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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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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

許會抵達樂州時,已是晚上十一點。

她一下飛機便片刻不歇地跑到出租車站點,隨意拉開車門坐進去。

“金靈山覆興南路。”

微喘氣的同時口吻幾近冷酷,如千年不化的雪山一樣寒冷。

出租車內,司機正放著音樂、美滋滋吃著泡面,和諧舒適之時車門徒然被打開,不到兩秒的功夫又關上。

開門關門聲與音樂格格不入,車外冰冷的氣溫隨人的進入也悄然襲來,冷氣冷的他渾身一抖,更是聽見沒有一絲情感的命令語氣惹得司機眉目緊皺,嘴裏即使掛著泡面也忍不住回頭看。

“看什麽,還不走?”

駕駛位的司機是個五十出頭的大叔,開了三十多年的出租,什麽各色各樣的人沒見過;說話這麽嗆,看又是一女孩子,原本因吃了泡面紅潤的臉色漸漸冷峻下來,“我說小姑娘,再急也得等我吃完這面啊!”

“一千!”許會食指豎起,冷冰冰地說,她實在沒心情在這跟司機磨嘰。

“真假?”司機大叔眸子一亮,驚訝過後又擺出慵懶神情,顯然不信,“丫一小孩,出手……”

不等他說完,許會二話不說,伸手去拉車門,司機豎耳一聽,見她不按套路出牌轉身要走,嘴裏吃到一半的泡面也吐了出來,蓋上保溫蓋,急忙道:“誒別別別,這就走這就走!”

許會這才重新將車門拉回來,但臉上仍舊一臉冷漠。

司機搖搖頭,他不是不想接單,只是想吃完這口泡面而已。

車子開出站點,平穩行駛在快速通道上。

行駛中,天空之下絢麗奪目,煙火爆竹聲連綿不絕。可漸漸的,雪花紛紛揚揚落了下來,愈下愈大。

司機抱怨道:“怎麽又下起來了,又下這麽大。這鬼天氣,明明說這個點不會下雪的……”

許會始終一語不發盯著窗外,眉頭緊鎖,也不搭理他,直到手機鈴聲響起,“餵?”

“到樂州了?”

“嗯。”

許邑算了算了時間,也該到了,“現在可以說了,怎麽突然過去,連年夜飯也不吃?”說著扭頭看向身後的許昌和許年帆。

許年帆朝他擺手,示意他問清楚去。

傍晚時分,氣溫驟降。許邑與長輩們坐在火堆旁烤火,聽爺爺講他與奶奶年輕時的相見、相識、相愛……聽得正興處,便見許會火急火燎走過來說有急事要去樂州一趟,明年陪他們一塊跨年……當時爺爺還怒斥她不分場合,一點也不懂事,總是肆意妄為。

許會也沒多說什麽,聽完訓斥後轉身拂袖而去。

說實話,許邑從未見過那樣一身戾氣、眼神微帶慌張,雖然談話間對答如流,卻又整個人隱約在極力克制著什麽。

許會不喜歡別人打聽自己的事,沒好氣地說:“你應該問過陸景和了吧,知道什麽事還來問我做什麽?”說完她立馬把電話掛了。

許邑心一驚,想開口卻又說不出什麽。聽著電話那頭的忙音,轉身對許昌還有許年帆搖頭嘆氣。

許年帆拄著拐杖一噔,怒道:“這個許會簡直太任性了,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麽時候……去年也是這樣,但現在邑兒又在這,大過年的,她一個人在那邊,無親無故的……實在是太胡鬧了!”

許昌寬慰道:“爸,您別生氣,我會讓清野照顧好她的。”

“你也只會說讓清野照顧好她,究竟誰才是她的親生父親?”老爺子這會沒氣出,逮著許昌一通罵,“我早就跟你說過,公司裏的事在忙也得抽出時間來陪女兒,可你呢,扔一個暗地裏保護她的人就覺得什麽都不用做了,覺得你這個父親盡到應盡的責任了?許昌我告訴你,我陪她的日子都比你多的多,以後不管安宜肚子裏這個孩子是男是女,許氏都得由許會來接管……”

許昌一怔,他萬萬沒想到父親會說這種話,“爸!”

