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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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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局

唐堯家根本沒有存款,當年為醫外婆,他媽傾盡所有,最後還欠了親戚們二十萬,直到查旬來他家的前一個月,才還清。

白世傑的情況唐堯也清楚,他為醫小白莎的媽媽,同樣掏空家底,最後人財兩空,他也拿不出錢來。

可即便世傑能拿得出來,他和他媽連證都沒領,又有什麽資格拿他的錢。

唐堯想向親戚求助,可債務才剛還清,而且有些親戚當初生怕他家賴賬,見了面總要明裏暗裏提醒幾句。想到這些,唐堯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

唐堯猛地想到唐友峰,唐友峰有錢,三十萬對他來說不過九牛一毛,可唐堯馬上又打消這個念頭。

唐友峰不會幫他們,他要是有點良心,十年前也不會為了那點財產想方設法逼他媽主動提離婚。

唐堯在腦海裏把所有可能借到錢的人過了一遍,甚至包括查旬,卻發現沒有一個靠得住。

最後唐堯一咬牙,決定賣了他們現在住的那棟民房。

他外公早年前就已經過繼給他媽了。應該能值三十萬。

事不宜遲,唐堯拜托白世傑在醫院照顧他媽,他立刻去辦這件事。

“小堯。”白世傑突然叫住唐堯,欲言又止。

見白世傑這樣子,唐堯的心像被灌了鉛,猛地往下沈,他小心翼翼試探,“白叔,您沒空?要忙去開店是吧?”

這個時候,唐堯真的很害怕白世傑像唐友峰一樣無情。

白世傑囁嚅,片刻後,才哽咽道:“你別誤會,小堯,白叔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丟下你和你媽不管......我是想問你,是不是打算賣房湊錢?”

“是。”白世傑的話讓唐堯鼻子一酸,“謝謝您!白叔。”

白世傑苦笑,“謝什麽,白叔很沒用,連這點錢都拿不出來,要讓你賣房。”

“不,白叔,您很好,您已經很好了。這時候,您還能呆在醫院照顧我媽,我真的已經很感激您了,錢的事,我想辦法湊。”唐堯紅著眼眶說。

白世傑重重嘆了一口氣,紅著眼睛拍了拍唐堯的肩膀,“你媽媽福氣很好,有你這麽個好兒子。快去吧!醫院有我。我......我東拼西湊,能湊到七八萬,多的......白叔真的拿不出來了,你也知道......”

“我知道!您是個好丈夫,白叔。”唐堯打斷白世傑,“將來我媽跟了您,一定會過得很幸福。她很幸運!謝謝您這時候還願意挺身而出。”

唐堯說著,他站直了身板,朝白世傑深深鞠了一躬。然後匆匆離開醫院。

唐堯直接打車回家,找到房產證,將家裏收拾得更整潔幹凈,便拍照上傳到各大二手房平臺,再把房源信息發給幾家中介,又跑去附近小區、公交站、超市張貼售房廣告。

忙完這一切,唐堯已滿頭大汗。

初冬的冷風吹在他疲憊不堪的臉上,少年青澀的眉眼間帶著一股倔強的韌勁,看得人心疼。

唐堯不放過任何曝光機會,連微信朋友圈也發了。

此時是下午第二節課課間。

趙名揚正打算去“偶遇”陳曉棠,他的狗腿子就幸災樂禍地跑來匯報,說唐堯竟然棄賽了。

“棄賽?為什麽?他瘋了?”如今趙名揚對唐堯雖談不上朋友,但不再針對,這個消息讓他大為意外。

“不是他瘋了,是他媽病了。喏,你看,他剛發的朋友圈,要賣房湊錢呢!定位顯示他還在林城,根本沒去外省。”

狗腿子把手機遞過去。趙名揚看著那條“因母親病重,急售朝陽村獨棟民房,總價三十萬……”的朋友圈,破天荒地沒有落井下石。

“不過真奇怪,”狗腿子嘀咕,“唐堯他弟不是富家子嗎?會缺這點錢?……哦,估計是吵翻了。”

“吵翻?”趙名揚卻不這麽認為。

憑查旬當初為唐堯暗中收拾他的那股勁,他相信查旬不會不管。這正好是個向查旬邀功的機會。

趙名揚立馬溜去趙主任辦公室。 “名哥,你去哪兒?”

