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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犯罪側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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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犯罪側寫。

我想成為她?李疏梅仿佛明白了一些, 但又無法真正理解,也許人心真的讓人無法參透。

李疏梅曾經有個疑問,崔銳為何要為姜琴玉畫完星空, 她一直以為崔銳對姜琴玉只不過是隨便玩玩。

直到她聽到這句話, “我見她完全是因為喜歡她, 只要她願意, 以後可以一直包養她。”

她覺得崔銳對姜琴玉可能不僅僅是生理需求上的喜歡。她能想象崔銳在畫這幅畫時的興奮感, 姜琴玉對星空十分熱愛,而他本人也喜歡星空, 在他辦公室裏就掛著那幅畫。

占有姜琴玉, 是他生理和心理上獲得的雙重滿足。

她想起姜琴玉的同學阮鈺的證詞,阮鈺說, 崔銳經常會手把手教學生畫畫,姜琴玉上了兩年成教, 曾經她為了追求夢想,一定對崔銳是崇拜的,因為崔銳給人的第一印象是一個才華橫溢的君子。

她一定頻頻請教過崔銳,星空的畫法, 那種青春執著的熱愛,崔銳看在眼裏,也加深了對她的占有欲。

而顧笙呢, 她從小就受到了偏見, 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多餘的那個, 她從沒有安全感。

她認為弟弟占有了她的一切, 她不喜歡弟弟,痛恨弟弟,故意將他帶到深水區, 在弟弟落水後,拼命喊姐姐救命的時候,她忽然明白,她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弟弟才是她最親的人,她跳下水救他,卻無濟於事。

從弟弟去世,所有人責備她害死弟弟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失去了意義,那不僅僅是備受指責帶來的痛苦,還有失去弟弟的悔恨。

她變得越來越冷血,她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愛,上了高中以後,她被同學霸淩,被流氓強.暴,被謠言侵蝕。因為黃志軍喜歡她,她利用了他。

她中途退學,一定想憑借努力走出牢籠,誰曾想牢籠永遠跟隨,她去理發店後受到了許多歧視和性騷擾,面臨著無法逃脫的局面,她想到了遠走高飛,是賺到一大筆錢後永遠離開這裏,她想到了敲詐理發店客人,實施仙人跳,但都以失敗告終。

直到遇到善良的姜琴玉,因為她很善良,什麽都相信她,所以成了她利用的工具。

顧笙說一輩子只哭過一回,那就是用藍色玻璃片看到漩渦星辰的那一刻,那一刻,她才真正意識到,人生遠不止眼前的茍且。

她才真正意識到,姜琴玉純凈得讓人嫉妒的靈魂,她多麽想活成她那樣,那樣純粹的樣子,純粹得令人心疼的樣子。

她終究為她布下星空圖案,她想成為她!

這是審訊後,李疏梅對這件案子的一些思考,或者說是她的犯罪心理側寫。

犯罪心理側寫是刑警必備的素養,通常在刑偵工作進行時,就可以通過犯罪心理側寫推斷出嫌疑人的犯罪動機和犯罪行為,不過李疏梅現在還做不到那麽好,她只能通過事後總結來側寫犯罪者。

但她相信在今後,她會做得更好。

審訊結束,已經到了晚上八點鐘,走出審訊室的門,李疏梅感覺到輕松了許多,封閉的審訊室很壓抑,給人一種快要窒息的感覺,外面的空氣頓時讓她清醒了許多,輕松了許多。

費江河說:“紫山,你先送疏梅回家。筆錄你盡快整理出來。”

祁紫山滿口答應:“好,沒問題。”

“我自己打車吧。”李疏梅說。

“沒事,路也不遠。”

和祁紫山一起回家的路上,李疏梅吹著夜晚的涼風,又陷入了沈思,祁紫山說:“疏梅,你第一次審訊,難免會有不適應的感受,記得我剛參加工作時也是,曾經有個受害者的被害經過讓我好幾天沒緩過神,不過從那以後,人就變得堅強了許多,與其說是堅強,實際上是一種免疫力,正是因為這樣,我們才要去努力尋找真相,還受害者一個公道。”

他緩緩撇頭看了她一眼,眼裏的光柔和而明亮,“疏梅,你這次特別棒,是你讓姜琴玉的真相被大家看到。”

李疏梅很感動,祁紫山的這番話讓她心情好了很多,是啊,她當刑警,不就是為了真相,為了受害者的真相,她相信,憑借她的努力,她以後還會讓更多的真相大白天下。

不過她也有自知之明,如果不是整個二隊的堅持,老費的堅持,她也絕不會看到真相,這不是她一個人的功勞,她回道:“紫山,謝謝你,是你們一起還原了整個真相。”

祁紫山抿唇一笑,視線又回到了沈默的夜色。

一晚上沒吃任何東西,她感覺有點餓,剝了一顆糖,含進嘴裏,她又舉了一顆,“你要不要吃,我給你剝一顆。”見祁紫山認真開車,她順便問問。

“不用了謝謝,”祁紫山笑著說,“想不到你也喜歡吃糖果,你知道夏局吧,總喜歡揣著糖,他自己不怎麽吃,喜歡給別人吃。”

