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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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程燁果然找理由讓安翊喝酒，她坐著沒動，程燁微微冷臉：“安翊，你一直不喝就太沒意思了，我今天對你夠有誠意了吧？你怎麽也得給我個面子啊，要是你真的覺得累了不想玩了，那我叫人送你回去怎麽樣？”
他這是吃準了她不會離開嗎？安翊重新拿了個杯子倒王瑜妤開的那瓶酒，舉杯說：“哪裏就累了呢？幹杯。”
大家紛紛喝完，程燁還要給她倒，她擋了下說自己來，程燁隨她。
沒過一會他的那幾個朋友都來了，還是沒程宋，安翊沒耐心再耗，直接問程燁：“程宋呢？”
程燁停下手上的動作看著她，突然笑起來：“我說你怎麽願意過來，還跟我們玩這麽久，原來你以為我哥會來啊？”
“你耍我？”
程燁驚訝：“這話什麽意思？我什麽時候跟你說過我哥在啊？你要是想他來我給他打個電話就是了。”
安翊轉頭看王瑜妤，她已經有些不清醒了，不知道是喝醉了還是......她想到剛才王瑜妤把她酒杯裏的酒倒自己杯子裏，果然是程燁的酒有問題嗎？
她心裏驚疑不定，到底是誰有鬼？
“唉，我哥前段時間回來寧願住酒店都不肯在家住，他心裏肯定還在怪我，今天你在我叫他過來他應該會答應。”程燁一邊說一邊撥電話。
安翊制止不及，對方已經接通，程燁開了免提但因為周圍太嘈雜聽不清，他索性坐到安翊旁邊挨著她。
其他人各自組隊玩，沒人註意到這邊，王瑜妤也靠在沙發沒反應。
電話傳來一聲“餵。”
“哥，你在哪呢？我在酒吧組了局你要來玩嗎？”
程宋說的什麽安翊沒聽清，程燁把電話放在她耳邊，靠這麽近讓她感覺惡心，往旁邊挪了一點。
程燁又問了一遍，這回安翊聽清了，程宋說他不來，她剛要松口氣程燁來了句：“安翊也在這玩，你真的不來嗎？”
安翊頓時想把他天靈蓋拆開把酒灌進去。
程宋：“她在你旁邊嗎？我跟她說句話。”
安翊開口：“程宋，你在哪？”
“在寧城。”
安翊終於放下心：“好，知道了。”
她說完直接掛了電話，程燁楞了下：“你怎麽掛斷了？我還沒說完呢，算了也沒什麽要說的。”
知道程宋沒事後安翊就懶得裝了，準備找借口離開，但程燁哪會這麽容易讓她走。
就知道這個鴻門宴是給她擺的，安翊抓著脖子活動兩下準備速戰速決，她勾起嘴角：“我沒那麽多時間陪你繼續玩了，喝完這杯酒就愉快地結束怎麽樣？不然我怕我一會睡眠不足又像上次一樣鬧脾氣。”
程燁頓時感覺腹部一陣疼痛，被她踹的那一腳到現在都有陰影了，他想了兩秒說：“好，不過一杯可不行，我們所有人都陪你喝了那麽多，你怎麽也得跟大家都喝一杯吧？也就這麽半瓶。”
又來這一招，安翊無語，程燁又說了句讓她更無語的：“你跟我哥是覆合了吧？那感情好啊，我馬上就要改口喊你一聲大嫂，這酒就當給弟弟一個面子可以吧？”
安翊沒理會他，就只喝了一杯，程燁面露失望搖頭：“你太沒意思了，本來我還高興你願意來玩結果是來找我哥的，這也就算了，我今天這麽一大幫朋友看著你非要下我面子，是我不配跟你做朋友，那你自己回去吧。”
她有些詫異，沒來得及思考這句話是真是假突然就覺得頭暈心慌，明明沒喝多少不知道酒意怎麽來的這麽快，她第一反應是酒裏有東西，但王瑜妤開的那瓶酒她全程都盯著，甚至杯子都換了好幾個新的，應該不可能出問題。
