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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 119 章 波詭雲譎的迷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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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 119 章 波詭雲譎的迷局。

車窗外的光影在祁紫山面龐上左右移動, 他神色冷峻,一直在思考,第一個開口說:“一個人考試可能發揮失常, 但零分太過於意外, 除非她在考試前遇到了什麽事, 會不會是遇到了譚蕓夏, 譚蕓夏對她做了什麽?”

“我也這麽想。”費江河說, “但是一件什麽樣的事能讓唐梨音如此失常呢?”

李疏梅也在認真思考,她提出:“萬老師說, 唐梨音在高三下半年突然出現了考試成績滑鐵盧;而譚蕓夏的室友何雪說, 譚蕓夏在高三下半年某天晚上回宿舍剪了裙子,這兩件事會不會有關聯。”

坐在副駕的費江河轉過頭, 對她點了點頭,他緊接著說:“假設真的發生過一件事, 導致唐梨音成績下滑,譚蕓夏剪裙子。朱丞星、黃曼麗、胡靈妍應該也參與其中吧,一定是他們五個人之間發生了一件別人都不知道的事。”

他頓了頓繼續說:“這件事可能對唐梨音打擊很大,導致她成績下滑, 而譚蕓夏為什麽剪裙子,可能需要再想想。一段時間後,唐梨音和譚蕓夏同時參加了高考, 那天早上, 唐梨音一定遇到了譚蕓夏, 譚蕓夏可能舊事重提, 把那天發生的事再次提醒唐梨音,然後導致唐梨音考試失常。考試失常後,唐梨音一定經受了無法承受的精神壓力, 跳樓自殺。”

費江河捋出了一條主線,李疏梅認為很可能就是事件的真相,她又忽然想起一種殺人動機,激動說:“老費,會不會是譚蕓夏、黃曼麗和胡靈妍那天欺負了唐梨音,但是被朱丞星看見了,在唐梨音死後,朱丞星為她報仇。”

如果一個人執著為死去的人報仇,五年時間就說得過去。

費江河望了望她,遞來認同的表情,他直接點頭,“疏梅你的想法很不錯。”

祁紫山猶豫了下說:“不過疏梅,有一點疑問,朱丞星為何要替唐梨音報仇?他殺害三人後自殺,這並不完全符合一個人的動機。”

費江河說:“紫山你是不是想說,朱丞星這麽做不值得?……如果他是唐梨音的什麽人呢?”

李疏梅也一楞,朱丞星和唐梨音必須有某種十分親近的關聯,他才可能幫助唐梨音報仇,否則根本說不過去。

費江河說:“我讓老曲找唐梨音的同學問一問唐梨音和朱丞星的關系。”

費江河打了個電話過去。掛完電話過後,祁紫山說:“我們還有二十多分鐘就到向紅的工作單位,我們找到她應該能解答一些我們的疑問。”

祁紫山今天一直在開車,但也同時在思考問題,然而始終都很冷靜。

很快車子到達向紅的工作單位,一家私營藥廠,但和公司的人事了解後,才知道向紅於三年前已經離開了公司。

在人事辦公室,費江河直接提出質疑:“人都離職了,為什麽網絡系統還顯示她在職?”

就像向紅房子賣了,家庭住址還留在系統,李疏梅覺得,這也許就是系統更新慢的原因,這幾年雖然網絡系統一直在更新,但居民信息的更新也需要時間。

但人事小汪卻說:“向紅沒有簽離職合同?”

“什麽意思?”費江河問。

“她是直接走的,後來只能按曠工處理,強行結束了合同。”

“三年前向紅經歷了什麽?為什麽突然離開公司?”費江河繼續問。

小汪說:“警官,我也不是太清楚,我就知道她女兒出了事,那段時間她精神狀態不太好,她突然離走,我們猜也和她女兒有關。”

費江河問:“向紅現在住哪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小汪搖搖頭。

費江河又望了望李疏梅和祁紫山,意思是他們有沒有想問的。

李疏梅直接說:“汪女士,有沒有向紅的照片,我們帶一張回去。”目前對向紅的印象還是那張黑白身份證照片,但是照片應該拍攝於很多年前,面貌失真。

“有。”小汪立即回到辦公桌翻起電腦,打印了一張向紅的工作彩照給李疏梅。

照片裏的向紅外貌三十六七歲,應該是在制藥公司工作期間拍的,形象很端正,還化了一些淡妝,看起來很年輕。如果按照年齡算,她女兒十七歲死亡,她那時候應該就是三十八歲,今年她四十三歲,容貌不會有太大變化。

拿到了照片,也是該離開這家公司的時候,費江河卻沒有起身,空間不大的會客室裏,小汪問:“各位警官,還有什麽要我做的嗎?”

