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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氣vs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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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氣vs敵意

“昨天是我把你鎖在天臺的。”

唐堯驚詫,楞住!!?

只見趙名揚耷拉著肩膀,平時那副囂張氣焰蕩然無存,整張臉紅腫得活像豬頭,淒慘得令人側目。

在整個八中,連他那個當主任的叔叔算在內,有誰敢把趙名揚打成這樣?唐堯簡直想對那位勇士五體投地。

“聾了嗎?我跟你道歉,你沒聽見?回句話啊!”趙名揚不耐煩地催促。

尤其看到陳曉棠正惱怒地瞪著他,漂亮的臉蛋氣得通紅,他更覺得面子掛不住。

查旬忽然很輕地咳了一聲。

旁人聽來沒什麽,趙名揚卻像被雷劈中似地猛地一顫。查旬的可怕他不想再體驗第二次,只好壓著性子,再次低聲下氣地向唐堯道歉。

道歉?這絕不是趙名揚會做的事——除非是被逼。

唐堯下意識看向查旬。聯想起鄭前異常的熱情和阻攔,他嚴重懷疑是查旬在男廁裏對趙名揚做了什麽。

可查旬那副事不關己的冷淡模樣,怎麽看都不像是會多管閑事的人。

“既然你道歉了,這件事就算了。你的臉……怎麽回事?”唐堯生性寬厚,看趙名揚這副慘相,語氣也軟了下來,真心問了一句。

趙名揚哪敢說實話,“打、打蚊子打的!就像這樣——”

在查旬冷冽的註視下,他咬著牙,憋屈地擡手,又狠狠給自己補了一巴掌,示範給唐堯看。

唐堯:“……”

今天夠丟人現眼了,趙名揚默默握緊拳頭,心裏敢怒不敢言,回去了座位。

從聽到唐堯昨天被鎖天臺,陳曉棠就心疼的,現在各種噓寒問暖唐堯。

查旬伏在課桌上,目光懶懶的瞥了他們一眼。

班維旭正好從課桌下哆哆嗦嗦站起來,恰對上查旬瞥來的眼神,唐堯又恰轉頭追問他,“剛剛你說查旬怎麽了?”

查旬背著唐堯收拾趙名揚,肯定是不想讓唐堯知道,飛快在心裏想完,班維旭想講真話,又不敢講,只好憋屈說,“你弟好帥!”。

“這不公認的麽!”唐堯說。

班維旭:呃!

課間,唐堯去了保安室,找了個理由,將天臺那件事輕輕揭過,不再追究。

這件事翻了篇。

查旬下午沒上課,直接翹課回家睡覺。

想到這位大少爺中午沒吃,恐怕又要餓一整天,唐堯第三、四節課也請了假回家,簡單給他做了午飯,才又返回學校。

其實下午原本可以不去,但老周說要給參加聯賽的同學做集訓。

說是集訓,其實更多是心理疏導。老周反覆強調放平心態、重在參與,至於競賽題——有些難題甚至還得向唐堯請教,真應了那句“弟子不必不如師”。

唐堯確實焦慮。尤其想到這是他要送給戴雅如的“驚喜”,就格外害怕失敗。

老周的話並沒起太大作用,他得自己調整狀態。

放學後,唐堯沒直接回家,而是特意繞了遠路,去了離八中將近六公裏的一家新華書店。

主要目的不是看書,是想偶遇時樾。時樾經常會去那家書店。

時樾開朗愛笑,他想如果能和時樾聊聊天,或許就能緩解焦慮和緊張。

不過時樾最近忙談戀愛,對方就是之前送時樾來補課班的那個大帥哥。

這個消息是暑假時時樾去浙江補課告訴他的,因此這一趟,唐堯想他未必能幸運遇到時樾,但他還是想去碰碰運氣。

正值下班和放學高峰,車流湧動,唐堯多花了十分鐘才到。

書店就在十字路口旁的三樓。

很幸運,才騎車到路口,唐堯遠遠的就看到了時樾。

他推著單車站在路邊,不時望向車流,像在等人。

“時樾。”唐堯喊了一聲。

對方回過頭,臉上閃過一絲驚訝:“唐堯?你怎麽在這?”

“我來拿本書。”唐堯剎住單車,指了指樓上的書店。給自己找了個借口。

“哦。”

“明天就聯賽了,你緊張嗎?”唐堯沒繞彎子,直接說明來意。

“還行,你呢?”

