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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 129 章 三國游戲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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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 129 章 三國游戲廳。

車子一路開到一條馬路邊, 在另一輛警車屁股後面停車,馬路旁種了許多小樹,小樹前站著一名中年民警和一名年輕民警, 見曲青川等人下車, 立即迎上前, 熱心道:“您是曲隊吧, 我們是西江區江畔路派出所民警, 叫我老高,這是小程。”

彼此寒暄之後, 老高說:“曲隊, 雷立軒家就住在馬路旁,我剛才在所裏和他家聯系了, 他妻子蔡美美現在在家。”

曲青川問:“蔡美美是具體什麽時候向你所報的失蹤案?”

老高說:“她第一次到所裏報案的時候,是九月六號上午, 我們留了她的報案記錄,她說老公一夜未歸,我們問她,有沒有確認老公可能去的地方, 她說當晚和老公上班的單位問了,單位說他六點就下班了,又問了雷立軒的朋友, 結果都說沒見過。第二天她就來派出所報警了, 但是因為沒有超過48小時, 我們沒有立案, 後來蔡美美又來了一回派出所,我們覺得雷立軒可能出事了,就馬上立案調查, 一直聽到你們的電話,才知道他遇害了。”

曲青川頷首道:“好啊老高,那帶個路,我們去和蔡美美聊聊。”

在車上曲青川點名李疏梅來問詢蔡美美。蔡美美應該是今天不久前由派出所告知,才知道丈夫遇害了,也就是說她在家焦急等待了五天,最終得到了丈夫死亡的消息,即便預想丈夫會出事,但聽到丈夫死亡的消息後,她一定情緒失控,曲青川可能考慮李疏梅是女同志,更能和蔡美美共情,所以讓她問詢。

在老高的帶領下,幾人沿著樹木掩映的羊腸小道走了一段路,這裏有許多居民樓依著公路建設,離公路很近,一般每家都有操場,操場不大,大多也有小院和圍墻,開一個小門朝著公路。

蔡美美家是一棟普通的平房,門前有院子,圍墻是用石頭堆砌的,也不高。老高應該之前來過,熟悉地走進院子,上前敲了敲門。

門開了,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露出臉來,她容顏憔悴,頭發也有些淩亂,應該是傷心痛哭過,兩只眼袋紅紅的,哭腫了。

老高忙說:“蔡女士,這幾位都是市局來的同志,是專門來處理你丈夫的案子的。”

蔡美美微微瞥了眼大家,在李疏梅臉上多停留了會,她瘦弱的手掌拉開門,聲音啞在喉嚨裏:“高警官,你們請進。”

一行人一起進屋,蔡美美連忙去倒水,老高勸她不要倒水,但她沒聽。

李疏梅順便打量了下房子,非常普通的家庭擺設,家具也是那種自家找人手工打造的,墻上有幾張獎狀,蔡美美和雷立軒的兒子應該是讀小學,在墻角有一只幾乎脫皮的橙色籃球,還有一輛舊舊的滑板車。

幾人坐進沙發,沙發不大,老高和小程又擺來了椅子。

蔡美美給大家倒了茶水,就坐在一張方凳子上,面對面朝著大家,她雙手壓在雙膝上,手指微微抓著褲子,整個身軀都是往前傾的,頭一直低著,她的眉頭緊皺,語氣有些嘶啞:“高警官,老雷真的死了嗎?”

