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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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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傷

“你是誰?查旬人呢?他的手機怎麽會在你這裏?”

唐堯朝對方一連串發問,他怕是查旬翻窗出去跑步,把手機搞丟,被人撿到。

“我靠!我他媽還沒問你誰嘞?我兄弟的手機不在我這兒,難道在你那兒?哎!……你、你聲音有點熟悉呀,你是不是那個…那個,誰來著?你快說你誰來著?”對方說話顛三倒四,像是醉了。

“兄弟?看來手機沒丟。”唐堯在心裏想。

“我是查旬他哥,請你把電話給查旬。”唐堯迫切想知道查旬當前的情況,他急切說。

“哦~”張揚意味深長的拖長了尾音,“是你哦!那個…前、前妻的兒子。”

這個聲音好像聽過,還有那句“我靠”口頭禪,唐堯飛速在大腦裏搜索是在那裏聽過呢?

忽地,唐堯想起來了,這是之前和查旬打電話的那個男生。

“查旬回去深圳了?”唐堯立馬大聲問對方。

“對,昨晚回來的。”對方答,“現在正抱著馬桶吐呢!哈哈哈!”

這個答案讓唐堯懸著的心猛地找到了著落,但隨即又有點空空的。

不是要呆了半年嗎?還有兩個月零七天,怎麽突然就提前回去了?

“怎麽會吐呢?他喝酒了?為什麽要喝酒?”查旬平時連飲料都不喝,竟然喝酒,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事,唐堯擔心,連珠炮追問。

“嗯,受情傷啦!借酒消愁!”

唐堯頓時一怔,查旬有女朋友?難怪連夜跑去深圳,難怪昨晚無緣無故沖他發脾氣,原來是女朋友受不了異地戀,鬧分手,他拿他發氣!

戴雅如也起來了,見唐堯進去查旬的房間半晌不出來,煮面的水已經燒得很開,她提醒唐堯,“堯,水開了,媽媽給你們煮面嗎?”

“可以。但煮一碗就行了,媽。”聽到他媽的話,唐堯回答。

“好。小旬的你來煮。”

“不用煮他的,他沒在家。”唐堯掛斷了電話,出來了房間,站在廚房門口和戴雅如說。

戴雅如正往鍋裏放面的手滯在半空,“小旬昨天去同學家玩,沒回來?”

“不是。他……昨晚回深圳了。”

“這麽突然。”

“是啊!很突然。”

“可能是有什麽急事。”

“嗯!確實有很急的事。”唐堯接著在心裏說:“忙著借酒澆愁,忙著挽回女朋友。”

“快點來吃吧!堯。一會兒坨了。”戴雅如把煮好的面給唐堯端去餐桌,轉身去廚房時,又問了一句,“那小旬有說什麽時候回來嗎?堯。”

“沒有,我打電話是別人接的。我晚上再打去問他。”

“小旬昨天去的時候,你不知道?”

“不知道!”唐堯搖了搖頭,夾了一筷子面塞進嘴裏,在心裏嘟噥:我怎麽可能會知道,人家忙著去挽回女朋友,急得連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深圳那邊,裝潢高檔考究的酒吧包間裏,地上扔滿了亂七八糟的空酒瓶,張揚一副醉生夢死的樣子躺在真皮沙發。

查旬揉著太陽穴,搖搖顯晃晃地從洗手間出來,那張英俊的臉沈郁慘白。

他走到沙發邊,見張揚那副醉生夢死的死樣,他踢了張揚的小腿一腳。

張揚發出一聲誇張的叫喊。

“少裝啦!”查旬語氣不耐,“我問你,唐堯是不是call我了?”

回來深圳,查旬說話會習慣性帶點深圳腔,但不是粵語。

“是啦是啦,call了!”張揚死氣活樣的翻身坐起來,揉著被查旬踢的地方,“靠!大佬,你下次別踢我腿行不行?自己力氣多大心裏沒數啊?痛死啦!”

張揚比查旬大一歲,是個五官硬朗,身材高大的英俊男生,他媽和查妍妍是閨蜜,因而他和查旬是穿著開襠褲玩大的好兄弟。

“他說什麽了?”查旬不答理張揚的訴苦,只管問他想知道的。

“他問你在哪兒?幹嘛喝這麽多酒啊?”

“你怎麽回他的?”查旬追問。

“哇!我還能怎麽說啊?”張揚嚷道,“當然是照實講啦!說你回深圳了,受情傷嘛,借酒消愁咯!”

“情傷?!”查旬眼神帶著質疑。

“餵!別用這種眼神看我行不行?難道不是啊?”張揚不忿。

查旬垂下了眼眸,他不敢否認。

片刻後。

“他怎麽回你?”查旬在張揚對面的沙發坐下,服務員給他送了半杯溫水和解酒藥,查旬吃了藥,一口喝完玻璃杯中的水,握著空杯等張揚的回答。

“我想想...”張揚眼珠子向上轉了一下,猛地一拍茶幾,“他說:喝—死—你—算—了—!”張揚一字一頓。

“啪”

張揚話音才落,查旬已捏碎了手裏的玻璃杯,有碎片紮進他掌心,血“滴答”流出。

“我頂!我開玩笑的,他沒這樣說。”張揚酒都嚇醒,急得趕忙抽紙給查旬捂住傷口,把人攥去醫院。

半小時後,查旬的手包紮了雪白的紗布,傷口不嚴重,但醫生建議包紮,避免碰到傷口,二次受傷。

“你現在有什麽打算?”出來醫院後,倆人站在醫院門口,張揚問查旬。

“去集團,找我媽,出國留學。”查旬語氣堅定,因為這個決定在他連夜來深圳時就已經做好了。

“你不回去了?”張揚驚訝。

“不回了。”查旬幹脆。

“兄弟,講句真心話啦,”張揚一臉認真無比,“你真對你那個...…動真心了?”

