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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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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避

有時走進沖刺一班,許會便會小小感概在八班的氛圍。

以前八班無術類雖讀書不咋地,但勝在自在快活,還能給她提供了不少樂趣;而一班教室無論何時都是文靜的、不嘈雜的。耳邊皆是翻書聲,低低吟誦聲,討論習題聲……實在讓她感到有些乏味!

這天,許會拽著書包走進去,霎時引來不少人註目。

聽見有人小聲嘀咕她和二班的李迅關系。

“還有不到半個月就月考了,聽說這次掉下去的人就再也回不到一班了。”

“這次有黑馬嗎?”

“據說有,就二班李迅那個,跟許會關系還不錯那個。”

“你說,要是下個月李迅刺到我們班,許會會怎麽樣?”

“應該會很開心吧!他們關系不是還可以,要不然許會會給李迅補習?”

“也是,廣播室那件事傳了遍,李迅真夠可以的。”

許會曾給李迅開學考估過分數,不在三班也是在四班的。結果分數出來相差甚遠,不管只要他稍微努力一下從七班進入三班也什麽難的。

畢竟即使高三學業繁忙,她也會偶爾給李迅補習。

李迅進入二班後沒有片刻松懈,反而不知疲倦刻苦學習,一直往前沖刺沒有停下半步。

惹得整個高三的人差不多曉得他的名字,老師們也誇誇其談!

在此之前,許會從未在一班聽過誰提起李迅,壓根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同班同學當面提起他,順道把自己也提一下,更是廣播室那件事拿出來遛。

許會一面聽一面走到座位上,心想:這群人居然會八卦,還真是稀奇。

在小聲議論聲中,有個高挑男生抓起卷子朝許會走去,立在她桌邊。“許會,我有個題目想要請教你一下!”

許會掃了他眼,“沒空,找別人!”

聽許會這麽說,那人面露難色,“許會,一個題目而已,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的。”

“我有點累,你找蕭然去!”

四周議論聲漸漸靜了下來,不約而同看向許會的方向,看見他們班成績忽上不下,起伏不定的周正凱與許會僵持。

有人跳出來揶揄道:“凱哥,人只願意教李迅,你站那幹嘛,快過來給哥幾個瞅瞅,說不定能研究出來。”

周正凱臉色愈來愈難堪,目不轉睛盯著許會,好似她不教就不走。

恰好,陸景和跟蕭然走進教室,一陣詭異氣氛襲來。

陸景和率先發現有人站在自己位置上,許會端著書無動於衷,連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不給站在她身邊的人。

蕭然隨意問向離他們近的人,“怎麽了?”

“班長,周正凱讓許會教他解題思路呢,但許會說她累了,叫周正凱找你。然後有人開許會只教二班李迅的玩笑,就尬住了。”

陸景和聽完整個人心情煩躁起來。

每個月總有這種事發生。雖然已經見怪不怪,但像這種還呆著不走,屬實第一人。

他大步走上前,“誒來讓讓,讓讓!”說著一把推開站在他位置上的人。

周正凱毫無防備忽如其來的陸景和,更是沒想到他會上手推自己,一個踉蹌被推倒別人桌上。

陸景和見狀,連忙道:“誒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但我也沒想到你會這麽弱不禁風,輕輕推一下就倒了。”

蕭然還呆站在原地回神。陸景和卻不僅已經把人推了還順道譏諷對方,好個一箭雙雕。

周正凱穩住身子,逐漸面露怒氣卻又不敢發作,只得拽皺手上的卷子,惡狠狠盯著他。

蕭然從容走到他身邊,替他解圍,“周正凱,哪題不會?給我看看,我教你。”

周正凱目光轉向蕭然,撇了撇嘴,“班長,這題我不是很懂,你教教我!”

“好,我們到你位置上去。”

“嗯嗯!”

看戲的人見沒了下文,便覺著沒意思;個個了無聊賴收回視線,自顧忙活手裏頭的事,誰也沒再往前造次。

許會是出了名的冷漠無情;陸景和爛漫熱腸但也放蕩不羈;蕭然是他們仨中,為人由內至外最和善最溫雅的人,這一點陸景和都要靠邊站。

至於為何陸景和在校歡呼聲比蕭然高,可能是因為他比蕭然更活潑,更能開起玩笑吧!

一班一共五十人,都是從各班中挑選出來的精英。

高二的時候,八班是出了名的爛班,時常被通報批評。

原以為只有丁如意跟陸景和能進沖刺一班,誰料丁如意竟是那種人,剩下能進的也只能是陸景和一個。可萬萬沒想到的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許會一路飆升,穩坐班級第一年級第一,這麽久了從來沒掉下去過。

八班的人更是像打了雞血一樣,賣力的學習。就連那些無術類哪怕學不進去也會認真聽講,不再上課搞小動作。

一個暑假補課下來,他們才知道原來八班也有不少臥虎藏龍,而且個個不凡。

現在一班除了他仨,還有八九個都是八班的,什麽唐佳偉、徐斌,齊思悅、蔣琦……但他們關系顯然跟許會不是很好,鮮少在一塊討論。因此更別提許會會跟他們講題了。

好在他們班班主任選了蕭然當班長。

起初他們還看不上蕭然,因為他的存在感在一班實在太低,成績又不是十分出眾,後面就真香了。

蕭然不會的題,可以問陸景和,問他們不敢問的許會。

所以他們即使不看在其他二位面上,也得看在班長面上不再說什麽。

陸景和見人散得差不多了,這才不著調地坐下,“餵!什麽情況?人剛怎麽會站在我位上不走,是不是你說話刺到人家了?”

