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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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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膩

從醫院出來,想到白世傑來換班,見到查旬驚訝得目瞪口呆的樣子,唐堯忍不住無奈地彎起嘴角。

“你看你,”他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身邊的查旬,語氣帶著調侃,“先是把我媽驚得血壓飆升,再是把白叔驚得呆了。查少爺,你這出場效果,真是……驚天動地。”

查旬側過頭看唐堯,深邃的眼眸裏含著笑意,聲音低沈溫柔:“那你呢?有被驚到嗎?”

唐堯心尖微微一顫,瞬間就明白了查旬真正想問的是什麽——是那個突如其來的吻和滾燙的告白。

怎麽可能不被驚到,在不知道真相前,他們可是有血緣關系的兄弟啊!

意唐堯沒有直接回答,只唇邊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朝公交站走去了,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背影。

查旬看著唐堯染上一點點薄紅的耳尖,嘴角勾起一個好看弧度,快步跟上。

其實查旬想打車,可唐堯已經上公交了,並催他:“快點!”

正是上班高峰期,公交擁擠,人潮推搡。

“我們只坐七個站,往後面站吧!要空點,也方便下車。”唐堯邊朝查旬說著,邊擠去後面站。

“好!”

查旬跟在唐堯背後,也擠到了後面。

查旬就是那樣耀眼,又有女生試圖往他身邊擠。這次唐堯不打算讓位了,他堅定的站在原位。

不料被一位體型較胖的女生猝不及防地撞得一個踉蹌。

查旬原本就想把唐堯拉到自己身前,伸過去的手順勢從肩頭滑到腰間,穩穩扶住唐堯。

穿得厚,唐堯感覺不到查旬掌心的溫度,卻能清晰感受到他摟在自己腰間的力度……心跳頓時失衡。

然而查旬卻遲遲不收回手,而是試探著,小心翼翼地往下滑,指尖輕輕蹭過唐堯的手背。

第一次,唐堯假裝沒察覺,把手揣進了兜裏……又拿出來。

第二次,查旬的動作更加小心翼翼,像是怕他再躲開。指尖輕輕觸碰,卻仍未牽手。

第三次,當那只帶著薄繭、骨節分明的手再次帶著不容忽視的溫度覆上來時,唐堯的心跳快得要撞出胸膛。

但他沒有再躲閃,而是悄悄翻轉手掌,在喧囂擁擠的人潮掩護下,輕輕地、堅定地回握住了查旬。

十指相扣的瞬間,一股隱秘而洶湧的悸動在兩人緊貼的掌心間無聲流淌。

他們誰都沒有說話,只靜靜地感受著對方手心的汗意和脈搏的跳動,仿佛整個世界都只剩下這方寸之間的緊密相連。

車廂搖晃,人群嘈雜,卻都成了這無聲悸動的背景樂。

直到下車時,唐堯才自然地松開了手,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只是耳根的紅暈尚未完全褪去。

中午要送飯去醫院給戴雅如。唐堯便帶著查旬拐進家附近那個熱鬧喧騰的菜市場。

唐堯沒問查旬願意不願意去,他就是想讓他跟他一起去。

這位大少爺第一次踏入這種鬧哄哄的嘈雜環境,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亦步亦趨地緊跟在唐堯身後。偶爾被擠得趔趄,也只是默默調整步伐。那副“乖巧”的樣子讓唐堯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想吃什麽?”唐堯問。

“西紅柿炒雞蛋。”查旬答得毫不猶豫。

唐堯笑了,“你吃不膩嗎?”

查旬嘴角揚起一點淡淡的笑意,不答。只要是唐堯做的,他永遠不會膩。

“那先買你愛吃的。”

唐堯目標明確地先走向賣西紅柿的攤位,仔細挑選了幾個飽滿紅潤的西紅柿後,又買了些新鮮雞蛋。

買其他菜時,明知查旬對菜品不熟,唐堯偏故意低聲詢問他的意見,逗他玩。

查旬心知肚明,卻認真地給出“嗯”作為回應——這個簡單的音節勝過千言萬語。

唐堯好幾次被逗得忍俊不禁,卻又恍惚這真假。

昨天這個時候,他送查旬去機場,心裏的難受說不出來,今天此時,他們竟已是名正言順的戀人。

沒想到自己竟然接受得這麽快!連過渡期都沒有。

“在想什麽?”

在唐堯走神的間隙,查旬已經付完了所有菜錢,拎著滿滿的袋子低聲詢問。

“還要買別的嗎?”他又問。

“啊……哦!不要了。”唐堯猛地回神,有些尷尬,“老板,多少錢?”

“我付了。”查旬溫聲答道。

“你都付了?”唐堯驚訝,他好像也沒走神多久啊!