費江河說:“汪女士,你再想一想,在向紅離開後,就你沒有聯系過她,還是別人都沒有聯系她?這件事對我們很重要。”

現在向紅的信息完全丟失,而這家公司是她離開前的最後信息,所以費江河才如此執著。

小汪緊抿著唇,好像有些緊張,不一會兒說:“可以問下我們工會的鄭主任,當年向紅女兒去世,她第一時間去慰問了,後來也多次去過她家,她可能知道些什麽。”

“那行,鄭主任今天在公司嗎?”費江河有幾分興奮道。

在小汪的引薦下,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走進了會客室,她很熱情,在知道是來了解向紅的情況後,她的笑容裏表露出遺憾,坐下後她就談起五年前的事。

當年她和工會的同事一起去過向紅的家,向紅丈夫去世後,她一個人帶著女兒生活,兩人相依為命,她對女兒的感情十分深重,也嚴加管教女兒,所以女兒一直是個乖乖女。

但沒想到的是,女兒突然跳樓自殺,而且是高考失利以後,當時有一些不好的傳言,認為是向紅不滿女兒的高考成績,對她嚴苛責罵,才導致女兒走上絕路。

但是鄭主任說她了解向紅,向紅不是那種對女兒毫不留情責罵的人,她性格很好,只會鼓勵女兒。可是這樣一個善良的人,在女兒去世後還要被人指指點點,這太讓人寒心了。

因此去向紅家後,鄭主任建議她換一個地方住,一個是清靜清靜,二個是換個環境淡忘對女兒的執念,對自己好一點。

後來有一天,鄭主任突然聽說向紅離開公司了,她還聯系過她家才發現她賣了房,原以為賣房就是新的開始,但為什麽不辭而別離開公司,也不簽離職合同,她卻不理解,輾轉反側,她終於找到了向紅。

向紅當時正在一個破舊的樓裏租房,她特意去找了一次向紅,向紅說這裏沒人認識她,她一個人很清靜,以後就靠著賣房的錢安度晚年。

向紅才四十歲左右,但是女兒的死早已把她打擊得容顏衰老,鄭主任也不好多說什麽,只是勸她朝前走,往前看,日子還是要過。

後來鄭主任還想過去看看向紅,但向紅已經離開了那個租房,她再也不知道她去了哪?

向紅到底去了哪呢?

離開這家制藥公司,三人在車上時,再次收到了曲青川那邊的電話,他和老馬走訪了三位唐梨音的同學,他們普遍都表示唐梨音長得漂亮,學習成績好,性格特別好,從來不和社會人士來往,更不認識朱丞星,對於她高考失利自殺誰也不相信,但是又不得不相信。

朱丞星和唐梨音沒有關系,還是說有什麽別人不知道的關系。

這種種疑團讓這件案子的真相變得更加撲朔迷離,費江河坐在車裏抓耳撓腮,愁聲說:“朱丞星,譚蕓夏,唐梨音,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向紅又去了哪?”

半晌,他又打起氣來:“無論如果,一定要找到向紅,一定要找到她。”

可是去哪找向紅,她女兒去世後,她賣了房,離了職,應該也不會和任何人來往,她可能選擇了隱藏起來。

車裏面十分寂靜,每個人都在思考,李疏梅也絞盡腦汁地思考,向紅會去哪?

半晌,祁紫山冷靜地開口說:“一個母親,失去了女兒,清空了原來屬於她的一切,她會去做什麽?”

“真相?”李疏梅恍然大悟,“她在尋找女兒死亡的真相!”

“是啊,她一定和我們一樣,想知道女兒為什麽會跳樓?”費江河激動說,“所以向紅很可能也發現女兒的死和譚蕓夏有關?”

