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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紙 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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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紙儀式

“中校?中校?”穿軍裝的妹子提高嗓門,“3-009中校!”

在等候室打盹兒的蘇含時從夢中驚醒,“怎、怎麽了?”

“一看就是昨晚沒睡好!是不是思念情人思念得睡不著?”妹子捂嘴嗤笑,“到你了。”

經過實踐,蘇含時已經坦然接受了一翻開書就做夢的設定,但按照經驗,夢境應該從上次斷開的時候繼續。

也就是說,他現在應該身處纏綿後的溫泉床鋪,但眼前的一切都表明他在第三部隊的辦公區。

他把此次的變故歸咎於崔言之前翻看了這本《境外世界》,也許是旁人打亂了書頁,才導致時間線的錯位。

“到我做什麽?”蘇含時試探,營造睡懵的假象。

“到您審簽任務單了。”妹子朝肖鳴的辦公室擡了擡下巴,上一位軍官剛從辦公室出來。

蘇含時順勢低頭瞟了一眼手裏拽著的任務單,“自己”幾分鐘之前挑選了一個相對安全的任務地點。

辦公室裏一如既往煙氣熏人。

蘇含時提交的任務單被肖鳴擱置在辦公桌角落,他問:“在半山溫泉休息的如何?”

“啊?”蘇含時一楞,“做賊心虛”,道:“還、還不錯,謝謝肖上校關心。”

看來夢境劇情的錯位還不算太嚴重。

“你暫時不能執行外勤任務了。”肖鳴從抽屜最底層翻出一個文件夾,“最近基地雞零狗碎的事情太多,負責內勤的兄弟們忙不過來,要臨時征用外勤軍官。”

外勤調內勤是美差,不用冒著生命危險在基地外風餐露宿,是大家搶著要的活兒。肖鳴將“美差”派給蘇含時,算是對他的額外關照。

蘇含時心領,道了聲謝。

“先別急著謝我,內勤任務也夠嗆。”一臉愁雲的肖鳴打開文件夾,念道:“濕地區紀念廣場的英雄雕像被人蓄意破壞,至今未找到肇事者,上頭現在給我們派了個維修雕像的活兒。”

說完他單手撫上太陽穴抱怨道:“還真是把第三部隊當全能選手,基地外的怪獸要我們制服、幸存者要我們搜尋、基地裏哪家丟了貓要幫忙找、打架滋事要主持公道,現在連維修雕像也落到我們頭上了。”

“啪嘰”一聲,肖鳴合上文件夾推給蘇含時,繼而無奈道:“我已經問了好幾個兄弟了,他們都表示無能為力,不知道3-009中校能不能接下?”

蘇含時雙目掃過任務介紹,破壞程度還不算太糟。

他只是暗嘆怎麽走到哪裏都逃脫不了修護雕像的命運,這難道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好在這是自己的專長更是愛好,蘇含時爽快道:“沒問題。我接了。”

“你還會修雕像?我以前怎麽不知道。”肖鳴語氣裏的試探多過驚喜。

“就當是和泥巴,試試看吧。”蘇含時糊弄。

“那真是太好了。”肖鳴埋頭點了根煙,神色耐人尋味,“文件夾裏還有另一個任務,河畔區的,有人反映家裏鬧鬼,你修完雕像就去看看。”

鬧鬼?這也行?當真不是開玩笑?第三部隊還兼職驅鬼?

還有,這是一本科幻末世小說衍生的夢!不是聊齋鬼故事!

兩件任務的完成日期難以預判,為了方便工作,肖鳴還特意給蘇含時安排了一間閑置的辦公室。

出了辦公區,蘇含時最想見到的便是自己的助戰獸。像是有心靈感應,金鷹小區的屋頂也有一位和他懷揣同樣想法的人。

崔言像個獨守空房的小媳婦,端端正正坐在床鋪邊,只是這個小媳婦體型魁梧。

見蘇含時進門,崔言合上手裏翻開的書,展露笑容。

仔細算算,蘇含時有一個多月沒見到阿言了,陽光透過窗戶打上阿言的側顏,朦朧醉人。

他想撲進崔言懷裏卻被屋子地板上紅藍色的管道和兩扇暖氣片絆住了腳,“屋子裏為什麽有這些東西?”