那就大概是她自己身體原因了，從寧城回來換了新的藥本就不應該喝酒。
她轉身要走，看到程燁拽著王瑜妤把她晃醒讓她陪著繼續喝，程燁這個狗東西下手沒輕沒重，王瑜妤被他拉扯一頭撞到桌子痛醒過來，人還迷迷糊糊捂著頭，程燁不管不顧給她灌酒。
安翊奪過酒杯：“你會不會太胡鬧了？她不是你的人嗎？”
“你這語氣，還不是我大嫂呢！你不是要回去嗎怎麽還不走？”
一群僵屍終於有反應了，紛紛看過來，程燁讓他們繼續玩，他們就繼續當僵屍，程燁靜靜看著安翊。
“好，我喝，就這半瓶喝完我就走，再有意見就別玩了。”
程燁答應。
“你先讓人送王瑜妤回去。”
程燁叫人把王瑜妤扶下樓。
安翊感覺頭越來越暈，程燁還看著她，她不能露出異樣，只能死命掐著手心試圖清醒。
她不再用杯子倒，拿著程燁剛才灌王瑜妤的那瓶酒直接喝，其實沒剩多少了，但她喝完就感覺更不對勁，渾身無力，眼前的畫面都失了焦。
程燁在笑。
酒有問題，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錯？
安翊晃了下腦袋想不清，她終於站不住倒在沙發，睜不開眼睛聽不清聲音，好在還能感覺到有人在扶她，她用力甩開，卻不知她以為的力氣在旁邊人看來等同於無。
不知過了多久，好像一個世紀，又好像幾秒，她感覺一堆人在拉扯她，她用力咬了下舌頭，瞬間滿嘴血腥味。
她清醒了些，身邊七嘴八舌吵的頭疼，艱難地捕捉到幾個碎片，他們似乎在商量誰送她去樓上酒店休息。
最後是程燁和另一個女人扶著安翊一起，上了電梯後就只剩他們兩人。
程燁摟著她安撫，臉上是怎麽都收斂不起來的得意和興奮，他看得出安翊今晚非常警惕，所以他整晚都沒找到機會，本打算放棄了，沒想到最後發現她自己喝多了。
他還奇怪呢，安翊酒量不是很好嗎？他抓住機會又給她加了把勁，灌王瑜妤的那瓶酒順手放了點東西，其實只是普通的助眠藥，但老天都幫他，藥效發揮得如此快。
大樓上方滾過一陣悶雷，細銀電只亮不響，從避雷針上繞了兩圈消失了。
“叮”
電梯門將倒影上程燁的嘴臉緩緩向兩邊扯開，也許是那消失的閃電劈開的。
高速大道狂風呼嘯，程宋一路超車。
程燁打來電話他和方聞正在回平江的高速服務區，一路上都在想事情，加油的時候才發現手機沒電關機了，一開機就接到他電話。
聽到安翊跟他在酒吧他直覺不對勁，掛了電話才看到安翊的消息。
後面的路程宋開車，方聞用兩人的手機輪流打電話安翊都沒接，信息也不回，他眼看著程宋要把汽車開成飛機終於打通了，卻是一個陌生女人接的。
她說安翊手機落在酒吧，她正準備給她送樓上酒店房間，方聞讓她不要掛電話，直接拿去給安翊接，她問他是誰。
方聞看了一眼程宋，明白他的意思，他說：“我是安翊助理，有很急的事找她，麻煩你一定要讓她接電話。”
他開了免提，對面疑惑：“助理？你叫太陽？她給這個號碼備註的是太陽。”
“......”
方聞不知道安翊為什麽給程宋備註太陽，他只能趕緊應答，對面告訴了他位置，但又說安翊已經醉得不省人事，只能嘗試敲門，要是不開門她就把手機放前臺。
掛了電話方聞看到他手機有新信息，是未知號碼發的彩信，程宋讓他點開，竟然是安翊和程燁摟抱親吻的照片，電話打過去是空號。
程宋神情難看得像要殺人，握方向盤的骨節發白，方聞安慰：“哥你先別緊張，這照片角度一看就是錯位拍攝。”
程宋當然知道這是假的，但安翊有危險是真的，他這段時間只顧著查安翊生病的事忽略了程燁，今晚還錯過了安翊的信息，要是她......
