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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一鴿賽九雞 喜歡總不是一下子冒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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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一鴿賽九雞 喜歡總不是一下子冒出來的……

啟星早起回家時秦阿公已經穿得齊整, 吃過早飯坐在桌前等他了,桌上擺著一個小小舊舊的紅布包,他用拐杖敲敲地, 面上有點不高興。

“樓上保險櫃裏金子拿出來, 還有我讓你在銀行裏買的那些, 都提出來, 我要給曉曉了,不像話, 待一會, 說說話好了嘛, 怎麽一個晚上不回來?”

“我想同她待在一起,走不脫。”

“你少在這裏講些癲話, 我同你講的話都當做耳旁風?!想吃巴掌想吃笤帚?待一起, 哼,那要結婚的呀,喜糖分分, 擺酒吃吃, 那麽不管你去還是阿曉過來, 別人白天黑夜看見都沒關系啦。”

啟星看著秦阿公很嚴肅的樣子,也根本沒臉說自己昨天還算乖, 默了片刻後開口,“外公,奶奶從樓梯上摔下來那天, 黎曉媽媽也在。”

秦阿公不解問:“是啊,我記得她也在,秋芬那時不是同我折元寶嗎?元寶還沒折滿一個筐底部,她就擺著好難看一張臉過來要秋芬回去, 怎麽了?是她們吵了什麽叫秋芬跌下去了?”

啟星低了低頭,說:“她看見我抱著曉曉在親,所以才那樣的,所以才同奶奶吵起來,所以才……

秦阿公呆了呆,一拐杖橫過去,重重打在啟星大腿。

“你早不講?!你這樣的混賬!把阿曉拖累得這樣苦!”

“怎麽講?”啟星低著頭,“她媽媽要我縫死了嘴,你送完奶奶,把道士服都燒了,喝酒喝得嘔血,曉曉不見了,貓也不見了,黎家就剩個殼子,你也就剩個殼子。”

秦阿公看不見啟星的臉,只見他跟前的地濕了兩三點,他心頭一抖,想著,‘星星也就剩了個殼子。’

他後來似乎也是一年好過一年的,覆讀、考大學、畢業、下鄉、考公,他一樣樣穩穩妥妥做過來,埋在書案前的那個樣子,同跟黎曉一模一樣,完全都不是啟星自己了。

秦雙越滿意,秦阿公心裏越有種說不出的怕。

他還記得黎曉小時候是多麽機靈活潑的一個小姑娘,黎建華走了之後,整個人就沈靜了一些,明快的部分好像染到了啟星身上。

而後來了,啟星在他眼前都是那個樣,那看不見的黎曉呢?真不知道她是怎麽撐過來的。

“真是把你整個人賠給她也不知夠不夠斤兩!”

秦阿公看了啟星一眼,胡亂把眼皮的幾層褶子抹開,把蓄在裏面的眼淚蹭掉。

啟星轉身去廚房拿紙巾給秦阿公,道:“媽以後或許對我和曉曉的事有什麽意見,有什麽想法。我同她再有什麽爭執,您會站在我這邊嗎?”

秦阿公知道昨晚上肯定又是不歡而散,看著啟星薄薄紅紅的眼皮不住點頭。

“那好,我去上班了。”啟星身上的衣服看起來還很熨帖,但還是上樓換了一身。

秦阿公喊住他吃早飯,啟星手裏甩著掛著小松鼠的車鑰匙,轉身對他笑道:“吃過了,曉曉給我做了年糕煎蛋。”

秦阿公看著他的笑臉出了神,覺得似乎看到少時的啟星。

那時候一放學回家就往黎家跑,他一叫,啟星就這麽對他笑。

“奶奶喊我吃綠豆湯。”

“我跟曉曉去放風箏。”

有時候他也不往外跑,而是把方桌搬到院裏來,在桌下邊點起一盤蚊香,等著黎曉來做作業。

秦阿公覺得自己真是糊塗,竟然毫無知覺。

兩小無猜看在眼裏,但總以為他們得上完學才會開竅!哪裏有這樣的事!?喜歡總不是一下子冒出來的,喜歡就是一直都喜歡啊!

