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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第 132 章 三零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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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第 132 章 三零二室。

這段時間, 二隊又展開了漫長的調查,曲青川把重心放在南城區到西江區的交通監控上,也不放過兩名受害人的生活經歷和社會關系。但一周過去了, 仍舊沒有進展。

這天黃昏, 李疏梅正準備下班, 卻收到了老夏的短信:疏梅, 來趟我辦公室。

一般來說, 他私下裏會稱呼她“秀秀”,“女兒”, 他們幾乎從不短信交流, 局裏有什麽信息傳達,老夏也從不單獨找她, 而是通過曲青川傳達。

所以他們父女的關系從來是家庭當中的,在局裏, 他們就是同事。

然而這是李疏梅工作手機收到的第一條老夏的短信,老夏稱呼她為“疏梅”,的確是從同事關系稱呼,她知道老夏一定不是因為家裏的事情找她, 即便李新鳳找她,也從來不會通過老夏,反而直接會和她聯系。

李疏梅心裏有幾許緊張, 她不知道老夏到底是因為什麽事, 老夏難道會因為工作上的事情找她?還是因為李新鳳突然有事, 或者姐姐夏忍冬有事?不得已通過他找她, 想到她們有事,她的步子就重了幾分,她懷著忐忑的心情, 敲了半掩的局長辦公室的門。

“請進。”屋裏傳來老夏的聲音。

她推開門,緊緊抿著唇,眉頭斂著,朝老夏望去,老夏也擡起頭,臉上沒什麽情緒,似乎沒發生什麽事兒。

“疏梅,把門關上。”老夏的語氣有幾分和煦,但還是正常的局長語氣。

李疏梅轉身把門關緊,手心裏竟生出了許多冷汗,她心懷忐忑走向老夏,“……夏局,你找我有事?”

老夏起身,走到她身前,恰好的位置停住了。李疏梅覺得很神奇,他們在家裏絕不會隔著一個人以上的距離,也絕不會產生這樣尷尬的氛圍。

老夏望著她,近乎嚴肅地說:“疏梅,我正式和你說一件事。”

李疏梅一聽,內心的忐忑瞬間化為莫名緊張,她的心臟幾乎有些停跳。

“98年,我局的江原同志不幸犧牲,個中原因非常覆雜。省廳於是委派了一位特派員到我局進行調查,你認識他,他就是原海江省緝毒總隊副隊長,祁瓚。”

“祁瓚?”李疏梅根本不認識祁瓚啊。

“對,祁瓚就是祁紫山,他受省廳安排,隱瞞了真名。由於身份特殊,整個市局僅我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祁紫山是祁瓚?而且還是原省緝毒總隊副隊長?他年紀輕輕,已經是省廳的中層幹部,而且這個副隊長至少是副處級別,相比於地級市局的刑偵支隊隊長閆岷卿也是高一些的。

更不用說曲青川還只是一個地級市局的正科,這兩年來,祁紫山,不,祁瓚卻以一個普通刑警的身份在二隊任職。

所以祁瓚一直隱姓埋名,藏身二隊,真正的目的是調查江原的犧牲。李疏梅一整個人好像都是懵的,她根本就不知道往哪兒想,該想什麽。

老夏說:“疏梅,祁瓚同志正在三零二會議室等你,他會告訴你一切。你將要肩負新的責任。作為市局局長,還有你父親,我希望你能夠始終做到維護正義,不忘初心。”

李疏梅始終都是懵的,腦子就像裹了一層漿糊,且不說祁瓚是祁紫山這等事,什麽“肩負責任”,“維護正義,不忘初心”,老夏你是打算把我送去省廳嗎?

她嘴巴顫了顫:“老,老夏,啊,夏局,我有點不太明白。”

“三零二會議室,祁瓚同志會告訴你這一切。去吧。”

李疏梅摁了摁頭,她雙腿卻不像能聽使喚,好在這時,老夏笑了笑:“別擔心,秀秀,過去吧。”

“……”李疏梅一整個有點想哭,她也努力朝老夏笑了笑,沒再說一句話,轉身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門外一陣清風吹來,她好像冷靜了幾分。去三零二會議室的路並不遠,她的步子卻走得並不快,好像有一種魔力在阻止她前行。