他不敢想，他怕自己真的會殺人。
“你先打電話給李文炎讓他去那個酒店找一下程燁和安翊，找不到就把酒吧先關了調監控，安翊情況特殊不能馬上報警，讓我們自己人想辦法堵住整棟樓所有出口，這件事不確定是程燁一個人做的還是有別人，我怕會有記者來。”
方聞立刻打電話，程燁不知道這家酒吧也是李文炎的，否則怎麽敢在這裏撒野，也還好他不知道。
酒店大廳，王瑜妤掛了電話看著手機界面“太陽”兩個字心裏譏笑，什麽狗屁太陽，馬上讓他變成燒著的煤球。
程宋，安翊，程燁，她要讓這三個人今晚一起狗咬狗，不管死了誰都算她賺到，誰都看不起她王瑜妤，偏她就是最後的贏家。
要怪就怪程宋非要斷她的路，怪安翊非要到處勾引人，怪程燁非要玩弄她。
她找了個理由讓前臺刷開電梯，電梯門合上的那一秒映出了她猙獰的笑。
酒店走廊，安翊被程燁摟著往前走，她手裏捏著一枚修眉刀片，今天出門前特意拿的。
她指尖輕扣，刀刃防護殼無聲掉在地毯上，她將刃口對準手心，使出全身力氣咬牙握拳，鮮血頓時流出，她也終於清醒了些。
程燁沒訂頂層套房，這給了她機會，她裝作要吐的樣子推搡著程燁走到消防通道彎腰幹嘔。
程燁立刻推開門把她帶進去，他怕安翊吐他身上想離她遠些，但看她站都站不穩好像馬上要滾下樓梯，只好在她身後扶著。
安翊剛才好不容易有的清醒現在又快沒了，不知道程燁放的什麽藥這麽強烈，她只能再一次將指腹一齊劃過修眉刀，十指連心，劇痛讓她恢覆了些許力氣。
她深深吸了口氣憋住，看準時機，一拳向後打到程燁鼻子，緊接轉身一個過肩摔將他摜翻在地，程燁腦袋撞到墻當即暈了過去。
這一套動作用盡了全身力氣，安翊整個人死死撐在樓梯扶手盯著程燁，只要他再有動作她就抱著必死之心拉著他滾下樓梯，就算摔不死他也要讓他斷條胳膊腿。
等了一會程燁毫無動靜，她終於松了口氣，雙腿一軟跪在地上，又慢慢轉身靠著扶手喘氣。
安翊緩緩張開手，整個左手血肉模糊，掌心和指尖還在汩汩冒鮮血，像斷了線的紅珠子一滴滴急促落到地上。
身上一陣熱一陣冷，還有一種燒心的癢，抓不到是哪裏，額頭的汗沁到眼睛生出澀痛，視線越來越模糊，她費力擡起手去揉，越揉越痛。
好難受，比那年的死還難受，為什麽會這麽難受？
程燁安靜地躺在地上，頭頂沒有監控，她想，如果她這個時候用修眉刀劃開他的動脈讓他死掉也沒人知道。
她突然笑了起來，明明一點都不好笑可她就是想笑，盡管已經發不出聲音她還是越笑越大，身體也隨著她的笑顫動不止。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太可笑了，真的太可笑了！
她可笑，人們可笑，全世界都可笑！
眼淚將她眼下沾的血沖刷幹凈，沖刷了她時刻偽裝的眼神，露出了她真正的，從身體內部滋生發芽茁壯，最後從內至外蔓延她全身的厭世神情、自毀姿態。
她慢慢往前爬，爬到程燁身邊，將刃口緩緩靠近他的脖子。
這個世界真是讓人毫無期待，沒有念想。
她顫抖著手一點一點慢慢劃扯，用力再用力一些。
這種生活真是令人崩潰，使人絕望。
她看著紅色液體像小氣泡一樣一個一個蹦出來再連成一條。
