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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針鋒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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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針鋒相對。

第二天九點多, 二隊和三隊再次聚集在一起,三隊同事很積極,早把最近的調查資料匯總了起來, 也包括昨天石雲舒提供的口供。

會議室前擺上了一塊很大的罪案板, 罪案板上貼了不少照片, 與此相關的, 是這些照片的名字和信息, 罪案板上還記錄了很多案情的關鍵詞,時間線非常清晰, 所有時間線交織在一起, 指向本案的中心人物——方雅雯。

閆岷卿掃了整個會議室一眼,特別在費江河身上多停留了一會, 興致勃勃地說:“看來大家都到齊了,我們的會可以正式開始, 我首先說兩句啊,現在案子已經有很大的突破,大家只要再努努力,一定會盡快破案……會議開始吧。”

鄧欣龍走到罪案板前, 對著罪案板說:“那好,我先來把調查的情況做一個總結,曲隊昨天把資料發給我了, 我們大致可以得出, 1995年9月, 方雅雯和羅向松結婚, 在頭一年,還沒有發生家暴,不排除有一些摩擦, 96年,應該有第一次家暴,至於具體原因不得而知。96下半年,方雅雯生下女兒羅小小,很有可能,第一次家暴發生在生下女兒之後不久,或許是因為撫育孩子問題,也可能是因為其他問題,總之從方雅雯生下孩子以後的三年時間,羅向松對方雅雯進行了幾十次的家暴,最嚴重的一次是脾臟破裂,進了醫院。”

“1998年4月,方雅雯受不了家暴的痛苦,在被家暴後的第二天早上,那天是星期二,方雅雯應該是和公司請假了,直接去了立斌律師事務所,見到了石雲舒律師,這也是二人產生交集的開始。此後六個月時間,在石雲舒的計劃下,方雅雯嘗試通過攝像頭和錄音機兩次取證,但都被羅向松發覺,從而產生新的家暴。”

“1998年5月,大坪村發生農藥中毒事件,羅向松的農藥廠受到影響,那也是羅向松工作上最困難的一段時期,也導致他家暴方雅雯的頻率增加。10月,石雲舒律師下班回家後被人襲擊,這個人很可能就是羅向松。至此以後,石雲舒徹底退出方雅雯的家暴離婚案,關於家暴後續的信息就誰也不清楚。”

“後面的事情就有些古怪了,1999年3月7日,方雅雯出現在東陽區聯尚商場門口,上了褚前忠的面包車,那天下午三點到五點左右,在新北區的一條公路旁邊,褚前忠遇害。褚前忠妻子譚玲在第二天上午報了失蹤案。”

“1999年11月27日,羅向松於晚上九點到十一點鐘,在農藥廠辦公室遇害,那天晚上,方雅雯參加了一個公司定標飯局,九點半到十點之間離開飯局,她的同事蔣曉麗全程陪同方雅雯,一直到淩晨才從方雅雯家離開,提供了方雅雯不在場的完美口供。”

在鄧欣龍描述完以後,整個會議室都陷入了沈寂,每個人都在沈思,也許很多人在會前都有一些想法,但在這一刻,沒有十足把握,誰也不甘貿然開口。

過了半晌,閆岷卿說:“看來大家都不願意先說,我鼓勵大家暢所欲言,我相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大膽說出來……”

他環視四周,仍見沒有一個人開口,又笑了笑:“看來我得先開個頭了,現在方雅雯的殺人動機已經非常明確了,正是因為家暴,讓她產生仇恨,所以殺死羅向松的兇手很可能就是方雅雯。至於不在場證明,不見得成立。”

李疏梅一直在思考,但沒有任何想法,聽閆岷卿這麽一提,她仿佛覺得有些道理,方雅雯的不在場證明是由蔣曉麗提供的,但是蔣曉麗的口供卻無法做有效證實。

她正盤旋時,曲青川說:“閆支認為,這個不在場證明是偽造的?”

閆岷卿點頭道:“不排除有這種可能啊,方雅雯是九點半到十點之間離開飯店,如果這個時候開車趕到農藥廠,完全有時間殺害羅向松。”

費江河第一個跳出來反對:“就當是九點半離開飯店,在深夜光線不好,方雅雯還是喝了不少酒的情況下,她車技再好,開到農藥廠,也要一個小時左右吧,在剩下半個小時的時間內,方雅雯如何殺死一個比他更強壯,平時又一直欺壓她的成年男性,而且還要完成覆雜的捆綁。”

閆岷卿立即冷聲說:“不要別人一說話就反對,你自己也要思考。你說的不可能那只是你意識上的不可能。我們假定蔣曉麗是幫兇呢?如果蔣曉麗提供了假口供,她完全有可能就是幫兇,九點半開車的人是她,是她開車送方雅雯到農藥廠,四十分鐘以內完全夠。”

“要你這麽說,那麽她又怎麽進入農藥廠,保安那天在,六點多就關了大門,她怎麽進去?”

