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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第 134 章 悲慘殺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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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第 134 章 悲慘殺戮。

眼前的血紅散去, 李疏梅漸漸感知到真實,祁紫山的面孔越來越清晰,他擔憂地看著她, 輕聲問候:“疏梅, 我現在送你去醫院……”

她只覺身體輕盈, 已被祁紫山抱在懷裏, 這一次的窒息感明顯比以前嚴重, 她剛才一定是暈倒了,被祁紫山及時扶住。但也和以前一樣, 來的快去的快, 她已經恢覆了知覺,急忙道:“紫山, 我沒事,放我下來。”

祁紫山抱著她剛要開門, 低頭望著她:“你真的沒事,剛才你突然暈倒了。”

“我真的沒事。”李疏梅恢覆知覺後,只覺皮膚發熱起來,是祁紫山胸懷傳遞的熱量, 她的臉也不知不覺發起燙,她微微掙紮了下。

“不好意思。”祁紫山將她慢慢放下,道起歉來, “我剛才太急了, 請別介意。我聽夏局提起過, 你有輕微低血糖。”

想不到老夏倒是把她的情況和祁紫山說了不少, 他們肯定平時沒少討論她。

她驀然想起上次那天深夜,紫山送他回家在小區門口遇見了老夏,老夏和紫山那時候應該已經“互通信息”了, 兩個人卻演起戲,把她急得團團轉,想起來也不是生氣,只是覺得好笑。

後來單位聚餐,她喝醉了,一定是祁紫山將她抱回了家,那回醒來,李新鳳說是在小區外遇見了祁紫山,是她送她回家的,但是李新鳳哪裏扶得動她,而且還說老夏大晚上去老同學家下棋了,老夏可從來不三更半夜外出下棋。

那分明就是祁紫山將她抱回了家,老夏擔心女兒懷疑,所以才安排了那出戲,始終蒙在鼓裏的人就是她。

她就像一個“傻子”,但是她並沒有生氣,紫山因為特殊原因不能透露自己的身份,老夏自然要支持,她當然也要理解。

不過如今知道發生的一幕幕往事,想起祁紫山早就知道她的身份,和老夏“串通”,還抱著她一路回家,她那時候睡著不醒,躺在他的懷裏,她又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這十六年來,她心中的陰影從未消除,母親的慘死如同紮根於生命裏的黑影,不斷擴大,已經開始吞噬她的生命,她不會考慮任何其他的事,例如男女之情,但也許李新鳳和老夏會在意,因為逢年過節,他們就會問冬冬有沒有談男朋友。

起碼在母親死亡真相揭開之前,她不會考慮任何身外之事。

而祁紫山也一樣,李疏梅今天聽了他的經歷,她理解他,他一直背負著戰友們的理想,他一直被愧疚糾纏,他的內心恐怕也是千瘡百孔,但他很堅強,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信念堅定,那就是讓犯罪分子繩之以法。

他們的理想是一致的,超乎男女之情,她甘願與祁紫山坦誠相待,同舟共濟,一起面臨生死。

兩人竟是默默望著對方好幾秒鐘,直到祁紫山再次問候:“疏梅,你真的沒事吧,是不是太累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紫山,”李疏梅彎了彎唇,“我正想和你說說照片的事。”

她走回會議桌,從地上拾起照片,剛才看照片時突然暈倒,照片跌到了地上。

“紫山,和以前有些不一樣,我看不透這張照片。”

祁紫山走回她身前說:“我記得姜琴玉案,你憑借一張模糊的人臉畫出了顧笙的畫像。”

“是,但這和那個不一樣,那個只是像素較低,但是可以從光影分辨出輪廓,而這張照片是一道嚴重的拖影,就像一支畫筆把一張人臉抹去留下的痕跡。”

李疏梅想了想,她不想道出母親被害的經歷,在她噩夢中一次次出現的畫面,就是一副嚴重的拖影。

她換了一種表達方式說:“我的能力達不到,所以這張照片裏的側臉我無法畫出。”

祁紫山微微含笑,語氣和煦:“沒關系疏梅,你非常年輕,你的畫像能力也很強大,但再強大也是有邊界的。這張照片既然沒有價值,我們就放到一邊。”

李疏梅其實很糾結,她不知道要不要把母親的事情說出口,因為在她看來,這張照片的模糊度並不高,比起被硫酸灼燒的頭骨,巨人觀的頭顱,這可稱之為小兒科,明明金色流光是可以勾勒出具體畫像的,卻因為兒時的記憶被迫終止。

但母親之死她無法輕易地道出口,她覺得可以回家後再嘗試閱讀這張照片,也許會有意外呢,她主動提出:“紫山,謝謝你的理解,也許今天我狀態不好,要不照片我帶回去,我在家裏再嘗試下吧。”