“你不必再說了,知子莫若父。我知道你的想法,如果安宜肚子裏的是男孩,許會就只能作為一個替代品,暫時替他看管許氏,等到孩子成年以後有接管家產的能力,你一定會把許氏從許會手裏搶回來給你的兒子。”

“爸,您不能一棒打死我的顧慮,而且您這麽說是不是太輕易斷定了……”

“我不是輕易斷定,而是為許會。”老爺子指著他,擲地有聲說著,不待聽許昌啰嗦便拄著拐杖氣哄哄離去。

“爸,您聽我說,爸?爸!”

許昌語氣低微想要好好跟他談談,可對方無奈聽話,甚至堅決地往前走,容不得動搖,眼看著老爺子愈走愈遠。氣得他原地飆臟話。

這時,許邑手裏的地球號鈴聲突兀響起,許昌這才註意到身後的侄子。

原本許邑還沈浸在小叔的抓狂中,電話鈴聲響得太突然,嚇得他條件反射地迅速地掛斷,頂著小叔淩厲的目光,“我,同學找我有事,我先上樓了。”

許昌情緒漸漸平穩下來,理了理衣襟,擺手道:“去吧!”

上樓時,許邑看了來電人後,想起剛才跟許會的那通電話,事情如許會說的那樣,他後面問陸景和那邊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才知道許會與她先前班級的同桌的照片被發在群裏。鑒於之前丁如意把她跟別的男生在一塊的照片貼到公告欄上,許會生氣之外再無其他;這次又是那個男生,可生氣之外還有後怕。

許邑想,她是不是真的喜歡上那個男生,可是又不太像,許會是不會喜歡那種看上去柔弱的男生,雖然那次他也並非真的懦弱……

他得再問問陸景和,究竟怎麽個事!

——

許會掛斷電話後,仍舊保持先前的姿勢,目光投向窗外,雪還在下,沿途的風景盡收眼底。

熱鬧繁華的街道,人們歡笑著擁簇著,越看,許會心中越沒有底,她在想:此刻,魏肆在做什麽?

司機時不時透過後視鏡觀察後座的乘客,他曾在許會打電話中瞥過她眼,臉色不冷不淡,語氣卻十分凍人;像是跟家裏吵架,賭氣出來。

畢竟是大過年的,哪能吵架。於是他引導許會開口說話,可最終的結果不言而敗。對方看都沒看他一眼,連頭也沒擡。

漸漸地,司機閉上喋喋不休的嘴;加上車內沒放歌,一路上,車內寂靜與窗外煙花爆竹聲形成鮮明對比,略顯得有些淒涼。

車子開到覆興南路,在路口穩當停下,“小姑娘,到站了。五十公裏,一百五十塊錢,”司機掏出手機,“請問微叉還是藍寶支付?”

“微叉”許會打開掃一掃,“滴”的一聲,出現輸入金額的頁面,她填了一千的數字,然後飛快在鍵盤上輸入支付密碼。

“微叉到賬一千元”

聽見到賬金額,司機輕敲方向盤的手一頓,低頭手機上的數字,真給一千啊?還以為那小姑娘只是催促他開車,糊口亂皺的。

“那什麽,小姑娘,給多了。多了整整八百多。”

“怎麽?”

“不是,咱們幹這活,開多少公裏就掙多少錢,叔又不是開的黑車,這樣,你打開收付款,我掃回給你……”

聞言,許會垂眸道:“送你了,我錢多!”

“啊?說笑吧!”司機在她說這話時瞳孔放大,擡頭直勾勾盯著下車的許會,直到車門關上目光也仍然追隨。

許會卻沒理他,大步紮進風雪中。

一步,兩步,三步……沒回頭……逐漸地,司機相信她沒開玩笑,神情從懷疑到開懷再到猶豫。

“誒小姑娘,等等。”

許會回頭,肩上,頭發上都落滿了雪,淡漠望著他,表情有些不耐煩,“還有事嗎?”

