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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成 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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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成  兩成

重啟棋局的話,如同每一個祭祀前進行的神秘儀式。

儀式畢,祭祀啟。

參與的人,無一幸免地投身於這場祭祀之中,是淪為祭品還是僥幸存活,盡是未知。

辦公室的陳設飛速後退,眼前炫目的光斑不減反增,天旋地轉後,崔言落入黑白方格拼接的巨型棋盤中。

棋盤之上,一群黑色水晶棋子將他緊緊圍在正中。

這些晶瑩剔透的棋子如同精致陰森的水晶棺,棺體中,囚禁著一具具熟悉的軀體,他們雙眼緊閉,面無表情,仿佛被花言巧語誘哄入眠,不受控的肢體如同浮在水體之中,或仰面、或側身、或蜷曲......

皆是一派身不由己。

只有崔言,掙脫於水晶棺體之外,與國王棺體中的小孩共享一個棋敦。

小孩背對著他,崔言只瞧得見那孩子的後背。

果然,無論何時何地,小毛似乎都是最叛逆的那個,卻也正因為此,那孩子又像是在守衛崔言觸及不到的後方,與他組成一個無懈可擊的整體。

除了小毛,3-009則是離崔言最近的一個,潛意識裏的偏愛,將對方塑造的格外婀娜。

3-009如同一條從海底奮力上湧的人魚,下顎輕擡,朝著“海面”,身體如流線浮動,王後的冠冕不偏不倚落於額間。

忽地,棋盤震動,白棋引發的動靜將崔言的目光重新拉回戰局。

坐鎮白棋國王棋敦之上的正是那個蠱惑人心的女人。

白棋壓境,那一股甜膩愈發熏人,崔言在心底莞爾:迷人心智的藥劑時常是審訊中不可或缺的手段,那水晶杯中的甜酒便是這場幻象的罪魁禍首。

一顆空棺體的黑晶棋子被推入風口浪尖,白棋國王兇狠,送上門的獵物豈有不要之理,白士兵的提前布局為“白相”讓出道路,女人斜移“白相”上前,黑晶棋子便被擊得粉碎。

碎片炸裂四濺,離得近的黑晶棋子被殃及。

“助戰獸先生還是打算放棄棋子輸掉比賽嗎?”女人看似漫不經心:“那我可就要碾碎更多的棋子,最後checkmate了。”

這不過是激將法,崔言心知肚明,但此時的他卻比平時更容易被激怒。

窗外陽光持續,離傍晚還有時間,既然如此,在棋盤上花費的時間,就從返程的路上找補回來,也定不會讓蘇含時在宿舍久等。

黑方的退讓變成進攻,這不僅沒讓白棋國王苦惱,反而竊喜。

“這是要和我做交易了?看起來,我並不劃算。”連續對峙後,女人放慢落子速度,衡量這場交易的盈虧,“助戰獸先生是想將裝有幸存者的士兵黑子當做誘餌,換取我的騎士。”

“舍不得你的騎士?”崔言挑釁。

“確實舍不得呢,但是,上次被擊碎的黑子只是一個空棋子,這次可是裝了人的,你知道這樣做的後果是什麽嗎?”女人是個軍官,並不擅長演繹誇張,導致語氣和表情都不倫不類,“不過,為了讓助戰獸先生有新的精神體驗,我決定遂了你的心意。”

言罷,棋盤的格局驟然突變,白騎士調轉馬頭直逼黑晶誘餌棋子。

騎士兇相畢現,利劍出鞘,晶瑩剔透的棋盤被陡然降下的飛沙走石覆蓋,水晶破碎的清脆聲被兩軍對壘的喊打喊殺取代。

硝煙四起,斷劍殘駭,屍橫遍野。

只見,頭戴白喪面具的騎士高揚馬頭,雙手執劍,一揮而下。

鐵蹄之下,聞音俯首跪地,來不及驚恐、來不及求饒便已身首異處。黃色的亂沙被染成殷紅的雨,一顆一顆打上崔言臉頰,最終演化成一場災難,無處可避,侵襲全身。

崔言不是沒有見過死亡,和平年代的死亡,或病或老,自然規律罷了,然而一個鮮活的生命在咫尺之間被削下頭顱,雖知是假,卻以假亂真。

一個踉蹌,幻境之下的真實感受恐怕只有崔言自己才最清楚。

而白棋身後,一雙眼睛正將一切收入眼底。

良久,崔言才再次驅動等候多時的黑晶騎士,利劍懸空下斬,白騎士退出對峙。

又是數輪激烈的角逐後,女人的棋子已兵臨城下,即將直面國王。

女人緊盯崔言,目光輕蔑,仿佛對方不過是垂死掙紮的手下敗將,“助戰獸先生遲遲不肯王車易位,已然錯過了最佳時機。是另有圖謀,還是為了不把秦關和肖鳴暴露在危險的中間地帶?”