“劉醫生，我要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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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燁果然找理由讓安翊喝酒，她坐著沒動，程燁微微冷臉：“安翊，你一直不喝就太沒意思了，我今天對你夠有誠意了吧？你怎麽也得給我個面子啊，要是你真的覺得累了不想玩了，那我叫人送你回去怎麽樣？”
他這是吃準了她不會離開嗎？安翊重新拿了個杯子倒王瑜妤開的那瓶酒，舉杯說：“哪裏就累了呢？幹杯。”
大家紛紛喝完，程燁還要給她倒，她擋了下說自己來，程燁隨她。
沒過一會他的那幾個朋友都來了，還是沒程宋，安翊沒耐心再耗，直接問程燁：“程宋呢？”
程燁停下手上的動作看著她，突然笑起來：“我說你怎麽願意過來，還跟我們玩這麽久，原來你以為我哥會來啊？”
“你耍我？”
程燁驚訝：“這話什麽意思？我什麽時候跟你說過我哥在啊？你要是想他來我給他打個電話就是了。”
安翊轉頭看王瑜妤，她已經有些不清醒了，不知道是喝醉了還是......她想到剛才王瑜妤把她酒杯裏的酒倒自己杯子裏，果然是程燁的酒有問題嗎？
她心裏驚疑不定，到底是誰有鬼？
“唉，我哥前段時間回來寧願住酒店都不肯在家住，他心裏肯定還在怪我，今天你在我叫他過來他應該會答應。”程燁一邊說一邊撥電話。
安翊制止不及，對方已經接通，程燁開了免提但因為周圍太嘈雜聽不清，他索性坐到安翊旁邊挨著她。
其他人各自組隊玩，沒人註意到這邊，王瑜妤也靠在沙發沒反應。
電話傳來一聲“餵。”
“哥，你在哪呢？我在酒吧組了局你要來玩嗎？”
程宋說的什麽安翊沒聽清，程燁把電話放在她耳邊，靠這麽近讓她感覺惡心，往旁邊挪了一點。
程燁又問了一遍，這回安翊聽清了，程宋說他不來，她剛要松口氣程燁來了句：“安翊也在這玩，你真的不來嗎？”
安翊頓時想把他天靈蓋拆開把酒灌進去。
程宋：“她在你旁邊嗎？我跟她說句話。”
安翊開口：“程宋，你在哪？”
“在寧城。”
安翊終於放下心：“好，知道了。”
她說完直接掛了電話，程燁楞了下：“你怎麽掛斷了？我還沒說完呢，算了也沒什麽要說的。”
知道程宋沒事後安翊就懶得裝了，準備找借口離開，但程燁哪會這麽容易讓她走。
就知道這個鴻門宴是給她擺的，安翊抓著脖子活動兩下準備速戰速決，她勾起嘴角：“我沒那麽多時間陪你繼續玩了，喝完這杯酒就愉快地結束怎麽樣？不然我怕我一會睡眠不足又像上次一樣鬧脾氣。”
程燁頓時感覺腹部一陣疼痛，被她踹的那一腳到現在都有陰影了，他想了兩秒說：“好，不過一杯可不行，我們所有人都陪你喝了那麽多，你怎麽也得跟大家都喝一杯吧？也就這麽半瓶。”
又來這一招，安翊無語，程燁又說了句讓她更無語的：“你跟我哥是覆合了吧？那感情好啊，我馬上就要改口喊你一聲大嫂，這酒就當給弟弟一個面子可以吧？”
安翊沒理會他，就只喝了一杯，程燁面露失望搖頭：“你太沒意思了，本來我還高興你願意來玩結果是來找我哥的，這也就算了，我今天這麽一大幫朋友看著你非要下我面子，是我不配跟你做朋友，那你自己回去吧。”
她有些詫異，沒來得及思考這句話是真是假突然就覺得頭暈心慌，明明沒喝多少不知道酒意怎麽來的這麽快，她第一反應是酒裏有東西，但王瑜妤開的那瓶酒她全程都盯著，甚至杯子都換了好幾個新的，應該不可能出問題。
那就大概是她自己身體原因了，從寧城回來換了新的藥本就不應該喝酒。