李疏梅笑了笑,老夏這個習慣說起來也堅持了十幾年吧。

她印象裏,六歲的時候,剛來到老夏家時,她特別調皮,她喜歡哭也喜歡鬧,把家裏的沙發和床當成游戲廳,像一只猴子上蹦下跳的,沒人捉得住她,一家子都因為她的鬧騰而備受折磨。

李新鳳作為老師,對孩子們的容忍度已經是足夠高的,然而對她,卻是愁眉苦臉,雖然如此,但李新鳳卻還是能耐下心哄她,也在她身上花了大量時間培養感情。

是李新鳳無意間發現一件事,小小的疏梅喜歡吃糖果,一旦嘴裏含著糖就會安靜一些。

發現這個秘密後,夏家安靜了許多,夏祖德一個平時口袋裏只裝手銬手槍的人,竟然養成了每天裝幾粒糖果的習慣。

回想起來,李疏梅又心酸又幸福,她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喜歡糖,也許就是甜味能讓人忘記痛苦。

祁紫山見她一直垂著頭不說話,只是含著糖像是想什麽心思,便問道:“疏梅,你為什麽喜歡糖果?”

李疏梅笑了笑:“因為甜唄。”

祁紫山也笑了,卻是有些靦腆地望著車窗外,沒有回話。

之前和紫山不熟悉,辦完一個案子,兩人也算是關系不錯的同事,李疏梅一直有個疑問留在心間,這時也慢慢張口道:“冒昧問一句,你那個助聽器是怎麽回事啊?”

他的右耳戴著助聽器,剛開始註意到會讓人產生好奇,時間久了也就慢慢習慣了,但李疏梅和他熟悉後,總是想問問原因。

祁紫山緩緩撇頭朝她看了一眼,嘴角露出淺淺的微笑:“沒事兒,之前一個案子不小心受了傷。”

李疏梅果然沒有猜錯,如果聽力有嚴重問題,上警校也不太容易,但是工作後受傷則另當別論。

她慢慢“噢”了一聲:“所以拿掉以後就完全聽不見嗎?”

“也不是。”祁紫山微微搖了搖頭,“其實還能聽到聲音,但是受影響,所以戴一只嘛,我出警時開車聲音大就聽不大清。”

李疏梅明白了,戴在右耳也是有選擇的,因為開車時,他的主要聽感在右耳。

李疏梅不打算再盤根究底。前面很快出現了熟悉的路口,也快到家了。

車子到達幸福老街外的花園路站臺,和祁紫山彼此告別,李疏梅熟悉地進入老街,一直走向幸福裏小區。

回到家以後,李疏梅只吃了一點點,說是太晚了怕長胖,洗完澡後,她穿著睡衣來到客廳,夏祖德問:“秀秀,這次表現那麽好,想不想爸爸在局裏表揚你。”

和平時不一樣,夏祖德的聲音大了許多,好像是故意的。

“不用了吧老夏。”李疏梅坐到沙發,依著老夏的胳膊,不鹹不淡地說。

夏祖德放下書,瞥了她眼,“語氣不明,心裏有想法。”

“我是想你表揚我,但又不想。”她覺得,該表揚的人應該是老費,她輕描淡寫地道,“我才剛到二隊,還需要繼續鍛煉。”

“也行吧,以後還有很多機會,我相信女兒會做得更好。”

“謝謝爸爸。”李疏梅甜甜地笑了,“有空表揚表揚老費呢?”

“呵呵,”夏祖德笑了笑,“才剛沒幾天,就知道旁敲側擊給同事遞好話。”

“我這叫遞好話?老夏,你欺負人吧……”

“怎麽了,欺負女兒了。”李新鳳從書房出來,手裏還拿著講義,李新鳳晚上要覆習講義,批改作業,她要不是沒聽見兩人大聲談話,絕不會走出來湊這個熱鬧。

“我敢欺負她,她心裏鬼著呢?”夏祖德笑著說。

“老夏你嗓門最大,就怕我聽不見?”李新鳳走上前,捏了捏李疏梅的鼻子,“秀秀表現好,不很正常,她從小到大,哪次表現不好。”

“李老師,你這就誇大了。”李疏梅握住李新鳳白凈修長的手,“我從小到大,總是調皮搗蛋,你還總說我將來要討飯吃。”

李新鳳哈哈一笑:“有我在,誰能讓你討飯,乖女兒,媽媽還盼著你將來取代老夏,當局長呢。”

李疏梅嘻嘻一笑,又一本正經地說:“老夏,我是有賊心但沒賊膽,我進市局,絕沒有和你爭局長的想法。你放寬心!”

“噢,那是有別的想法。”夏祖德寵溺地看著她。

李疏梅恍然頓了下,又笑著說:“為人民服務,做爸爸的排頭兵!”