祁紫山說:“對,如果她發現女兒的死和譚蕓夏有關,她一定也像我們一樣去了解過譚蕓夏的一切。一個母親的執著是十分堅定的。”

費江河說:“要想知道譚蕓夏的一切,她可能會選擇住在譚蕓夏家附近不遠,而且會跟蹤她。”

李疏梅仔細想了想,假設她是向紅,發現女兒的死和譚蕓夏有關,她不但會去跟蹤她,她一定也會向她確認什麽?

所以她和譚蕓夏之間或許見過面?或許不是當面見面,而是用其他方式?

例如匿名的電話,李疏梅馬上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費江河和祁紫山都表示認同,但費江河說:“電話大概是公用電話,還是很難查出向紅的住址。”

李疏梅想了想,也是,公用電話範圍太大了,查起來就是大海撈針。

大家再次陷入了沈默的思考,李疏梅深知,如果找不到向紅,恐怕這個案子的謎底永遠都不可能解出。

她甚至猜測向紅是不是和這個案子也有千絲萬縷的關系?她為什麽突然消失?她一定是想為女兒做些什麽。

忽然祁紫山說:“疏梅,老費,我有一個想法。”

“你快說。”費江河道。

祁紫山說:“向紅消失,我覺得這只是表象,試著想一想,她愛她女兒,當時賣房時,她一定帶走了女兒的許多物品,這些物品放在任何地方她都可能不放心,她唯一的可能就是把這些物品放在屬於自己的地方。”

費江河露出解惑的神態:“你是說她還有別的房子。”

李疏梅也感嘆祁紫山找到了一條新的思路。

祁紫山回答費江河的話:“對,也許還有別的房子,就算她不住那,她也會經常去那間房看看女兒的物品。”

“太好了紫山,”費江河一拍大腿,“這才符合人之常情嘛。我馬上聯系局裏,查向紅還有沒有房。”

費江河十分激動,馬上將電話打回了技術科,技術樓表示很快給答覆。

車子靜靜靠在路邊,茂密的樹蔭下。等待的過程,祁紫山一直望著車窗前,他很冷靜。

費江河則有幾分焦急感,左手手掌緊緊握著手機按在副儀表臺上,手指關節有一下沒一下敲著副儀表板臺。

在“噠噠”的有節奏的聲響裏,李疏梅心臟裏也有一下沒一下的打著小鼓。

不一會手機鈴聲響起,費江河急忙接聽電話,開了免提,電話裏傳來技術員核查的結果,向紅父母過世多年,他們有一間房,房子留給了向紅。

技術員同時把地址通過短信傳了過來。

三人都有些興奮,李疏梅終於覺得功夫不負有心人,案子要揭開真相了。費江河激動說:“我們馬上趕過去,今天一定要找到她。”

車子很快趕到地址所在地,一棟舊小區,這是拆遷房,樓房比較密集,小區很熱鬧,有許多老人和孩子。

在向紅父母房子的門前,祁紫山敲了敲門,裏面沒有回應,費江河又貼著門聽動靜,爾後說:“應該沒人在家。”

祁紫山又敲響向紅家對面的門,屋裏也沒人,李疏梅說:“樓下那家應該有人,我下去問問。”

祁紫山和她一起下了樓,敲響了新的一家,果然一個老太太開了門,李疏梅問向紅是不是住在這裏。

老太太說向紅有時候回來住,也不是經常在這住。

李疏梅又問最近什麽時候見到過向紅。老太太就搖了搖頭。

兩人回到樓上告訴了費江河,費江河分析說,老太太肯定認識向紅,但又不會經常見到向紅,“向紅有時候回來住”應該是老人碰見她時,向紅告訴她的。向紅很可能經常回這個家。

李疏梅和祁紫山都同時點頭。費江河說:“紫山,你打電話回局裏說一聲,趕快開一張搜查令,我來聯系開鎖師傅。”

“行。”

兩人同時打出電話。

很快一個開鎖師傅上了門,幫忙開了門,三個人走進屋,客廳不大,是非常老式的裝修風格,餐桌、茶幾都包了花紋布,沙發也包了花紋布,環境很溫馨,很潔凈,說明這裏最近有人住過。

