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塵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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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定

元旦晚會這天,偌大的禮堂掛滿了燈籠,張燈結彩,人群洶湧。

放眼望去,喧囂鼎沸,熱鬧非凡。

許會跟著班隊坐到自己班級所在的位置。

晚會開始,臺上聚光燈璀璨奪目。主持人演講完後,表演者陸續上臺,有的在臺上翩翩起舞;有的亢音彈奏,有的快板說唱……

晚會還沒進行到一半時,許會覺得無趣,跟班主任打了個招呼。她班主任也是個爽快人,夜晚風涼,認為坐在這觀賞倒不如自個走走,於是爽快放她走。

許會出禮堂後,發現天空中正下著毛毛細雨,好在不大,索性往教學樓方向走去。

想著回教室拿上書包然後翻墻出去,卻在拐角處一擡頭看見李迅站在走廊窗戶口,像那天晚上一樣,頂頭照射下來的光,令他背影看上去如此單薄蕭條。

這次不同的是——她是仰視。

冬季夜晚蒼涼,寒風瑟瑟。

“站在這做什麽?”

許會並肩與他齊行,俯瞰學校夜景,處處燈火闌珊,張燈結彩;映著夜色,璀璨耀目。

李迅看見她心一縮,強壓制內心的狂跳,視線緩緩投放到窗外,假裝平靜道:“看雨!”

“雨有什麽好看的,你們班不是表演小品?怎麽不去看看。”

“小品演的好才好看,他們彩排的非常尬,我看過,所以不想去。”

許會沒有再回話。

細雨飄飄灑灑落下,他們站在窗戶處。外面天空微藍一片,頭頂那溫暖明亮的燈像是迎著潔白無瑕的雪。許會緩緩仰起頭滿眼溫柔地欣賞起這場雨,像是在無窮無盡的黑夜裏遇上唯一的光源。

李迅屏著氣向望許會。暖色的光調打在她身上,襯得溫暖襲人,雨絲洋洋灑灑飄落她的臉龐,這場光照似雪的雨仿佛是為他而下的。臉上的毛絨掛著雨絲,眼睫毛也微微濕潤,極為真實。

夢裏總是虛幻的。不似眼前真實,有恍然間的失神,喃喃道:“許會……”

許會楞了一秒,以為聽錯了。側首看他,瞳孔倒映著他此刻癡迷茫然的神情。

李迅擡起手臂,寬大蕭薄的手掌在即將觸碰她臉龐時,在許會困惑的目光驚覺反應過來,連忙縮回去,卻被她一把抓住。

被抓住那刻,李迅仿佛心臟漏了一拍,驚愕望著她。

“沒考進一班,就得這麽躲著我?”

“不是,我只是心裏過不去。”

“為什麽過不去?”

“想到那天你跟我說,不希望自己花費的時間得到的卻是一句盡力而為。可我明明已經勝籌在握,為什麽……”

“一次過失而已,怎麽可以因為失敗而斷送未來?這只是一次月考,你的人生還長著呢!”

李迅猩紅著眼看她,“許會,你為什麽總是要曲解我?明明你什麽都懂,可是總假裝聽不明白……”

“所以呢?我什麽都懂什麽都明白就得為你的想法而做出承擔責任?”許會松開握住他的手。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李迅意識到自己說錯話,連連否認,擡腕想要回握牽許會的手,許會卻直言打斷他,“我知道你沒這個意思,可是抱怨是最無用的,不是什麽事都能夠遂人願。你應該承認,有些事情不是心裏再一廂情願就可以得到的,比如:感情……”

老實講,一直以來,李迅都站在引領者的位置上;許會是被動的。

他始終以為許會只會逃避自己的話,越是如此他越想讓許會正面回答,可現在許會直截了當說出來,李迅頓感天昏地暗,臉色蒼白無力,手也垂了下去。

許會就知道他會是這種反應,明明已經很努力克制自己……可是,這種事還是得說清楚吧!

“李迅,話……我就不多說,彼此之間都懂。我始終記著你說,我們都相互砥礪,希望彼此都能夠成為更好的人。如果在此期間,我有令你產生錯誤理解的話……抱歉!”說著,許會垂下眸子,居然很是認真的道歉。

李迅更是嚇了一跳,什麽時候他見過許會低頭,更是為了這種完完全全沒必要的事而道歉。

產生遐想、不斷試探的分明是他,從來都只是他李迅一個人啊!