“啊,我是說雪下這麽大,帶把傘吧!哦這傘不用給錢。”說著,司機撐著傘把他老婆在車裏備的傘遞給她,“還有這錢,幹多少拿多少。人憑良心說話,本事掙錢……你說是不是?”

許會望著那把傘和他手裏的錢,眉頭微松,猶豫一會,將傘和錢接過,“謝謝!”

“沒事,”目送小姑娘撐傘遠去,他也轉身上車,打開火,踩下油門,嗖的一聲,車子也紮進風雪中。

道路兩旁積雪如沙堆,房屋上、樹枝上圍墻上……雪皚皚一片。

樂州從昨中午開始下雪,直到今天早上十點才停。

這是魏肆今天跟她在地球號上講的。

許會撐著傘踩著積雪,耳邊風聲呼嘯,急而密,如刀割般陣陣滑過肌膚。

越往坡上走,許會越覺得心臟狂跳,她不知道待會見面該說什麽?該怎麽解釋大過年不在家過年反倒跑到他家找他?

然而下一秒便看見一男一女,一前一後,從28號鐵門出來。

許會幾乎是立刻止住了向前的步伐。

那天晚上雪下得很大,可許會一眼就能辨別出眼前不遠處的男生是魏肆。女生個頭只到他胸口,站在旁邊他顯得小巧一只。

魏肆撐著一把黑色傘將女生拉進懷裏,低首細語說笑親昵。女生仰著頭顱,嘴角也噙著笑……放上去仿佛一對熱戀中的戀人。

看見眼前那一幕,許會腦子“轟”的一聲,應聲倒地,思緒瞬息萬變。

她覺得自己像個傻瓜,在沒弄清魏肆這人情感之前,居然不顧一切從北城趕到樂州,只為一個根本無需在意是否把握的事。

鬼知道她在沒收到魏肆消息時有多抓狂,她不確定他有沒有看見那張照片,那個視頻。

人與人之間的傳播速度那麽快。

許會不懂自己為什麽會這麽怕,這麽急;怕魏肆看見那些消息,著急得告訴他,自己跟李迅之間什麽也沒有!

可是……為什麽?

她為什麽要告訴魏肆這些?

他們之間什麽關系?

她對魏肆,又是什麽感覺?

望著眼前的一幕,在這一刻,許會忽然迷茫了。

她跟魏肆什麽也不是,什麽也沒有。有什麽資格去質問他的生活,況且,他的事跟自己有什麽幹系?

許會目光冷冽地靜靜看著,緊緊握住手中那把雨傘。在他們分開之前,一臉冷漠地轉身離去。

魏肆松開手裏的女生,笑說:“好了,眼裏沒沙了。”

女生眨了兩下眼,“行吧,我回去了哥。”

“嗯!”

“肆哥——”張華跑到他們跟前,“誒,靜怡也在啊!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李靜怡是隔壁張姨家的女兒,比他倆都小。雖然不常在一塊玩,但每回有什麽新鮮玩意都會喊上她。

今年六月也要中考了,說是想要考到南師去。

“你倆聊吧,我先回去了。”

“我剛來你就走啊!”張華嬉皮笑臉地說:“陪我玩會唄?”

李靜怡笑看他,悠悠道:“我不,我要跟我媽一起守歲。”說著她擡手看了看時間,11:56了,“不跟你說了,肆哥我先走了。”

“好!”

張華望著她離去的背影,碰了碰魏肆胳膊,“誒肆哥,你說小靜還真是女大十八變啊。”

天上的月光傾洩下來,照的人兒裊娜娉婷,一動起來卓越多姿。

魏肆目光則是落在李靜怡前面撐著黑色雨傘的人,正好看見她拐彎。光是背影,只一秒不到的功夫,莫名的,他腦海中閃過許會那天在蘆葦湖堅決離他而去的身影。

可惜太遠,他看不清楚,一眨眼就轉身不見;再加上今晚除夕夜,許會絕對不可能出現在這。

魏肆狐疑看他,“又不是常年不見,瞧你那跟大半生沒謀面的樣子。況且哪個人小時候跟長大一模一樣的,多少都會有點變化吧!”

