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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匿 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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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匿丟失

半山溫泉坐落於南岸與北岸交界的郊區,因為算得上半個軍事要地,鮮少有普通居民靠近。

越過交錯的沙黃色丘陵,一彎淺淺的綠洲森林俯臥其中,與這個貧瘠荒涼的末世格格不入。

憑借肖鳴提供的通行卡,兩人順利通過入口盤查,專屬管家請他們上了能容納4人的微型擺渡車。

擺渡車在雙向兩車道的瀝青路上緩行,風吹進來,暖暖的,帶著溫泉礦物的味道。

路上,專屬管家向他們重點介紹了餐廳和娛樂區所在的位置。

很快,他們的房間到了,說是房間實則要高檔太多,可以用溫泉別院來形容。每一間別院在丘陵之上星星點點分布著,互不打擾,隱私程度極佳。

擺渡車被停進房門口的停車位,專屬管家把行李提進前院便止了步,畢竟屋裏是客人的私人空間,他將車鑰匙交給崔言:“半山溫泉所有區域都可以使用擺渡車,若有任何需要請隨時吩咐,祝二位度過一段愉快的溫泉時光。”

一條鋪有白色碎石子的小路將種滿綠色矮草的前院一破為二,直抵白墻黛瓦的屋檐,頗有些江南水鄉徽式建築的殘影。溫泉池從前院半圍著屋子一直延伸到後院。

蘇含時剛脫了鞋進屋就被崔言抵上門前的穿衣鏡。

“阿言?”蘇含時結巴。

崔言的目光落在蘇含時嘴角的傷口,義正言辭道:“該換藥了。”

“嗯、嗯。”若只是換藥,兩人的距離著實近了些,蘇含時道:“我自己也可以對著鏡子換。”

崔言卻置若罔聞,摘掉傷口貼的動作並不算輕柔,蘇含時“嘶”了一聲。

得益於傷口處理及時,又有第二部隊特供藥貼加持,蘇含時嘴角的傷疤幾乎已經看不出血印。

“怎、怎麽樣?”蘇含時明明背靠一大片落地鏡,但崔言箍得緊,全然不給他轉身的機會,只能詢問眼前的人,“留疤了嗎?”

“嗯。”一聲意味不明的回答。

“到底如何?”美術教授的專業素養要求蘇含時隨時保持一顆愛美、惜美的心,首當其沖便是自己的容顏。

“還沒好全,看來第二部隊的特供藥也不怎麽樣。”崔言撒謊,他從風衣口袋裏取出嶄新的傷藥和紗布,“別動,我給中校換藥。”

比起之前,崔言此刻的動作輕緩至極,他鼻腔中呼出的氣息打在蘇含時的嘴角上,酥酥癢癢的。

蘇含時只能將這陣酥癢感歸咎於傷口愈合時皮膚重生的必經過程。

“好了。”幾分鐘後,崔言低聲道,他終於放開蘇含時去前院取行李。

蘇含時著急轉身照鏡子,紗布和嘴角緊緊貼合在一起,這次似乎包紮地比上一次還要小巧精致,他忍不住將一直揣在衣服口袋的另一塊小紗布拿出比對。

“阿言的手真巧。”蘇含時凝視著鏡子中的自己,3-009這張俊俏的臉蛋上多出的一塊紗布更像是在cos一位戰損的軍官,他心裏美滋滋:比上次包的還好!

崔言正打開衣櫃將旅行包整個放進隔層,聞言轉身,一眼便瞧見蘇含時手中那塊熟悉的“初代”紗布。

“你,沒扔?”他眼底蘊含驚訝。

“嗯。”蘇含時嬌羞起來:“所以我可不是見識了第二部隊特供的醫療物質就忘了阿言的人。阿言親手包紮的才是最可貴的。”

這是拍馬屁恭維,還是安撫大發醋意的另一半?蘇含時也說不清,但收藏這塊紗布的確是情之所至。

崔言一楞,心裏泛起的情緒在他的認知裏暫時找不出最精準的定義。

“想休息了嗎?”崔言問。

短短一天經歷了太多,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早該放松放松了,蘇含時點頭。

“躺到床上去。”崔言的語氣像建議又像指令。

蘇含時眨巴眼睛,把一切當做暧昧的暗示,他既不想表現得太積極更不願拒絕,只願當個老實聽話的傀儡娃娃趿著拖鞋走進臥房一頭倒進潔白柔軟的床鋪。

崔言隨即陪他躺下,他一只手撐進枕間圈住蘇含時,一只手揣進風衣兜摸索。

親密的舉動讓蘇含時心跳急速,他緊閉雙眼迫不及待迎接崔言的愛撫,可惜肚子偏偏在這個時候不爭氣地叫了。

崔言大可置之不理,按照藥店老板的介紹,只要輕輕一紮,蘇含時很快就能沈睡。

但不知怎的,兜裏的手停住,崔言笑道:“走吧,先去餐廳填飽肚子。”