可他現在看許會給自己致歉,莫名的苦澀充滿胸腔,心裏有著無法言說的心疼和壓抑;鼻尖一酸,眼眶濕潤起來,豆大的眼淚奪眶而出,緊緊咬住下唇,努力壓住情緒,“你這是做什麽?難道是要我更加愧疚嗎?明明什麽都明白,道歉的也不該是你,為什麽要這樣?”

為什麽要這樣?

只是想做個了斷吧!

今晚過後,李迅再做什麽都跟她許會無關了。

許會掀起眼皮對上他的臉,遲疑片刻,緩緩道:“感情的事我知道控制不了,所以我沒有要求……”不待她說完,李迅一個箭步上前,攬過她身子緊緊抱住。

許會被他勒的有點難受,完全沒想到他會有這麽大力氣,而下一秒,更是超出她想象,脖子間傳來的溫熱,刺激著她清楚知道李迅在做什麽。

對方將頭埋在她脖頸處,不由分說咬下去,不輕不重,剛開始微帶著點疼,後面越來越疼,疼的許會悶哼一聲,他才松開牙。趴在許會脖頸間喘氣,眼淚大顆大顆往下落,“好了,別說了。我懂你的意思,我們是……朋友。我只是氣不過,氣不過你居然向我致歉。”

許會怎麽能向他道歉呢!

無論什麽時候,許會都是不欠他的。只有他欠她的份。

說什麽愧疚,在感情的事上,誰都不愧疚誰。

拉開距離,李迅看見對方皙白的脖頸上印著一排牙印,看去咬得很重。

李迅心虛得不像樣子,“很……很疼吧!”

許會像看白癡一樣看他,“你說呢?”

“那我讓你咬回來?”

“行啊!”說著許會就真的撲上去咬了回來,在李迅完全沒有招架的情況下。被咬後,李迅也沒有生氣,而是輕笑的擡起手抱住她後背。

“你真是……睚眥必報!”

今天過後,他不會再對她抱有任何幻想。

——

不遠處,陸景和站在對面長廊震撼看著。打死他也想不到跑上來的瞬間會看見李迅抱著許會,整顆頭埋在她頸窩裏像是親吻。

不過在這期間,陸景和又否認這場面,只因覺得這不太是李迅能做出來的事。

但現在……許會撲到李迅懷裏,而李迅歡愉把手搭在許會後背時,陸景和再也不懷疑場面是幻覺。

迅速把這場景抓拍下來,幾乎在同一時間,手裏握著的通訊設備震動了一下,是魏肆發來的催促:【許會在不在教室?】

陸景和原本在臺下聽唱歌聽的好好的,手裏的手機接連發來魏肆的詢問:許會在不在?

他起身將許會的位置前前後後看了個遍,發現沒人,於是果斷回他:【可能去上廁所了,你找她有事?】

竹裏:【想找她看篝火晚會的,給她發消息也沒回,就來問問你】

陸景和“嘖”了聲,覺得這小子是來真的,又是真的沒本事,這麽大時間了也拿不下一個許會。可說到底,這人可是許會誒,哪能那麽隨隨便便輕輕松松拿下。

本來魏肆是說沒空或者沒找到就算了,陸景和卻不肯,問了班主任才知道許會回了教室。

於是跑去致遠樓,又碰巧看見這畫面……真是,這運氣也沒誰了。

不是說他倆沒什麽嗎?

而且李迅一看就完全不是許會會喜歡的類型啊?

現下好友發來詢問,陸景和是下意識替他感到失落,扭頭往樓下走,手速飛快回覆他:【沒在,我要看表演了,等我回來再跟你說】

——

寒假第三天,早上六點半!

床頭櫃上的電話準時響起。

許會聽見熟悉的恐怖聲音,煩躁地皺眉翻了個身拿起被子蓋在頭上。

過了十幾秒,電話鈴聲仍然鍥而不舍地響。許會一氣之下掀開被子,冷氣徒然席卷身上的體溫,拿過手機又迅速躲進被子。

“餵?”