張華看得癡迷,一聽這話,咧開的嘴立馬收了起來,“我這兒不是好幾個月沒瞧見她了嘛,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她常不出來,我叫她也沒用,只有你叫才行,我們周邊同齡人,她也只跟你比較親近。”話鋒一轉,他語氣妒忌了起來,“我說,她對你有意思?”

魏肆瞥他一眼,轉身回家,“別瞎說,她只當我哥哥。”

張華點頭跟在他身後,“那就行!”

“你跟著我做什麽,還不回去?”

“我陪你過除夕夜。”

魏肆楞了下,想起父母離世後,每年除夕夜都是他陪著自己,“今年我想一個人過,你還是回去陪你爸媽吧!”

“怎麽?你嫌我煩?”

“沒有……”

“那就行,走吧!”

張華直徑掠過他,直奔屋子,魏肆輕嘆口氣,不是嫌他煩,而是怕自己給他們家添麻煩。

——

雪將止,風又起!

許會撐著傘,欲擋風寒;可風從四面八方而來,吹襲一卷白雪。裸露在外面的手凍得通紅沒有血氣,渾身更是僵硬,臉色愈加冷若冰霜。

一路走來,街邊熱鬧非凡。就在她想要掏出手機看看周邊有沒有賓館或者民宿時。

一個電話打進來,語氣甚為急促和慌張,“餵?”

“什麽事?”

“你、看了群裏消息嗎?”

“嗯。”

電話那頭,李迅整個人渾身僵硬,心裏有許多話要說,可囁嚅了半天,話到嘴邊卻是什麽也說不出來,只是說:“那照片還有視頻都不是我……”

話還沒說完,許會打斷他:“我知道!”

李迅在那一剎那間,忘記了呼吸,不敢置信許會堅決的信任自己,熱淚瞬間打濕眼眶,聲音極細地說:“謝謝……真的謝謝!”

如果不是他靠近許會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可他實在沒有什麽辦法,不知道該怎麽做才好!期望許會沒有看見,但群裏都轉發瘋了,不可能沒看見。

李迅知道自己打這個電話來問十分愚蠢,但不是自己做的事還是得說清楚,他不想許會懷疑到他頭上,可現在她告訴自己,她信任自己。

無需多言!

許會能聽見他哭的一抽一搭,被萬分歉意的情緒包裹著。

可他自己何嘗不是受害者!

許會重重嘆了口氣,“這件事,等開學再說。還有,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剛掛斷電話,地球號消息接二連三地響!

皆是來自一位名叫“竹裏”的聯系人:

【今天下午一直在忙 沒看見你消息現在才拿到手機看見就回你了】

【大白天放煙花確實看不見有啥樂趣還真不如放鞭炮】

【新年快樂吃餃子沒有】

【看這傻子像壓在五指山下餓了幾百年沒吃飯的猴子】

許會毫無情緒地點開這條文字下面五秒的視頻,張華夾著筷子對著桌上滿滿一盤餃子風卷殘雲,狼吞虎咽,嘴裏嘟囔道:“別拍!”

畫面定格在張華張著開嘴往嘴裏塞餃子,眼睛還盯著桌上的餃子。模樣十分滑稽有趣。

然而,許會並沒有被這場面逗愉悅,相反心裏越是來氣。

感情自己是個傻帽,放著熱噴噴的年夜飯不吃,千裏迢迢跑到這裏吹冷風,看他們其樂融融……她跟魏肆的相識相知怎麽可能比得過發小?

一想到張華,連帶著剛剛看見的女孩,許會長嘆口氣,緊握在手裏的手機,她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做出這麽低級的事?為什麽要去想魏肆對她和李訊的看法?越是想到自己愚蠢,越是壓制不住胸腔燃起的怒意,狠狠將手機砸在冰滑的地面上。

手機由於慣性,甚至往前滑出幾米,碰巧撞到一雙雪地靴。

看見女生彎腰蹲下去撿,許會眉目一松,走到她跟前,冷冰冰道:“不好意思,這是我的手機。”

女生聞聲,抓撿手機的手一頓;在此期間,許會快速彎腰撿起。

“許會?”