“對,”老高回道,“已經確認了,要相信市局的同事。”

“我什麽時候能見見他。”

老高望了曲青川一眼,曲青川回答:“蔡女士,我們理解你的心情,雷立軒已經確認是被害,我們還在對他進行屍檢,在一切程序完成以後,我們會通知家屬認領遺體。”

這話甫出,蔡美美像是被什麽感傷,鼻翼顫了一下,一顆淚水沿著她左邊的臉頰往下滑,掉在她的手背上,晶瑩的淚水四分五裂。

李疏梅很理解她的心情,這幾天想必她經歷了許多心酸,在未得知死訊前總歸對丈夫還是抱有希望,但是噩耗傳來,卻將她所有的希望擊碎了。

曲青川也適時地望了李疏梅一眼,現場就她一個女同志,大概曲青川也不敢“多說多錯”。

李疏梅其實也並不知道如何開導家屬,每一件案子最難的事情就是走訪死者家屬,像蔡美美已經算是比較冷靜的,她畢竟有一個心理的緩沖期。而有的案子死者遇害的消息比較突然,在走訪時,家屬通常會情緒失控、嚴重致昏闕,甚至對警方大肆責罵。

李疏梅剛剛正好看到了墻上的獎狀,她打算從這裏開頭:“蔡女士,兒子今天上學了?”

“嗯,去了學校,他是下午四點半放學。”

“對了我姓李,你可以叫我小李,我想問你幾個問題,你平時是做什麽工作?”

“我在一家布鞋廠上班。”

“你丈夫呢?”

“他是一名送水工,就是那種桶裝水。”

“他給居民樓送水?”

“對,他們送水店附近的居民樓,還有那塊的公司單位。”

李疏梅發現聊天時她情緒平靜了許多,她繼續問:“你印象裏,平時雷立軒和什麽人有過節嗎?”

“沒有。”蔡美美不假思索地搖頭道,“他老實,哪有什麽過節。”

“你再想想,這對雷立軒的案子很有幫助。”

蔡美美果然想了想,緊緊咬著嘴唇,不一會她說:“李警官,我想不起來他和誰有過節,他和親戚朋友關系都好,他每天起早貪黑,就是想賺點錢養家,誰對他有仇啊。那不可能!”

她的情緒有些激動,李疏梅打算緩和一下:“蔡女士,我們相信你。你們家這些年有債務危機嗎,例如和誰借了錢沒還,欠了別人錢。”

“沒有,”蔡美美又肯定道,“老雷月月把工資交給我,家裏有什麽賬我是知道的。”

“那你們有借過錢給誰,但是對方一直沒有還錢?”

“這個也沒有,我們掙得都不多,也就養家糊口吧,誰和我們借錢呢。”

“雷立軒平時喜歡打牌嗎,或者愛和一些朋友出去玩?”

“沒。我從認識他起,就沒見他打過牌,他平時有點愛好也就是到游戲店打打游戲機,還是帶兒子一起去玩。”

李疏梅試圖排查他們家經濟和人際關系上的糾紛,很顯然,她從蔡美美的口中得到的答案是,雷立軒勤奮踏實,沒有惡習,而且和妻子、兒子感情很好,在蔡美美眼裏,他的一個誠實護家的人。

李疏梅沒有想到別的問題,朝曲青川和費江河望了眼,費江河說:“蔡女士,你丈夫的工作單位地址和他常去的游戲店地址,給我們寫一下吧。”

祁紫山忙遞給蔡美美紙筆,寫下了“甜泉水店”和一串地址,又寫下“三國游戲廳”幾個字。她解釋說:“游戲廳地址我沒記過,就在我們家旁邊街道幾百米那。”

“好,謝謝。”費江河接過她的紙張。

結束問詢後,費江河提出在蔡美美家中四處看看。這個家很簡陋,臥室裏比較擁擠,被子衣服堆得滿滿的,墻上掛著舊黃的結婚照,並沒什麽有價值的線索。

結束了蔡美美的走訪,一行人來到了游戲廳門口,一家老式游戲廳,門口還擺了幾個游戲機,因為老高和小程穿著警服,他們還沒走到游戲廳門口,一時間,好幾個人從店裏跑了出去。

李疏梅不解,跟著他們進去,裏面烏煙瘴氣,煙味彌漫,實在難聞,四十多歲的男老板有幾分局促跑了過來,“不好意思啊,怠慢怠慢,我是這裏的老板。”

馬光平用手指點了點身旁的一臺游戲機,“這是玩什麽游戲的?”