“餵,會姐,你還沒起床呢?不是說好了……”

聽到這兩天準時打電話來的熟悉聲,許會將手機拿遠,無奈地翻白眼,不想回答他的任何話。然而顧懷如還在巴拉巴拉講個不停。

“餵,許會,有沒有在聽我講話?快點起來,跑步!”

“嗯……”回完話,掛斷電話一把將手機扔到床上,起身換衣服。

如果可以重來,許會絕不會答應陪他練跑。但事在己出,不好做過街老鼠;那群人拿的也是這套說辭。

起因是自從顧懷如那次鬼屋出來後有一大段日子總是消沈,叫出來玩也不出來。蕭然側面打聽,才知道他是那天晚上聽許會說自己不可能當軍人或者是警察,回家越想越難過,別人這麽說也就算了,可許會也這麽說,而且還給他逐一分析……

當許會聽蕭然說完,心想:真是……作孽!

既然知道顧懷如的心煩跟自己有關……且有很大關系,許會第二天找到他,跟他說體能是可以通過鍛煉提高的。

還給他列了個單子,讓他選擇適合自己的鍛煉方式和強度,逐漸增加運動的難度和時間。

誰能想,顧懷如第二天真的去做了,且堅持到現在。期間許會還得知他從小練習舞蹈,上了初三之後因為學業繁忙,才沒有繼續練習。

冬天天氣冷,面對起床是一大困難活動,更別提跑步了。

顧懷如也是如此,寒假第一天就想著得找個人搭夥一塊跑。可問了一圈小分隊的人,沒一個願意跑的,氣得他說:“是不是兄弟姐妹了,不是說好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現在居然沒一個人與我同當。”

所有人愁眉不展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不作聲!最後一致將目光放到低頭看手機的許會身上。

當時許會手機頁面正是與魏肆的微信聊天框。

上面多是些平常的對話,其中也不乏夾雜著親密的問候。可是魏肆最近的對話似乎透著點疏離,好像是從元旦那天過後。

那天魏肆發消息過來邀她去看樂州獨特的篝火晚會,但等她回消息過去,對方稱已經結束了。

許會不疑有他,再之後的聯系可以說是刻意保持距離。許會覺得奇怪,有次問他是不是在忙,對方秒回她“?”。

【你在躲我?】

【沒有】

【。】

【沒有的事 別多想改天聚聚】

【不了沒空】

許會發完那幾個字之後的對話多了些家常,可她覺得對方親和間總透著疏離。

來回翻看,什麽也見發來消息,索性按下開關鍵。漫不經心一擡眸,發現所有人都盯著自己看。

——

晉江公園的紫竹林內,除了幾個年紀大點的大爺相約出來打打太極,除此之外空無一人游蕩。

許會做完熱身運動,才發現姍姍來遲的顧懷如。瞥了眼,扭動脖頸問:“怎麽才來?”

“上了個大號。”

顧懷如來了就先熱身,不耽誤一分一秒。說起來都是跟許會學的。

以前在八班的時候,許會也是會讓他打熱水,可礙於自己拖延癥比較嚴重,十幾秒沒動也正常,許會不知道是看不下去還是沒有耐心,二話沒說拔腿拿起杯子出去打水。

後來他才知曉,許會從來不會拖拖拉拉,有事立馬辦。

前倆天也是,來了公園就熱身連招呼也沒跟他打。顧懷如就不一樣了,看見讓就擡手笑著跟她問候“嗨”!許會卻連看也沒看他一眼,整得他像個呆逼一樣,尷尬的把手繞到後腦勺摸發遮掩。

繞完整個公園兩圈下來,人流越來越多,逐漸熱鬧起來。

什麽跳舞、什麽說相聲、什麽練戲腔、什麽耍花槍……應有盡有。而許會始終留意身後的人。

顧懷如在短短半年內,體能提升了不少。三天了,在這三天裏他沒有一次少於自己的圈數,而是緊緊跟隨,看樣子是下了不少功夫,比起下功夫,她更加佩服他的堅持。

“我給你列的那些,都有練?”跑完步,許會一手拿毛巾擦拭汗水,一手挽著棉服。

“那可不,什麽引體向上、深蹲、俯臥撐我都有練。從一開始的五個逐漸遞加,我現在做三十個引體向上輕輕松松。給你展示一下我的肌肉,你要不要看一下。”

許會別開眼,顧懷如也識趣將手臂放下來,將衣服遮下去。“哦對,我特意買了自行車跟跳繩的進行有氧運動,而且你沒發現我最近走路都很快嗎?”

