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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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事證明,一心不能二用,人心裏一旦想著事,便什麽事也做不好,哪怕的平平無奇的走路。

許會原本還安穩地走,下一秒便被拉進溫暖健碩的胸膛,耳邊車輛飛矢而過;那一刻好像全世界都靜了下來,胸膛傳來的快速心跳聲以及頭頂蔓延的溫熱氣息又將許會拉入現實。

她沒來得及推開人,倒先被人推開;沒來得及開口,那人便先劈頭蓋臉罵了下來。

“你特麽是不是又瞎又聾,老子叫你幾百遍也不理,”他指著對面的指示燈,氣急敗壞道:“那特麽是紅燈、紅燈。”

許會順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再想到剛剛飛過去的車,轉頭看他,眼色不由暗沈下來,“謝謝。”

那人隨即一楞,許會背對著光,他看不清人,但他覺著這聲有些耳熟。平靜、冷淡……甚至還有些許傲氣。

當許會退至他身邊與他平行等紅綠燈,他才看清人樣貌。“你……”

許會不喜歡被人用手指著,看著他說:“我叫許會。”

“昂?”魏肆放下手,嗤笑道:“你叫什麽關我屁事!”

綠燈亮了。

斑馬線上人流湧動,許會站在無動於衷,身邊魏肆碰了下她胳膊,“餵,綠燈了,走不走啊?”

“沒人叫你別走。”

“……”

魏肆望著她,覺得這女生很特別,冷漠、思維跳脫、傲氣又帶點人之常情的禮貌,但不多就一丁點。

人思緒轉得飛快,時間過得也飛快,在魏肆打算踏出步子時,紅燈了!

“……”無奈,他咽了咽唾沫,只能重新站直身體跟許會一同等著。

曲江樂州的夜晚城市,十字路口的另一邊廣場,小吃、跳舞、打羽毛球……同時上演。

許會忽然開口,“你經常夜跑?”

“嗯?”

魏肆身上穿的冬季運動服,事實上他沒跑多久,一個轉彎看見許會闖紅燈,眼看遠處的車子就要飛馳過來,鳴笛也沒聽見,叫她也沒反應,他嚇得趕緊跑過去將她拉住。

意識到她在跟自己講話,眼珠子轉了一圈,摘下耳機下意識回話,“偶爾,心情不好的時候會……”還沒說完,魏肆立馬閉嘴,將手裏把玩的耳機也重新戴了回去。

真是莫名其妙,那女生是不是根本沒跟自己講話?

他偷偷瞄了眼許會,心想。

許會望著對面,對面很熱鬧,就連現在站在她身邊的人原本也在夜跑;仿佛每個人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想做什麽。

只有她不知道,不知道該做什麽,腦子該想什麽……忽然想知道他們為什麽要做那些事。方才開口詢問魏肆。

“跑步的確能宣洩一些心裏的難受。”良久,許會突兀地轉過頭認真對他說。

不知是不是燈光的問題,魏肆看見許會眼圈微微泛紅,神使鬼差地扯下耳機,彎腰湊近許會,微涼的指尖劃過她的臉龐,細心放到許會耳朵上。

周圍都靜了下來,沒有車流,沒有風聲,歌曲緩緩流入耳畔

“...聽見 風的呢喃雨的期盼

忽然間鼻酸

又看見 雲的羈絆 雪的遺憾

一瞬間勇敢

試著去翻山越嶺戴月披星

我辭不達意

那時我向你靠近歡喜滿心

還好沒放棄

我努力穿越人海只為遇見你

我相信冥冥之中自會有天意

(I LOVE YOU)

……”

聽到這,雙方俱是一振。雖然聲音很小,轉瞬即逝,可終歸聽見了。不經意間擡眸對上彼此眼睛;就在四目相對間,魏肆率先移開視線。

許會拽下耳機,遞給他,“你這耳機質量不行!”

魏肆望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反覆檢查手裏的藍牙,不至於吧!這耳機可是他昨兒剛換的。

——

打開門,客廳裏的燈火通明。

許會在玄關處蹲下換鞋,客廳傳來陣陣笑聲,許邑正坐在沙發上對著手機那頭有說有笑。

對方見她回來,立刻斂了笑,對那頭說:“先這樣,晚點打給你。”

“你談戀愛了?”

要不是許邑眉目柔情似水,語氣也是溫柔的不像話,許會絕不敢有這種想法,說出來連她自己都震驚了。

許邑身體一僵,恢覆成平日“長輩”姿態,沈穩且不茍言笑;他把手機揣回兜裏否認道:“沒有,你怎麽這麽晚回來,快十點半了。”

“坐過站了。”

“那真夠蠢的,”許邑卡了下,像是想到了什麽,轉移話題問她,“你們班同學跟我說你特能裝?”

“誰?誰跟你說?”許會卸下書包扔到沙發上,坐下反問他。

“你班同學。”許邑在對面坐下,他沒挑明對方身份,那樣有種出賣人感覺,他不喜歡。好在許會也沒有繼續追問。

“嗯,基本上全班……幾乎是這樣說,但也有少數不茍同。”

“比如……”

許會脫口而出,“趙天宇。”

今天一整天趙天宇不是學霸學霸的叫,就是會姐會姐的喊,喊得她都出現幻聽了。

許邑默了兩秒,“沒了?這就是你說的少數?”

“不然呢?多數?”

反正除了同桌,她就只記住這一個人名。

許會從包裏翻出一疊信封,放在茶幾上,面色疲倦。

全然不知情況的許邑拿起茶幾上的情書樂呵一聲,“什麽情況,你們班的人有病?一邊說你裝一邊給你遞情書?”

