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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蔥燒大排 啟星覺得,黎曉好像在保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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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蔥燒大排 啟星覺得,黎曉好像在保護他……

結婚是兩個家庭的事, 但如果是背離了各自家庭的兩個人呢?那結婚就是他們自己的事了。

黎曉說完那句話的時候,秦雙看見啟星的表情,該怎麽描述呢?她覺得他簡直舒坦極了。

作為父母, 她竟然見不得這種舒坦。

啟鵬心裏火氣沒消, 開車時怒氣沖天, 一腳油門一腳剎車, 秦雙平日裏都會勸他哄他,今天心灰意冷, 也疲憊, 只說:“你開得再猛一點, 就算弄出事來他們這個婚也是照結不誤的,你知道吧, 黎曉同我講, 星星高中本來對市二中的籃球隊有意思的,不過捉到你的奸了,他是打那個時候起就不想靠你的。”

啟鵬猛地一腳剎車, 轉頭看著捂著胸口的秦雙, 不知是在審視什麽。

片刻後他道:“你現在講這個又什麽意思, 我同你講是他誤會了,那女的不小心崴了腳, 搭我胳膊一下而已,他自己發狗瘋。”

秦雙被安全帶勒得生痛,她很惜命, 不想弄得啟鵬發癲,只是自嘲一笑,道:“隨你怎麽講,兒子總歸是為我出頭, 我呢?到頭來還是為你講話。他恨我在這裏!”

啟鵬不說話,陰著一張臉開車回家。

秦雙很多時候都睡在留給啟星的房間裏,遲些時候秦阿公給她打來電話,她不留情面地一通埋怨,秦阿公只受著。

“那麽兒子同我再親近不起來了啊!”

“怎會啊?”

“娶媳婦了會更疏遠的啊。”

“那麽你對他媳婦好,就近了啊,往後還有孫孫,你做奶奶哩!不盼著?”

“你要孫媳婦,不要女兒了。”

秦阿公很久沒聽過秦雙講這樣孩子氣的話,他大笑起來,眼窩酸酸的,慢慢說:“怎會呢?爸爸只你一個女兒,你也只有爸爸一個,咱們從小到大苦啊,女兒沒有媽是什麽日子,你最知道啊,苦啊,建華的媽小時候也很照顧你,女人的事情都虧了她教你,爸爸不想翻這些舊事出來,我知道你是年歲小,記不清了。可你們嫌曉曉沒個好媽的時候我心裏真是惱啊,我先想到你小時候,再想到她小時候,爸爸心裏頭好痛,我念著你們兩個小女孩呢。”

秦阿公笑開始,卻是淚結尾,秦雙也趴在枕上忍不住哭。

“那,那怎麽辦?鬧成這樣了。”秦雙抽泣道。

“沒事的,爸爸老了,時興的東西不清楚了,我看人家結婚分的糖樣子都變了,我只知道那些糕糕餅餅的,你給他們準備好不好?”秦阿公道:“星星最好哄了,你對曉曉親近一點,他就服帖了,真真的,他等曉曉等了很久很久,曉曉也苦啊,她的苦說不出,爸爸知道你也苦,有時候想開點,爸爸還在呢,啊。”

秦雙成天覺得這個沒良心,那個沒良心,結果到頭來她自己最是沒良心的。

“我過幾天帶你去看喜糖,咱們選定就行了吧。”

聽見秦雙答允了,秦阿公也掏出帕子揩了揩眼淚,道:“是,這些星星是無所謂的,他會隨你的,留幾份糖給他們送朋友送同事就可以了,其他的親戚你送送掉。”

薄薄的門板外,啟星倚在門口聽得清楚,他另一只耳朵裏還塞著耳機,手機屏幕上反覆播放著在堂屋裏發生的場景。

阿公平日在家只臥房和堂屋出入最多,所以堂屋也有一個攝像頭。

啟星已經看了很多遍回放,他都快背下來了,但他還要繼續看,因為他還沒弄懂黎曉到底對啟鵬說了什麽。

啟星把畫面定在黎曉身上,拉大拉大,聽著啟鵬惺惺作態點數錢宜茹的好處。

“身段嘍,家底嘍,事業嘍……

他模仿著黎曉嘴唇開合的樣子,搞不清楚她到底說了什麽讓啟鵬驟然沈默。

她對著啟鵬也沒出聲,但啟鵬一下就看懂了,居然是他們兩個會心知肚明的一件事嗎?

為什麽她只針對了啟鵬,卻遮掩著不想讓秦雙發現?

“他媽的,別想要我一分錢!”啟鵬把桌子拍得直震,黎曉肉眼可見地瑟縮了一下,無論看幾次,啟星都恨自己沒有再揍啟鵬一頓,“你們真別想要我一分錢!你以為你威脅得了我?!”

威脅?黎曉有什麽能威脅啟鵬的?

“我知道你想怎樣,我偏不,我就要跟星星結婚!”