“我也還行。”唐堯淺淺一笑,果然跟時樾聊天,那怕寥寥數語,也很奏效,他忽然就感覺沒麽緊張了:“其實我還挺期待的,不知道這次我們倆能不能一起獲得一等獎。”

“我相信可以的,一起加油!”時樾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

“嗯,一起加油!”

唐堯話音才落,就見時樾似乎要把他拉護在身後,但沒成功,因為被一股力道猛地介入——查旬踩著滑板倏地沖過來,剎停在他和時樾之間。

他穿著唐堯後來給他買的那件白色球服,坎肩球服將他健碩的體格盡顯無餘,校服隨意系在腰上,一身掩不住的少年痞氣。

唐堯不清楚時樾對查旬是什麽印象,但看他打量查旬的眼神,估計不會太好。

而查旬對時樾,似乎也不順眼。唐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甚至覺得查旬那張冷俊的臉上透出一種近乎審視的敵意。

“我餓了,回家做飯。”查旬不再看時樾,只盯著唐堯,語氣透著明顯的不耐。

查旬明明翹課在家睡覺,怎麽會知道他在這裏?

“我書還沒拿。”唐堯溫和地解釋,還想再留一會兒。

“我餓了。”查旬重覆,語氣更重,像是一種不容拒絕的警告

“查旬,你能不能懂點事,我還沒拿到書。”查旬根本不理解他內心的焦慮,唐堯有些較真了。

可查旬根本不理,只冷冰冰地又說一遍:“我餓了。”這次幾乎帶著威脅。

平時的查旬根本不是這樣的。唐堯搞不懂他又是哪根筋不對,就像早上莫名體貼一樣令人費解。

“唐堯,告訴我書名,我上去給你拿下來。”

時樾忽然插話,瞥了查旬一眼,似乎被他那種理所當然的命令語氣惹到了,想替唐堯解圍。

可還沒等唐堯回應,查旬就像被點燃了引線,突然一腳踩住滑板前端,板尾猛地蹺起,“咚”的一聲重重砸地。他圍著唐堯滑了整整一圈,像個圈劃領地的猛獸。

最後面無表情停在時樾面前,一言不發,只用一種冷得駭人的眼神死死盯著他。

可查旬不知道,時樾也不是好惹的。

時樾回以查旬對等的冷酷眼神,以致兩人之間一句未說,氣氛卻陡然繃緊,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一輛打著雙閃的奧迪在路邊停下。

車上下來一個肩寬腿長、氣質沈穩的男人——唐堯認得他,是時樾的鄰居哥哥,季辰川,也是他現在的男朋友。

季辰川一下車就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他徑直走向時樾,自然地將他的書包拎到自己肩上,一手攬過他的肩,柔聲問:

“怎麽了?”

保護意味不言而喻——如果查旬敢動一下時樾,這件事就沒完。

唐堯想不通,他只是想和時樾說幾句話,怎麽就鬧到要動手的地步?

“不好意思,”唐堯連忙向季辰川道歉,也為查旬突兀的行為向時樾遞去一個歉意的眼神。

隨後他一把揪住查旬的後領,將人往後一拽,聲音依舊溫和,語氣卻沈了下來:“走,回家。”

突如其來的道歉和唐堯拽人的動作,瞬間澆熄了即將爆發的沖突。

衣領勒著脖頸,查旬明顯不舒服,卻罕見地沒有甩開唐堯,也沒發火,只沈默地任他拉著自己後退。

“路上小心。”時樾在身後回應。

就時樾這一句,差點又點燃暗火——但唐堯忽然松開了手,騎上車頭也不回地離開,完全沒有要等查旬的意思。

查旬立刻踩上滑板跟上。

因為方才的不愉快,一路上唐堯都沒和查旬說話。

唐堯是真的生氣了,這一點查旬看得出來。

但他並不打算道歉,也不會主動開口——這不符合他的性格。

可他心裏卻忍不住自問:為什麽會對唐堯的朋友抱有敵意?為什麽看不慣唐堯和他說話?

他找不到答案,卻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合理的借口——是唐堯沒有準時回家,還瞞著他和別人見面,害他餓肚子。

活該被催著回家做飯。

盡管他其實一點也不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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