李疏梅一瞥,那游戲機上擺著的小盒子裏還有好幾枚硬幣和小面額紙幣,然而玩游戲的人不知道去了哪。

她想了想,這哪是玩游戲的,這就是坊間傳聞的賭博機,難怪剛才有人跑了出去。

店老板尷尬地說:“不瞞警察叔叔,這是娛樂博.彩機。”

“賭博機就賭博機,還娛樂博.彩機!”費江河怒了怒。

店老板立刻雙手祈禱求饒:“警察叔叔請息怒,我們真的是合法經營,絕不會參與賭博。”

費江板著臉河警告道:“我剛才可看見有未成年人,這種賭博機,你知道經營對象是誰吧!”

“我知道我知道,一定註意,不敢越雷池一步。”男老板連忙低頭“認錯”。

“問你個事。”費江河終於開始了正題,“雷立軒是不是經常來你們這玩?”

“老雷?是啊,怎麽了?”

店老板顯然還不知道雷立軒遇害了,費江河道:“他平時在這和什麽人結過怨沒?”

店老板很快意識到警方上門不是因為經營的事,他的臉色緩解了許多,“老雷就是有事沒事過來打幾把魂鬥羅、三國戰紀、街頭霸王,有時候還帶他兒子一起來。他沒和誰扯過事兒。”

“欠錢借錢這種事你可知道?”

“不知道。”

問了老板幾個問題後,大部隊撤出了游戲廳,李疏梅在門口猛地吸了幾口新鮮空氣,化解濃濃的二手煙味,她不知道裏面的人是怎麽可以坐得住的。

下一站是雷立軒的工作單位,今天走訪的過程不是很樂觀,雷立軒到目前給人的印象就是一個非常普通的小市民,誰會如此殘忍陷害他,又在他腹中留下“謎語”。

如果工作單位再找不到什麽有用線索,恐怕這個案子會朝無解的方向走去。

車子在一家名叫“甜泉水店”的店門口停下,這是一條比較熱鬧的街道,甜泉水店並不大,門口還有一個粗電線桿,店門口、店鋪內,就像是擺陣法一樣,層層疊疊堆滿了藍色桶裝水桶。

門前還有一個工人正在朝三輪車上裝水桶,一名近四十歲的婦女,腰裏系著一個挎包,挎包拉鏈沒拉上,是敞開的,花花綠綠的紙幣充滿了挎包,她正在辦公桌前按計算器記賬本,“歸零”,“加加加”,“減減減”,“等於”的聲音十分響亮。

她記賬時頭也沒擡,熟練地問進門的人:“要幾桶,什麽型號?”

老高說:“胡姐,還在忙呢。”

胡姐一擡頭,立刻露出一絲笑容:“高哥,你們還在調查老雷的事?老雷還沒找到啊。”

很顯然之前雷立軒失蹤,老高來過水店,老高很平靜地說:“老雷死了,昨天在河裏發現的,市局的同志特意過來訪問一下。”

胡姐臉上的笑容瞬間就沒了,換成了一副驚訝的神情,她吞咽了下,緩緩說道:“老雷死了?”

曲青川直接表明來意:“胡女士,我們是市局的,能單獨和你聊聊嗎?”

“可以啊,”胡姐連連點頭,“那,那換個地方吧?”

“不用了,就在這裏吧,可能要耽誤你一些生意。”

“不要緊,不要緊,老雷在我們這幹了好幾年,我們也不能看著他就這麽沒了啊。”胡姐有些緊張,在屋子裏找了幾個凳子,凳子不夠,她說去隔壁借幾把。

曲青川直接拒絕了,他讓李疏梅和祁紫山坐下,問詢和記筆錄,其他人就站著。

胡姐也坐下了,也許是因為同事突然遇害的消息讓她有些緊張,李疏梅認為這是人之常情,所以放緩語氣說:“胡女士,那我們開始吧。”

胡姐點了點頭。

李疏梅問:“雷立軒是哪一年來這裏上班的?”