“思維局限!在你們的調查檔案裏,我可看到了,你費江河對保安曹進殺人動機有過懷疑,你懷疑點在於,曹進對公司破產導致大家下崗,生活不穩定性的不滿,如果他也是幫兇,那有什麽不可能?”

李疏梅發現閆岷卿這“以矛攻盾”的策略很高明,不過她心裏沒有太多想法,也不好說誰對誰錯,只當觀戰就是。這時,祁紫山瞥了她一眼,看得出來,他也在抱著吃瓜的心態觀戰。

費江河無趣一笑:“案子要是都這麽破那多快。每個人都按照寫小說來破案,還要我們刑警做什麽?”

“費江河,你陰陽怪氣給誰看,有話你好好說。”

費江河自信地說:“保安曹進,我的確懷疑過他,但後來我了解清楚了,他家裏父母都健在,還有一個七八歲的兒子,讀小學五年級,成績還很好,他家庭很和睦……蔣曉麗也一樣,她年紀小,第一年到公司,雖然是方雅雯下屬,但人很聰明,她父母健康,還有一個早就成家立業的哥哥,家裏正在催她的婚事,而她還有一個男朋友,工作很不錯,計劃是在明年結婚。他們沒理由成為幫兇。”

“你昨天沒聽石雲舒的話?羅向松家暴方雅雯這件事,任誰聽了都義憤填膺,方雅雯如果想殺羅向松,她一定會找幫兇,她知道光靠自己完不成,她有沒可能有將自己的遭遇告訴蔣曉麗和曹進呢?”

閆岷卿的反問如同機關槍,費江河眉頭微斂,沈默了一下,閆岷卿以為他認慫了,笑了笑。但下一秒,費江河一句有力的話甩過去:“你也去了,你昨天不也去了,你聽了家暴的故事,你是不是想殺羅向松!還是你就想想而已!”

閆岷卿被這句話掣肘了,作為一名刑警,讓他怎麽回答,他臉色有些黑,沒再說話。

李疏梅輕輕舔了下唇,心下卻有些舒坦。自從上次馬光平說兩人有些瓜葛的時候,她就決定不再摻和,再說這也算是專業交鋒吧,她聽著就是了。

眼下,兩個人就像是僵在這兒,沒人再說一句話。

這時,鄧欣龍小聲問:“閆支,要不,我們把這三個人傳到局裏,問問話?”

李疏梅覺得,這也不失為一個方法,至少比坐在這裏什麽都不幹好。

哪知道,閆岷卿一扭頭瞪了他一眼:“問話?讓他們來喝杯熱水,又回家去?”

鄧欣龍臉一紅,縮了縮脖子,沒再說話。

看來,這是實打實往槍口上撞。

現場氣氛越來越凝重,無人說話,比封閉審訊室的空氣還沈重。

李疏梅覺得坐久了有些難受,她很想提議,要不先散會,回頭再想想怎麽搞。但看著一個二個面如死灰,她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在死寂的氛圍裏,費江河忽然說:“我不覺得有殺人動機就會殺人,為什麽一定要認定羅向松就是方雅雯殺死的?”

閆岷卿道:“你們也調查了那麽久,羅向松的社會關系都查爛了,那你能找到誰還有殺人動機。”

這段對話兩個人都尚算平靜,沒有太大的火藥味。

曲青川插進話說:“各位,有件事我要提醒一下,方雅雯殺害褚前忠這件事,目前來看,也是沒有殺人動機的。”

曲青川語氣很平和,但這句話卻有些許偏幫費江河的意思,閆岷卿似乎解讀了出來,他眉頭微挑,“如果兩人在車上發生過口角,方雅雯一怒之下將之殺害。”

費江河回駁:“方雅雯忍受了丈夫三年家暴,她不可能這麽沖動,這種殺人動機不符合她。”

閆岷卿冷笑道:“是,排除所有不可能,所以方雅雯殺褚前忠這件事,根本不成立!這事又是誰搞出來的?”

李疏梅一怔,她竟然躺槍了,閆岷卿的意思明顯就是告訴她,她畫像取證的工作不成立。

曲青川立馬解釋道:“閆支,我們不是這個意思,理論上,沒有殺人動機不代表不會殺人,有殺人動機也不代表一定殺人。”

鄧欣龍似乎看出什麽苗條,馬上說:“閆支,我上次就說,怎麽可能畫像就那麽準,靠這玩意就能百分百鎖定嫌疑人?”

李疏梅心裏賭了一口氣,她大聲說:“閆支,我知道你心存懷疑,可當時也是你讓我去核實的,我去過方雅雯的家,我確定那就是同一個人。”

“我可沒說你畫的不像!”閆岷卿嘴角微挑,“你也說了,畫像是輔助工具,你能百分百確認那就是方雅雯?我就不相信了,這個世界上沒有一模一樣的手?那雙胞胎還長得分不清呢?自信和自負不也就差一個字。”

李疏梅覺得他就是胡攪蠻纏,她可從來沒說過她百分百確認,她只是用畫像推測出方雅雯是嫌疑人。她氣得咬牙,冷聲說:“行啊,你是領導,那既然你這麽說,那就當我自作多情吧。”

閆岷卿笑了:“還自作多情?以為這是學校裏談情說愛呢?”