“辦大事!”

趙名揚偷偷去調查旬的學生檔案,找聯系方式。

到手後,立刻給查旬發短信說唐堯棄賽,賣房救母。

白世傑在醫院,見快到放學時間,唐堯便去幼兒園接小白莎。

之前白世傑忙不過來時,唐堯也來接過。

一見到唐堯,小姑娘立歡天喜地撲進唐堯懷裏,“哥哥,今天怎麽又是你來接我呀?是爸爸又很忙嗎?”

唐堯將小白莎單手抱起來,望著她那張稚嫩的小臉,心裏有種難以言喻的酸楚。

她媽媽走時她才一歲,如今他十七歲,他的媽媽也病了。

“不忙。”唐堯撫著她漂亮的小羊角辮,生澀卻堅定地喊出了一個十年未用的稱呼,“爸爸今天沒開店,他在醫院照顧媽媽……媽媽生病了。”

小姑娘驚訝地張大了小嘴,隨後她歡快地叫起來:“哥哥你喊我爸爸‘爸爸’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叫你媽媽‘媽媽’了?”

“嗯!”

“太好了!我終於有媽媽了!有媽媽了!”小姑娘激動得“咯咯”笑,捧著唐堯的臉親了他一臉口水。

“莎莎,”唐堯扶住她的小臉,不讓她再親,“你說,媽媽什麽時候能好起來?”

都說沒換牙的孩子說話靈,唐堯也想從這懵懂的童言裏討一絲安慰。

“三天!”她幹脆地回答。

“三天。好,媽媽三天就好了。”明知不可能,唐堯心裏還是得到了一絲虛幻的慰藉。

唐堯在心中打定主意,就等到明天下午。如果房子還賣不掉,他就去何家壩——他聽說過那裏有些小診所暗中做器官交易。

唐堯把小白莎帶回他家,一到家,看到客廳裏的鋼琴,小姑娘又哭了,說好想好看哥哥。

唐堯抱著小姑娘安慰,他也想查旬,他想如果查旬在,會幫他嗎?

晚上,唐堯去醫院換白世傑。

病來如山倒,戴雅如頭痛得意識模糊,卻依稀知道守在身邊的是兒子。

她含糊地問:“不是去……比賽嗎?怎麽回來了?”

“您不舒服,我不放心,就回來了。”唐堯坐在病床前,耐心地回答,並騙她比賽不重要,沒有任何影響。

戴雅如又問自己是什麽病,嚴不嚴重,如果是難治的大病就別治了,“媽媽不想你跟我一樣,一輩子都在還債。”

“媽,您沒事,不是大病。”唐堯再次騙她,說住幾天院就好,還能報銷,讓她寬心。

一整晚,唐堯都惴惴不安地握著手機,然而除了陳曉棠、班維旭、鄭前等人的關心問候,他等待的買房消息卻石沈大海。

第二天早上,白世傑來了,避開戴雅如悄聲問錢的問題。唐堯沮喪地搖頭。

白世傑說實在不行,他去找親戚借。

唐堯一口回絕:“不用,白叔,錢的事我一定想到辦法。您為我們做的已經夠多了。”

離開醫院後,唐堯徑直去了何家壩。

然而唐堯剛走不久,醫生就來通知白世傑,立刻推病人去手術室準備手術。

白世傑又驚又疑,怕是聽錯了。醫生肯定地告訴他,手術費已經交了。

“小堯這麽快就弄到錢了?”白世傑心下疑惑,打電話想和唐堯確認。此時唐堯正在去何家壩的公交上,車輛穿過隧道,信號中斷。電話沒打通。

白世傑以為唐堯是賣了房正在辦手續,便沒再打,全心去照顧戴雅如。

一小時後,唐堯到了何家壩。看時間,十一點。他決定等到下午一點,如果還沒有人買房,他就賣掉一個腎。

天空下著毛毛雨,陰沈沈的,地上又濕又滑。

唐堯在雜亂破敗的巷子裏轉悠,最終將目標鎖定在一家位置最偏僻的診所——他直覺這裏最有可能做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