啟星是跑著出去的,他上班的時間有點趕,如果是跑著去的話,還來得及打開黎家的房門,捧住黎曉的臉蛋親一親她。

“要喝嗎?”黎曉唇角抿著一根細細吸管,啟星分出一只手摸咪咪的時候,她把吸管轉到啟星唇邊,“沒多少了。”

啟星叼著吸管把牛奶盒吸扁了,順手抓了出門丟,道:“晚上回來給你烤磅蛋糕當早飯。”

黎曉驚喜道:“肉桂的嗎?”

“不是。”啟星看著她,露出微微思索的樣子來,說:“檸檬迷疊香和艾草紅豆,再過些時候,可以做斑斕芒果、香草杏子。”

黎曉還是笑,點點頭。

啟星胳膊撐在剛才被秦阿公打了一拐杖的地方,跑一跑更痛了。

他細細看黎曉的神色,傾身又啄了她一口,誘惑道:“至於香蕉肉桂核桃的,想吃就再等天涼的時候。”

黎曉垂了眼又擡眸看他,輕聲說:“今年生日,我想吃那個布丁蛋糕,那個蛋糕,我沒吃到。”

“好。”啟星歪著腦袋在她眼尾落下一個吻,嘗到一點隱秘的鹹味,叫他舍不得走了。

黎曉舉起咪咪一只爪推推他肩頭,說:“去賺罐頭錢。”

春天,總是要忙一點的。

濕地的範圍除了潺坑之外,還涵蓋了附近的其他村落,但潺坑村的範圍最大,空地也比較多,比較方便規劃,所以濕地項目辦公室也在潺坑村,就在城市書屋的邊上。

早春的時候濕地策劃了一個種花的活動,黎曉和啟星挑了一日空閑也去種花了,而接下來的活動是給濕地的樹木做科普的小掛牌。

掛牌是透明的亞克力板,用丙烯馬克筆在上面畫畫寫字。

步道林裏的樹木掛牌幾乎都是黎曉做的,她在何渺的小館裏泡了一整個上午,吃吃點心聊聊天再畫畫,並不累。

咪咪懶洋洋趴在蒲團上看著渺渺拿著她的小畫板,指著那團土黃色的毛線團說是它。

咪咪別開臉,絕不會承認。

錢宜茹挽著秦雙走進來的時候,黎曉根本沒看見,她看見的是隨後跟進來的那個女人,她成了短發,還是喜歡戴耳飾。

聽秦阿公說,她叫童芳。

黎曉的視線是跟著她的落座才看見了秦雙的,三個女人一齊盯了黎曉片刻,還是錢宜茹笑道:“這些都是你畫的呀?剛才在外面我和媽媽還有阿姨還在看呢,畫的真好,字也好。”

“謝謝。”黎曉點了一下頭,對秦雙道:“阿姨。”

秦雙大概還在生她的氣,並沒有做什麽回應,倒是童芳一邊打量著黎曉,一邊不知是對秦雙說了句什麽,黎曉眼看著秦雙皺了一下眉。

她們三人剛去錢宜茹的店鋪看完了裝修,找個地方坐下來吃吃點心。

“你的想法是有的,又有開店的基礎,從前的老客也多,但不知道該怎麽把他們引到這裏來,濕地規劃了還沒兩年,名聲到底不響亮。”

秦雙越是認真給錢宜茹分析,黎曉心裏越是難受糾結,她不是一個能太藏得住心情的人,但也就是臉色黯淡了點。

“丹艷,你家小館子倒是開得住,我看生意不錯啊。”

秦雙往椅背上一靠,仰起脖子四下打量的姿態還是很有韻味。

‘多虧啟星像媽媽。’黎曉心想。

“賺點自家的人工費,養養孩子養養老啦。”吳丹艷說的也是實話,如果雇人的話她也是吃不消的。

秦雙眼角睨著黎曉,她正抱著豆豆教她畫畫,蒲團上那只潦草老貓枕著她的衣角打滾,小孩小貓間或一擡眼,都是盯著她看。

“你家的枇杷樹要不要個牌牌啊?”豆豆仰臉問:“枇杷什麽時候可以吃?”

