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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漂亮小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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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漂亮小哥哥

夜已深,月目隱藏在了雲朵深處,早已不見了蹤影。

一夜之間,皇宮方向又是火光,又是刀兵吵雜之聲的,吵醒了不少的尋常百姓人家。但卻沒有一戶人家敢於出來觀望。各個如驚弓之鳥一般的閉緊了門窗。經過一夜的折騰,此時終於安靜了下來。大多數人們也再一次的進入了黑甜的夢鄉。

沈三絕抱著昏迷不醒的陳負回到了竊玉酒館,一進門就大呼:“醫師,竊玉快去叫醫師來。”

這時無憂聽到了聲響,趕緊沖了過來,這是無憂生平第一次見到如此漂亮的小哥哥,皮膚白到透明,五官精致,一雙狐貍眼斜斜的,即便是緊緊閉起,眼角眉梢都依然能透漏出一股不凡的氣度。

無憂就那樣默默的站在門邊,望向床上躺著的昏迷男孩。

他身上帶著許多的血,就如同那斷了線的風箏般無聲無息的躺在錦緞上。

初見時她醒著,他昏迷著。她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只知道他是她在這世上見過的最特別最好看的人。她只怕他,再也不能睜開眼睛,看到她。

雖然,她在戰場上,看到過許多比他傷的還重的人。可唯有他,讓她一見面,就忐忑不安到心裏揪著疼。他毫無血色的面容,竟然讓她有種熟悉且相見恨晚的感覺。她想走進他,認識他,了解他。她的心只因為這一眼而覆水難收。她不知道這種感覺究竟是什麽!此時的她不知道的是,這就是無暇口中所說的,等你遇到那麽一個人就會懂了的感覺。

她只感覺,她心裏的柔軟處,被恨恨的錘了一下,她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問向她身後的無暇哥哥:“你說,他會如安安一般,就那樣無聲無息的死掉嗎?”

無暇對她搖了搖頭,保證到:“不會的,你別怕。他的傷看起來沒有那樣嚴重的。”

直到多年以後,雖然她的記憶已經變得模糊,但她仍記得她初見他時的那種擔心萬分的感覺。仿佛全世界,都因為他的到來,而變得黯然失色。只有他一人是鮮活明亮的,獨自存在於她視野的最中央。

沈三絕朝著門外叫道:“無瑕、無憂快來,進來幫忙。幫忙按住他的雙手”無憂這才如夢初醒一般,與無暇一起跑上前來,一人按住了陳負的一只手。

無憂一碰觸到他的手,只感覺甚是冰冷。

無憂對著剛進屋,正查看著他傷口的醫師問道:“醫師,他什麽時候能醒來?”

沈三絕小聲制止住無憂的問話:“噓,不要打擾醫師。”

過了一會,醫師終於從陳負的身體裏去除掉了那個箭頭,回答道:“等他燒退了,便會醒來的,不用太過擔憂。”

無憂見他已經查看完畢,趕忙問道。“那他什麽時候能燒退呢?”

醫師對著眾人說道:“待我開一副退燒的方子,等他服下後,自會好轉。門主我先下去叮囑他們煎藥。”說罷,他便退下去準備藥材去了。這醫師,本就是門中的自己之人。

沈三絕想了想,對著無憂說道:“既然我們的小無憂這麽擔心這個哥哥,那以後就由你,照看著他吧。”

無憂點頭如搗蒜,連聲應好。她想保護這個受傷的小哥哥,就如同她想保護爹爹師傅,保護無瑕哥哥一樣,她想讓他也成為他的家人。

無憂向沈三絕再三承諾:“我會照顧好他的。”

陳負醒來時,第一眼見到的便是一臉關切的無憂。

無憂就那樣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看,雖然他能看得出她是在擔心他,可她還是不免讓他覺得有些難為情。這是他生平第一次,被人如此註視,這讓他感覺很不安。

他只見她的眼眸清澈而堅定,肉肉的小臉蛋上,帶著桃花一樣的緋色。笑起來時如春日裏的陽光一般,溫暖和煦。可這些都讓許久不接觸人的他感到很陌生。

他只能盡量的,控制他自己的表情,隱藏掉他心裏的那一絲絲抗拒,盡量表現得看起來很和善。可他不知道他的表情顯得是那麽的僵硬。

然後他只聽到她輕輕的問他:“你還疼嗎?”

聞言男孩怔在當場,他在心裏暗自思索著,他要回答什麽才能獲得她更多的關心呢?他應該回答“疼”還是“不疼”呢?