唐堯深吸一口氣,正準備擡腳進去,手機突然響了。他趕忙停下接電話。

是之前一位學生家長打來的,說他有個朋友正想買房,讓唐堯過去面談。

這簡直是天降甘霖。

唐堯喜出望外,連聲道謝,立刻按照對方發來的地址趕去。

到了地方,唐堯卻不禁納悶:怎麽約在酒店?

“陳叔叔,您是不是發錯地址了,這裏是酒店。”唐堯謹慎地打電話和對方確認。

對方回答說沒錯,讓唐堯放心上來。

唐堯上門補課時,見過這位家長幾面,四十多歲,戴一副近視眼鏡,儒雅隨和,和壞人完全不搭邊,所以唐堯放下顧慮進去了酒店。

三分鐘後,唐堯叩響了房門。

片刻,門打開,是那張認識的臉。

但男人卻沒穿衣服,只在腰間裹了條浴巾,露出上身松垮的皮肉。

“呃……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陳叔叔。”唐堯後退一步。

“當然沒有,快進來吧,小唐。就等你呢!”男人語氣依舊客氣,“我剛出差回來,家裏沒人,又忘了帶鑰匙,就先來酒店洗個澡。”他解釋道。

慣常的客氣讓唐堯信以為真,走了進去。

可唐堯壓根沒註意到,在他前腳踏進來的瞬間,男人眼底翻湧著怎樣的貪婪和欲望,恨不得現在就將他拖去床上幹。

“來,先坐這邊休息。不用拘謹,我們又不是沒見過。”

男人將唐堯引到窗邊的藤椅坐下。

“熱嗎?小唐。我好像把空調開得太足了。把你外套脫了吧!”男人說,甚至伸手想幫唐堯拿衣服。

客房裏的確悶熱難當。

唐堯脫下棉衣搭在椅背上,身上只剩一件寬松的白T恤,勾勒出少年清瘦單薄的身形。

“想喝水嗎?”

男人的眼睛直勾勾盯在唐堯身上,給唐堯倒了一杯水,溫柔遞去。

從何家壩急匆匆趕來,唐堯確實渴了,他道謝後一口氣喝了半杯,又要了半杯。

兩杯水下肚,唐堯才稍緩過來,禮貌地放下杯子,小心問:“陳叔叔,您朋友大概什麽時候到?”

“你很急嗎?小唐。”

“很急,我媽還在醫院躺著,等我拿錢去做救命。”

“這樣啊......”男人繞到唐堯背後,把手親昵搭在唐堯肩膀上,彎下腰,氣息噴在他耳畔,“小唐啊!其實急用錢也不一定非得賣房子。你媽媽生的什麽病?要多少醫藥費?陳叔叔看看能不能幫你。”

唐堯是個直男,對這般過界的親昵後知後覺:“謝謝您好意,陳叔叔。但三十萬不是小數目,就算您肯借,我也一時半會兒還不起。還是等您朋友來談賣房吧。”

“陳叔叔給你的,不用還。”男人的手指試探著,滑進唐堯領口,“只要你乖乖聽叔叔的話,隨叫隨到……叔叔還能給你更多……”

少年清瘦的身軀對男人有著致命的誘惑,他今天志在必得。

除非是傻子,否則到了這一步,唐堯再直男也瞬間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扣住男人猥瑣的手腕,聲音冷得像冰:“陳叔叔,請您放尊重。否則,別怪我擰斷您的手。”

男人卻不慌不忙,另一只手竟撫上唐堯的背,聲音帶著令人作嘔的油膩:

“小唐啊......你不覺得熱嗎?現在是不是很想跟人上床。來,叔叔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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