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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第 137 章 畫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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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第 137 章 畫之謎。

“‘你能想象的一切都是真實的。’”易景行讀了一遍這句話, 淡淡說道,“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句話是畢加索和一位詩人的談話, 之所以流傳下來, 是因為這位著名的詩人引用了畢加索的話。我認為有人同樣采用詩人的方式, 引用畢加索的名言, 他意在告訴對方, 所聞及所見。”

李疏梅對易景行的這一番分析是認同的,畢加索的這句話似乎是對梵高那句話的強調, 所以這是互為關系的話, 如果放在一起理解,可以是:他所做的事是神聖的, 你應該相信他。

這就是李疏梅領悟的答案,她不想特意向易景行以直白的方式求證, 因為易景行表達的意思已經非常明確。

易景行又談到一些他對梵高和畢加索的理解,他說得深奧又隨意,讓李疏梅欽佩他的才華,聊到最後, 也許興之所至,他從身旁拾起一本書,雙手交給李疏梅, “這是我寫的一本書, 有一些對歐洲繪畫家的理解, 有空可以看看。”

李疏梅雙手接過, 手掌裏有種沈甸甸的感覺,她微笑道謝。

“不好意思祁警官,”易景行又對祁紫山道, “今天就帶了一本書,下次見面我再相贈。”

“客氣了,謝謝易教授今天的講解,我們受益匪淺。”

“讓你們忍受了我幾多無聊的念經。”

彼此道別後,李疏梅捧著新書,走出了畫店的門,她在陽光下隨手打開,首頁就是易景行的贈語:和光同塵。

她想,這是不是易景行特意寫給她的?應該不是,他一定是提前寫好的,這大概是他喜愛的一個成語罷了。

上車後,李疏梅急忙把自己的不解表達出來:“紫山,你理解嗎?我還是有些不理解,為什麽他說,白皇後正在做的事情,是神聖的,而這種神聖,是我們也認同的神聖。”

“其實我也沒有很理解,”祁紫山說,“但易景行只是站在他的角度,他並不知道什麽白皇後,更不知道我們真正想問什麽,我認為他應該是站在梵高的視角來解讀這句話。白皇後也許認定她自己做的事情是神聖的。至少現在看來,白皇後絕不會僅僅是挑釁警方。”

李疏梅感覺祁紫山的話很有道理,雖然她並不完全認同易景行所表達的觀點,但是至少他提出了新的可能性。

白皇後可能並非是挑釁警方,她或許另有目的,至於是否“神聖”,則另當別論。

“疏梅,剛剛去見易景行之前,你是不是對這些畫有所發現?”車子開出一段路,在一條綠蔭小道,祁紫山停下車子問。

的確,在走進畫店前,紫山給她的一堆畫裏,有一副名叫《橘子,檸檬和藍色手套》的畫不但被金色流光提醒,而且也讓她產生了幾許奇怪的感覺。

梵高的畫作很豐富,有很多作品被人們追捧,但不代表大家對他的作品都很熟悉,例如這幅《橘子,檸檬和藍色手套》。這幅畫在李疏梅的記憶裏很模糊,她總覺得曾經在某個地方見過。

不過也許是某個畫店或畫展,例如和易景行見面的這家畫店,他們店內就有許多歐洲畫家臨摹畫,梵高和畢加索就是其中的一份。

李疏梅根本回憶不起來她對這幅畫的印象,祁紫山再次提醒說:“疏梅,你是不是在哪見過這幅畫?這些畫都是我們同志收集的,畫下面都有信息。”

經祁紫山提醒,李疏梅的目光移到了畫的最下方,彩色筆標註了這幅畫曾經出現在秦東市的信息:1999年10月,時代巨匠畫展,市羽毛球體育館。

李疏梅一遍遍在回想,她突然想起,她去過這家畫展,而且是和祁紫山一起去的。

她只覺得精神為之一振,去年十月份,她經手的第一起案子,姜琴玉案塵埃落定後,曲隊給了他們兩張畫展票,就是她和紫山一起去看的畫展,曲隊要求他們對姜琴玉案裏崔銳的犯罪行為進行側寫,因為畫展裏有崔銳的作品展示。

那個畫展名為“時代巨匠”,崔銳的畫作只是畫展裏的一小部分,但是因為他的死,他的畫卻被媒體追捧。

當時在畫展一隅展示了他的部分遺作,都是他的原創作品,而唯獨有兩幅畫,是崔銳的臨摹作品,而那兩幅作品,李疏梅也記起來了。

它們分別是畢加索的《夢》和梵高的《橘子,檸檬和藍色手套》。

時隔一年,在西江河拋屍案裏,畢加索和梵高的名言以一種謎語的形式再次出現。

剎那間,李疏梅有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在當時的畫展裏,在梵高的臨摹畫附近,有一個女人正站在那打量她,當她註意到那個女人時,那個女人瞬間走至屏風後面,消失在她視野裏。