牽制王車位易才是她將兩位指揮官安排為車的根本原因。

也許崔言自己都不曾註意,自從代表聞音的黑子被斬後,他便鮮少會去移動禁錮人類軀體的棺體棋子。

崔言別無選擇,只能移動國王避險。

女人並不著急乘勝追擊,而是瞄準下一個目標——邱卿折所在的相。

“我好像說過邱卿折似乎並不討助戰獸先生歡喜,那我將他吃掉,助戰獸先生應該不會有什麽異議吧。”女人道。

喜不喜歡是一回事,但讓不讓他死在棋盤之上則是另外一回事。

況且,崔言若有心針對邱卿折也不需要不相幹的人代勞。

為了不讓女人得逞,崔言不得不調動肖鳴所在的車上前形成牽制。

女人眼底閃過一絲波瀾,像是某個問題得到了答案。

“助戰獸先生還真是有一顆憐憫眾生的菩薩心腸。”女人目光流轉,隱藏在暗處的一顆棋子悄然逼近,“殊不知,這個世界並沒有什麽兩全之法,邱卿折和肖鳴總要死一個”。

崔言暗道不好。

一面想要護棋子周全,一面要與兇狠的女人周旋,崔言疲於應付,又急於破局,才落入了女人設下的陷阱讓肖鳴暴露於對方炮臺的攻擊之下。

來不及了。

一顆巨石從天而降,將肖鳴連同他駕駛的戰車碾入地底,血肉成泥,肉泥隨即被新起的沙塵掩埋,連骨頭渣子都找不到了。

戰場重現,觸目驚心。

而這只是女人連環圈套的開始,邱卿折的危險還未完全解除,女人已指揮白王後長驅直入直逼3-009。

“真羨慕黑晶王後,就像一尊漂亮的瓷娃娃被助戰獸先生百般呵護,都舍不得讓他挪動過分毫。”女人扭動了一下因長時間穿著高跟鞋而發酸的腳踝,“若是有人能為我做到此種地步就好了。”

幻象之下,崔言眼前驀然疊加出一層死亡預見......

3-009潔白幹凈的臉龐布滿傷口,骨感分明的鎖骨外是還未幹透的血痂,雙手無力下垂,似再也不會逢春的枯木。

他雙瞳失焦,唯有嘴唇艱難翕動。

一層黑晶高墻將兩人割離在兩個世界,崔言想抓住3-009,卻怎麽也找不到通向對面的入口。

無助和仿徨在霎那間被眼眶中騰起的寒芒冰封破碎,心底暗藏的野性基因被釋放,此時此刻他只有一個想法,要把制造這一切假象的女人撕碎陪葬!

即將暴走,崔言卻被一聲聲微弱的呼喚“挽留”,一下又一下刺激崔言脆弱的鼓膜神經。

“阿言、阿言、阿言......”

直到一聲清晰的嘶喊突破所有阻隔從崔言身後奔來,穿越虛無直擊背心:“崔言!”

殺戮的野性被擊穿,崔言猛然轉身。

不是3-009,而是,蘇含時。

“容我做個自我介紹,我叫崔言,是這次蘇教授參與項目的負責人。”

“您好,我是蘇含時,所以那日你為何會出現在我們學校?”

“是美是醜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現在認為醜的東西,以後也未必見得。每個人的想法都受限於自身的經歷,不一定全面,也不一定正確。”

“只能做局部修補,但效果有限。”

“如果我們的目標是將這尊木像恢覆如初呢?”

“那恐怕我們團隊的能力有限,崔先生要另請高明了。”

“崔先生,請問哪一個是給我的?”

“這個。”

“看得出來,崔先生有一顆,嗯,少女心。”

“我的車在停車場,我送蘇教授回家吧。”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打車回家。”

“明天我就和同學們開始整理這次考察的資料,一定將成果趕在下次出差之前交給崔先生。”

“下次出差在一周以後,蘇教授有得是時間。”

課堂上給學生們傳道解惑的,一號儲藏間堅持修護意見的,穹頂壁畫下忘我描摹的蘇含時。那個傲嬌又倔強的蘇含時。

驀地,崔言笑了。

維護和庇佑蘇含時是崔言的責任,但蘇含時從來都不是那個只會依靠或者等著別人來保護的金絲雀或芙蓉鳥。

蘇含時有為之堅持的理念追求,有值得為傲的藝術造詣,有傳道受業的師德仁心,遇到不合理的要求有敢於抗爭的傲骨,認清他人釋放的善意有加倍回饋的純粹。

崔言這才明白自己之前將蘇含時嚴密保護起來的戰略是多麽愚蠢可笑。

蘇含時才最應該是棋盤之上最奪目的存在,應該是這方棋盤上最所向披靡的戰力。

崔言收起莞爾,若是有人把蘇含時當做只供觀賞的瓷娃娃,那恐怕就要吃苦頭了。

是時候讓偽造這場幻像的始作俑者也感受一下精神世界的殘酷了......