墻上有一個深色邊框相框,裏面鑲嵌了許多舊照片,還有很多黑白照,說明年代久遠,在眾多照片裏,李疏梅一眼認出十分年輕的向紅,她年輕時很漂亮,梳著兩條長長的黑辮子,穿著時髦的格子衫。

還有青年的向紅,懷裏抱著嬰兒,她身邊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男人應該是向紅去世的丈夫,那個嬰兒應該是向紅的女兒唐梨音。

另一張男人的照片,竟然就是穿著戲服、化著京劇彩妝的,這說明唐梨音的父親年輕時可能從事過戲曲事業。

她也看到了年長一些的向紅,還有唐梨音七八歲的模樣,這時候父親已經是缺失的,但兩人拍照時的狀態都很好,臉上充滿笑容。

這是“時光”帶給人的感覺,令人感動,然而從照片回到現實的那一刻,又會讓人感嘆,這張相框裏的人只剩下了向紅。

向紅回到這裏的時候,見到相框裏的父母、丈夫,還有女兒時應該是傷心難過的,她原本和女兒相依為命,在女兒跳樓後,她一定會去追究女兒真正的死因吧。

屋內除了廚房和衛生間的門是打開的,還有兩扇門是關上的。

三個人在屋裏觀察了一番,費江河推開了一扇門,裏面光線很亮,照亮了臥室裏的場景,床、櫃子等家具都是舊的,應該是向紅父母用的家具。

但被褥卻是新的,說明有人還在這房間睡覺,也許向紅回來就住在這。

在臥室一角,有一張壁櫃,李疏梅發現,在壁櫃裏擺放著的是和房間老舊風格完全不同的物品,許多少女才用的物品,彩色發夾、頭繩、彩色筆記簿、紙貼、八音盒、漫畫書,還有從小學到高中的語文、數學、物理化學等等課本。

幾乎不用猜,這應該就是向紅女兒唐梨音的物品,向紅賣完房以後,將與女兒息息相關的物品全部帶到了老房子。

大家默默觀察完臥室以後,費江河把門關上,又推開另一扇門,這扇門打開時,裏面卻一片幽暗,窗簾沒拉開,祁紫山將手機電燈打開,找到了門旁的電燈開關。

電燈的光立即照亮了整間房,房裏沒什麽太多家具,像是一間書房或者雜物間,有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桌子上有一盞臺燈,還有一只保溫杯,一塊手持鏡,以及許許多多顏色豐富的顏料罐子,還有幾支使用過的筆刷。

桌子旁邊有一個大箱子,箱子上壓著疊好的床被。

而房間的窗簾前有一塊鐵架子支撐的移動畫板,鐵架子帶滾輪,整個板面都被一張黑布遮住。

這是屋裏發現的最奇怪的地方,三人進門後都戴了手套,費江河走上前,直接掀開了黑布。

剎那間三個人都震驚了。

這是一塊白板,白板上密密麻麻的貼滿了照片,而且用紅筆將照片都連了起來,還有紅色字跡標註。

這些照片的信息李疏梅幾乎全都認識,在白板最中間的照片是唐梨音,照片下面寫著“女兒”,與之相連的有譚蕓夏、黃曼麗、胡靈妍,還有朱丞星。

除了人,還有地點、時間,李疏梅被上面的信息深深震動。

胡靈妍照片的周圍,畫滿了1999年5月12日前後的時間線,還有她的被害地,某居民區地下室的地址。

黃曼麗照片的周圍,畫滿了2000年7月9日前後的時間線,還有她的被害地,郊外水泥屋的地址。

譚蕓夏照片的周圍,畫滿了2000年7月19日前後的時間線,還有她的被害地,橋洞的地址。

朱丞星照片的周圍,畫滿了2000年7月20日前後的時間線,還有他的死亡地點,小鎮鐘樓的地址。

這一幕幕觸目驚心,都在告訴李疏梅一個信息,向紅策劃了這所有的一切,她才是這起案子的兇手。

現在唯一可以確認的就是,向紅女兒的死和這四個人都有關系,她設計了一場堪稱波詭雲譎的迷局。

“向紅才是兇手!”費江河感嘆道,“我們得馬上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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