“羅大爺搬上來的,說是嚴冬季要到了。”崔言答。

金鷹宿舍其他房間設備齊全,頂多是例行檢修,但他們這間原本是個雜物間,前段時間才收拾出來住人,設備免不了有所缺失。

據羅大爺介紹:人類文明走到如今,一年只剩兩季:炎熱的酷暑和冰封的嚴冬,酷暑裏又勉強分為雨季和旱季。

兩個季節交替幾乎沒有過度期。

羅大爺納悶,即便是初到基地的幸存者對季節變化的認知應該與他們沒有區別,怎麽還一副搞不清楚的樣子。崔言只能謊稱自己在來基地前大部分時間都住在洞穴,對季節的變化並不敏感。

末世氣候的特殊設定,對於同樣是外來者的蘇含時也很新鮮,如今白晝燥熱難耐,他實在想象不出瞬間入冬季會是一番什麽景象。

“羅大爺還說最近安裝師傅比較忙,輪到我們還要一段時間。”崔言給蘇含時倒了杯水,問:“這次打算去哪裏執行任務?”

蘇含時把手裏的文件夾和遞過來的水做交換:“阿言自己看吧。”

維修雕像?

還真是巧了,崔巖都要懷疑給蘇含時派任務的人是不是知道什麽內幕。

崔言問得漫不經心:“需要我配合做什麽?”

“阿言怎麽不先問問我會不會?”蘇含時道。

“想必繪畫了得的人,維修雕像什麽的應該觸類旁通。”崔言往杯子裏加了水,他捏起蘇含時的下巴,原本應該透紅水嫩的雙唇幹燥開裂,崔言竟生出一絲憐惜,“天氣幹燥,多喝點水。”

蘇含時眨巴眼睛,用喝水掩飾心慌。

廣場的雕像是用於紀念基地的首位建設者,雕像右手持火種、左手提燈,象征帶領人類走向光明,延續文明。

被毀壞的是持火種的右手。

崔言和蘇含時都沒有見過雕像原本的模樣,所以他們得到允許可以前往基地規劃所調閱原始設計圖。

規劃所是基地的標志性建築——北岸正中心的塔樓。塔樓外種滿藤蔓科的綠植,層層向下,下垂的藤蔓彰顯這個末世最頂級的奢華。

這裏吸引人們側目的除了外墻上的綠植,還有基地規劃所的工作人員。

他們幾乎都是男性,且個個面容姣好。

“這裏的工作人員都好養眼。”蘇含時從不吝嗇讚美,比起妹子都自帶一股大碴子味的第三部隊,這裏足以令人眼前一亮。

工作人員解釋:“畢竟是搞設計工作的,高標準要求圖紙的同時,對工作人員的顏值也不放松。加上我們的負責人比較在意這一點,所以錄用人員的時候,面貌是一項隱形參考標準。”

這種參考標準若是換到現實中,規劃所一定糾紛纏身,應試者定會告他們外貌歧視。

蘇含時忽然記起崔言剛來基地的時候收到了9個機構的邀請函,包括基地規劃所,這也側面證明了自己撿了個長相帥氣的老公。

“看什麽?”崔言問。

“沒、沒什麽。”蘇含時結巴道,他竟第一次因為崔言的美貌生出危機感。

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他們穿過閘機進入塔樓,塔樓中間是一個直通上頂的旋梯,四周通透炫目。

每隔一層都有門禁,不同級別的工作證能自由進出的區域不同,級別越高範圍越大,接待他們的工作人員級別不低,領著兩人通過了好幾道門禁抵達檔案館。

查詢設計圖費了些周折,足以證明雕塑初建年代久遠。

工作人員道:“規劃所有規定,凡是從這裏提取的資料都要經過負責人常戊的簽批,我這就帶二位去常所長辦公室。”