許會想起列的單子有氧運動裏面有著幾種運動方式,可以有效提高心肺功能和耐力水平。

想著顧懷如不管是有氧運動還是力量訓練都進行不錯,問道:“吃什麽?”

顧懷如想了想前天吃桂林米粉,昨天吃煎餅果子,“要不,今天吃小籠包和豆漿。”

許會立即止步看他,腦子一下想到許邑在的時候,那萬年不變的包子配豆漿,吃的她想起這搭配就想吐。

顧懷如被她盯得頭皮發麻,看她臉色非常不好,咽了口唾沫,“呃,你要是不吃就算了,我自己……”話沒說完,他忽然脖子前傾,往許會身後看去,“咦”了聲,說:“那不是陸景和嘛,他身邊的人是……魏肆?”

聽見那兩個字,許會像是回神,收起一副吃人的模樣,沿著顧懷如的視線迅速的往身後轉看去。

斜對面,陸景和確實跟魏肆站在一家小籠包店鋪門口,倆人又是圍圍巾又是穿著過膝長襖背對著他們。

魏肆手裏還提著飯盒。

許會硬邦邦地說:“你不是要吃包子配豆漿?走!”

“啊?你也要吃?我看你那副模樣,還以為和包子還是豆漿有仇呢!”顧懷如說著擡腿跟上。

“老板,倆籠小籠包,兩杯豆漿。”

由於聲音過於冷硬熟悉,魏肆跟陸景和同時往左邊瞟,果然看見了許會。

“好嘞,稍微等兩分鐘。”

在陸景和還未做出反應之前,魏肆脫口說:“你一個人嗎?”

許會:“不是!後面還有人。”

不待魏肆回頭,緊接著身後又響起一道問候,“嗨,魏肆!”

肩膀被人忽然拍打,魏肆扭頭看去,是之前在鬼屋向他伸手的男生,笑道:“是你啊!”

“沒錯,就是我。帥氣又迷人的顧大帥哥。”顧懷如迷之自信地撩發,一面笑意盈盈地說,一面掏出手機掃碼付款,“老板,我跟她一塊的,多少錢?”

“16”

“好嘞!付了哈老板。”

“好”

陸景和靠近身邊的男生,說:“你倆認識?”

“認識,之前許會……”魏肆說著,目光落在許會身上,停頓了下繼續說,“帶我去鬼屋玩,一塊認識的。”

不知怎麽,聽他說這句話,許會內心覺得像是帶男朋友跟朋友見面介紹既視感。

而陸景和則用一種既奇怪又覆雜的眼神盯著許會看。惹得許會說:“怎麽,你不認得我了?”

“沒有,認得誰,也不能不認得你呀!”

任在場所有人都聽得出來,陸景和的語氣在諷刺許會。

許會卻是見怪不怪,畢竟這人的底子什麽樣,她知道的一清二楚。但看魏肆表情又覺不對,對方幾乎是在剎那間慘白了臉,還用腳踢了陸景和一下。

賣小籠包的老板插進來,“好了,你們的小籠包。來,這是小帥哥的,這是小姑娘你的。”

顧懷如心倒不是多麽細微,只是覺得剛剛那句話有針對性。就算他倆是同桌,什麽玩笑沒開過,也不至於用這麽諷刺的語氣吧!

不過,剛剛聽陸景和魏肆的對話像是多年好友。

接過許會給他的包子跟豆漿,問道:“陸景和,你跟魏肆認識啊?”

“我倆鄰居。”

“原來如此!”顧懷如吸了口豆漿說。

“你今天早上跟許會又去公園跑步了?”

“可不,我跟你說……”

陸景和與顧懷如有說有笑走在前頭,魏肆刻意走在後頭,與許會同行!

“你跟顧懷如在公園跑步?”

“嗯,陪他!”

“陪他?”

“嗯。”

“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陪他?”魏肆不等她回話,自顧自地說,“為友誼,兩肋插刀,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許會嘆了口氣,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只道:“你很二!”