“九六年,九七年,我不太印象了。”

“沒事,他平時工作表現怎麽樣?”

“很踏實,他在這裏工作了三年,我們都是老相識了,要是人不好,我也不留啊。”

“他去送水時,和什麽人有過糾紛嗎?你好好想一想,這三年來,他有沒有一些不好的客戶評價?”

胡姐緊蹙眉頭,認真回想,半晌還是搖了搖頭,“我們就是送水上門,基本上也不會遇到什麽糾紛,而且老雷力氣大,為人好,無論樓在幾層,都會送上樓,有些老太太喜歡在我們家訂水,最主要一個原因,都是因為我們的人願意給她們送到家裏,有時候還會幫襯幫襯給她們修個家具、電器什麽的,老雷的人緣很好。”

“除了上門送水,雷立軒有沒有什麽社會上的朋友,經常來找他?上班期間突然離開什麽的?”

“他每天準時上班,下班有事也會幫幫,你說他還會去哪?不能啊。”

看來水店這邊也找不到雷立軒的有用線索,李疏梅有些踟躕,她只能把提前準備的問題繼續問:“雷立軒和她妻子關系了解嗎?”

“我認識他妻子,偶爾會過來送點衣服什麽的,他們恩愛的,我還經常聽老雷很幸福談起家裏的事、聊起他兒子。”

李疏梅又把幾個準備的問題問完了,胡姐都做了回答,但是沒有任何疑點。

曲青川等人的臉上也充滿疑惑,似乎今天的走訪,是沒有任何價值的。

結束完走訪,曲青川讓老高他們回去了,幾個人坐在車裏面,寂靜無聲。

又到了夕陽西下,祁紫山問:“曲隊,我們回局裏還是再四處看看。”

曲青川想了想說:“要不先回去吧,回去再想想。”

車子一路開向市局,路上無人發言,在市局庭院停車,費江河說:“老曲,也許我們根本就沒有找對方向。”

“嗯?”曲青川回頭。

李疏梅也打起了精神,她猜測老費想到了什麽。

費江河說:“為什麽雷立軒一定要和人結怨,我們不是早已定性,這不是簡單的仇殺。”

馬光平打了個哈欠,“老費,你說重點吧,我還想去食堂吃點東西。”

“就知道吃,吃。”費江河埋汰了一句,在老馬的白眼裏說,“會不會兇手就是隨機找了一個人殺了,他的目的可能根本就不是摘除腎臟。”

“那是什麽?”馬光平反問,“殺著玩。”

看起來大家心情都不大好,李疏梅心裏笑了笑。

“你能不能讓我把話說完,顯得你能耐。”費江河不耐煩道,“就不能是隨便殺了一個人?他的目的是留下那張紙條,他就是要通過殺人的方式來挑釁我們警方,至於受害者是誰不重要。”

這話一出,震驚在場,幾乎每個人都在思考費江河的話,李疏梅也在咀嚼這話裏的含義,很顯然這是有可能的,為什麽不可能呢?

馬光平說:“你要這麽說,我覺得是有這種可能……但是,即便我們猜對了,又能怎麽樣?這張紙條上的秘密是什麽?和誰有關,姜琴玉?還是顧笙?如果都不是,又是誰?崔銳,對了,崔銳也畫過梵高的畫。”

李疏梅幾乎快忘記第一個她參與的案子裏的人名,崔銳,就是欺辱姜琴玉的成教教授,他也喜歡梵高。

他們的確和梵高都有關,但是真的就是這件案子的真相嗎?

沒人可以確認費江河的分析就是對的,也沒人能回答得了馬光平的疑問,曲青川最後道:“這樣吧,也不要這麽快下結論了,我們回去把姜琴玉案的卷宗翻一翻。”他看了看手表,“先吃飯吧,不能餓肚子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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