“快了快了,”黎曉說:“熟了摘給你吃,今年冬天埋了肥了,枇杷多,不過私人的樹不好掛公家的牌牌。”

豆豆有點失望,“那我家的香椿樹也不能掛嘛?”

黎曉想了想,道:“那麽我們等下去看看有沒有邊角料,看能不能占到公家便宜。”

秦雙低頭攪著咖啡,黎曉和豆豆的說話聲其實很輕,是她留心去聽,聽了心裏又很煩,胡思亂想。

‘不掙錢,帶孩子,占一頭也行,起碼孩子像她像啟星都會好看。’

“這個呀?配星星真是有點普通了。”童芳道。

錢宜茹知道雙方家長想要撮合她和啟星的心思,她其實也不反感,可啟星對她一點意思都沒有,可以說是禮貌範疇內最大的冷淡了,現在這個青梅竹馬的姑娘回來了,感覺更是沒可能了。

“媽。”錢宜茹皺了皺眉,道:“別這樣說。”

“哎呀,我們自己人講講嘛。”童芳不以為然,她覺得這事成不了,談戀愛又不是結婚,也不用她急,秦雙自己就會上手拆。

不過麽,其實童芳也看上啟星長情這一點。

秦雙沒接她的話頭,繼續跟錢宜茹談論起籌備店鋪的事情。

何渺提著個保溫桶從後廚走了出來,看見秦雙很熱情地叫了聲阿姨,然後朝黎曉走去。

“曉曉,鴿子湯燉好了。”

黎曉接了過來,對後廚的吳丹艷道:“謝謝阿姨。”

鴿子是黎曉早上去市場買的,但是裏面的藥材都是吳丹艷配好的,紅棗、枸杞、黨參、黃芪、麥冬,擰開保溫蓋就聞見一股很香很香的藥氣。

“沒事!就占個鍋子有什麽好謝的?你現在就給亞敏媽送去嗎?”吳丹艷道。

“嗯,養老院吃晚飯的時間早。”黎曉說。

“渺兒,媽媽分出來那把香蕉讓曉曉一起帶去。”吳丹艷叮囑道,“早點去早點回來。”

黎曉同啟星說好了,等他下班去養老院接她,不過秦雙在這裏,所以她只是笑著點點頭



“豆豆,麻煩你照顧一下咪咪。”

豆豆大聲答應。咪咪想,誰照顧誰啊。

黎曉提著保溫桶往外走,經過秦雙她們這一桌的時候,她頓了頓,看了錢宜茹一眼,又看秦雙,道:“阿姨,你們慢用。”

錢宜茹笑著點點頭,秦雙撩了下眼皮,童芳揚起一張笑臉,好奇道:“去看長輩啊?很有孝心嘛。”

黎曉不想同她講話,冷冷略過,這叫秦雙越發覺得她古怪。

童芳又道:“這樣一壺鴿子湯多少錢?小店就是人情味重,還幫著費煤氣燉呢。”

“曉曉自己買的老鴿,總得要七八十一只吧?是吧?一鴿賽九雞啊!”吳丹艷走了出來,在圍裙上揩了揩手,笑道:“店裏是不幫燉的,但我有個煲湯很好的砂鍋,煲出來的味道不一樣,先前星星借我這個鍋子去煲骨頭湯給他外公喝嘛,那個禮拜天的香氣哦!哎呀,我們沒功夫去看亞敏的媽,曉曉去,那麽我也蹭著表表心意嘛,反正整天在廚房忙,煲湯掐了時間就行,又不用看火。她們年輕人有事做啊,那些牌牌畫的多漂亮,曉曉小時候哪裏學過畫畫呢?豆豆現在畫畫課一節一百二!還不如蹭曉曉的本事呢!你看看我店頭的招牌,還有那個花瓣燈,錢小姐,你先前不是也誇好漂亮嗎?還有那個卷簾上拉繩墜子都是曉曉用種子串起來的,真真正正是心靈手巧啊。”

吳丹艷這番話好像是想到哪裏說哪裏,閑聊天一樣,但又什麽都說全了。

她也不等著秦雙和童芳應話,對讚同自己的錢宜茹笑了笑,又對黎曉說:“快去吧。”

黎曉轉身出門,擡手捂住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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