無盡的思緒在她腦海裏翻騰,和祁紫山相處的種種畫面輾轉浮現。

她逐漸明白,為什麽祁紫山總是“淡泊明志”,甚或對案情的調查分析也並非十分積極,那有可能是他早就想到了答案,但是為了模糊自己的身份卻只能盡量少言寡語。

甚至在任何時候,他都是把任何功勞都推給別人,他不需要爭功,甚至希望領導多表揚表揚別人,更多是她。

她記得馬光平說起過,祁紫山的槍法百步穿楊,絕非一個普通刑警具有的,只有身經百戰才有那樣的非凡能力。

祁紫山一直在隱藏自己的能力,但是他也會在關鍵時刻拋出自己的觀點,也許他覺得他在二隊也有應盡的義務,他也擔心二隊的案子受阻。

她的腦海裏浮現了更多細節,姜琴玉案,當他們提出黃志軍可能是顧笙的幫兇時,祁紫山直接道出了黃志軍的身份職業,這說明他很可能提前就懷疑黃志軍。

在農藥廠羅向松案裏,他第一次提出“隨機作案”的觀點,將費江河的思路徹底打開,從而通過查找五年內卷宗,找到交換殺人的證據。

在高校投毒案裏,是他在沒有任何方向的情況下,第一次提出犯罪嫌疑人鄭奕可能布置了一場圍棋棋局,也是在他的提醒下,才打開了新的局面。

而最後在犯罪現場,他從她畫的圖形裏面,分析出竹林社案發現場六人死亡位置就是北鬥七星,而且將所有人的信息和北鬥七星一一對應,他最後卻將所有功勞推給了她。

在唐梨音案裏,他們面臨著更大挑戰,也是在最艱難的時刻,祁紫山提出了犯罪嫌疑人離開倉庫後可能回到小鎮的觀點,那也是最終揭開犯罪嫌疑人在鐘樓的重要指引。

同時在那件案子裏,他提出了唐梨音母親依舊留在秦東市的推測,這也讓他們快速抓捕了唐梨音母親。

類此種種,李疏梅已經不記得有多少,祁紫山好像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候在引導他們,他的能力絕對不只是別人表面看到的。

她早有察覺,一直都在懷疑他,原以為他有著一段覆雜的經歷,現在看來,是她想簡單了,祁紫山是帶著省廳的秘密任務來到市局。

他為什麽要背井離鄉來到這裏?這個任務又是什麽?

她記得老夏說,這關乎江原同志的犧牲,李疏梅對江原的死因並不清楚,她只記得當初老夏十分悲傷,姐姐夏忍冬哭得特別傷心。

江原是老夏最疼愛的徒弟,也是在疏梅長大後,唯一在她家見過她的市局同志,也是她姐姐最敬愛的市局同志。在兩年前,他為何突然犧牲,省廳為何對他的死如此執著?他的死充滿了神秘。

她知道,紫山即將會告訴她這一切,不,是祁瓚即將會告訴她這一切,她將要面臨新的挑戰,擔起新的責任。

為了老夏,為了姐姐,她也該去調查江原同志的死因,也許並非是她幫助祁瓚,而是祁瓚幫助她。

今天祁瓚忽然現身,難道是和雷佟二人被害案有關,還是江原的犧牲和他們二人有關?

不知不覺,李疏梅竟走到了三零二會議室門口,傍晚的三樓走廊,四處無人,她擡起手,又放下,覆又擡起,猶豫半晌,終於敲響了門。

幾乎同時,門就像有了某種感應,慢慢打開了。

“請進吧。”裏面傳來熟悉又陌生的磁性聲音。

三十度角的門縫露出祁紫山半明半暗的面孔,他眉骨高聳,顴弓外擴,眼窩就像山峰下的低谷,目光深邃,只消這麽默默看著她,卻帶著審視的意味,讓她有一種猜不透的感覺。

實際上李疏梅從未這般在祁紫山身上有一種緊張的感覺,這種緊張很淡,但是心臟能感覺到,她能明顯感覺心跳在加快。

這不是因為祁紫山是祁瓚,也不是因為他特殊的身份,這也許是因為,她曾經以為她很了解他,甚至以為他們是無話不談的朋友。

但實際上,她對他的了解都是表象,因為組織安排,他所有的言行都進行了“掩飾”,此時此刻,她並不知道紫山是否還是紫山,他們的友誼是否還像從前那樣。

“進來吧疏梅。”祁紫山嘴角微微彎起,和從前好像沒有區別。

李疏梅笑了笑,她試著表現輕松,卻難免有些尷尬之色。

祁紫山讓出空間將她迎了進去,他隨即關上了門。

屋子裏很安靜,只開了一盞小燈,窗簾全部是拉上的,已是傍晚時分,屋裏面並不亮。

“疏梅坐吧。”祁紫山特意給她挪開一把椅子,會議室裏有一張長桌子,周圍一圈椅子。

李疏梅沒有坐,而是直接說道:“那個,夏局剛剛找我了,說了你的情況,我不知道我現在需要做什麽,我也不知道今後怎麽稱呼你。”

祁紫山嘴角微微上揚:“對不起,這件事我必須向你解釋清楚。我本名祁瓚,實際年齡今年二十九歲,我原任職於省廳緝毒總隊。你不必在意我以前在哪任職,我現在的身份就是二隊的一員,和你一樣。我的另一層身份是省廳委派到秦東市局的特派員,這也是我今天和你談話的重心,請你以後繼續叫我紫山,這就是我的名字。”

李疏梅本能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所以你還會以紫山的身份繼續留在市局。”

“我記得以前,你問過我,為什麽戴上助聽器,”祁紫山用手摸了下助聽器,輕松寫意地說,“這和我的一段經歷有關,我也想今天一並告訴你。”

李疏梅的確一直對祁紫山的助聽器好奇,也曾懷疑過他的真實身份,她再次點了點頭,等待他的敘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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