常戊?這個名字莫名熟悉,很快,蘇含時腦海中一張白的過分的臉和這個名字重疊。

他不禁失笑,原來這裏的負責人就是那個偏愛男公關的常戊,什麽對建築的審美延伸至工作人員的精神面貌上,不過是滿足負責人的個人癖好罷了。

他們乘坐的電梯停在16樓,秘書室裏走出來一位淺發色的男子,眼底有一圈黑青,像連續加了三天班的樣子。

“文秘書,這兩位是第三部隊的3-009中校和他的助戰獸,他們來調取紀念廣場雕像的設計圖。”工作人員客客氣氣,畢竟是負責人的秘書,一般員工都會禮讓三分,“還請您帶他們去見常所長。”

“知道了。”文秘書說話很輕,和他淺淡的發色一樣,渾身透著一股子清冷。

他們跟著文秘書進了另一部專用電梯,蘇含時註意到,文秘書的工作證和之前的工作人員顏色不同,是紅色的。

一路上他沒在其他人胸前見過紅色的證件,想必紅色就是最高權限了吧。

電梯只上升了一層便停下,出於節約成本的考量著實沒有必要,但誰讓整個規劃所都透著一股不差錢的豪橫。

“頂層到了。”電梯的AI也是男聲。

幾聲叩門得到允許後,文秘書擰開了辦公室的門。

辦公室裏不是金碧輝煌,而是綠植環繞,常戊正在給一盆植物修枝。

更令人瞠目的是,以雙開門的縫隙為中心,辦公室兩邊的陳設幾乎一模一樣。

這裏的主人一定有很嚴重的對稱強迫癥,常戊用剪刀修掉了一邊冒出頭的嫩芽,確認兩邊對稱後才擡頭打量來人。

和蘇含時腦海中給常戊勾畫的油膩猥瑣、大腹便便的形象不同,這個人的個子雖然不高,但身材勻稱,一身筆挺的白色西裝傍身,試圖用純潔的顏色遮蓋心思的齷齪。

等文秘書說明了蘇含時和崔言的來意後,常戊的目光交替在兩人臉上游走,似乎拿不定主意應該停留在誰身上。

片刻後,他斜睨蘇含時,最終意猶未盡收回目光走向坐椅。

“3-009中校是要親自維修?”據常戊所知,這個任務一直沒人能接,原因之一是找不到合適的“手藝人”。

“嗯。先試試看吧。”蘇含時謙虛道,一個軍官會畫畫會雕塑著實罕見,他不想浪費時間解釋。

“紀念廣場的雕像歷史悠久,對基地而言意義重大,萬不可受到二次傷害。”常戊義正言辭,“為保萬全,我認為有必要和3-009中校單獨談談細節。”

說罷,他請文秘書帶崔言退至下一層的秘書室等著。

還沒等“閑雜人等”離開,常戊已按捺不住繞至蘇含時身邊,他單臂環住蘇含時,將設計圖轉過來,舉止輕浮還要佯裝討論細節。

文秘書對此種場面司空見慣,他推門請崔言先行,卻遲遲不見崔言人影。

一轉身,只見崔言已拎住常戊西裝後領,前排紐扣崩落,白色西裝下藏起來的“汙穢”便一覽無餘。

“你、你幹什麽?”常戊始料未及,掙紮勾住辦公桌才勉強站穩。

“把你的臟手拿開。”崔言慍怒。

位居權利機關要職的常戊哪裏受過這種氣,他理所應當認為被他看上的人只能乖乖順從,常戊立即叫囂起來:“文秘書,叫保安!”

“好、好的。”文秘書一驚,竭力維持一貫的鎮定,他退出辦公室,似乎是要回秘書室打電話叫人。

可惜崔言不但沒被唬住,反而變本加厲。常戊惱羞成怒,他抓起辦公桌上附庸風雅的一方硯臺砸向崔言。

還沒扔出去就被崔言鉗住手腕,手一松,硯臺落下來砸到自己的腳。

“我要向基地匯報你們第三部隊的粗暴行為!”常戊現在能自由活動的恐怕也只剩嘴皮子了。

“是嗎?”崔言輕蔑道,“那常所長在半山溫泉的所作所為很快就會傳遍整個基地,或許你並不介意自己的風評更雪上加霜。”

常戊的臉色青一陣紫一陣:“你、你!”

