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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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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

稀松飄零的街道,色彩斑斕的霓虹燈下,一個男生緊拉著一個女生在街上狂奔。

凜冽的風從他們二人耳畔呼呼而過,許會任由眼前的男生拉著自己奔跑。看著男生寬厚的後背,視線沿下落在他緊緊抓著自己是手掌,是那麽炙熱。

許會咽了咽口水,加快腳步跟著他跑。

試問:有多久自己沒有這麽刺激過,因外界因素而狂奔?

最終他們跑到一顆槐樹下喘氣。

魏肆一屁股坐到長木椅上,哎呦道:“不行了,跑不動了,歇會!”

許會也有些累,扶著樹幹,很是不解,“咱跑什麽?那錢……本來就是你的。”

“給出去的錢,潑出去的水,錢到了人家手裏,他不承認哪有那麽容易給拿回來,我剛那下,純屬搶回來了。”

許會點點頭,不予否認。

“你槍法不錯,練過?”魏肆又說。

“專門訓練過兩年。”

“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啊?”

許會沒回他,提到“德”她難免會想到“孝”。

孔子說:百善孝為先,而孝——乃是為德之本。

許會卻反其道而行之,要求自己做到“論心不論跡”。若要論跡,她是不孝的;“身體發膚,受之父母”,許會知道從這一點上她始終欠安宜的,自己終身也無以為報。

總不能讓她自我了結,然後去還報安宜的恩情吧?或者像什麽俗話說的,什麽“生而未養,斷指可還”那樣?

這些都是不可能的,想都不用想。

雖然許會看上去總是冷漠的,可她外婆常教導她,做人要做一個有寬容的人,看待事物要有一雙長遠的眼。

她那為數不多的禮貌及教養,都是戴舒月時常在她身邊諄諄教誨。

因此即使她再討厭安宜,還不至於鬧到要真正斷絕自己與她的關系。

原因有二:一是不值算,二是無趣!

其實許會表面有多厭惡安宜,背地就有多渴望她能來愛自己。不過那也是小時候了,隨著歲月增長,心底的幻想逐漸降低,就算有,她也會將期望摧毀得消失殆盡。

從未相處過,宛若陌生人的母女,即使親近也不過是刻意。一點也不自在,就像那天在校門口一樣。

許會那天跟安宜也說的很清楚,從某種意義上他們也算兩清,互不相欠。

但事情落到別人眼裏,許會終歸會被人說教,可她才不在意呢!說她這樣做也好,說她這樣做不孝也罷!

總之,她絕對不允許自己變成一個可以讓人想要就撿回來,不要就丟棄的玩偶。

任何人,都不行!

因此在這,許會捋了一遍“德”,得到的結果是:從思想上——兩清,從品行上——互相虧欠!

魏肆見她久久未做答覆,歇了會,從木椅上爬起來,拍了拍灰塵,“走吧!我送你回去。”

回去?

回去的話,她會看見許邑那張夾在自己與許昌中間為難的臉。

許會閉眼揉著眉心,實在不想見他。“我不想回去。”

“你不回去,能去哪?總不能去我家吧!”魏肆打趣她。

也許是想到他家的粉月季,或許去他家住一晚也不錯,許會立馬睜眼擡首看他,“那我能去你家嗎?”

魏肆:“……”

“可以嗎?”

魏肆心說:當然不行啦!

“是不行嗎?為什麽不行?”

魏肆頗為驚訝看她。當他正想要跟對方理論時,忽然想到一個關鍵問題,“你為什麽不想回家?”

“因為,我不開心!”

那刻,魏肆立在原地,眼裏情緒幾變,從最初微透著震驚最終轉而化作溫情,“……走吧!回家!”

許會不確定他說的的回他家還是回小區,在跟他走了一段路程發現是往返魏肆家。眼底滿是化不開的震驚與喜悅。

在路過一家小賣鋪時,許會扔下一句“我去買一打啤酒”就躥就去。

那速度可以說是快如閃電,容不得他說一個字。

魏肆便守在外面。

很快,許會提著一打罐裝啤酒走到前臺付款,看見他守在外面,放在啤酒包裝袋上的手極緩的敲打起來。

“你好,請掃這裏。”

“好!”

魏肆見她出來,立即接過她手裏的啤酒。許會任由他接去,目光直勾勾盯著他,“會喝酒嗎?”