無憂見他只是呆呆的楞在那裏不回答,便自知是問了他一個傻問題,他傷的那麽重,怎麽會不疼呢。隨即便轉移了話題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陳負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他的戒心很重,他不知道要如何回答眼前的這個小女孩。他不知道她是否真的像是她長得那般人畜無害。他覺得,他還是少和她講一些他自己的事更好。想到這裏它便又閉上了嘴。

無憂見他嗓子裏沒有發出一絲聲音,便只以為他的嗓子也受了傷。只好又自顧自的說著:“沒關系,我叫無憂。以後等你好一些,想告訴我時,再告訴我就好了。”

她用她的小手摸了摸男孩的額頭,滿意的說道:“還好不熱了。你放心,經過我的照顧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她是絕對不會讓他像是安安那時一樣,就那麽悄無聲息的死去的。

無憂沒有註意到的是,因為她的突然碰觸,陳負的脊背瞬間的僵硬起來。只因為她的手太柔軟太陌生,她的眼神又太清澈太關切。

自從他的到來,無憂在練功之餘便多了一件事,就是照顧這個受傷不語的漂亮小哥哥。

這男孩便是君王陳子兮之子陳負,只是在這裏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知道的人也不願意提起他的名字,所以無憂一直也就不知道他的名字,只是在她心裏暗暗的,給他起了個新名字叫做“漂亮哥哥。”她覺得,這個名字,她起的實在是起的再太好不過了。為此她在心中洋洋得意了好久。

陳負總喜歡坐在床上發呆,不言也不語。這使得他整個人都顯得呆滯又冰冷。不過饒是這樣,也依舊絲毫沒有耽誤無憂欣賞他。

這日,無憂如往常一般,練功過後,便來照顧他,陪他說話。

她一如往常一般的,關切的對他說道:“該喝藥了。”說完無憂就將帶過來的湯藥遞給了他。

她見他緩緩的喝光了藥,接過藥碗,又將一小杯水遞給他,見他喝光了杯中的水。無憂將一顆蜜餞,塞進了陳負的嘴中,問他:“漂亮哥哥,好吃嗎?這是,隔壁王婆子鋪子裏面賣的蜜餞。”

陳負,感受著口中酸酸甜甜的梅子味,點頭道:“甜。”

無憂驚訝的微微張開嘴,他剛剛和她說話了,他終於和她說話了。男孩見她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便有些不自然的問:“這裏是哪裏?”

無憂歡快的答道:“這裏是竊玉酒館。”

陳負慢慢咀嚼著口中的梅子:“竊玉酒館,名字還不錯。是賣酒的鋪子嗎?我可以喝一些這裏的酒嗎?”

無憂暗自腹誹,自己都沒有被允許喝酒呢,這個受傷的哥哥自然是更不可以了,便道:“不能,你的傷好沒好,等你的傷好了,我再想辦法帶你去喝。不過可不能多喝,會被發現的。”

陳負似乎也不知道再說些什麽好,只得應了一聲哦。

無憂見他終於能夠開口說話了,說不定爹爹師傅會想要和他說些什麽。便道:“你等著,我去幫你叫爹爹師傅。”

陳負見無憂飛也似的跑出了屋子,便自顧自的說道:“原來你叫沈先生爹爹師傅麽。”

無憂跑出屋子,邊跑邊喊:“爹爹師傅,爹爹師傅?沈三絕,沈三絕,他這回徹是底醒了,還開口說話了。”

沈三絕大老遠就聽到她的喊叫聲,一個縱身,便輕輕巧巧的來到無憂近前。伸手給了她一個暴栗:“大呼小叫的幹什麽,生怕別人聽不見他再這裏嗎?“

無憂揉了揉腦門,又吐了吐舌頭道:“爹爹師傅,你快來。”然後她便反手拉住了沈三絕的大手,將沈三絕,連拉帶拽的拖近了陳負的屋內。

沈三絕有些關切的進著地主之誼,向他詢問道:“感覺還有哪裏不舒服麽?我這就讓醫師馬上過來。”然後他邊對著門口站著的人吩咐道:“叫醫師過來一下。”

小大人一般的陳負,顯得彬彬有禮,即客氣又疏離:“感謝沈先生,不必過多擔心,我已經感覺好多了。這段時間就叨擾沈先生了。”接著陳負又試探著問沈三絕,他君父的情況:“他?”誰知不等他問完,沈三絕便打斷了他的問話,對他說道:“等你傷好些了我們再說。”他不是不知道他想問什麽,但這些還是等他傷再好些了再告訴他吧。