天色已暗下一大半,瀝青路兩側底矮的黃色小燈亮起,星星點點蜿蜒曲折匯成末世的沙地銀河。

蘇含時自告奮勇充當司機,崔言便做起了他的領航員。活脫脫一副小兩口濃情蜜意的的度假光景。

餐廳的裝修風格與別院一脈相承,不同的是這裏的人氣足,正值飯點,三三兩兩的客人便從半山溫泉各處聚集於此。

蘇含時駕駛擺渡車在餐廳門口調整位置,身後卻響起了一陣不耐煩的喇叭聲。

後車的司機“嘖”了一聲,“半山溫泉的服務真是大不如前了,專屬管家怎麽也不替技術差的客人來停個車!”

這話蘇含時就不樂意聽了,親自駕駛才其樂無窮,何況技術哪裏差了?!明明就是後車不講公德。我可是玩機車的好嗎!要不咱兩換個坐騎比比!

門口的接待神色慌張,立即上前賠禮道歉,提出代為泊車的方案。

“不用,我們喜歡自己開著玩。”崔言盯著後車,“凡是講究先來後到,我們先來,還未停穩,後車就只能乖乖等著。”

蘇含時在心裏暗暗叫好,本來一腳剎車的事情,活生生磨蹭了五分鐘。

既然被套上了技術差的名,可不得坐實了?

後車的司機臉色鐵青,只能將氣撒在接待身上:“除了服務水平下降,你們的門檻制度是不是也要考慮提升提升?什麽人都往裏放?”

接待只能賠笑,蘇含時和崔言雖然看著眼生,但保不準這些人後臺是哪位達官顯貴,兩邊都不敢得罪,只能和稀泥。橫豎賠笑準沒錯,“抱歉、抱歉,實在抱歉NO.6上校,您的寶貴意見我們一定記錄下來向上反映。”

後車司機是NO.6,那崔言的態度就說得通了。

專屬管家很快到了現場和接待一起鞠躬道歉。

NO.6索性下了車,上下打量崔言,假惺惺道:“這位助戰獸先生沒事吧?是今天早些時候受到了什麽精神刺激才只能適應如此緩慢的車速?”

崔言毫不客氣,“我好不好對NO.6上校來說並不重要,倒是你,之前早些時候看起來拘謹得很,是因為在排位靠前的軍官面前不敢造次?”

NO.6仿佛被戳中痛處,臉色更難看,“我早就說過NO.4那個女人靠不住,沒把你搞成精神失常真是遺憾!”

審訊自己的女人原來是NO.4,這倒和崔言猜測的出入不大。NO.6空有一副發達的四肢,論腦力比起NO.4差遠了,三言兩句就露了餡。

NO.6將鑰匙一扔,“你!把車停好。”

接過鑰匙的接待連連點頭。

NO.6停止了對話,只是眼神還留在崔言身上,狠狠地剜著。他伸出一只胳膊,坐在副駕上的男人手一搭,跟著下了車。

男人太過消瘦,險些撐不起包裹嚴實的黑色的西裝,手上帶了黑色皮質手套,使得露在外面的脖頸和手腕更顯白皙。頭上的黑色禮帽帽檐垂下半截黑紗,剛巧擋住他半張清冷的臉。

男人身上還帶著淡淡的茉莉花味道,在末世實屬特別,令人“過鼻難忘”。

隨後,他對著玻璃反光,拉下另一邊的黑紗,確認兩邊對稱後才跟著NO.6進了餐廳。

送走了傲慢的NO.6,專屬管家長舒一口氣,對蘇含時二人畢恭畢敬道:“座位已經安排好了,我領二位進去吧。”

蘇含時點頭,他問崔言:“剛剛我好像聽NO.6說什麽精神刺激?”

“不知道,NO.6的話,含時若是心情不錯就當個笑話來聽,若是心情不好就不必理會。”崔言輕描淡寫。

“真沒什麽?”NO.6雖討人厭,但和崔言相關的,蘇含時還是忍不住在意。

“嗯。”

餐廳走廊兩邊畫著淡淡的水墨畫,絲毫不見餐飲場所的油煙,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進了一間藝術畫廊。

“蘇中校?”

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了蘇含時,如同見到NO.6一樣,崔言皺了眉。

崔言之前還感慨基地有閑錢給統治階層建造一座奢靡的“宮殿”不如用於基礎建設造福百姓,但現在他卻希望基地多幾個供這些軍官消遣的地方,避免所有人都往一個地方紮堆。

“邱中校?”蘇含時認出來人,熱情打招呼。

“真是你們?”邱卿折語氣裏盡是欣喜,“我還以為我看錯了,照理說......”