祁紫山猶豫了下,眉宇之間增添幾分擔憂,不過半晌過後,他還是輕聲道:“也好,但建議李老師在家的時候,再做嘗試。”

他是擔心她又像今天這樣突然暈倒。她立刻笑道:“你放心吧,我知道怎麽做。對了,接下來我們的計劃是什麽。西江河案阻力重重,曲隊和老費他們現在應該很焦慮,如果他們根本不知道白皇後是犯罪嫌疑人,那會一直在焦慮中。”

祁紫山說:“我理解你的擔憂,或許白皇後還會再次犯案。但是姚廳給我的指示,就是繼續保密。首先我們並不能完全確認西江河案和白皇後有關,如果貿然將這個結論分享出去,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也會給老費他們帶來麻煩。”

李疏梅在解讀祁紫山話裏的意思,他能理解這個結論分享出去以後,曲隊和老費他們的態度,他們一定會追根問底個中緣由,但是祁紫山一定不會回答。另外,以老費的脾氣,他要是得到白皇後這個消息,一定會深入調查,如果引起內鬼的警惕,可能對他非常不利。

“除了這個原因以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白皇後和非法器官販賣組織陰險狡詐,勢力不容小覷,我不想二隊冒此風險。所以我希望秘密調查,由省廳專案組來進行探查。”

是啊,紫山考慮得更多,他在二隊待了兩年,他了解二隊每一個人,也知道每一個人的脾性,如果他們得知西江河案和非法器官販賣組織有關,定然不會半途而廢,所以紫山想保護他們。

李疏梅認真點了點頭,“我都明白,紫山,今後的任務,我聽從你的安排。”

“謝謝。”祁紫山微笑道,“我雖然暗中指揮專案組,但任何任務我都是依據形勢而決策,同樣,我也希望和你共同商量,共同進退。”

他頓了下又道:“接下來我們的工作,夏局會做周密安排。西江河案明面上會繼續調查,我們也會以調查此案為由,秘密調查白皇後。”

“行。”李疏梅鄭重點頭,看來不但省廳的姚副廳,而且老夏也參與了此次計劃,她的決心更加果斷。

“好了,今天就到這裏吧,我送你回去。”

晚上回到家,是老夏給她開的門,老夏只是微微含笑,並沒有提及任何關於這次任務的事。

反而是李新鳳擔心了句:“秀秀,今天又怎麽又回這麽晚,趕快洗漱。”

“知道了李老師,今天晚上有個同事過生日,稍稍慶祝了下。”

“那就好,加班不是常態就好。”李新鳳走過來,摸了摸她的臉頰說,“冬冬今天打電話和我說,國慶回來一趟。”

“啊。”李疏梅頓時喜出望外,“真的嗎。”

“什麽真的假的。”李新鳳笑道,“她還問你國慶不加班吧。”

“不加班啊,她哪天回來,我請假。”李疏梅哪裏還顧得著上班,姐姐一年見不了幾回,平時因為各自很忙,連短信都聯系不了幾條。

“你呀。”李新鳳又掐了掐她鼻子,“說是你哪天在家就回來,都看你。”

“那要不就一號吧。”李疏梅美滋滋,想了想,又覺得不對勁,“不會又住一天吧。”

“那我就不知道了,她最近特別忙,回來不就是為了看你。”

“嘿嘿。”李疏梅已經高興得有些忘乎所以了。

這天晚上李疏梅是怎麽也沒睡好,不僅是因為祁紫山忽然以新的身份出現,告訴了她那麽多往事和經歷,而且她擔起了一件重要任務,對她來說,那是一件重若千鈞的任務,她必須以更高的責任心和信念感去面對它。

而姐姐要回來看她,這件事無疑和今天的任務一樣重要,在她的生命裏,老夏和李老師就是再生父母,姐姐夏忍冬雖然沒有血緣關系,卻比親姐姐還要親,她們從小就相親相愛,無論何時,姐姐都一直讓著她,照顧她,在她的記憶裏,姐姐就像溫暖她的翅膀。

這天晚上太累了,李疏梅並沒有將照片拿出來重新看一遍,不過在她心中也開始漸漸有了濃濃的疑問,局裏的內鬼到底是誰?

幾乎千帆過盡式的,她把局裏認識的每一個人的面孔都過了一遍,無論男女,還有許多不認識的,她實在無法判斷誰和內鬼有幾分聯系。

而白皇後,這個名字也一直盤旋在她腦海,她是一個人還是一個虛無的代號呢?