聞言,許會擡眸看她,“許青顏?”

——

“進來吧!我這比較小,你先將就一下。”許青顏一手拎著衛生紙,一手開門將許會拉進她的十五平米小屋。

許會知道她在這邊讀大學,今年要實習所以提前租了個房子。但沒想到這麽小,她打量了下,一進門左邊是浴室,右邊是廚房。對面玻璃拉門,面積極小,兩人站在過道間,顯得十分擁擠。

竈臺上東西樣樣齊全,但都是沒怎麽用,看樣子只是偶爾開開竈。

“哦對了,”許青顏拉開玻璃門走在到臥室,回頭問了她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你方便跟我擠一張床嗎?”

原本許會還沈浸在感慨這間屋子小是小了點,好在布置溫馨,墻上貼滿了周傑倫的海報以及她自己的照片,倒也顯得不那麽寒酸。直到許青顏問她,她低首才註意到臥室只有一張床,床頭還放著吉他;其餘地方擺上她的衣櫥和小冰箱。

壓根沒地方可以在鋪一床被子,人下床還得走過道不是?怎麽睡?

許會皺眉,她剛剛看見屋子被東西整潔塞滿,從而感覺充實沒有不完美。當下對方一開口,美感瞬間破碎。

“沒事,我不挑。”許會遲疑一會說。

許青顏笑道:“那就行。”她走到陽臺,將抽紙拿出一包放在小圓桌上,桌上擺滿了菜,都是些簡單的家常菜。

有紅燒魚、涼拌豬耳朵、芹菜、油燜大蝦,涼拌皮蛋還有肉末茄子。

菜多但量少。

許青顏褪去大衣隨手搭右邊的椅子上,回頭看許會,“你還沒吃吧!坐下跟我一塊,我去拿餐具。”

許會看見陽臺一端擺著架子鼓,只看了一瞬便乖乖坐下,蜷縮在逼仄的陽臺上。

中午兩點吃的午飯,到現在其實肚子還不算太餓。她望向窗外煙花爆竹聲不斷,映襯得天空炫如白晝。

“我這兒位處高樓,少有建築遮蔽,欣賞花火是不是更加好看。”

許青顏將餐具擺到她跟前,端起一次性杯子給她斟上一杯溫熱的白黃液體。

許會問:“這是什麽?”

“豆漿,這不天氣冷就沒買飲料,再說那些飲料奶茶什麽的,喝多了不好。”許青顏坐到她對面給自己也斟上一杯,“這菜是我剛做好發現家裏沒有手紙,然後下去買的,應該還熱,趁熱吃。沒什麽菜,別介意,不過在外面確實比不上家裏。”

許會喝豆漿的動作一滯,這話,怎麽仿佛在點她?

“怎麽沒回家過年?”

“沒買到票。”

“哦!”

“那你呢?怎麽一個人在街上溜達?”許青顏記得,她當時很生氣來著。

許會不想談這個話題,將她註意力轉了個方向,夾了個豬耳朵,問:“對了上回給你的曲兒,寫詞了嗎?”

“啊?”這話問的突然,許青顏一下沒反應過來,眨了兩下眼,說:“哦,你指上回給我的曲譜?寫是寫出來,但還得進行編曲。”

許會點頭,下巴朝她身後一擡,“會打架子鼓?”

“不會!”許青顏誠懇道:“但是想學,可惜沒時間也上課……”

“我教你!”

許青顏下意識“啊”了聲,回神過後,兩眼放光,沒想到會這麽巧。

“真噠!你會打架子鼓?”

面對質疑,許會並沒有感到任何不悅而是夾了個蝦,擡眸堅定看向她,“包教包會!”

許青顏對上她眼眸,默默咽了口唾沫,怎麽感覺對方有種視死如歸;而自己像是上了賊船的既視感,前後進退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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