“是肖上校的慰問。”蘇含時猜出邱卿折的後半句搶先一步解釋。

邱卿折搜刮腦內存量將肖鳴誇獎一通,他打發走專屬管家:“他們跟我們一起。剩下的你不用管了。”

說完,打開最近包間的滑門,秦關正一個人對著新品菜單發呆,一如既往黑著臉,若基地有斷案的審判機構,倒是很適合他“黑臉包公”的形象。

秦關聽見動靜,責備道,“邱卿折,你來點菜,這些東西我又沒吃過,怎麽知道......”

話未盡,他擡頭瞧見了另外兩個人便禁了聲。

包間裏的氣氛瞬間詭異,只有邱卿折心情大好,還說人多了好點菜,能多吃些花樣。

“今天是我連哄帶騙才將我們上校請來半山溫泉的,泡泡溫泉解解乏,最重要的是換個心情。”邱卿折找話題。

但秦關卻不按照對方的提示繼續,他問坐在斜對面的崔言:“是誰對你進行的審訊,都問了什麽?”

“不認識,審訊內容應該和你們大同小異。”崔言敷衍。

“秦上校為什麽這樣單獨問阿言?”蘇含時打斷,先有NO.6後又秦關,想不在意崔言的審訊都難,“你是不是知道什麽,阿言是不是被針對了。”

言罷,蘇含時用質問的眼神凝視崔言,是責備更是擔憂。

見狀,秦關似乎明白了什麽,“我只是問問,看看你們有沒有露出破綻。對了,邱卿折,我剛剛見到菜單上有現點河鮮,你帶3-009去挑一只吧。”

邱卿折道:“我之前就想推薦來著,但怕您嫌麻煩才沒提,沒想到上校倒是有了興趣。不過,我記得您好像不愛吃河鮮?”

“現在忽然想吃了。”秦關催促,暗嘆邱輕折沒眼力勁兒:“快去,免得又得等。”

目送兩人出了包間,秦關言簡意賅重覆:“現在只剩我們兩個人了,是誰對你進行的審訊,都問了什麽?”

“我已經回答你了。”崔言不滿蘇含時和邱卿折的獨處。

秦關癟了癟嘴,本能告訴他崔言在撒謊,但崔言既不是自己的下屬,也不受第二部隊管轄,秦關沒有強制其回答問題的權利,他只能將自己和NO.6的對話說給崔言聽,已獲得對方的信任:“NO.6除了詢問我2-017的下落,還特意問了你在追逃任務中的表現。”

“這並不是我的榮幸。”崔言淡淡道。

“當然不是,NO.6如此傲慢,極少把什麽人放在眼裏,他之所以會問你的表現應該是基地的意思。”秦關認定在獅獅獸面前僥幸逃脫一事和崔言有關,他懶得繞彎子,問得直白:“所以基地在懷疑你什麽?”

這也是崔言想弄明白的一件事,被單獨帶到南岸受審,審訊官還是第一部隊的NO.4,詢問的內容幾乎和他們追尋2-017的任務毫無關系。

那場棋局對弈究竟能說明什麽?

“誰來問的話,我不清楚。”這話也不假,那個女人並未自我介紹,“也沒問什麽問題,就陪著下了一盤棋。”

“下棋?”秦關更覺詭異。

“嗯。”

“那你贏了還是輸了?”

“贏了。”

“還有別的嗎?”

“沒了。”

秦關思路卡住,他愈發搞不懂基地在想什麽,這已經不再是他熟悉和了解的基地了。

“那本日記沒被發現吧?”崔言冷不丁問。

沈默數秒,秦關才啟齒道:“按照慣例,審訊前都會搜身,為不被發現,我下車的時候塞進後排座位的縫隙了。”

秦關還算謹慎,崔言繼而問:“拿回來了嗎?”

“沒有。”

這便是秦關一直心神不寧的根本原因,審訊結束後他怕夜長夢多,抓住空檔再次回到車裏,卻怎麽也找不到日記。

更奇怪的是,截止目前基地並未再次找上門,這說明拿走日記的人沒把東西上交。

是幫忙隱瞞,還是伺機而動,一系列未知都讓秦關心煩意亂。

邱卿折正是知曉此事,才死活要拉秦關來高級會所放松心情,還說什麽如果筆記本的事情暴露,請秦關一定要一人做事一人當,切勿連累無辜,為了提前感謝秦關舍己救人的精神,要請他在死之前吃飽喝足順便泡個溫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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