實驗室裏。

護士俯身在輪椅上老人的耳邊低語:“她來了。”

老人正在核對最新的實驗數據,聞言,他合起記錄冊,用布滿皺紋的雙手操控輪椅出了實驗室。

實驗室外的走廊盡頭,站立著一個身披軍裝的女人。

“你用了言聽計從劑?”老人靠近,盡管眼珠子渾濁,但嗅覺卻如年輕人般敏銳,“我一直都覺得這個味道太甜了,不喜歡。”

“我也不喜歡。”女人透過走廊盡頭的窗戶眺望遠方,眼底皆是倦意,白皙的粉底也遮不住她的憔悴。

“言聽計從劑的確是審訊的良藥,但藥效越強副作用越大。這種同樣要作用於審訊者身上的東西,我一直都持懷疑態度。”老人戲謔道,“若是你們有一天能研制出吃下去問什麽就答什麽的藥劑,也不用制造幻境來迷惑受審者心智這麽麻煩了。”

“我期待您的實驗室能研制出來。”女人冷冰冰道。

“說說而已。你不會想要這種東西的,不然,你作為基地第一審訊官的價值何在呢。”老人悠悠道,“NO.4。”

女人蹙眉,癟嘴:“請別叫我的編號,這個數字不吉利,等哪一天我把NO.3殺了取而代之,您再叫我的編號吧,付博士。”

付博士對番號之爭毫無興趣,他向窗外望去,天地渾濁相接,一派透不進光的灰黃。

他一聲嘆息,緩緩道,“我還記得數年前,也是今天這般天氣,一批被註入了怪獸基因的人類試驗品掙脫了重重禁錮逃離了基地。為了防止他們報覆,我們及時研發出了一種只針對他們的特殊驅散波,從此,這些實驗品便成為了人們口中從未見過的一級A類怪獸而存活於世。”

“您是在反省基地松散的管理,還是沈浸在發明驅散波的自傲?”NO.4道。

“都不是。”付博士道,“我只是在想,他們當中哪些活了下來,哪些又死了,現在是什麽模樣?說實在話,我對他們甚是想念。”

“想念他們什麽,獸性不可自控時的醜陋嘴臉?我想您是不願意見到那種滿腦子全是吃人欲念的怪物的。”NO.4諷刺道。

這種將人和獸結合的實驗遠超倫理道德,所以,南岸在進行這些實驗的同時,需要“武裝”為他們喪盡天良的實驗項目保駕護航,第一部隊無疑是最佳人選。

相應的,第一部隊也被允許首批享用實驗成果。

NO.4自然也是知情人之一,但她是個愛美的女人,尤其是喜歡小羊皮的高跟鞋,一想到自己可能變身為醜陋的怪獸,她就說不出的惡心。

她知道南岸啟動這項實驗的目的是制造出既能保持人性又兼具怪獸強健體魄的完全體。

但目前進展的並不順利,盡是獸/欲淩駕於人性之上的失敗品,盡管這些失敗品擁有智慧還能使用人類的語言,但本質上和獸類沒什麽區別。

她常常拿失敗品唱衰南岸,付博士早就習以為常。

“像你這種沒生過孩子的女人是不會明白的,它們無論變成什麽模樣都如同我的孩子一般,哪有父母不想念自己孩兒的呢?哪怕他們天生叛逆。”付博士道。

“若真是想念,還用驅散波幹什麽?所以不是想念,而是懼怕!”NO.4無情拆穿。她確沒生過孩子,但她篤定付博士所說的父母對孩子的想念不過是一種掌控欲。

“我會害怕那些失敗品?”付博士輕蔑道。

“您當然不會害怕那些失敗品,您害怕的是,地下實驗被曝光,不然也不用著急把偶然得知真相的2-017殺了滅口。”NO.4道。

“你什麽時候開始關心起第二部隊的軍官來了?”付博士的表情顯露出不耐煩,果斷切換了話題:“好了,言歸正傳,結果如何?”

“很遺憾,恐怕和您預計的不一樣,那個助戰獸只是個普通的人類。”女人卻潑了冷水。“既然基地從他的血液中沒能找到匹配的實驗樣本,又在NO.6安排的測試中沒能發現可疑之處,您就不應該再懷疑他是曾經逃跑的實驗品了!”

