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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月夜訴衷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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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月夜訴衷腸

水波蕩漾,二人的身影消失在了湖水中。

見此情景,沈三絕不由的揉了揉太陽穴。心道:這孩子怎麽就不知道躲著點呢。

隨即沈三絕脫下外衣,剛想跳入水中,將這兩個孩子給撈上來。

就見到陳負已經面露苦澀的,拖著半昏迷狀態下的無憂,浮了上來。待他們一從水中浮出,便被沈三絕給拉了上來。

好在湖水不深,天氣也不冷,二人應該不會有什麽大問題。只是陳負的傷口還沒有好全,又泡了水。現在傷口只怕是又要裂開了。沈三絕眉頭緊蹙,竊玉說的一點都沒錯,無憂這輕功真的是練的七零八落、虎頭蛇尾的,全然沒有一點準頭。

沈三絕和無暇趕忙一人背起一個,向著樓裏最近的客房沖去。邊跑邊對著路上的侍從吩咐道:“叫醫師,再叫兩個侍女來。”

不一會兩人便被換了身幹凈的衣服,萬通門的專用醫師也到了。

醫師滿面憂心的看著兩個落水的小孩,說道:“說了千萬不能沾水,千萬不能沾水。現在不但沾了水還讓傷口裂開。這是藥,早晚兩遍按時塗抹。這傷口,怕是一時半會都好不了了。

無憂這邊沒什麽事,只是暫時累暈過去了,睡一覺便會好了,我等下再煮一些預防風寒的藥,給他們兩個喝下去便可以了。今天兩個人就暫且都不要移動了。”

聞訊趕來的竊玉,盯著閉目安睡的無憂有些發愁,長嘆一聲,問身旁的沈三絕:“那邊安排送他出臨天國的隊伍,是不是要稍微後移一些了?”

沈三絕搖頭:“後移不了,現在他只能帶著傷上路了,錯過了最好的時機,再送他出臨天,唯恐途中生變。”然後沈三絕又給竊玉使了一個眼色,意思是出去再說。他便又對,盯著無憂看的無暇說道:“無暇,無憂沒事你先出來吧,爹爹師傅還有恨多其他的事要處理,沒有時間等她醒了再一起教你們。

今天爹爹師父便只能單獨教你一人,你等無憂好了,你再交給她吧。”

待屋內的所有人退去,陳負慢慢的睜開了雙眼,打量起了這屋內,隨後他又看了看他的傷口,便再次閉上了雙眼。

入夜,冷風習習,月目高懸。

月目依舊睥睨眾生的高懸於空,帶著神秘的皎皎月光,為這黑暗中的夜晚,帶來一抹指路之光。門外兩個特地被派來守夜的丫頭,此刻正打著盹。

室內悄然而美好。黑暗中,陳負睜這一雙雪亮的眼眸,盯著身旁無憂的睡顏。

這其間無憂醒來過一次,喝了藥,又因為藥物的關系,再次頭腦昏沈的又睡去了。

雖然她覺得吃藥這件事,有些太小題大做了,不過她還是乖乖聽話的把那預防風寒的藥,給盡數吃了下去。

現在兩個人依舊如初見時那樣,一個醒著,一個睡著。只不過此時的兩人剛好互換了一下角色。

陳負躺的有些難受,便翻了個身準備起來,他只感覺傷口被牽動,微微的發出了撕裂之聲。只好又重重的躺回到了床榻之上。卻不成想,這一動便驚動了身側正在酣睡的小丫頭。

暗夜裏,無憂睜開雙眼,便看到陳負的一張臉正疼的皺起。她的大腦瞬間的清醒過來。一個鯉魚打挺,便從床上翻起。她將手伸向陳負,準備將他扶起來:“漂亮哥哥對不起,我實在是沒想到,會害得你傷口泡水。”