“你看清楚。”

許邑挑眉一封一封看過去,上面寫的全是——許邑收。

打自全年級知道她是許邑的堂妹的人,幾乎都來討好她,又是送水又是送吃的,還有情書。許會冷著臉看也沒看就想扔,班上人卻告訴她,那些不是給她的,是給許邑的。

這讓許會原本以為是被討好的一方,瞬間之間變成了她們把自己當成跑腿的了。

許會雙手抱拳看他,其中落差滋味很是不爽,“許邑,我可沒給你惹事,”她伸出一根手指頭,指著他說,“是你,在給我找事。今天才開學第一天。”

“哦對,還有一大袋零食……”她又從包裏拿出幾包吃的。

許邑有些咋舌,指著那幾包小零食,“這是一大袋?”

“我嫌包鼓起來難看,就吃了一些。”

“你吃了我怎麽還回去?”許邑舉起手裏的信封,“還有,為什麽要把它們打開。”

“因為我想看她們都寫了些什麽。”

許邑有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在班上拆開的?”

許會仰頭想了一下,隨即點頭,“昂,還念了。”

“……”許邑臉色逐漸嚴肅了起來,“八班雖然風氣不好,平均分也墊底,我本來想給你換個班,但現在看來,你最適合這樣的班級。”

“??”許會像看白癡一樣看他,“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麽?”

許邑把信封零食統統扔回給她,“明早之前把吃了的全列給我,我出錢,你去買,挨個給我還回去。”他快走到臥室門口又折回來警告許會,“下次別再亂收任何東西。”

許會拉過膨化食品,慢條斯理扯開,抓了一片薯片塞進嘴裏。還真以為她多管閑事呢!

冷傲的臉上滿是不以為然,她又沒有資格替許邑選擇留還是不留;雖然沒念出來,但,轉念一想,在班上看上去別人寫給他的情書確實不怎麽地道。

陽臺拉門沒關,涼風吹進來,她出神地伸手用手背撫摸右臉頰,然後拽著書包起身上樓。

第二天一早,許會手拎一大袋吃的走進校園。

清晨的校園沒幾個人,她才慢悠悠走著。走到操場的時候發現趙天宇一個人在打籃球。

籃球在他手上生動而又活躍,他站在三分線外,一個投籃,進了。

男生似乎打了有一會,這會累了拿上球沒有再打。拿著球在手上不停轉,不經意間發現許會的身影,將籃球夾在自己腋下,朝她跑去。

“會姐,你今天也來這麽早啊!”

“嗯。”

“哦,你怎麽買這麽多零食?自己吃?”趙天宇說著眼睛彎了下去,“還是給我吃的?”

聞言,許會皺了一下眉,歪頭沖他抿唇。

——

趙天宇替許會把情書跟零食挨個送回去,跑遍了整棟樓。

整整十七個班吶!最後他累得像條哈趴狗,回來就趴在桌上氣喘籲籲,動都懶得動。

許會正好從過道接杯溫水遞到趙天宇位上,“辛苦了。”

趙天宇立馬接過大口大口喝了起來,喘道:“不辛苦,命苦。”

“你都不知道有那些女的有多煩人,還給她,還不肯接,還在那問為什麽,最後還問為什麽是我給她們送回去……煩死了!”

要不是許會說她不認識人,她哥又非得讓她挨個送回……也不知道從哪小道消息聽說他趙天宇是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社交達人,找他辦事十拿九穩。

話不說到這份上,就是打死趙天宇,他都不會幫忙。

許會扯了個嘴角,拿出書翻開看。

前桌看了感嘆一聲,“非我八班所能接納之人,也非我八班所不能接納之人。”

看書無非是讓自己找點事做,並不是裝作。

許會之所以轉校也是為了讓自己接觸一些新事物和人。重新開始人生這旅途,雖說心裏沒太大感覺……說直白點就是許會不想在北城生活,僅此而已。

趙天宇的話令她想到昨天晚上許邑所說的,問道:“你這話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八班是個能容納多樣的人,好比您、丁如意、陸景和還有,”他視線瞥了眼許會身邊的空位。

“李迅?”

趙天宇點頭,“你剛來肯定不清楚,我來跟你聊聊。首先呢!丁如意和陸景和你也認識……”

“不認識。”

“呃……就昨天說你裝、做作的兩個人。但陸景和其實平時不那樣。”

“昨天說的人很多,你指的哪兩個?”許會翻了一頁紙頭也不擡地問他。

八班風氣委實不好,幾乎每個人都有意無意地嘲諷她。許是不熟,所以生分的明顯;也許是正因為新來的,所以才排斥或是欺負。

趙天宇好似聽到了什麽驚天大秘密,放下水杯撲過來,湊近許會,“原來你昨天都有在聽啊!我還以為你沒聽呢。”

許會督了他眼,“沒有,但我不聾。”多多少少進了耳,想不聽也不行。

趙天宇懶懶散散卸下肩膀,往後靠,低聲“哦”了一句。“其實也沒什麽,過了這階段就沒啥事。”

許會反駁:“騙人”

“昂?”趙天宇沒明白她的話,直到許會將手放在隔壁桌上敲了敲,他才反應過來。“哦,會姐,你是說李迅啊!”

許會:“嗯。”

“他啊!他也是跟丁如意和陸景和一同分配到我們班的。我們班分為兩大等級,一是學習類一是無術類。無術類,你懂麽姐。”

“懂,還有,別叫我姐,”許會擡頭,鄭重地對他說,“我比你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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