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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我加入老費的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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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我加入老費的調查。”……

老賈匯報完, 會議室變得寂靜無聲,閆岷卿放慢語氣說:“老賈,這件案子時間拖得確實有些長, 可能從一開始方向就錯了。犯罪嫌疑人很可能並不了熟悉這棟小區, 他也許只是機緣巧合發現小區的環境適合作案……當然, 現在不是質疑你們工作的時候, 只是希望接下來的調查方向大家要慎重。”

賈向東緩緩點了點頭, 沒有吱聲。

閆岷卿道:“接下來談談案子的方向吧。”他見無人應答,就問曲青川, “老曲你先說說吧。”

曲青川略做思考說:“閆支, 拋磚引玉吧,並案後, 我特別觀察了兩處作案的地點對比,去年的地下室女屍案是發生在剛建成的小區, 對兇手來說環境比較安全,今年的水泥屋女屍案發生在野外,相對來說更安全,如果這是同一人作案, 那麽兇手的‘安全’意識顯然得到了升級。”

“第二點,”曲青川翻了一頁紙,眼睛在本子上微微停留, 又望向前方道, “死者捆綁方式很相似, 都是普通塑料繩, 第一起案子捆綁在梯子上,第二起案子捆綁在椅子上,兩人都是呈現趴掛姿。”

李疏梅仔細聆聽, 的確這是非常相似的,第一名死者胡靈妍是趴在梯子裏被捆綁,第二名死者黃曼麗是趴在椅背上進行捆綁,兩人都是掛著的。

雖然第二種捆綁方式是周寧推測出來的,但是現在卻可以反證,周寧的推測是正確的,兇手喜歡使用折磨受害者的方式捆綁。

曲青川繼續道:“這種捆綁方式並不能說明兇手一定很變態,他很可能是就地取材,但是同時他還有另一個目的,就是性侵受害人,這種捆綁方式對兇手來說十分便捷。從這個角度分析,我個人推測兇手的主要目的是性侵。他應該是一名身材並不高大的男性,他需要借助捆綁才能達到性侵的目的,而且他很享受這個捆綁式性侵的過程。所以說,他生活中可能是一個很低調,且易受冷眼的男性形象。”

曲青川說罷,大家都陷入了沈思,李疏梅這才知道,曲青川在會前做了許多準備,剛才就是他的犯罪心理側寫。

“老曲,你的想法我是支持的,”閆岷卿點了點頭後,又話鋒一轉,“不過,第二名死者黃曼麗為什麽被掛到窗戶上呢,她捆綁在椅子上時已經被兇手勒死,按理說兇手已經完成了整個犯罪過程,這和第一起案子是一致的,他為什麽要多此一舉,在人死後將其解綁,掛到窗戶上?”

閆岷卿的提問其實也是李疏梅一直沒有明白的點,當時在現場,她甚至聯想到了“天使”、“人偶”這一形象,但是又覺太不成熟了。

曲青川卻實誠道:“這一點我確實還沒想通。”

“是吧?”閆岷卿錚錚有詞起來,“這說明我們還是沒有真正搞清案子的關鍵所在,僅從捆綁,怎麽能夠直接下判斷,兇手就是生活中很低調又易受冷眼的男性?”

原來閆岷卿早就有自己的想法,他對曲青川采用了“先抑後揚”的方式,幾乎否定了他的推測。

曲青川平時遇事鎮定,不過當著這麽多人,特別是老賈在場,還是面子有些掛不住,面色微微發僵。

費江河一直沒說話,他和閆岷卿的氣場向來不和,反正就是“有你無我”的狀態,要麽不理睬對方,要麽吵起來,今天費江河采用的策略似乎是不理睬,但曲青川受到質疑後,他的眉頭卻擰得厲害了,恐怕再點點火,他就要爆發。

反而是賈向東,介紹完案情那會整個人還黏巴巴的,這會兒,又恢覆了往日神情,臉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李疏梅並不擅於觀察別人的表情,但這一幕幕實在太明顯了。

閆岷卿問:“其他人還有想法嗎?”

“我有不成熟的意見,”賈向東果然開口了,他今天坐在這個場合,一定做了充分準備,絕不會默默離場,他向周圍掃視一眼,神采滿滿地說,“閆支,各位同事,我來闡述下我們的觀點吧。”

他習慣性咽了咽口水:“雖然地下室女屍案我們經歷了不少挫折,但是在水泥屋女屍案發生以後,我們做了大量覆盤和思考。我們得出以下結論:一,兩地相差三十九公裏,這是什麽概念,這說明兇手根本沒有固定作案地點,我有理由懷疑他就是隨機作案,但在作案前,他對地點做了大量踩點,我認為這兩處案發地,都是犯罪嫌疑人的精心選擇。”