回去的路上,他們突然都默契的沈默,就像之前放學回家那樣,只不過現在是並肩而行。

上樓梯時,查旬的腳步像前天晚上一樣慎重,當時以為,不會再有機會回來這裏……

唐堯打開門的那一瞬間,明明只是離開了一夜,查旬卻像久別重逢。

他的目光一寸寸掠過昨晚熬夜收拾出來的客廳:泛黃的墻面,缺角的地磚,過時的家具……

收拾的時候,他腦子裏想的全是唐堯。他想記住沙發、茶幾、電視櫃的位置,這樣在想唐堯時,想象就能更加具體——唐堯以什麽樣的姿勢躺在沙發上,怎樣伸手去茶幾拿水喝,怎樣站在電視櫃前調臺……

現在,他可以不用想象,他可以親眼看見。

唐堯不知道查旬心裏的山呼海嘯,只見他從進家開始就目光游移不定。

“在看什麽?昨天晚上收拾的時候,是不是覺得自己可能不會再回來了?”唐堯笑著揣測,順手接過查旬手裏沈重的袋子拎進廚房。

查旬站在原地。被說中心事,他將所有覆雜難言的情緒匯成一個很輕很輕的“嗯。”

唐堯沒聽到,以為他沒回答,便轉移了話題:“今天也煮面嗎?”他問,聲音不大不小,清爽好聽。

“好。”

“煎蛋呢?要幾個?”

唐堯提了音量,他以為查旬像以前一樣,一回家就去沙發躺屍。

“一個。”

查旬的聲音突然在背後響起,唐堯正在接水,嚇了一跳,“……小弟弟,下次走路能不能有點聲音。”

“哦!”

查旬像只被責備的可憐小狗,有點委屈巴巴。他走路腳步一向很輕,就算穿皮鞋,聲音也不大,而況是運動鞋,這是教練長期訓練的結果。

“哦’,聽起來,好像很委屈。”唐堯學著查旬的語氣,看著他笑道。

“行了,出去吧,煮好了我叫你。”唐堯又說,難得這位大少爺第一次進廚房,廚房已經受寵若驚了。

唐堯把鍋放在竈上,打燃煤氣竈,燒水。然後嫻熟拿下掛在墻壁上的煎鍋,用幹凈的洗碗巾擦了擦,放在另一個竈上,倒油準備煎蛋。

查旬卻站著不動,欲言又止。

“我......來煎吧!”最終,見唐堯拿起雞蛋,查旬終於主動請纓,並從唐堯手裏一手拿過鍋鏟,一手拿雞蛋。

唐堯嚴重懷疑自己產生了幻覺——這位第一次進廚房,連飯都沒盛過、菜也沒端過的大少爺,竟然主動提出下廚?

不過唐堯沒潑查旬冷水,他一副等著看查旬手忙腳亂的樣子,“好吧!既然查大少爺想當一回廚子,我就退位讓賢。我煮面就行了。”

“不過在大展身手前,先把這個系上。”唐堯從門後取下掛在門把手上的圍裙,朝查旬遞去,“以免濺一身油。”

查旬不說話,只把雙手舉高,可憐巴巴看著,意思我沒手,你得幫我。

唐堯:“……”

怎麽感覺從昨晚表白後,這人就大變活人,從前冷冰冰的不理人,現在動不動就黏人。

“鍋,冒煙了。”查旬說著,低下頭配合唐堯的高度,示意他快點。

唐堯:“……”

只好飛速給查旬系了圍裙。

唐堯以為會看到查旬如臨大敵、笨手笨腳,結果看到的是從容不迫、游刃有餘。

水燒開,查旬順道把面也煮了。跟他打架一樣,動作熟練得行雲流水。

唐堯靠在門框上,看得目瞪口呆,這位平日裏高冷矜貴的大少爺竟然會做吃的……?

太匪夷所思了?

唐堯根本不敢把之前的查旬和現在的查旬聯想成一個人。

“好了。”

查旬把兩碗面都端在餐桌上,解下圍裙,掛回門後。轉過身,見唐堯還在驚訝看他,他淡淡說道:“不用驚訝,我會的遠不止這些。”

他的確有十幾個教練,別說必備的生活自理能力,就連未必會用到的野外求生技能,他都被嚴格訓練過。

“那你還會別的什麽?”唐堯從未有過這麽大的好奇心。那雙漂亮靈動的眼睛一眨不眨看著查旬,盛滿期待。

唐堯依然靠在門框上,而查旬站在廚房裏,彼此間相距一臂,這樣的站姿和距離,恍惚間像極了初見時場景——只是那時一個嘴欠,被另一個惱怒拒之門外。

唐堯這雙眼睛是燎原的巨火,查旬別開眼神,“以後,你都會知道的。”

說完,查旬轉身去餐桌。

“現在說不行嗎?”唐堯追後問。

“面,坨了。”查旬替唐堯拉開椅子,等唐堯坐下了,他才在對座落座。他拿起筷子,語氣平靜地解釋:“我有十七個頂尖教練。每天除了在校和睡覺的時間,其餘時間都在訓練。”

唐堯聽得心頭一震,心疼道:“所以我應該問的是——你不會什麽?而不是會什麽?”

查旬剛夾起面條的手頓住。

從九歲那次以後,那些嚴苛的課程、密集的安排、永無止境的目標,就成為他生活的底色。他從未覺得這需要被同情,他認為那只是一種存在的方式。他早就習慣。

他更習慣了唐堯的聰慧、堅韌,甚至是偶爾的伶牙俐齒,卻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接收到唐堯毫不掩飾的、純粹的疼惜。

查旬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麽,最終卻只是垂下眼簾,看著碗裏微微發脹的面,暗自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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