李疏梅壓著一團怒火,委屈得很難受,就像一團螞蟻在心口咬著。

閆岷卿不依不撓道:“既然想當好警察,那就先立好規矩!”

“你有什麽資格教育我!”李疏梅猛地站起,吼了一聲。

閆岷卿瞬間被震住,不但他,三隊的人全部被震住了,閆岷卿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後知後覺地,鄧欣龍扯了一嗓子:“你這個女同志,怎麽跟領導說話的!”

“我怎麽說話要你管!”

“……”鄧欣龍楞住了,臉面泛紅。

空氣跌倒了低谷,會議室裏就像地獄一般令人膽寒。

曲青川發覺,李疏梅眼睛紅得如血,就像當初她剛來二隊時還擊馬光平的模樣,那委屈又倔強的樣子,令人心碎。

她和費江河很像,又有些不像,費江河只是脾氣粗獷,但李疏梅好像性格裏帶著燃燒的火焰,一旦爆發,無法平息。

祁紫山就坐在李疏梅的後側,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產生了一絲心疼的感覺,他第一次產生心疼是在那次她脫下沖鋒衣,縱身跳入冰冷的河水。

費江河重重嘆息一聲,起身說道:“還開個屁會,散了吧。”

鄧欣龍說:“老費,你坐下,領導還沒發話呢。”

“整天開會,又討論出個屁來了!”

曲青川這一次並沒有勸費江河,而是冷著臉讓事情得以“發酵”。曲青川是個有大局觀的人,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他知道向著誰。費江河既然撂臉色,那就是在“保護”李疏梅。他必須要支持。

而馬光平卻有不同的想法,他覷著閆岷卿黑得發冷的臉,心裏有些擔心,他知道今天這件事閆岷卿絕不會善罷甘休,雖然他和費江河的矛盾由來已久,但畢竟兩個人都是老夏的徒弟,爭來爭去,也有老夏壓著。

他怎麽可能容忍一個剛參加工作的後生,在這種正式場合,這麽肆無忌憚地吼他,這以後他指不定要變著法子對付李疏梅。

這時候,他必須要做點事兒,緩解下兩人的矛盾,否則以後李疏梅必定寸步難行。

他拉住費江河的胳膊,將他壓著坐下,勸解:“老費,先坐下,坐下,我讓你坐下……”費江河不情不願被摁了下去。

馬光平又走到雙眼通紅的李疏梅身旁,勸說:“疏梅,今天閆支也不是否定你畫的畫,你畫的畫我們可一直很支持的,你記不記得,當時你就是靠畫找到了姜琴玉,你看,要不是你,姜琴玉怎麽可能得到昭雪。你是那件案子的功臣。”

他又瞥了眼閆岷卿,如春風送暖般道:“閆支當時也參與了那件案子,他是知道你行的。閆支是海江省警大的高材生,他當年來的時候可是局裏學歷最高的,這些年來,他破了多少案子,為秦東市付出了多少心血,他怎麽會不知道畫像工作有多重要,他今天肯定不是否定你……”

也不知道為什麽,馬光平這番話說下來,現場的冰冷氣氛好像被他“鬥轉星移”,一一化解。

閆岷卿的黑臉竟也減淡了,變得十分平靜,他伸手打斷馬光平的話:“老馬,今天的事我不計較,你坐下吧。繼續開會。”

馬光平笑著點頭,又提醒李疏梅:“疏梅,工作是工作,先坐下好不好。”

李疏梅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有時候她也沒辦法完全控制自己的情緒,就像小時候,她剛到老夏家一樣,有一次她鬧了情緒,結果上躥下跳,還砸家裏的東西,那天晚上夏祖德和李新鳳滿世界追她,哄她,最後是用糖果把她哄好的。

所以李新鳳才給她取了小名“秀秀”,是希望她秀氣安靜。

這麽多年來,脾氣她是一點沒改,就像現在,她明明覺得就算心裏堵氣,也該控制一下,但就是身不由己,不過好在,老馬的這番話讓她平靜了許多,她垂著眼,慢慢地坐了下來。

不過話說回來,她剛才沒有任何錯,如果閆岷卿還敢這樣,她也不會忍讓半分。當然她會以更好的方式回擊他。

會是繼續開著,但沒一人說話,大家大小瞪小眼,又過了幾分鐘,閆岷卿終於說:“今天的會就到這兒吧。欣龍,把方雅雯帶回來吧,李疏梅,你也一起參加審訊。”

“行,閆支。”鄧欣龍應道。

馬光平心說不好,閆岷卿這麽快就要給李疏梅穿小鞋了?但轉念一想,審訊女性犯罪嫌疑人必須有女警在場,這似乎也並沒有什麽不妥。

閆岷卿又吩咐:“青川你再帶人查查線索,重點是羅向松被害當晚,方雅雯的不在場證明,還有三月七號下午,方雅雯的全部行蹤,如果找不到方雅雯的任何證據,她在局裏呆不夠二十四個小時。”

“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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