“呃,我……”魏肆雖然酒量不行,但還是能喝一點。

許會看他支支吾吾,以為不能喝,於是打斷他話,“不會就算了,我自己喝。”

如果說先前是心事,現在魏肆斷定的是心結。既然是結,那他就不要再給許會添堵好了。

於是,他默認對方的話是對的,帶著她往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住處,遠遠的,許會看見那棟房子沒有一處燈火。她掏出手機看了下時間——22:41。

魏肆沒註意到她動作,將人領進屋子,打開玄關的燈,客廳一下子亮堂起來。

“你先坐,我去樓上把床鋪好去。”他將啤酒放置茶幾上,蹬蹬跑上樓

許會踩著他遞給自己的拖鞋,看他身影消失在樓梯間,然後目光鎖定在鞋架上。同她傍晚看得毫無二致,男女各種各樣的鞋子擺滿,沒有一絲灰塵,也沒有一雙被抽離出來。

許會心中揣著疑惑正要擡步朝客廳走去,身後的門鈴響起。

打開門,嗓門嘹亮的聲音響起:“當當當當,燒烤已送到。”伴隨著帶有一大塑料袋直沖許會面上揚來。

“肆哥,你家還有橙汁沒……”張華移開塑料袋,臉上堆積的笑在看見許會一瞬褪了下來,錯愕望著她,“你怎麽還在這?”然後迅速拿眼朝屋內看了兩眼,沒發現魏肆,“肆哥呢?”

許會挑眉,抓住敏銳字眼:“還?你知道我在這?”

張華抿了抿嘴,皺起眉,像是被抓住把柄一樣氣憤地推開她。

許會踉蹌幾步,扶住鞋櫃穩住身子。

“張華!”突如其來帶著斥責的嗓音將張華嚇得身體一抖,斜睨看見魏肆從樓梯上一步三個階跨下來,三兩步來到他面前,忐忑道:“肆哥……”

“你沒事吧!”魏肆直徑忽略張華,一臉緊張地對許會說。

許會緩緩道:“沒事!”

“那就好!”說著,魏肆轉而將臉上三分譏笑,四分無語,三分嫌棄的張華拽了出去。“你跟我來一下。”

張華被拽走前朝許會翻了個白眼,然後生無可戀地被魏肆拉走,沒有絲毫反抗。

可被翻白眼的許會只覺得好笑,她認為張華是真的真的很幼稚。

鐵門外,魏肆問隨意靠在墻壁上,目光一直投射在左側的張華,“你怎麽來了?”

張華一聽,立即轉過頭,目光深邃地望著魏肆,接著轉回去,語氣十分不快的說:“找你。”

他一腔熱情在看見許會的時候消了一半,這會肆哥說得什麽話,他以前可從來不對自己未經允許登門而生氣。現在搞得全是他的錯,自然的另一半熱情被魏肆給問沒了。

魏肆看見他手裏燒烤,“你怎麽知道我沒吃飯?”

張華驚詫道:“你還沒吃?”

“嗯,沒吃!”

“那你把她叫回去,我們進去吃,站外面怪冷的……”

“等一下,”魏肆拽住他手,“燒烤給我。”

張華雖不解,可還是乖乖給了他,“怎麽了肆哥?”

魏肆拎過袋子,攬著他肩膀,邊走邊悄咪咪地說:“這一袋燒烤花了不少零錢吧?”

“可不,花了我這兩天的零花錢。”

“你媽知道不?”

“開玩笑,怎麽可能讓她曉得,她從來不肯我吃這些,要被她知道那我不得被打個半死?”

“既然這樣,那就回家吧,下回我再請你,今天就不接待了。”說著,把他往前一推,張華這才發覺自己在不知不覺中被他給拐回到自個家了。

院中正飲酒賞月的張父張母忽然瞧見自己兒子像漂移似的漂到自己面前。

張母:“華華?”

張華視線一瞥看見自己的母親一面端著酒杯一面錯愕望著自己。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瞬間,接著厲聲道:“這麽晚了你還知道回來,連晚飯都不吃就跟那些狐朋狗友出去瞎混……”。

張華尷尬擺手笑道:“媽媽,等會兒我有個事處理。”

“你給我站住……”

一溜煙的功夫,張華拽著魏肆拐進拐角消失不見。

張華站在漆黑的巷子口,拍著胸脯,他最怕他媽了。

魏肆笑道:“你還是這麽怕你媽啊?”

“能不怕嗎?你是沒瞧見,她剛看我那眼神,反應過來後直接拿起旁邊的掃帚沖過來……”講到不對處,他乜向魏肆,“不是肆哥,你拉我回去這幾個意思?”

“我沒什麽意思,就是想著我們下回再聚首。這次就恕我家中有客,不便招待,改日定當登門拜訪。”

見人提著袋子就要走,張華忙拽住他,“我拿你當親兄弟,可你是怎麽對兄弟我的,我就想不明白了,那許會是給你種蠱了還是下藥了?讓你對她這麽上心?”

魏肆好笑看他,“那你能反駁嗎?”

張華楞怔:“我反駁。你跟她根本不是一路人,那天在派出所,你也看出來了你們之間簡直天壤之別,根本是不可能的。”

魏肆沈吟不語,好一會語氣輕挑地說:“反駁無效。”

“你……”張華欲要再說什麽,魏肆卻讓他閉嘴,“我知道你拿我當親哥哥。可我也拿你當親弟弟,什麽也沒瞞著你。”

張華瞪眼,心說:SO?

魏肆接著說:“誰規定喜歡誰就要跟這個人在一起?我知道我跟她的差距,而我也只是簡簡單單的喜歡她而已,沒有別的想法。”

是的,他只是單純喜歡許會,沒有其他任何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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