“你看,會說話了,長大了。”夏祖德笑著感慨。

“秀秀長大了。”李新鳳也欣然說,“真的長大了,表現那麽好,媽媽高興。”

*

第二天早會,是最輕松的一次早會,因顧笙徹底認罪,另一名犯罪嫌疑人黃志軍也被逮捕,至今這起“十二具屍塊”懸案已然真相大白,可以完美結案了。

對案情做了全面回顧後,曲青川吩咐:“老馬,黃志軍的口供就交給你了,等他出院,要補充好證據,帶他去現場指認,保證他的口供和顧笙是完全一致的。”

“老曲大可放心,後續工作就交給我吧。”

“這次案件終於可以結案了,”曲青川略帶感慨說,“說起來,我們經歷了一些曲折,但終歸找到了對的路。你們每個人都付出了巨大心血,也做出了很多成績,我會一五一十把大家的功績呈報上去。”

“這一次我要重點表揚一位同志。”曲青川面帶微笑,看向李疏梅,“大家應該都知道,是我們的新同志李疏梅。”

幾乎同時,所有人都面帶微笑看向她,祁紫山更是豎起了大拇指,眉眼間喜悅不已;費江河的微笑當中透著一股驕傲,更確切地說,他們是名義上的“師徒”,當初是費江河選擇了李疏梅,李疏梅也選擇了費江河。

馬光平笑得更盛,他笑著說:“老曲,在你表揚之前,我得說一句,疏梅,真的是我這麽多年從事刑偵工作以來,見過的最上進最用功最優秀的新同志。”

“你的話真的,”費江河笑著搖了搖頭,“老馬,你是個人才,能把一句話說得很假,但又聽得很舒服!”

“哈哈哈……”大家都笑了起來。

李疏梅更是臉蛋都紅了,那種被誇讚的激動讓她整個脖子裏都像發燒了一樣。

她還記得當初來到市局,被所有人不認可,最後是二隊慢慢接受了她,不管如何,她現在將這裏當成了她的第二個家。

曲青川說:“疏梅的畫像是這次破案的關鍵,如果沒有準確的畫像,兇手勢必會瞞天過海,逃脫法網,這對我們破案難上加難,疏梅的整體表現都很出色。疏梅,今後再接再厲!我們都看好你!”

“我一定會的,謝謝曲隊,也謝謝你們!”李疏梅誠摯地感謝,她心裏明白,她被表揚,不是因為她表現有多麽出色,而是因為她是新人,她需要更多的鼓勵。

他們都表現得很優秀,曲隊沒有提他們的名字,那是因為他們之間都很熟悉,他們不需要格外表揚,因為這些工作都是職責所在,這就是刑警天生的責任。

*

兩天後,黃志軍的證詞錄完了,這件案子板上釘釘,宣告結案,和檢察院很快做了移交工作,後續就是對顧笙和黃志軍的審查起訴和最終審判,面對著他們的是法律應有的懲罰。

案子終於塵埃落定,這段時間,李疏梅能感覺二隊的氣氛越發輕松了幾許,她也順利參加了一些培訓工作,幾天後的早會,曲青川忽然提議,有個畫展他拿了兩張票,想讓兩個人去看看。

費江河笑道:“老曲,你這情調,還挺浪漫。”

“別瞎說,哪來什麽情調。這次畫展,小道消息啊,還有不少崔銳的作品。”

提到崔銳,大家都不約而同肅了神情,李疏梅自然知道,曲青川買了兩張票是有目的的。

曲青川說:“雖然崔銳遇害,但他的死還是造成了一定社會影響力,現在很多人在討論他,包括他的作品。所以我想,可以去了解下,這也是對我們這件案子的一些補充。”

李疏梅恍然明白,崔銳死後,確實在社會上引起一些轟動,主要在於他的身份比較特殊,是大學教授,又是知名畫家,但他是因為強.奸女學生而遭到殺害,社會討論層面對他充滿責備和諷刺,很多人罵他是人面獸心,他的死似乎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而他的畫卻被隆重展覽,這似乎又是一件讓人無法理解的事,崔銳雖然被害,但是他曾也犯罪,道德敗壞,按理說,他的畫該被大家抵制。

按照著作權法規定,作者犯罪後,其著作權仍然受到法律保護,除非作品違反了法律或公共利益。

顯然崔銳的畫現在並沒有受到太大影響,反而被部分人追捧。

“我不太懂,崔銳的畫現在還能賣到好價錢?”費江河問。

“這你們就不懂了,”馬光平笑道,“正是因為崔銳死了,還涉及強.奸,現在他的畫意義就大不一樣了,有些人肯定借機發死人財。”

馬光平說到了點子上,大家都默默點了點頭。曲青川說:“當然我們不是去了解誰要通過這次展覽發什麽死人財,我們要通過他的畫展了解崔銳本人的犯罪心理,簡單說是做一次側寫。”

費江河說:“老曲,兩張票,有啥好猶豫的,疏梅肯定要去,她懂畫,還有紫山,年輕人,看看畫展提高下閱歷。”

“行,就這麽定了。”曲青川點頭。

李疏梅和祁紫山互相看了一眼,淺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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