魏肆笑出了聲,“你還是第一個說我二的,”接著下巴沖她一擡,“怎麽還不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我不喜歡吃包子跟豆漿。”

魏肆一怔,“那你還買它做什麽?”

怎麽說?

其實許會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買它,只是單純想靠近身邊這個人。但又覺得沒理由靠近,只好以買包子這個名義。

說來也怪,她許會什麽時候這麽懦弱過,想接近個人還得借其他名義。

她想也沒想脫口撒謊,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只看見這個。”

魏肆朝她身後看,也示意她一同看去。許會就看見粉店就開在小籠包店鋪旁邊,目光再次對上魏肆似寵溺又似戲謔的笑……

雖然對方什麽都沒說,那眼神與表情就仿佛透著:假不假啊!是為了我?

許會囧得無法言說,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誒,你別走那麽快啊!誒,我錯了還不行嘛!”

“我沒有生氣。”

只是氣自己怎麽能說出這麽腦殘的、睜眼說的瞎話。

魏肆知道她生悶氣,而不是生自己的氣。“行吧,不過這個給你。”

許會望著攔在他們中間的那個盒飯,“做什麽?”

“你不是說不喜歡吃包子跟豆漿,那我拿這個布拉腸粉跟你的早餐交換。”

許會望著他不說話了。

“拿著呀,還是說你沒吃過,怕我坑你?”

“你想多了。”許會一把扯過袋子,把自個手裏邊的早餐遞給了他,“不過我確實沒吃過。”

“那你可以嘗嘗,偶爾換換口味也不錯,”魏肆強調地說:“不比你以前吃的差。”

許會皺眉,“我怎麽覺得你話裏有話?”

魏肆搖搖頭,換了話題,“冷嗎?”

這……轉變太快,許會有些沒跟上他思路,“什麽?”

魏肆指了指她手,“接豆漿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你手,覺得有點冷。”

許會感觸一下,“是有點。”

“我把圍巾給你,”他摘下圍巾遞到空中後,又想了一下,“我還是給你圍上吧!”他的動作太快,直接彎下腰,細心給許會圍上。

許會也是在看見他靠近自己後才知道,他說的話不似詢問而是告知。

明明只是幾秒的動作,卻像是長達生根發芽的速度。

對方溫熱的輕喘的呼吸漸漸放大許會所有感官,可她只能做到只是靜靜看著,她也確實面無表情一眼不眨地盯著魏肆看。

“還冷嗎?”

“不會。”

“把雙手揣兜裏去,走吧!”

許會照做,嘴上卻明顯還想說些什麽,但被不遠處顧懷如打斷,扯著嗓子喊道:“餵!你倆在搞什麽,偶像劇嗎?停下做啥呢,跑起來……”最後一個字被卡在喉嚨裏沒法完整發出來,因為陸景和從他身後勒住他脖子,“你們慢慢聊,我們先走一步。”沒過一會,那倆人又開始追逐打鬧起來。

魏肆笑說:“你那朋友真有意思。”

“你鄰居也是。”

思緒萬千,魏肆想到元旦那天晚上陸景和給自己看的照片,當時他立即讓對方刪了。一是怕給許會招來麻煩,二是看著心裏不舒服。

但有時候還是總會有意無意想起來,在中盈小區門口一個沒忍住,問道:“朋友這麽多,友誼最好的也仍然是李迅?”

“當然!”

當然……誰懂這兩個字給魏肆的沖擊力,他幾乎是壓制不住嘴角上揚,強抿著唇。

許會半瞇眼看他,“你笑什麽?”

“嗯?有嗎?可能是羨慕吧!羨慕她能有你這個朋友。而且把他當作最要好的朋友。”

不容置喙,許會也知道自己有那麽點優秀,可以承受一些讚美。

魏肆又說:“什麽時候有空聚聚,上回你說沒空,看看最近有空閑的時間沒有?”

空閑的時間有是有,不過得到年後。

昨天晚上許邑發消息來說明天要回蘭亭,他來接自己一塊回去,畢竟後天就新年了。這件事她還沒來得及跟顧懷如說,讓他找別人陪跑。

許會回他:“年後,我聯系你!”

魏肆笑得燦爛:“行,那年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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