他用手撚了口水,翻了一頁紙,信心十足地說:“二,兇手捆綁受害人的目的無非兩種,一是便於控制受害者,二是達到心理的滿足。為什麽是心理滿足,在地下室案子發生後,我閱讀了大量捆綁的資料,得出一個結論,捆綁和性是息息相關的,現在有些論壇,經常有捆綁美艷女性吸引眼球的帖子,美其名曰SM,SM用中文解釋就是性虐戀,這反應了一部分人的性.愛好,所以我推斷兇手就是有這種特殊癖好。”

“三,”賈向東越說越激動,甚至說話時跳脫出不少唾沫,“這正是閆支提到的,兇手為什麽不怕麻煩將受害者掛到窗戶上,我和大鋒還有一隊的同仁琢磨了許久,終於,”他語調尖了幾度,“我們想到了一種可能性,兇手會不會就是故意這麽做,試圖誤導我們警方呢,他希望我們朝著天馬行空的方向去想,越走越遠。”

“我今天要講的就是這幾點,請大家批評指正。”賈向東說罷,饒有興致地瞥了瞥曲青川這邊,兩隊坐在面對面,他在看曲青川的反應。

但是很快又回到閆岷卿這邊,他也在等閆岷卿的反應。

李疏梅也認真聽了賈向東的分析,今天的信息實在太多,她雖然都聽進去了,但是各種信息交雜在一起,她還沒有辦法分辨出哪個更接近真相,她都記下了關鍵詞,打算回去消化一二。

閆岷卿似乎也在思考,最後道:“行,還有人有別的想法嗎?”他的目光微微瞥向李疏梅這邊。

賈向東滿臉期待的表情頓時落空,閆岷卿竟對他的觀點沒有任何一句點評,這十分出乎他的意料。

“有想法大膽地說。”閆岷卿又鼓勵道。

李疏梅感受到了閆岷卿的目光,不過她並不認為閆岷卿是要她講話,她目前的想法也並不成熟,她有意把目光偏了偏。

“我有想法,”費江河打斷和氣的氣氛,聲音響亮,“我申請馬上去調查,周寧提到的那個眼鏡架塑料片,如果找到來源,就能很快鎖定嫌疑人身份,與其在這裏紙上談兵,不如幹活去。”

這話雖然說得實在,但閆岷卿的臉色卻馬上就變了,慍色浮起,說起來今天這個會議是他主持的,費江河這是明著給他難堪。

馬光平舔了下嘴唇,他知道閆岷卿不高興了,必定要給老費使使絆子,千防萬防也防不住老費的臭脾氣,他也是操碎了心了。

“我加入老費的調查。”

馬光平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一聲清亮的聲音響起,是李疏梅。他想,這是要幹嘛?想綁在一塊讓人懟呢?

祁紫山也開了口:“我也一起吧。”

馬光平心下無奈,暗暗嘆了口氣,他等著閆岷卿憋大招呢。這案情會還沒開完,就有人急著要走,他會同意?

果然,不出馬光平的意料,閆岷卿發火了:“老費,我和你說了多少次了,不許單獨行動,你就是不長耳朵!要不是疏梅和紫山主動提出一起調查,我今天指定要批評你!”

眾人:“……”這是什麽邏輯?

賈向東看不懂,他真的看不懂。

馬光平也納悶了,什麽邏輯?但怎麽看,還讓人有點舒服呢。

閆岷卿當即就下了指令:“從現在開始,羅礪鋒和費江河一組,你們組負責調查物證,從犯罪嫌疑人入手。曲青川和賈向東一組,你們組負責調查死者的人際關系,從死者的關系入手。每天晨會匯報進展,有重大發現立刻共享,隨時召開案情討論會,今天會議到此結束。”

羅礪鋒加入小組,李疏梅內心裏是歡迎的。她曾在一隊呆過幾天,接觸過羅礪鋒的為人。老賈為人高調,是很不好相處的人,但羅礪鋒卻比較低調。

羅礪鋒三十餘歲,看著比實際年紀年輕,戴著一副黑框眼鏡,像一個埋頭苦學的理科生,在隊裏,他也更多擅長於刑偵技術分析。

她認為今天老賈匯報的內容,羅礪鋒應該提了不少意見。

例如那個捆綁和性虐待相關聯的觀點,她覺得是羅礪鋒提出的,他如今加入他們小組,她也期待羅礪鋒能夠提出新的觀點。

五個人上了同一輛車,羅礪鋒帶了一個男同事,二十多歲,名叫郝帥。

李疏梅和羅礪鋒、郝帥都認識,但彼此都沒有什麽交情,因此上車時,郝帥只是用眼神和她打了個招呼。

郝帥人高馬大,和帥雖然有差距,但人特別陽光,平時話不多,但要說起話也挺密的。

郝帥今天開車,費江河身材寬,羅礪鋒讓他坐了副駕,李疏梅和祁紫山,羅礪鋒坐在後排。

車行駛時,羅礪鋒就問:“老費,你打算怎麽調查?”