陳負見他回避,心下一涼。

隨後,沈三絕便客氣的陪著他診了脈。

又看著醫師重新為他開了些內服外敷的藥方,這才真正的放下心來。

沈三絕滿意的看了看無憂,摸了摸她的小腦瓜:“這段時間,你表現得很好,很會照顧人。以後你就多多陪著他,多多照顧他吧。爹爹師傅也要多多的獎勵你了。”

無憂扮了個鬼臉,對沈三絕說道:“就是沒有獎勵,我也會替爹爹師傅,好好照顧他的。”

臨走時,沈三絕內心覆雜的看了看床上的陳負,這算是他們欠他母親的,現在還在他身上也是應當的。但願他以後不要再回來了。

無憂見他在沈三絕走後,又恢覆到了先前得冰冷的模樣,有些擔心的開始絮絮叨叨:“我扶你起來出去走走吧,想必你躺久了,也會覺得難受的?”

陳負搖了搖頭,又躺了回去,也不理無憂。

無憂擔心他會悶壞,便對著他又說道:“等下我給你找幾本有趣的書來。免得你成天老躺著覺得悶。等你再好些了我再帶你到院子裏去吧。”

這一幕,正巧讓站在門外的沈無瑕給看見了,他險些驚掉了下巴,什麽時候無憂變成了現在這副乖巧懂事的摸樣了。

他是最知道,他這個撿來的,與他一路逃難而來的妹妹,平時是多麽像一個男孩子的。

她居然會有這麽溫柔貼心的一面,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也沒見她平時對他這麽體貼過。一想到這無瑕有些吃醋的向著裏面喊道:“無憂,你給我出來。”

聞聲,無憂的小臉立時間就垮了下來,心想:他這時候,不是應該在竊玉姐姐那裏問問題麽。現在怎麽會想起來來這裏找她?

她歉意的對著轉過身正在看她的陳負說道:“漂亮哥哥,我哥叫我,我先出去一下。”

說罷她就黑著臉向門外走去,然後關上了房門,用比翻書還快的速度翻臉道:“沈無暇,你又要做什麽?”

無暇委屈極了:“沈無憂,有你這麽和你哥說話的麽?我來給你送東西,是爹爹師傅要我帶給你的糕點的。”

無憂一把奪過糕點,語調升高道:“那就謝謝哥哥了。”然後轉身又打開了門,進入門內之後,又在沈無暇面前重重的關上了房門。在進屋後把糕點全都塞給了陳負。對他說道:“漂亮哥哥,給你糕點吃吧。”聞言陳負又從床上坐了起來,無憂幫他靠好身後的靠墊,然後她又給他倒了一杯水,餵它喝下後,才轉身出了房間。

陳負順著即將關嚴的門縫,向外瞟了一眼,心道:這麽好看的妹妹,怎麽會有這麽黑的哥哥?這肯定不是一個爹媽生的。然後便去拆那糕點的盒子。

無暇怕屋內的人聽見他們說話,便拉著無憂離開了房門口,走的更遠一些後才對無憂說道:“你怎麽都給他了,那是爹爹師傅給你和我吃的。”

無憂不屑:“就知道吃。這時候你不圍著你的竊玉姐姐,你來找我做什麽”

無暇吃驚:“你忘了,今天是竊玉姐姐驗收縮骨術的日子了,我特地來叫你一起去的。你最近真是太不上心了。小心竊玉姐姐又說你浪費好天賦,收拾你。”

無憂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小聲嘀咕道:“我練的不好,還不是為了等你麽。”並且默默的吞下了後半句話,心道:我要是比你好的太多,或者是和你差不多,你的竊玉姐姐還能誇你了嗎?她不誇你,你還能開開心心的陪在她身邊麽。我這不都是為了你麽。

無暇摳了摳耳朵,表示沒聽清:“你自己嘀嘀咕咕些什麽呢?”

無憂辦了個鬼臉:“我說你就是個大笨豬,我不好好練,都比你厲害。”說完她就提起氣,幾個跳躍便跑遠了。

無暇佯裝生氣,向無憂追去:“你說什麽?你不好好練功還有理了?我看你有了那個什麽漂亮哥哥後,便沒大沒小的不知道誰是你哥了,看我不教訓你。”

無憂似乎覺得,聽他這樣說有些解氣,便對著身後的無暇說道:“氣死你,我就是喜歡照顧他。誰叫你天天都圍在竊玉姐姐身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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