而這轉瞬即逝的背影,李疏梅有印象,是黑色的,她是黑頭發、黑衣服,而且年齡不會太大,除此之外,李疏梅沒有獲得更多的信息。

當時她沒有多想,但是今天回想起來,她終於意識到,那個女人很可能就是白皇後。

那個身影,和紫山給她的照片裏模糊的女人身影也有幾分相似,都是黑衣服,身材都很高挑,而且看起來年輕。

所以,白皇後很早以前就出沒在他們的周圍,她始終都在。

她似乎全力在向人們揭示一個重大的秘密,通過畢加索和梵高兩人的作品和名言,時間跨度一年之久。

李疏梅在思考時,臉上的冰冷氣質更加深層,眉眼之間的疏離感也加重,祁紫山始終沒有打擾她的思考,不過他卻從李疏梅的眼神當中看出她似乎找到了答案。

幾分鐘後,李疏梅果然擡起頭,望著祁紫山自信地說:“紫山,白皇後在一年前就出現在畫展裏……”

她將剛才思考的結果全部告訴了紫山,紫山也是驚訝不已,他當時也和李疏梅一起參觀了畫展,但是一年時間過去了,對於一個普通的畫展來說,誰也不能說記得什麽細節,李疏梅恰恰就記住了。

“所以白皇後在一年前就開始設計這個謎局。”祁紫山說話的語氣很平靜,因為他知道白皇後有多麽恐怖,兩年來,他們從未找到她的任何信息,這一次西江河拋屍案就絕不會是她的臨時起意,很可能在一年前,她就開始謀局。

她借用了畢加索和梵高兩個抽象的意象,來傳遞她的目的,正如易景行所言,她正在做一件她認為“神聖”的事。

雖然祁紫山現在還不知道白皇後要做什麽,但是她一定不會淺嘗輒止、半途而廢,可能還有更大的陰謀在等著他們。

“紫山,我想到了,我好像想起了什麽!”李疏梅忽然睜大杏眼,略顯幾分驚恐地說。

祁紫山很少見她如此激烈的情緒,李疏梅額頭上冷汗淋漓,甚至有豆大的汗珠往下墜落,他連忙安慰:“疏梅,你別急,你慢慢說。”

“這一年來我們調查的所有重要案件,都有可能是白皇後的傑作?”李疏梅說出了一個令祁紫山震驚的觀點。

“……”祁紫山眉頭深蹙,他在思慮李疏梅畫裏的意思,因為這一年來,李疏梅經手的重要案子,無非就是姜琴玉案、農藥廠羅向松被害案、高校投毒案,以及由水泥屋女屍案引起的唐梨音案。

這四件案子是他們辦理的最重要案子,每一個案子都十分棘手,李疏梅說這都是白皇後的傑作,祁紫山怎麽可能不震驚。

“紫山,我想馬上回局裏驗證下我的想法。”

“好,好,我們馬上回局裏。”祁紫山連忙啟動汽車,他只覺後背隱隱發涼,衣衫漸濕。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麽他們所經歷的一切案件,可能都是白皇後早已設計的“作品”。

車子疾馳回到市局,兩人趕到辦公室時,裏面空無一人,非常安靜,曲青川費江河馬光平他們應該去外面查案了。

祁紫山將辦公室門關上,李疏梅回到座位,在他的幫助下,從抽屜裏、櫃子裏將一年來的畫稿全部搬了出來,平時不覺得,日積月累的過程總是很平淡,當所有畫稿放在桌上時,竟已疊成一座小山。

李疏梅已經來不及感嘆她畫了這麽多畫稿,她對紫山說:“紫山,我們把四件重要案子裏的畫稿分出來。”

“行。”

將畫稿分成兩部分,兩人依次對畫稿進行篩選。很快,四件案子裏的畫稿全部篩選了出來,占據整個畫稿的一半以上。

實際上在翻找的過程中,李疏梅已經越來越印證了自己的觀點,祁紫山似乎也明白了李疏梅的想法。

最後,李疏梅從三件案子裏分別抽了一張畫稿出來。

這三件案子分別是羅向松案、高校投毒案、唐梨音案。

羅向松案的畫稿上,是李疏梅畫下的一塊完整橘子皮,嚴格來說,是兇手譚玲作案當晚,在羅向松的辦公室,剝吃橘子後留下的橘子皮,橘皮被分成大小幾乎均勻的六瓣。這塊橘皮在譚玲的口供裏,作用是為了擾亂警方的視線。

高校投毒案的畫稿上,是李疏梅畫下的一對鈷藍色手套,這對手套很隨意地躺在狼藉不堪的地面上,李疏梅畫下了手套的細節。這對手套在兇手謝天元的口供裏是母親留給他的禮物,最後也成為偵破案件的關鍵證據。

唐梨音案的畫稿上,是李疏梅畫下的幾片幹涸檸檬片,檸檬片曾出現在唐梨音案中三名死者黃曼麗、譚蕓夏和胡靈妍的口腔內,是唐梨音的母親、兇手向紅故意設計的,檸檬片一度把警方的視線引導至喜愛泡檸檬茶水的朱丞星身上。