她對白皇後的理解還停留在一本膾炙人口的青少年讀物上,那就是《愛麗絲漫游奇境》。

小時候,李新鳳因為是老師的原因,對她們姐妹倆的閱讀非常重視,給她和姐姐買了大量國內外青少年讀物。

其中有本國外青少年中英文讀物《愛麗絲漫游奇境》,她非常喜歡,那其中就有一個人物形象白皇後。

白皇後是鏡中王國的統治者,她擁有一張蒼白的面容,一頭銀白的長發,她給人的印象是極其溫柔的。

小時候李疏梅很喜歡她,因為白皇後十分善良。但是隨著閱歷豐富,她也認識到白皇後性格裏的另一面。

她的善帶著偽裝,那不是真善,而是偽善,甚至說,白皇後的內心深處是渴望黑暗的。

正是這矛盾而對立的性格讓李疏梅意識到,現實裏的“白皇後”或許借用了愛麗絲一書中的白皇後人物性格。這也就是白皇後之所以叫白皇後的原因吧。

李疏梅沒有細想,因為白皇後這一名稱也許並非來自於愛麗絲一書,她不想將自己的思維收窄。

第二天上午,當李疏梅還在思索案情時,曲青川把大家叫到了一起,語氣有些低落地說:“剛才老夏找我了,我們二隊將要接一個新的案子。”

“什麽意思啊!”曲青川的話還沒說完,費江河就忿忿不平,“西江河拋屍案不查了?怎麽的,這案子又沒結案,不想管了。”

李疏梅心裏有些微微的忐忑,她知道其中緣由,這件案子再查下去,無非兩種結果 ,一是一無所獲,因為白皇後絕非是以前那麽容易對付的對手,二是有可能查到白皇後的蹤影,但到那時,還是要面臨要不要將非法器官販賣組織和內鬼和盤托出的問題。

“老費你先別急,”曲青川擺了擺手安撫他道,“夏局沒說把西江河拋屍案從我們二隊拿走。他的意思是讓我們查新的案子,讓兩位年輕人繼續查西江河拋屍案。也就是疏梅和紫山。”

李疏梅和祁紫山互相看了一眼,平靜得沒有任何意外。

費江河皺眉道:“這我真的不理解,集中精力查一個案子不好嗎?為什麽要同時查兩個案子?西江河拋屍案我不會放手。”

其實李疏梅也料定費江河是這樣的態度,只要他接手的案子,他一定會執著地查下去,十頭牛都拉不回。但此刻,李疏梅希望他被曲隊說服,她也不希望費江河陷進非法器官販賣組織案當中,那對他來說,或許是一頭撞進去,再也轉不回頭,或者會和江原面臨同樣的結局。

曲隊苦口婆心道:“老費,你是老夏徒弟,怎麽就不理解你師父的話,這一次我是讚同老夏的,不管怎麽說,西江河拋屍案我們調查了許久了,到現在為止有什麽進展嗎?這一年過去,要是一直在這個案子裏打轉,我們二隊拿什麽去和別的隊競爭?按照老夏意思,西江河案讓年輕人去闖一闖或許還有可能呢,你是破案主力,你參與新案子才是最合適的。”

馬光平的目光裏透著讚同,他看著費江河也說了句:“是啊,以前兩個案子三個案子並線開展的時候也挺多,又不是第一次。把雞蛋放進不同籃子裏,這叫合理‘投資’……”

是啊是啊,李疏梅期待地望著費江河,希望他同意曲隊的想法。

“老馬就你話最多。什麽雞蛋鴨蛋的,和辦案有半毛關系?”費江河把馬光平的話打斷,又對曲青川說,“老曲,我無論什麽時候都支持你,但我也有言在先,如果新案子結案,疏梅他們還沒有破案,我還是要回到西江河案裏。”

“這個自然。”曲青川終於松了口氣,“又沒把大家孤立成兩個隊,只是分工不同而已。行了,就這樣吧,疏梅紫山 ,你們依舊調查西江河案,隨時和我匯報。”

“行,曲隊。”疏梅和紫山異口同聲回答,兩人又互相看了一眼,這一次眼睛裏都充滿了欣慰。

這樣的安排,無疑是最合理的,西江河案如果長此以往可能一直停滯不前,曲隊他們能夠偵破新案子,而她和紫山又可以進行秘密任務,這應該是老夏深思熟慮的結果。

任務安排下去,祁紫山就帶著李疏梅出發了,開車離開市局後,在車上,祁紫山就說:“疏梅,我想帶你再去研究一些線索,我昨天和你提起的,段金開醫生,他曾和白皇後接觸,因此必會留下一些蛛絲馬跡,我想請你一起看一看。”