許會翻了一頁紙,面無表情地說:“你很無聊!”

“所以,怎麽回事?”

“是因為,我認為我可能這次會被刷下去,所以我想讓許會給我開個小竈,而且我也不覺得許會是他們說的那樣子。”周正凱撥弄卷子,緩緩道來。

蕭然看了眼跟許會劈裏啪啦一大通的陸景和,小聲問周正凱:“許會不是哪樣?”

“像他們說的,嗤笑她只教李迅,不教我們啊!”

蕭然半懂,“你為什麽這麽覺得?”

“因為班長你每次問她題目,她都會認認真真回答啊!我們不敢去,你幫我們問,她也很仔細講題。”

“那她說叫你問我,你怎麽還呆在那不動?”

“呆住了呀,忘記動了!想她不是那樣冷血的人唄!”

“……”

——

周三大課間,外面下起淅淅瀝瀝小雨,許會撐起傘裹著棉服走到門衛拿快遞。

門衛大叔貓著身子,細細在那堆快遞裏挨個翻找。

由於快遞太多,一時找起來需要花上幾分鐘的功夫。許會便站在外面等,一手撐傘一手抄在口袋裏,目光投在校門外四處飄蕩。

無意間瞥見校門口一個穿著知性優雅,撐著一把黑色雨傘的女人正背對著自己。

即使這麽多年過去了,許會對於她的背影仍舊記憶猶新。

大抵是許會從未忘記,永遠記得十四年前的那天。

那時也是初冬,外面天灰得可怕,像是要塌下來一樣,空中正下著滂沱大雨,安宜手提密碼箱撐著一把傘,女人纖細單薄的身影裹立在雨傘之下一直一直往前走,她哭的撕心裂肺,不斷叫喚“媽媽,不要走!”拳打腳踢相向抱著她的奶奶,想要掙脫束縛飛奔到母親身邊。可是女人始終沒有回頭,更加沒有停頓一秒,而是加快步伐大步往前走,熟悉的漸漸消失在視野中,直至她再也看不見,年幼的自己也沒有放棄想要掙脫束縛,甚至哭啞了嗓子也沒有放棄呼喚。

明明年齡那麽小,是不該有記憶的年紀,許會卻記了好多好多年。

她不記得母親為什麽要走,她只記得自己一遍又一遍的叫“媽媽不要走,”不要丟下她,女人依舊沒有停下來。

從此,她再也沒見過母親。

有時候實在想念的緊,就會打開電腦笨拙地在鍵盤上敲打出“歌劇院安宜”幾個字,看看她的樣子,聽聽她說話的聲音。

可是每次還沒有看完或者聽見她的笑聲,許會就會把電腦砸爛,然後把自己鎖在屋子裏,一遍又一遍彈鋼琴。

那時她年紀還小,除了摔東西就只能拿不知道該怎麽彈的鋼琴來發洩氣憤,琴鍵被她敲得刺耳綿長。

這種摔東西的狀態從五歲持續到她七歲,後面再也沒有收索過那幾個字,更沒有見過母親,只是一年中鮮少幾次她打電話來問候,如同走流程,有時幾年也不見得會打一次電話來。

久而久之,許會不會再想念她,只是有時偶然在電視上捕捉到她身影或者聽見她聲音,許會會默默看一會,然後關掉電視躲進房間裏彈鋼琴,將情緒全部融入到手中的琴鍵中,永不停息的旋律——沈重壓抑,低沈哀怨,如泣如訴,不斷渲染放大整間屋子。

周而覆始,不知疲倦,每每彈困了就倒在琴鍵上呼呼大睡。

彼時,女人正端著手機附在耳邊,不知道在跟誰說話。

她打了多久,許會便看了多久。

就在女人掛斷電話回頭那瞬,許會慌忙地收回視線,保持慣有的鎮定,問看守大叔有沒有找著。

大叔將快遞翻來覆去,最終在一個包裹上看見收件名——“琴鍵”

“同學,你尾號多少?”

“4569”

“好的,給你!”

“謝謝!”

許會接過,立馬往教學樓走去。若仔細看去,許會身影有些顫巍,腳步像是用了很重力氣,才穩住身影。

許會走後不久,方才在校門口打電話的女人走過來,十分有禮貌地詢問門衛大叔,知不知道一個叫許會的在哪個班?

門衛大叔搖搖頭,即使剛才許會就在他面前,他也不認識叫不出名字,畢竟許會用的不是本名的收貨名。所以更別提知不知道在哪個班了,南師那麽多個班,幾千個人。

況且,面前的女人連自己要找的人都不知道確定究竟是高三還是高二。

女人啞言,只好識趣離開。

接下來幾天,許會時常看見安宜站在校門口張望,向學生打聽自己。她像是每天有時間到學校來,好似很閑。

許會轉念又一想,可不閑嘛,人退出歌舞劇了,相當於無業游民。

當然閑的發慌。

許會不知道她來學校是要鬧哪樣,她大可直接回許家,畢竟父親那麽愛她!

於是許會每每放學發現她身影,就會不著痕跡的避開她。

可這法子沒支撐幾天,直到周天這天放學!

許會低頭擺弄手機,還沒從對話中抽出神來仔細尋找身影,卻被範莉莉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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