“你對你的結論有幾成把握?評判依據是什麽?”付博士收緊雙手,流露出從未有過的急切。

NO.4一楞,緩緩道:“八成吧。判斷一種生物是人類還是被註入了怪獸基因的試驗品,最本質的區別在與他們的意識是否由人性主導,而非獸性。”

“繼續。”聽到八成的答案後,付博士的雙手又放松下來。

“我引他入局。”NO.4覆盤特殊審訊的過程,“一開始,他給我造成了很多威脅,甚至舍棄棋子換取更大利益,這些都是一名優秀棋手應該具備的策略與選擇,不足為奇。”

“但,這並不是一場普通的對弈,我故意毀掉那些代表活人的棋子。因為我知道,在言聽計從劑的催化下,他會經歷活人真實的死亡。如果他擁有怪獸的基因,那麽唾手可得的血腥只會讓他更興奮地制造死亡,不分敵我。如果他只是一個正常人類,趨利避害是本能,絕不會主動讓自己再次陷入鮮活生命慘死的精神痛苦。”

“自從第一顆代表活人的棋子被擊碎,他開始躊躇、猶豫不定,甚至將這些活人棋子保護起來,試圖用其他棋子與我周璇。”NO.4道:“這說明,是人性占據了他的意識。他是個人,不是被註入了怪獸基因的怪物。”

“有些人面獸心之人,也會嗜血成性。”付博士不以為然。

“您說的沒錯。”說這話的時候,NO.4的目光落在與他交談的老人身上,目光裏填滿陰冷:“所以那個助戰獸若是繼續在棋局中制造死亡,我也許還真判斷不出他是個什麽東西,但他既然主動保護那些棋子,說明他的潛意識由人性支配,便只能是人類這一種可能。”

“也許是個巧合。”付博士不死心。

女人淡淡一笑,“我知道您不會輕易放棄,所以,我進行了第二次試探,在我一一細數他的社會關系時,我發現他對邱卿折似乎懷有敵意,我企圖用邱卿折的死,試探他是否會有另一種選擇,但結果並未發生改變,在邱卿折面臨危機的時候,他依舊選擇了營救。”

“那他還真是心地善良。”善良明明是個褒義詞,但付博士的語氣更像是一種嘲諷。

“無論您信與不信,這就是我審訊的結論。”NO.4作為一名業務骨幹向來不願和喜歡做實驗的瘋子多言,哪怕是她的上級。

但事與願違,付博士並不打算結束。

他忽然發問,“為什麽會剩下兩成?”

女人顯然沒料到對方會問這個問題,一陣痛苦的回憶重新在腦海中聚攏,讓她本就蒼白的面色更加慘淡。

在自以為勝券在握的時候,NO.4做了一件讓她後悔終生的決定,那就是圍攻黑晶王後。

她清晰地記得,崔言重新冷靜下來助黑晶王後脫困後,似乎變了一個人。

棋面上,那些他曾經保護的棋子都成為了他手中最鋒利的刀刃,尤其是黑晶王後,在國王的配合下所向披靡,成為整個棋局上最叱咤的強者。

而心理上,那種被對方一步一步將己方棋子蠶食殆盡的感覺,如同一頭蟄伏在黑暗中捍衛領土的猛獸,將獵物玩弄與股掌之中,玩虐盡興後才一口咬斷脖子的絕望,NO.4這一生都不願再經歷了。

這便是No.4保留了兩成的原因。

而這種本該令受審者生不如死的局面反作用到審訊者身上的丟臉經歷,她也不願向任何人吐露。

“沒有為什麽,我習慣凡事都給自己留有餘地,僅此而已。”NO.4是攻心的專家,她鮮少把自己置於毫無回轉的境地。

“好吧,那我現在來總結一下,你認為他具有人性所以不是被獸性占據意識的實驗失敗品,而我認為他腦力和體力超群所以絕非普通的人類。”付博士面無表情,但臉上的血氣暴露了他壓抑的興奮,“這就很難辦了。那麽,你有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

“什麽?”NO.4問。

“這個助戰獸的確是被註入了怪獸基因的實驗品,只是,不知道經歷了什麽演變成了擺脫獸性的完全體!所以他兼具超越常人的體魄,還能通過你關於人性的審訊?”

NO.4一時無言,窗口吹進的風並不寒冷,但她還是打了個寒顫。

付博士的大膽猜想顛覆了她的認知。既然目前被困在實驗室的那些實驗品都沒成為最理想的完全體,那失控逃離基地的實驗品又怎麽可能完成自我進化。

“想象力的確是推動人類前行的重要因素,但也要懂得適可而止。”女人道。

風,又一次吹來,掀開NO.4的衣角,她情不自禁地將兩片衣襟重疊聚攏,和付博士的交談不但沒能撫平上一場審訊帶來的疲倦反而更甚,“若是沒別的事,我就離開了,正在休假被叫回來做這種事,基地是不是可以考慮給我提升個番號什麽的?”

言罷,NO.4轉身離開,只剩下走廊裏逐漸消失的高跟鞋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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