“你什麽?”崔言一推,“不是還要告發我嗎?說不出話可告不了狀。”

這一推,常戊狠狠撞向墻上的油畫,說來也奇怪,在處處都是對稱擺設的辦公室,只有這幅畫格格不入。他一聲尖叫,油畫承受不住撞擊朝一邊松動傾落,隱藏其後的密碼櫃漏出邊角。

密碼櫃半開著,正對油畫的蘇含時不經意瞟見密碼電子顯示屏上後幾位數字。

常戊驚慌失措,在崔言的牽鉗制下慌亂扶正畫框,隨即扯過桌上的雕塑設計稿怒吼:“滾!給我滾出去,你們休想從我這裏帶走半張圖紙!”

一直端坐於辦公桌另一側的蘇含時推開桌子站起來,“既然基地規劃所拒絕提供資料,那我們也沒有繼續待在這裏的必要了。”

他解開拎住常戊後頸的手,一面挽住崔言胳膊一面拍擊崔言手背,像安撫發怒的野貓。

“含時是怕我傷了常戊惹來麻煩?”被似強制又似哄逗帶出門的崔言問。

“嗯。”蘇含時回應,“我知道阿言捏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螞蟻,但這種人根本不值得阿言動手,只會臟了你的手。”

這話對崔言受用。

原本應該打電話叫保安的文秘室正面無表情地等在電梯口,見兩人出來還提前按開了廂門。

“文秘書?你沒叫保安?”蘇含時問。

“嗯。”文秘書最後進電梯,按了下一層,“既然二位這麽快就出來了,也沒有叫保安的必要,我還是直接送你們出去吧。”

蘇含時只能猜測,按照常戊的行事作風,應該很少有願意真心跟隨他的下屬吧。

離開規劃所的時候,他們還看見文秘書點了一份土豆湯外賣,看起來悠閑地很,眼底的青黑好像也沒初見時那麽濃了,全然不顧在頂層發脾氣砸東西的常戊。

“把任務單給我。”若要完成任務就不得不委曲求全,那這種任務大可以不要,但崔言不願蘇含時為難,“我去給肖鳴解釋這次任務完不成的原因。”

“誰說完不成?”蘇含時卻早有打算,“我接下的任務還沒有完不成的。”

“拿不到設計稿,含時是想自由發揮?”以崔言對蘇含時的了解,蘇含時不會這麽做。

果然,對方搖了搖頭。

“雖然我們沒有原始設計稿,但多得是見過紀念雕塑的居民,我們多走訪一些,一定能知道缺失的部分長什麽樣。”蘇含時忍不住嘀咕一句:“這可比修護沒人見過的古老佛像容易太多了。”

“中校還修過佛像。”崔言問得隨意。

“啊?”中校的稱呼似乎是一種提醒,蘇含時暗道這魔幻混淆的人生啊,“哈哈哈。”

“是修過還是沒有?”崔言道。

“修、修過的吧。”蘇含時一個激靈,他想不通崔言為何對這種事表現出興趣,欲隨口糊弄,又想到要對另一半坦誠相待的承諾。

“謔,在哪裏?”

“在、在夢裏吧?”

“這夢還真有意思。”

“誰、誰說不是呢?”

這就是所謂的莊周曉夢迷蝴蝶吧。

和蘇含時預料的一樣,一問起來,廣場附近的居民們都津津樂道,年長一些的還給他們普及雕像的由來,盡管歷史中摻雜野史真假難辨,但當個故事來聽也甚是有趣。

只是,每每說到正題,詢問起缺失部分的細節時,大家都像空有滿腹經綸倒不出的樣子,說不出來,也說不太明白。

稍微靈光一點兒的就用自己的手給3-009做示範,可還是比劃不清楚。

一位熱心的居民道:“抱歉啊,平時總是過來這裏散步,我們幾乎都是仰望紀念雕像,現在要描述出來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兒。”

這就是所謂第一視角和第三視角的區別吧。

“沒關系,您已經幫了我們大忙。”蘇含時很耐心,他停下手中的畫筆,朝一直默默陪在身邊的崔言求助:“能不能請阿言幫個小忙?”

“什麽忙?”崔言問。

“做一回我的手模。”蘇含時說。

“手模?”