“好。”李疏梅連忙答應。

“另外,我會編制一版我們對西江河案調查的調查報告,當然這份報告裏不會提到白皇後的任何信息。我們作為對曲隊的日常匯報。”

她沒想到祁紫山思慮得這麽細致,雖然是秘密偵查,但不代表他們脫離二隊,因為有內鬼存在的可能,他們調查的行為一定要有所掩飾,所以祁紫山才做出這樣周密的安排。

很快車子到達一棟小區,這棟小區非常破舊,離市局大概十幾公裏,車子一路駛入小區內,在一座樓房前停下。

“你帶我看線索的地方,是這個小區?”未下車,李疏梅好奇問。

“對,這是我住的地方,非常普通的地方,也是為了最大程度隱蔽我來市局的目的。”

李疏梅點了點頭,這也是她第一次來祁紫山的家,他從省城過來,在這座城市租了房子,當然也成為了他秘密偵查的地點。

兩人一起上樓,和她家的門號是一樣的,三零二,樓道裏很舊,門也非常舊,像是八十年代的建築。

祁紫山把門打開,讓她先進屋,李疏梅走進屋裏的剎那,卻有不一樣的感覺,外面破破舊舊,甚至有些亂糟糟,但這個房子裏面卻十分幹凈,甚至有些一塵不染。

客廳裏幾乎沒有多餘的家具,就一張圓桌和三把椅子,還有一個鞋架,可以說這不像有人住過。

祁紫山關上門後,李疏梅問:“你就住這裏?連個電視也沒有?”

“我不太看那些。”

“那你平時的新聞怎麽看到。”

“我們的偵查員會告訴我。而且我在局裏也能通過電腦,還有你得到很多知識。”“……好吧。”李疏梅撇了撇嘴。

“廚房和洗手間,就不必要看了吧。”祁紫山直接帶她走向一間臥室門口,“這是我的臥室,就一張床,你要不要來看看。”

李疏梅實在覺得沒必要,但身體還是不聽使喚,走了進去,瞄了一眼裏面的光景,果然如他所說,什麽都沒有,不過多了一個書櫃和衣櫃。衣櫃是關上的,書櫃上擺了幾本書。再沒別的。

祁紫山又走向另一間房門口,也是屋裏最後一個空間了,他拿出鑰匙打開了門,開了燈。

這一幕她仿佛有種熟悉的感覺,因為上一起唐梨音案,唐梨音母親家也是類似的房子結構,當時祁紫山就像有種預感,推開那間房,打開燈,最終在那間房裏找到了最終證據。

“線索在這裏。”祁紫山走了進去。

李疏梅跟著走進去,只在一剎那,她幾乎有些震驚。

這間房窗戶是緊閉的,沒有拉窗簾,窗上貼滿了不透明膜。

房裏三個墻面全部是密密麻麻的照片,五顏六色的文字,還有各種紅線和圖釘,將它們連線起來,就像一個巨大的網絡。

而最裏面的墻壁上,最中心的一張照片,許多紅線由它向外輻射,沒錯,那張照片就是她昨晚見過的,形象模糊有拖影的照片,下面書寫三個大字“白皇後”。

這就是祁紫山說的線索,白皇後和非法器官販賣組織的相關線索。這幅網絡將白皇後的所有行蹤和人際網絡全部歸納其中。

祁紫山和他的專案組用了近兩年的時間,付出了很多努力,雖然到目前為止,沒有找到非法器官販賣組織的中心人物,更沒有找到白皇後的真正身份,但李疏梅確信,只要一直努力下去,一定會柳暗花明。

在李疏梅驚嘆之餘,祁紫山給她倒了一杯溫水,她捧過杯子後,祁紫山拿起一把尺子,將整個線索網絡進行了詳細介紹。

兩個小時過去了,李疏梅並未覺得疲憊,反而是愈發悲憤和不安,因為這些線索裏面,涉及了許多悲慘的失蹤案件。

祁紫山的尺子指向某一處照片時,李疏梅眼睛已然酸痛難受,因為那張照片裏是一個十二歲的小女孩,照片下面有名字,她就是來自於高豐縣大坪村的失蹤女孩。

小女孩當初和父親到市裏走親,卻無辜被人偷走了,由此也成為一樁長期未果的失蹤案。

李疏梅在大坪村走訪聽到這個消息時,一直不理解,一個十二歲的女孩,誰會將她偷走,不滿足生育的年齡,現代社會也沒有童養媳的觀念,但是她今天明白了,她失蹤的原因是因為她身上健康的器官。

犯罪組織喪心病狂,他們竟從鮮活可愛的小女孩身上盜取器官。

有特殊需求才有悲慘殺戮,也許正是小女孩匹配到了某種需求,所以她被無情地殘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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