黎曉好像真是在威脅啟鵬,不,不對,她是在對抗啟鵬,她在……

啟星覺得,黎曉好像在保護他。

黎曉其實保護了啟星很長的時間,黎建華的去世算一個轉折點,啟星開始站到她身前。

但在幼年時期做保護者需要更多的勇氣,而在啟鵬這種人面前堅定地說出要同他結婚,啟星真得很想知道黎曉那一瞬間在想什麽。

“我就想著要同你結婚啊。”

黎曉說這話的表情實在太認真了,以致於缺乏了一點羞澀,明明求婚的人是啟星,黎曉卻像是更想達成這件事的人。

啟星心裏應該高興的,他也的確高興,卻也懸著一個問號。

那天過後,黎曉好像是所有人裏最平靜的一個,啟星下班回來時,還看見她很有閑心地坐在廊橋上畫畫。

畫板和水彩是何渺送給她的禮物,廊橋上游人三三兩兩,偶有人駐足看她畫畫,黎曉畫得專心致志,並不回頭一看,連她身邊的咪咪都睡得安寧。

啟星走了過去,在她身側坐下,咪咪眼皮一撩,尾巴微微一擺,繼續睡覺。

黎曉轉首看他一眼,笑道:“今天回來好早。”

立夏了,白天越來越長了,歸人不在暮色中,在夕陽中,真好。

黎曉的畫卻沒有染上夕陽的金色,她好像只擰開了一管綠,畫了近處的搖搖晃晃的谷綠,又畫了遠處深深淺淺的山青。

潺坑村的夏天就是這樣,最濃是綠,最淡是綠,無處不綠,甚至連人身上的風息都是綠的。

啟星輕輕嗅黎曉的氣味,窺探她後頸細細的絨發,看見她小臂、腳踝處都抹著綠痕,透著一股幽幽的藥草香氣,同她的味道混在一處,清新而明媚。

“去哪裏玩了?”啟星有一點小孩子式的不高興,感覺黎曉撇下他自己玩去了。

“同渺渺媽媽去采金銀花了,曬幹了等盛夏的時候給你煮茶帶去上班喝嘛,噢,對,還有五味子啊,我秋天的時候曬的,”黎曉一邊說一邊收拾顏料畫筆,見啟星盯著她的腳踝看,她有些得意地把腕子上的草汁痕跡亮給啟星看,道:“原來菖蒲揉爛了可以防蚊子,渺渺媽媽給我抹的,天熱起來真快啊,水邊草堆裏已經有蚊子了。”

啟星接過她的畫板,小心避開沒有幹的顏料,拿過她的顏料箱,黎曉只要抱著咪咪就好了。

“我今天燜了一個糙米飯噢,等下要做一個蛤蜊蒸蛋,雞蛋攢了幾個了。阿公說想吃蠔油生菜,生菜燙燙過就好,他想吃脆脆的,說起來,我覺得阿公嗦菜的樣子真是很像兔子,”黎曉想到哪裏說到哪裏,腦袋裏天馬行空,同她小時候一樣,“你呢,你想吃什麽?”

“蔥燒大排。”啟星說:“得吃肉。”

黎曉眨眨眼,抿住唇,隆起一個為難又可愛的笑。

“這個我不會做。”

“我會,我做。” 啟星說:“很下飯的,蔥燒的透一點,只有蔥香沒有蔥臭,你會喜歡的。”

黎曉毫不懷疑這一點。

濕地的公眾號上發布了一個在立夏打卡贈送菖蒲盆栽的活動,只要在濕地內有商業消費行為都可以來領取,所以今天的游人格外多,單身男女,遛娃的溜寵的,早早吃完飯出來玩的,懶得做飯出來吃的,形形色色的人。

錢宜茹的寵物店也開業了,這幾天店裏人手還沒齊全,所以常見到她自己在店裏忙碌,她光是店面就有三開間,後頭還有一大塊空地,春日裏植上了草皮,眼下已經冒的郁郁蔥蔥。

也是巧,啟星和黎曉行過的時候,錢宜茹正送她媽媽出來,母女倆手挽手,說說笑笑。

“童芳。”啟星忽然說,也沒有叫人家阿姨。

“別理她。”黎曉下意識道,回過神來後找補了一句,“唔,你要打個招呼嗎?”

啟星好像有些恍神,片刻後才道:“不用,我們回家。”

在村口下棋的秦阿公也被他們叫回家準備吃飯,啟星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累啊?”秦阿公和黎曉異口同聲問。

“沒有,想著做菜的事。”啟星說。

大排是啟星已經做過處理的,被錘得有些扁薄,邊緣的筋膜都被剪開,避免受熱收縮而影響口感。

黎曉忙著她的生菜和蒸蛋,只聞見那股蔥香越收越是濃厚,炸過大排在鍋裏收汁,啟星正夾著一塊在剪,剪成肉條混在蔥段裏,方便秦阿公吃。

黎曉靠在啟星胳膊上,發覺他做了很多,焦糖色的濃稠醬汁也留很豐富。

“分出來一些,你可以明天煮面吃,冰箱裏有鮮面的,先別吃那幹面,鮮面是堿面,單煮,別混在湯底裏煮,可以加一筷子鹹菜,就不用費心準備午飯了。”啟星趁機在她發頂親了親,說。

黎曉都被他講的開始饞明天的午飯了,她抱住啟星的胳膊,下巴在他手臂上磨磨。

那樣子,怎麽說呢?貓貓總是知道自己很可愛的。

“咱們後天結婚的吧?”

“當然。”啟星警惕地反問:“為什麽問?”

黎曉不好意思說自己覺得啟星太好了,所以想早早把他敲成自己的人,所以避重就輕,笑道:“因為蔥燒大排太香了。”

濃油赤醬最下飯了,往糙米飯上一蓋,哪裏還覺得糙?米粒都變得晶瑩動人,大排嫩極了,裹滿了醬汁,筷子一夾直淌,嚼在嘴裏汁水搖晃。

‘但為什麽星星白白凈凈也這麽饞人呢?’黎曉腮幫鼓鼓,還很貪心地追咬了一口,蔥燒大排上兩個彎彎缺口。

啟星拿紙巾擦她的唇角,看著她抿唇又笑,唇瓣開合在說:“星星,真好吃,飯都多吃一碗。”

或者又冷著臉,迎上啟鵬挑釁的臉孔,譏刺道:“童芳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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