陳負強忍著疼痛,安慰道:“沒事,我不疼的。比起曾經,這些根本就不算什麽。你快睡吧,我躺的有些難受,實在是想起來活動一下。”

無憂隨著陳負一起起身:“都怪那個湯藥,害我睡得多了,現在我也不要睡了,想起來活動一下。便陪著你一起好了。”

兩人相伴,一起踱步到屋門口。無憂對陳負比劃了一個禁聲的手勢。然後打開了門縫,將她的頭悄悄的向外探了探。

陳負不解的看著她。只見她用嘴型對他說道:“確認完畢,門外有兩個正在沈睡的丫鬟,一旦被他們發現我們這個時候還跑出去,一定會啰嗦的。我們悄悄的出去,不要驚動她們。”

隨後,陳負就學著無憂的樣子,躡手躡腳的跟著她出了房門。

一進入庭院,無憂便松了一口氣,笑道:“我就知道爹爹師傅,肯定會派人來盯著我門,不讓我再亂跑的。”

陳負挑了挑眉說道:“他只是擔心你。”

無憂有些不服氣:“我知道,可是我不需要啊,以前我和無暇一路往臨天逃難,什麽沒見過啊,我們除了挨一些餓,也沒有出什麽事情嘛。”

陳負有些意外問道:“你們一路逃難?”

無憂點頭應道:“是的,我們一路從雲海國的神水鎮而來,是無暇在戰場上,救了什麽也不知道的我。”

隨後無憂一字一句的,對陳負娓娓道來她們一路上的所見所聞。只除了關於安安的那一段。因為她不想讓他知道,她殺人是那麽的幹凈利落。

聽完無憂的講述,陳負其實是有些羨慕的,他道:“我常年都被困於那小小的四方黑牢內。

我每日都會盯著那小小的窗子看,就期望有一天,我會從那裏走出去,登上那最高的位置,獲得最大的自由。”

無憂有些不懂什麽才是最高的位置,最大的自由。但她想那一定是值得他追求的事。頓了頓她接著說道:“你現在不是從那黑牢中走出來了,獲得自由了嗎?

以後你可以去看曜日國的日出、雲海國的江河湖泊、再去感受下梵音國的樂曲和舞蹈、月明國的拜月神壇。

如果這些還是不能讓你感受到足夠的自由,你還可以去長夏國看看那些熱情奔放的美麗姑娘、去普渡國吃些不一樣的素齋。”

陳負並不回答,因為這些並不是他想要的,他伸出一只手指,指向月目問無憂:“你看天上的月目,此時像不像是一只沈睡的大眼?”

無憂理所當然的點頭回答:“不是像,是就是一只眼睛。”她有些不解,他為什麽會在此時問她這種連3歲小孩子都知道的問題。

陳負又向高聳的四方聖墻墻壁指去:“你再看,那遙遠的天邊最高處是什麽?”

無憂只覺得更加的迷惑了:“那是保衛諸國的四方聖墻啊,是這個世界最遠的邊際。”

陳負點頭:“對,那是聖墻,不過它不是這個世界的最遠邊際,月目照亮四方聖墻內,也照亮四方聖墻外。

這個世界上,有人能從聖墻外進來,便也一定能有人能從聖墻內出去。

總有一日,我會得到真正的自由,讓這天下月目所能照耀之處,盡皆歸於我的掌中,自由的翺翔在天際。”

無憂細細的咀嚼陳負所說的話,只覺得他的理想抱負很是遠大。遂問道:“那要如何實現呢?四方聖墻看起來是那樣的高聳入天,那從聖墻外進來的人,和從聖墻內出去的人,是如何做到的呢?他們是真的,能飛進雲朵中嗎?”