這三個證據,橘子皮、藍色手套和檸檬片,都曾在三個案件裏迷惑了警方,甚至一度將警方的視線轉移百八十度,李疏梅曾經一度以為,這是犯罪嫌疑人精心設計的迷局,但今天看來,這些都並非犯罪嫌疑人的迷局,而是白皇後的迷局。

在第一件案子姜琴玉案發生之後,在“時代巨匠”畫展上,白皇後就為後來的三件案子設下了線索,那就是橘子皮、藍色手套和檸檬片。

也就是在畫展上被展示的梵高作品《橘子,檸檬和藍色手套》。

這就是李疏梅感悟出的線索,也是令她震驚萬分的線索。

同樣,這也是讓祁紫山久久沒有平靜下來的線索,他已然理解李疏梅想說的是什麽,只是他依然難以置信,白皇後竟然設計了這三件案子。至於第一起案件姜琴玉案,白皇後有沒有參與現在還難以證明。

祁紫山說:“白皇後就是利用橘子、手套和檸檬,設計了這三起案子,她在畫展上就預言了。所以,這三起案件的兇手應該都認識白皇後,我們必須再去走訪下他們。”

李疏梅重重點頭,如果說這三起案件都和白皇後有關,那麽這三起案件的兇手一定認識白皇後,而且關系並不淺顯,不然這樣精心的迷局不可能那麽完美的實施,他們一定通過什麽方式進行過深度交流,而且在他們被捕後,並沒有供出白皇後。

白皇後也一定是十分謹慎的,她既參與了這些案件,又全身而退,他們可能只是認識白皇後,但是並不知道白皇後真正的身份是誰。

她問:“這幾起案子的兇手都伏法了嗎?”

祁紫山說:“我最近正好關註了,姜琴玉案的兇手顧笙已經槍斃,羅向松案的兇手方雅雯和譚玲還在庭審階段,高校投毒案的兇手謝天元也在庭審階段,還有唐梨音案的兇手向紅也正在庭審階段。”

“他們既然都在,我們可以再去走訪一下。”

祁紫山說:“這幾個人當中,謝天元精於圍棋,他能夠設計出這種案件其實並不奇怪,我覺得他可能更多是因為父親被冤枉,被白皇後以情感支撐的方式趁虛而入。而其他幾人,不但有情感支撐,應該白皇後都提供了精密計劃。”

“我記得譚玲的性格比較柔軟,我們是不是可以從她入手。”

祁紫山思考了下說:“譚玲可能並沒有接觸白皇後,她和方雅雯完成交換殺人,更多是受方雅雯的鼓動,那整個殺人計劃都是方雅雯策劃的。”

“對,你這麽一說,我完全理解了,所以我們現在需要談話的人是方雅雯、向紅和謝天元。”

“對,這三人性格都不盡相同,但他們的性格都非常堅韌,他們受了多少白皇後的‘恩惠’,我們並不知道,但是我們必須去和他們談一談。”

“好,你打算以什麽方式找他們談話,我覺得我們一旦行動,很可能被內鬼發現。”

祁紫山頷首說:“疏梅,你想得很周到,我們現在的確面臨著這種危險。所以我想,只能以案件回訪的形式,對這一年來我們經歷的案子進行全面回訪,而且需要夏局幫助。”

“夏局幫助?”

“對,讓夏局下命令,讓每一個刑警隊都參與這次行動。”

李疏梅在緊張的氣氛裏,露出一絲微笑:“紫山,還是你聰明。”

“要說聰明,難道不是疏梅你嗎!”祁紫山薄唇微彎,給李疏梅遞來和煦的溫度。

“這是一個非常重大的突破,”祁紫山半是讚揚半是總結道,“白皇後的計劃是完美閉環的,她從去年在畫展上就開始設計整個迷局,到今年西江河拋屍案,她利用梵高和畢加索兩個意象進行串聯,把所有的案件都連接了起來,她要做一件驚心動魄的事情,雖然我們還沒猜出,但是一定要阻止她。”

“對,紫山,”李疏梅也振奮道,“我相信我們一定可以挖出白皇後,阻止她繼續犯罪。”

沒想到,第二天夏局就下達了指令,要求各隊對這兩年來結案的重要案件做一次回訪,目的是做一次心理調查。

心理調查當然是老夏想出的噱頭,李疏梅和祁紫山便以這樣正當的理由走入了監區。

他們第一個回訪的人是向紅,因為祁紫山分析說,在方雅雯、謝天元和向紅當中,向紅是比較感性的,她可能最先向警方透露真相。

在監區的一間審訊室,李疏梅再次見到向紅的時候,發現她比剛被逮捕時的狀態要好一些,她一頭短發,穿著囚衣,臉上露出淡淡的微笑,進門就叫了一聲“李警官、祁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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