查旬沒答話,他只擡眼,冷冷的看著張揚。

“我簡直問了句廢話!”張揚說:“要不是,你也不會連夜跑回深圳,現在還打算跑國外去。說真的,我服你,兄弟,知道跑,證明你還沒昏頭,還有理智,知道他是你哥。換做是我?看上了就看上了唄,反正又不生孩子,管他媽是誰呢,哈哈哈!”

查旬沈默,他也想不計後果,可他怕唐堯恨他!

在查妍妍面前,查旬不能失丁點禮數。

因此在去集團前,查旬先去了他一個人住的海景別墅,洗了澡,換下那身臭酒味的衣服後,才去集團找查妍妍。

出國這事對他來說刻不容緩。

從查旬一踏入正妍集團,就被一雙又一雙的眼睛註目。

集團那些小姑娘不知道眼前這位矜貴的貴公子是她們少東家,當是新員工,盯查旬的眼神大膽又放肆。

查旬不聞不視,直徑去總裁辦公室。

周特助是個戴眼鏡的年輕姑娘,但一副不茍嚴笑之樣,她正在接電話,忽見查旬來,她驚詫,趕忙起身,帶著職業假笑,讓查旬先稍等,容她先通知查董。

少頃,得到許可,周特助親引查旬進去了查妍妍辦公室。

總裁辦公室占據頂層一角,三面落地,鋼灰色玻璃將整座城市壓成腳下的微縮沙盤。空氣裏沒有香氛,只有中央空調低沈的嗡鳴,以及一種近乎金屬的冷冽氣息。

以致進入這間辦公室的人都會不自覺屏息。

查旬也不例外。

此時查妍妍正坐在辦公椅上,她面前的深色紅木辦公桌上,唯有一臺纖薄終端、一支簽字筆、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和一個纖塵不染的純黑水晶煙灰缸,再無他物。

查妍妍四十三四歲,但本人比實際年齡年輕至少十歲,因而那張己到中年的臉仍姣好勝花,不過,這花兒般的漂亮臉上卻有著讓人不敢忽視的威嚴。

查旬有五六分相似她。

望著將近四個月不見的兒子突然出現在眼前,查妍妍臉上沒驚喜,只有平靜。

“怎麽突然回來了?”她問。目前淩厲地掃過查旬包紮了紗布的手。

“抱歉!沒提前告訴您!媽,我想去國外留學,越快越好!”查旬直言了當。

他想用距離斬斷悖逆的妄念。

“為什麽突然要去?給我一個合理理由。”查妍妍看著查旬的眼睛問。

憑那雙洞察人心的眼睛,查旬知道,他什麽都瞞不過查妍妍,在她面前,他宛如透明。

所以查旬選擇沈默。

“不答。看來這個理由讓你難以齒。”查妍妍不慌不慌,她像一位經驗老到的心理側寫師,剝洋蔥似的,層層剖析兒子內心最深處的秘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感情問題。你這個年紀,正是最容易被情所困的時候。”

“但自從被綁架過後,你的性格就變得沈郁寡言,拒人千裏之外,根本不會主動追求別人,甚至厭煩別人來打擾你——

所以,這個能走進你心裏、讓你為之動搖的人,一定極其了解你,熟知你所有的喜好和習慣,對你無條件遷就、包容,用潤物細無聲的方式,一點點瓦解你的心防。你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動心的,等察覺時,早已深陷其中,無法自拔。據我所知,能同時滿足所有這些條件的人,只有一個——”

查妍妍停頓,沒有馬上說出名字,她把犀利的目光緊盯在兒子身上,直到查旬不自在了,她才波瀾不驚說出這個名字:

“唐堯。”

“你沒有異議,證明我推測正確。這個理由足夠合理。小周。”

查旬全程沒說過一句話。

查妍妍即刻吩咐周特助,立馬給查旬辦出國留學,刻不容緩。至於查旬留在林城的行李,無須讓人收回,就當是給唐堯母子的酬勞。

對於查妍妍的安排,查旬沒有任何意見,唐堯比戴雅如還倔,明著給補償,他絕不會要。因此他刻意留下所有東西,包括他最喜歡的那塊滑板。

他想等到哪一天,唐堯覺得這些東西占地方了、礙事了,總會轉手賣掉。到那時候,他就能順理成章拿到一筆可觀的收入。別的東西不說,單單那塊限量滑板,就算唐堯再不懂行,五六十萬總是值的。

周特助正聽得怔住,嘴巴微微張開,一時沒管理住表情。但她迅速斂起失態,幾乎是下一秒就恢覆了專業神色,低聲應了句“是”,轉身退了出去。

現在辦公室裏就只有查旬和查妍妍母子二人。

“媽,您會為難唐堯嗎?”查旬不是試探,是確切問。查妍妍排除障礙的手段,他略知一二。

“他搭理你了?”查妍妍端起旁邊的半杯咖啡,抿了一口,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

“他什麽都不知道。”

查旬的話讓查妍妍姣好且威嚴的眉間閃過一抹少見的欣慰,但似乎又夾雜著某種覆雜,“你暗戀。”

查旬神色羞愧,但仍再次確認地問查妍妍是否會為難唐堯。

“如果會呢?”查妍妍不答反問。

“那您……將會失去唯一的兒子。”這是查旬第一次悖逆查妍妍。

他敬重母親,但在唐堯這件事情上,查旬寸步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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