畢竟是兄弟隊,費江河和老賈在事上爭鋒相對,但在私下,他從不耍情緒。他腦袋特意朝後排轉了一個角度,“老羅,你怎麽想呢,現在就這個獨苗的物證。”

老費把手裏的物證袋拿在空中晃了晃。

物證袋裏裝著的就是周寧推測為眼鏡框上掉下的塑料片。塑料片比較新,根據那個水泥屋長期荒蕪的狀況看,眼鏡塑料片被推測為犯罪嫌疑人不小心掉下的,是比較合理的。

這時,羅礪鋒從褲袋裏取出一張疊成豆腐塊的地圖,張開手臂慢慢地打開。

祁紫山坐在中間,見羅礪鋒動作局促,特意往李疏梅這邊挪了挪,他雖然收了身子,但寬闊的身軀還是和李疏梅緊挨在一起,熱量也碰撞在一起。

平時和祁紫山一直同坐車,李疏梅早就習慣了座位的擁擠。她別過頭,從祁紫山的身前,視線一直跟隨羅礪鋒手裏打開的地圖,不一會,地圖全部打開。

羅礪鋒將地圖遞給前排的費江河,“老費,這是本市地圖,我把本市的眼鏡店都圈了起來,你看看。”

費江河接過地圖時滿臉都是喜悅,“你小子可以啊,什麽時候搞的?”

果然是做技術的人,李疏梅也在心裏讚嘆。

羅礪鋒說:“聽說要並案,我就連夜做了這個工作。”

費江河道:“看來你是迫不及待想把案子從我們手裏搶過去。”他這話並非是擠兌人,他是用輕松詼諧的語氣說的。

老費雖然向來做事由著自己性子,不給旁人面子,挖苦別人也有一套,但對做實事的人,他一直都是極為欣賞的。

羅礪鋒也謙虛道:“哪敢。只是案子拖的時間太長了,好不容易碰見新的線索,能不激動。”

費江河欣喜地翻看地圖,邊問道:“既然你提前都把工作做了,對接下來的調查應該早有想法吧?”

羅礪鋒道:“現在對嫌疑人身份的側寫還過於模糊,根本不知道他生活中的行動軌跡,所以我更傾向於一個不漏地調查,做到萬無一失。”

費江河側著半個身觀看地圖,他的眉宇微微皺了下,顯然是對羅礪鋒提出的方案並非十分認同。

李疏梅的視線也觸及到地圖上的許多小紅圈,那都是羅礪鋒畫下的,她根本數不清有多少小紅圈,市裏竟然有這麽多家眼鏡店。

要是挨個調查,恐怕要費不少精力,費江河凝視著地圖,好半天才擡起頭說:“我有個想法,或許可以碰碰運氣。”

羅礪鋒說:“你說。”

“給我支筆。”費江河看向李疏梅。

李疏梅從筆記本裏將筆取給他,費江河接過圓珠筆,特意將地圖展開向後排,用筆將地圖上的兩個地點圈了起來,解釋道:“這是兩起案子的案發地點。”

他又把兩個點連線起來,最後在連線的中點著重打了一個五角星,又解釋說:“我們對嫌疑人掌握的信息太少了,這個方法只能說是碰碰運氣,我們假定嫌疑人就生活在這個五角星附近,他的活動軌跡,可以平均覆蓋到兩個案發現場,以五角星為圓心,我們不斷向圓周圍的眼鏡店調查。”

李疏梅覺得這個方法很不錯,嫌疑人絕不會跑到地圖的邊角購買眼鏡,這加大了他的出行成本,因此他購買眼鏡的眼鏡店最有可能接近兩處案發現場。

但費江河強調這是“碰碰運氣”,的確這所有的想法只是停留在理論上,生活中有許多隨機事件,往往都不是用規律能掌控的。

羅礪鋒也點了點頭,“行啊老費,就按你這個方案來。如果找到一家有這款眼鏡的眼鏡店,我們就能追蹤溯源,找到這款眼鏡的廠家,那就能掌握全市有這款眼鏡的店鋪。”

“對對。”費江河也認可道。

行動方案確定,車子快速開往費江河畫的地圖五角星標識區域,在這附近,就有幾家眼鏡店,五個人分成兩組,一組向北邊調查,一組向南邊調查。

費江河帶著李疏梅和祁紫山到達一家眼鏡店,給店老板展示照片,店老板搖了搖頭,表示沒見過。

三人又前往下一家,又是沒有收獲。

兩個多小時後,三人正有些惆悵時,羅礪鋒那邊打來電話,說是找到相似眼鏡。

三人激動不已,連忙驅車過去,很快就趕到羅礪鋒所在的眼鏡店,李疏梅算了下路程,這裏離費江河標識的五角星區域差不多十幾公裏路程。

那款眼鏡已經擺放在玻璃櫃臺上,三人一到,羅礪鋒就激動地招他們來看。

李疏梅一眼就看準了,這款眼鏡是黑框眼鏡,兩條眼鏡腿的側面都有一塊小的裝飾片,裝飾片和物證幾乎是一樣的。

費江河特意把物證袋裏的塑料片拿出來,放在玻璃桌上做對比,不用說就是同一款眼鏡。

“終於找到了。”費江河興奮地自言自語,他擡頭問,“老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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