陳負笑了笑:“這世界上,有一種地方叫做神秘之境,聖墻之外有,之內也有。那裏的人不是仙人,卻勝似仙人。他們有的本就是仙族後裔,有的卻是凡人練神修成仙體,從而掌握了天地運行的規律,能夠隨意的運用天地元素之力,達到手中沒有兵器卻勝有兵器的境界。

我的母親就是來自那樣的地方,他們可以自由翻過,我們眼中不可翻過的四方聖墻。”

無憂聽他這樣說,由衷的感嘆道:“那他們可真厲害,他們一定是像是雄鷹一般長者翅膀,自由的翺翔在天際。

而不是像我一樣,勉強的運用輕功提起自己,只飛起那麽一點點的高度,還要重重的摔落下來。”

陳負望著四方聖墻,高聳入雲端般的墻壁,說道:“等我長大,一定要讓這一整個世界都匍匐在我的腳下。”

他很少能說出這麽吐露心扉的話,也許因為對面的人是無憂,也許是因為他們即將離別。

無憂卻沒有註意到他這麽多的心思,只問道:“既然你的母親來自那四方聖墻之外,你知道這聖墻之外有什麽嗎?”

陳負只好把他看過的書講給無憂聽:“君父曾給我一本天書,書中曾寫道,聖墻以南是北冰原,住著獸族人,獸族人體型高大,多體毛。有些獸族人更是牙齒碩大而鋒利,狀如野獸,吹毛飲血。”

無憂只覺得稀奇:“那他們會不會吃了我們?”

陳負笑了笑:“不會,他們雖然長相如野獸一般,卻也還是保持著人性的。更何況我們掌握著,煉體練氣的竅門。只要我們好好修煉,便可以把他們都打趴下。要是我們一旦能有練神的機會,便更是不用懼怕他們的。”

無憂點了點頭,又問道:“那聖墻以東又有什麽呢?”

陳負答道:“聖墻以東是茫茫的以東之海。”

無憂心下釋然:“海?原來雲海國之所以被叫做雲海國,是因為它的墻壁之外便是海。”說到這,無憂恍然大悟的又道:“原來以前在雲海國,聽到的奇怪哭嚎聲,並不是什麽鬼哭之聲,居然是海水拍打聖墻墻壁,所發出來的。”

陳負點頭:“嗯,我的娘親就來自那以東之海的深處,一個四方聖墻外的,與世隔絕的神秘之境。

聽說那裏是一座飄在海上的島嶼,在海中間隨著海浪浮浮沈沈。”

無憂驚訝:“那你身上一定也留著仙族人的血脈呢。”

陳負道:“仙族血脈並不稀奇,據說十個人之中便會有三個人的體內也留有著仙族之血。”

突然無憂有些難過的說道:“你知道你的娘親來自哪,我卻都不知道我的娘親是誰,也不記得她來自哪裏,更不知道我是誰,我來自哪裏。六歲之前的記憶我是完全沒有的。”

陳負皺眉應了一聲“嗯。”只覺得他好像是在哪裏看到過,或者聽到過這種情況,但究竟是在哪裏他卻是想不起來了的。

無憂突然感覺因為她的一句話,氣氛顯得有些凝重,她又問道:“那聖墻以南和聖墻以西是什麽呢?”

不等陳負回答,夜晚負責守衛的兄弟,便聽到從庭院中傳來的聲音,邊向這邊走來,邊問道:“誰在那裏?”

無憂只得出聲,不好意思的對走過來的人回答道:“沈竹大哥是我,今天輪到你守夜呀?”。

沈竹見是無憂二人在此,便抱了抱拳,說道:“是小無憂啊,我聽說你白天落水了,你這就好了?”

無憂有些不好意思,沒想到她的事跡這麽快便傳遍了:“我已經沒事了,謝謝沈竹大哥關心。”

沈竹又看了陳負一眼,對他們二人囑咐道:“夜深了,夜裏風涼。你們快回去休息吧,別再又感染上風寒。”

說完沈竹便催促著兩人,將二人趕回到了先前安置他們的那間屋子。無憂卻不知道,此時便是二人最後一次談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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