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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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殿內有冰塊解暑,涼氣習習,她突然犯困,許是將才糕點吃得太撐了。於是她踱步到龍榻前,金絲絨制的褥子,床架雕有五爪龍,好不威風。

她絲毫不客氣地坐上了上去,打算靠著床架淺淺瞇一會兒,反正待會兒宮女姐姐會喚她。

不過,就算被裴延看到了,又如何?

他的白月光躺了他的龍榻,偷著樂還來不及,怎忍心怪罪於她呢?

思考完,她就倚著床架睡著了。

晚風吹過荷花池,庭院南側的白蘭長勢旺盛,清香味傳入殿來,與化冰的涼氣相結合,獨有一番韻味。

然而氛圍如此美妙,她的夢卻一點兒也不美好。她夢見有許多糕點圍著她打轉,轉呀轉,有福字餅,有桃子狀的,有杏狀的,各種奇形怪狀,應有盡有。

可突然,福字餅全部長了嘴,啟唇,露出了深紅色的棗泥,外層的酥灑落一地,它陰惻惻地追著她,大喊道:“要親親!”

沈惜瑞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猛地蹬了蹬腳從詭異的夢中驚醒,又掉進了另一個噩夢。

竟然看到一個美男子站在面前,桃花眼,薄唇,玄色龍袍,烏紗折上巾,眼神狠厲地盯著她。

她的心猛地一顫,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沒想到糕點化成人能這麽貌美,她突然心生愧疚。

為表達吞了不少糕點的歉意,她伸出手,撫上男人的臉龐,捏了捏:“剛剛還又扁又圓,怎麽做了人就變成瘦削挺拔的。”

男人皺眉,背在身後的手正在袖中摸索著。

沈惜瑞的手下移,按在他的衣襟前,頻頻往裏瞟:“你身上的‘福’字呢?”

難不成福字餅成精,便無“福”了?

男人眉頭緊蹙,將要取出鸞刀,卡住她的脖頸時,有一瓷碗摔裂聲。

“奴婢參見陛下,請陛下恕罪!”梅醬湯撒了一地,小宮女跪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

只得暗自嘆氣,怎麽輪到她值守就會出此等幺蛾子。不過是去取一盅湯的功夫,回來就看見沈姑娘坐在龍榻上。

這些都不是最要緊的,關鍵是沈姑娘在皇上的身上胡亂摸索,而皇上就任由她!

小宮女第一次見這場面,一著急,手不穩,湯湯水水的撒了一地。

裴延剜了她一眼,她便忙不疊地收視好殘羹,碎瓷片,一溜煙兒似的跑開了。

殿內只剩裴延與沈惜瑞,二人緘默不言,靜得可怖。

沈惜瑞這才清醒過來,發覺面前的男人是新帝裴延!就是日記裏的暴君!

感覺被占了便宜,她連忙收回手。他也真是的,被我亂摸也不只聲,果然饑渴。

裴延站直身,眼神落在她屁股下的褥單,一陣厭惡。

然而,他還在走神,考量該苛責淩岳守衛不當時,突然被一股柔軟裹挾——沈惜瑞上前撲進他的懷裏,環住了他的腰。

她閉著眼,直奔地撲進他的玄色龍袍:“陛下放心,臣妾這次定不棄你!”

“放肆。”

裴延一臉疑惑,側身躲開了她的雙臂,心生厭惡,眼底含慍。但尚未來得及開口,一抹溫軟撞上了他的薄唇。

恰似蜻蜓點水,又宛如細密的雨絲飄落,悄然觸碰到他的唇瓣。

這一切,發生得如此猝不及防,仿佛微風拂過湖面,無聲無息,悄然留下痕跡。即便是武功蓋世、警覺敏銳如斯的他,也沒防住這突如其來的溫柔,令他罕見地失了神。

他身上分明還有洗不掉的血腥味,和詔獄的陰森冷鐵味。然而曾國公送來的“貢品”,膽大妄為,竟敢僭越。他心裏有股無名火,越燃越旺。

“陛下滿意了吧,真是的。”

沈惜瑞踮起腳啄了他的唇,輕快吐出這一句話後,羞著臉埋頭悶聲道。

她會出現在這,不就是因為裴延對她念念不忘。結果他倒好,一言不發,沈浸於被她撫摸,還誘使她親親。

哎,誰讓親親饑渴癥是疑難雜癥呢?

想要活命,必須表示忠心,不管真心與否,說了“不負他”那邊是真的。畢竟,“君子論跡不論心”呀!

裴延冷嗤道:“棄我?”

四海之內,誰敢說自己要舍棄皇上?她倒好,膽子不是一般大。

可沈惜瑞連忙點頭:“陛下如此珍愛臣妾,臣妾定要報之以木桃。”

“……珍愛?”

尚且不論她何時有資格自稱“臣妾”,單是“珍愛”二字,便已讓他絞盡腦汁,難以參透。

今晚是他們第一次相見,何談珍愛?

“子謙你羞不羞?”

“?”

沈惜瑞垂眸去扯他的衣角:“雖然這裏沒旁人,但也不能太露骨了。”

裴延一言不發,沈思著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尋思著沒聽說過曾國公有智力障礙的女兒,可面前的這位又是個悖論。

剛處理完蠹蟲,就被宮人告知有曾國公女兒在偏殿等候多時,他縱有不悅,卻還是親自來了。他允許曾國公進獻女兒絕不是圖美色,更沒有別的心思,僅僅是為了給曾國公一個假象——讓他誤以為自己得聖心。

但凡曾國公稍有松懈,其背後盤根錯節的勢力網便無所遁形,黨羽暗流自然浮出水面。

然而陰差陽錯,有雙看不見的手把他推進了偏殿,又一反常態地站在龍榻前觀察這個腦袋不正常的她的模樣。

她的美貌細如柳葉,眼睫黑如鴉羽,小巧的鼻子微微上翹,皮膚白皙無暇,像去了殼的熟雞蛋,巴掌大的臉精致得像一副工筆畫。

他只猶豫了一瞬,便被膽大妄為的她輕薄了。

他終是取出腰上的鸞刀,橫在她脖下:“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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