還在崔言思考手模究竟為何物時,蘇含時已經握起了崔言的右手。

“放松。”蘇含時盯著一臉無措的崔言笑道。

他像個泥塑師傅,揉捏剛剛得來的毛坯泥土,但他的泥土就算不經過工序覆雜的捏塑就已經夠賞心悅目了。

溫暖柔軟的指腹在崔言冰涼的指間穿行,惹得崔言想抓住箍緊。

“助戰獸先生,你現在是我的手模,不能有自主意識,變成什麽形態都要聽設計師指揮。”蘇含時小聲道,“快把我的手松開。別人看著呢。”

原本一分鐘之內搞定的事,蘇含時足足擺弄了三分鐘才將自己的手模調整到居民們口述的形態。

他問熱心的居民:“現在您再看看,有哪些地方需要調整?”

對方似要直接上手卻被崔言躲開。

“我來吧,您坐著就好。”蘇含時知道,崔言的舉動表明這只手只允許他一個人碰,想到這裏他不禁有些得意。

熱心居民坐著,擡頭看向挺拔站立的崔言,正好是往常仰望紀念雕塑的角度,他恍然道:“食指和中指再彎曲一點。”

“嗯。好。”蘇含時輕微調整手模的形態。

“手腕再往下墜。一點點就好。”熱心居民道。

蘇含時怕糾正過多,用中指指尖在崔言掌心輕輕一壓。

“五指都再分開一些。”這位熱心居民感覺自己就要成功了。

一根一根的調整,間距難免不一致,蘇含時以自己的左手指尖滑進崔言右手掌心,一點一點深入撐開五指指縫,直至十字緊扣。

“這樣如何?”蘇含時問。

“對,沒錯,就是這樣的。紀念雕像的右手就是這個姿勢!”熱心居民興奮不已,仿佛修護成功也有自己的一分功勞。

蘇含時點頭對熱心居民的幫助表示感謝,他按照來時的軌跡退回,怕動作太大破壞了形態,尤為緩慢。

“含時是舍不得離開?”一直乖乖任由設計師擺弄的模特忽然開口。

“才不是,我只是怕手模不專業,亂動弄壞了熱心居民的勞動成果。”蘇含時狡辯。

“是嗎?”崔言小指一勾,抵住蘇含時躊躇的手背。

蘇含時受到驚嚇,飛速撤離,他用責怪的眼神瞟了崔言一眼,趕緊把對方不安分的小指調回原位。

“專業嗎?”手不能動,但身體可以,崔言彎腰壓近,帶著脅迫。

“專業、專業,再也找不到更專業的了。”誰讓蘇含時有求於人呢,他只得“認輸投降”。

再三確認後,蘇含時送走了熱心市民。

“蘇設計師,不知道你的手模能不能活動了?”崔言問。

“不能。”蘇含時在畫板上換了一張紙,“再堅持一會兒,等我把它畫下來。”

十分鐘後,崔言又問:“手模這份工作太辛苦,有薪酬嗎?”

“有。”提到薪酬,蘇含時潛意識裏不自覺地浮現出暑假伊始和他討論薪酬的另一個人,“好了,你的薪酬。”

只見蘇含時從畫板上取下畫紙送給崔言。

畫紙上是崔言向上托起的手,只是無名指上多了一枚戒指,一枚結婚戒指。

“這是?”崔言看得出了神,他怎麽會不認得,這是他親自挑選的款式。

“我一直挺遺憾的,”蘇含時放下畫板,凝視著崔言的眼睛,“結婚戒指應該是一對,但條件有限就暫時用畫裏的戒指湊活一下吧。”

崔言的心像被什麽東西擊中,他下意識摸上自己胸口,另一個世界,這裏應該有一枚和蘇含時胸前那只配成對的婚戒。

“喜歡嗎?”崔言的呆滯令蘇含時判斷不出對方的喜惡,他試探道。

“嗯。喜歡,很喜歡。”崔言點頭。

他收起了這份價值連城的“薪酬”,旋即攀上蘇含時白嫩的頸間,戒指離開細碎的銀鏈,被崔言戴進蘇含時的無名指。

“求婚那天沒能親自給含時戴上,希望現在還不算太晚。”崔言道。

“不晚,永遠都不會晚。”蘇含時堅定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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