她轉身要走，看到程燁拽著王瑜妤把她晃醒讓她陪著繼續喝，程燁這個狗東西下手沒輕沒重，王瑜妤被他拉扯一頭撞到桌子痛醒過來，人還迷迷糊糊捂著頭，程燁不管不顧給她灌酒。
安翊奪過酒杯：“你會不會太胡鬧了？她不是你的人嗎？”
“你這語氣，還不是我大嫂呢！你不是要回去嗎怎麽還不走？”
一群僵屍終於有反應了，紛紛看過來，程燁讓他們繼續玩，他們就繼續當僵屍，程燁靜靜看著安翊。
“好，我喝，就這半瓶喝完我就走，再有意見就別玩了。”
程燁答應。
“你先讓人送王瑜妤回去。”
程燁叫人把王瑜妤扶下樓。
安翊感覺頭越來越暈，程燁還看著她，她不能露出異樣，只能死命掐著手心試圖清醒。
她不再用杯子倒，拿著程燁剛才灌王瑜妤的那瓶酒直接喝，其實沒剩多少了，但她喝完就感覺更不對勁，渾身無力，眼前的畫面都失了焦。
程燁在笑。
酒有問題，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錯？
安翊晃了下腦袋想不清，她終於站不住倒在沙發，睜不開眼睛聽不清聲音，好在還能感覺到有人在扶她，她用力甩開，卻不知她以為的力氣在旁邊人看來等同於無。
不知過了多久，好像一個世紀，又好像幾秒，她感覺一堆人在拉扯她，她用力咬了下舌頭，瞬間滿嘴血腥味。
她清醒了些，身邊七嘴八舌吵的頭疼，艱難地捕捉到幾個碎片，他們似乎在商量誰送她去樓上酒店休息。
最後是程燁和另一個女人扶著安翊一起，上了電梯後就只剩他們兩人。
程燁摟著她安撫，臉上是怎麽都收斂不起來的得意和興奮，他看得出安翊今晚非常警惕，所以他整晚都沒找到機會，本打算放棄了，沒想到最後發現她自己喝多了。
他還奇怪呢，安翊酒量不是很好嗎？他抓住機會又給她加了把勁，灌王瑜妤的那瓶酒順手放了點東西，其實只是普通的助眠藥，但老天都幫他，藥效發揮得如此快。
大樓上方滾過一陣悶雷，細銀電只亮不響，從避雷針上繞了兩圈消失了。
“叮”
電梯門將倒影上程燁的嘴臉緩緩向兩邊扯開，也許是那消失的閃電劈開的。
高速大道狂風呼嘯，程宋一路超車。
程燁打來電話他和方聞正在回平江的高速服務區，一路上都在想事情，加油的時候才發現手機沒電關機了，一開機就接到他電話。
聽到安翊跟他在酒吧他直覺不對勁，掛了電話才看到安翊的消息。
後面的路程宋開車，方聞用兩人的手機輪流打電話安翊都沒接，信息也不回，他眼看著程宋要把汽車開成飛機終於打通了，卻是一個陌生女人接的。
她說安翊手機落在酒吧，她正準備給她送樓上酒店房間，方聞讓她不要掛電話，直接拿去給安翊接，她問他是誰。
方聞看了一眼程宋，明白他的意思，他說：“我是安翊助理，有很急的事找她，麻煩你一定要讓她接電話。”
他開了免提，對面疑惑：“助理？你叫太陽？她給這個號碼備註的是太陽。”
“......”
方聞不知道安翊為什麽給程宋備註太陽，他只能趕緊應答，對面告訴了他位置，但又說安翊已經醉得不省人事，只能嘗試敲門，要是不開門她就把手機放前臺。
掛了電話方聞看到他手機有新信息，是未知號碼發的彩信，程宋讓他點開，竟然是安翊和程燁摟抱親吻的照片，電話打過去是空號。
程宋神情難看得像要殺人，握方向盤的骨節發白，方聞安慰：“哥你先別緊張，這照片角度一看就是錯位拍攝。”
程宋當然知道這是假的，但安翊有危險是真的，他這段時間只顧著查安翊生病的事忽略了程燁，今晚還錯過了安翊的信息，要是她......
他不敢想，他怕自己真的會殺人。
“你先打電話給李文炎讓他去那個酒店找一下程燁和安翊，找不到就把酒吧先關了調監控，安翊情況特殊不能馬上報警，讓我們自己人想辦法堵住整棟樓所有出口，這件事不確定是程燁一個人做的還是有別人，我怕會有記者來。”
方聞立刻打電話，程燁不知道這家酒吧也是李文炎的，否則怎麽敢在這裏撒野，也還好他不知道。
酒店大廳，王瑜妤掛了電話看著手機界面“太陽”兩個字心裏譏笑，什麽狗屁太陽，馬上讓他變成燒著的煤球。
程宋，安翊，程燁，她要讓這三個人今晚一起狗咬狗，不管死了誰都算她賺到，誰都看不起她王瑜妤，偏她就是最後的贏家。
要怪就怪程宋非要斷她的路，怪安翊非要到處勾引人，怪程燁非要玩弄她。
她找了個理由讓前臺刷開電梯，電梯門合上的那一秒映出了她猙獰的笑。
酒店走廊，安翊被程燁摟著往前走，她手裏捏著一枚修眉刀片，今天出門前特意拿的。
她指尖輕扣，刀刃防護殼無聲掉在地毯上，她將刃口對準手心，使出全身力氣咬牙握拳，鮮血頓時流出，她也終於清醒了些。
程燁沒訂頂層套房，這給了她機會，她裝作要吐的樣子推搡著程燁走到消防通道彎腰幹嘔。
程燁立刻推開門把她帶進去，他怕安翊吐他身上想離她遠些，但看她站都站不穩好像馬上要滾下樓梯，只好在她身後扶著。
安翊剛才好不容易有的清醒現在又快沒了，不知道程燁放的什麽藥這麽強烈，她只能再一次將指腹一齊劃過修眉刀，十指連心，劇痛讓她恢覆了些許力氣。
她深深吸了口氣憋住，看準時機，一拳向後打到程燁鼻子，緊接轉身一個過肩摔將他摜翻在地，程燁腦袋撞到墻當即暈了過去。
這一套動作用盡了全身力氣，安翊整個人死死撐在樓梯扶手盯著程燁，只要他再有動作她就抱著必死之心拉著他滾下樓梯，就算摔不死他也要讓他斷條胳膊腿。
等了一會程燁毫無動靜，她終於松了口氣，雙腿一軟跪在地上，又慢慢轉身靠著扶手喘氣。
安翊緩緩張開手，整個左手血肉模糊，掌心和指尖還在汩汩冒鮮血，像斷了線的紅珠子一滴滴急促落到地上。
身上一陣熱一陣冷，還有一種燒心的癢，抓不到是哪裏，額頭的汗沁到眼睛生出澀痛，視線越來越模糊，她費力擡起手去揉，越揉越痛。
好難受，比那年的死還難受，為什麽會這麽難受？
程燁安靜地躺在地上，頭頂沒有監控，她想，如果她這個時候用修眉刀劃開他的動脈讓他死掉也沒人知道。
她突然笑了起來，明明一點都不好笑可她就是想笑，盡管已經發不出聲音她還是越笑越大，身體也隨著她的笑顫動不止。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太可笑了，真的太可笑了！
她可笑，人們可笑，全世界都可笑！
眼淚將她眼下沾的血沖刷幹凈，沖刷了她時刻偽裝的眼神，露出了她真正的，從身體內部滋生發芽茁壯，最後從內至外蔓延她全身的厭世神情、自毀姿態。
她慢慢往前爬，爬到程燁身邊，將刃口緩緩靠近他的脖子。
這個世界真是讓人毫無期待，沒有念想。
她顫抖著手一點一點慢慢劃扯，用力再用力一些。
這種生活真是令人崩潰，使人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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