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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貍 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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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貍獅子

午夜CITY WALK時間過得很快,從電影城抵達汐晚下榻的酒店大約用了四十多分鐘。

分別時,岑程邀請大家第二天前往雲市的主題樂園,並把準了所有人的脈搏。

雲市的主題樂園最大的特點是將石窟文化融入其中,讓游客體會各種刺激新鮮項目的同時,浸潤當地千年的石窟文化。

所以,他對工作夥伴和合作方的說辭是延伸考察,而對喜歡極限運動的汐晚則用各種瘋狂刺激的項目進行誘惑。

還給第二天的行程冠上感謝崔言請看電影的高尚理由。

受眾們各個心知肚明,但既然有冤大頭請客,不玩白不玩,於是第二天的行程便愉快地決定了。

周末的主題游樂場人山人海,牽手甜蜜的情侶,其樂融融的一家三口充斥在各個游樂設施的等待隊伍中。

除了蜿蜒險峻的賽場,主題樂園似乎也是汐晚的主場。

她先是帶領三個老男人在鬼屋嚇壞企圖襲擊他們的NPC,岑程不得不給鬼屋的工作人員補貼夏日降溫飲料才平息了對方的憤怒。

然後又轉出了抽獎活動最大的大獎,使得路人一致認為大獎已出,短時間再無抽中可能,紛紛轉向其他項目,遭到老板的驅趕。

最後在雲霄飛車的項目上成為霸主,三輪瘋狂過後,崔言和岑程敗下陣來,似乎只有蘇含時跟上了汐晚的步伐,或者說蘇含時才是玩得最興奮的那一個。

岑程靠上及腰的圍欄,兩眼呆滯地看著急速轉圈圈的游樂設施大吐苦水:“這已經是第五圈了!這也算是把門票費賺回來了吧。”

崔言卻雲淡風輕,一副看笑話的樣子:“處處留情都游刃有餘的岑公子也有今天?”

“我沒覺得有什麽不好呀。那種一追就得手的普通妹子哪有機車博主有吸引力。”岑程品出崔言的話外之意:“你是在諷刺我?”

“沒有”崔言對準精神萎靡的岑程拍了張照片。

“你拍我做什麽?”

“發給雲霄。”崔言在通訊錄中找到雲霄,“告訴他,你在雲霄飛車的項目中完敗,有人替他報了逼供的仇。”

岑程瞇起眼睛,像只狐貍,“我覺得你變了,以你以前的作風都難得搭理我,現在竟然還有心思給雲霄發信息。你受什麽刺激了,分享分享唄。”

“可能是你太過可笑。”就算崔言被刺激了,也不可能告訴岑程真相。

岑程想給自己一巴掌,提醒自己以後少自討沒趣。

若不是排隊的人越來越多,估計蘇含時和汐晚還可以“再大戰八百回合”。

讓崔言和岑程幹等了好長時間,汐晚過意不去。

“那邊有個樂園周邊店。”汐晚挽起蘇含時的胳膊,“師父陪我去逛逛,我想送給大家每人一個頭箍。”

一進游樂場,崔言便看見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頭上都帶著各種耳朵,更有甚者還穿著奇裝異服,原來這些“耳朵”是自己花錢買的。

汐晚孜孜不倦地將不同款式的發箍上頭試戴,還時不時給蘇含時戴上。

“這個兔子耳朵好看。”兔子耳朵是紫色的,顏色和汐晚今天穿的吊帶衫很相稱。

她自做主張給蘇含時選了同款,說師徒兩人要保持步調一致。

汐晚的眼光本就是蘇含時教出來的,選發箍的品味自然也不錯,蘇含時由著她。

只見兩只兔子耳朵在琳瑯滿目的陳列櫃之間穿梭,兔子妹妹拿起一只狐貍耳朵問年長的兔子哥哥:“這個狐貍耳朵好適合程哥,只是程哥這個狐貍好像不太靈光,但是現在不是流行反差萌麽。”

她挑了好久,怎麽樣都挑不出適合崔言的發箍,於是求助蘇含時:“師父,你替言哥挑一個吧,我眼睛都選花了。”

什麽樣的發箍適合崔言呢?可愛的、活潑的、狡猾的、妖艷的統統都被pass掉。

蘇含時並不真正了解崔言。

崔言的一舉一動時常令蘇含時捉摸不透,對方像是一只將自己包裹嚴實蟄伏在幽暗深穴中的生物。

平靜冷漠的包裹之下說不定是一只桀驁難馴的猛獸。

“這個吧。”蘇含時在一堆毛絨耳朵中相中了一個最有眼緣的,說不清楚為什麽,只覺得就是它了。

結完賬,汐晚將發箍分發給它們的新主人。

“這是狐貍?”岑程給自己貼金:“汐晚真有眼光,是覺得我很睿智?”

汐晚強忍著笑意連連點頭。一只蠢狐貍。

“這是什麽?”在崔言眼裏,所有的發箍都長一個樣。

“是獅子。”蘇含時對上崔言的目光。

“為什麽是獅子?”崔言問。

“感覺和你很配。”話雖如此,但蘇含時對自己選的發箍沒多少自信,“你若是不喜歡,可以和我換。”

“不用。”崔言望了一眼蘇含時頭上的兔耳朵,照樣子戴在了頭上。

只是方向反了。

“言哥,你把發箍戴反了。” 汐晚眼尖,“師父你幫言哥調整一下吧。”

沒有鏡子,崔言捯飭了好一會兒,弄亂了蓬松的頭頂。

“我、幫你吧。”蘇含時正對崔言,雙手掰開夾在崔言耳廓旁的發箍,轉了方向。

他似乎有點輕微的強迫癥,見不得對方原本柔順服帖的發絲翹起,伸手輕輕捋了兩下。

滿意後,才替對方夾緊獅子耳朵。

也不知道是被什麽心理驅使,崔言竟然擡手撥了一把一直在眼前晃悠的兔子耳朵。

直到對上蘇含時遲疑的目光,才意識到失禮:“耳朵挺軟的,質量不錯。”

原來是在檢驗周邊的質量,蘇含時道:“主題樂園的周邊一般都有專門的供貨商,質量自然有保障。”

“你居然會主動戴發箍?”岑程震驚。

“入鄉隨俗。”崔言只覺岑程大驚小怪。

重點是為什麽帶發箍嗎?重點是你!你為什麽會帶啊!餵!

追問無果,他又把註意力轉回汐晚身上:“兩只小兔子可要小心了,我倆可是肉食動物,小心被吃的渣都不剩!”

汐晚嘲笑:“說不定我們兩只小兔子是扮豬吃老虎!”

主題樂園的重頭戲是傍晚的花車游行,融合進石窟元素的花車人氣最高。

幾位扮成飛天的妙齡少女,反彈琵琶衣帶飄飄,贏得了游客們的連聲讚嘆,游園的歡樂時光也在漫天的禮花中落下帷幕。

周末的最後一天他們返回了屬於自己的城市。

考察、玩樂加旅途,蘇含時的倦意在沾上枕頭後徹底釋放,他甚至來不及洗漱便沈沈睡去。

星期一,蘇含時向機構告了假。

他上午半天參加了一個學術講座,中午和一行同仁邊討論專業問題邊用午餐,午餐過後步行回家。

難得偷得半日閑,他故意調低了書房空調溫度,裹著一條淺絨抱毯,泡好咖啡,縮進舒服的躺椅,決定再次翻看那本異常迎合心意的科幻小說……

文物修繕機構中。

“老大。”雲霄輕扣門扉,得到允許後進入,“半個小時後,404召開項目討論會。”

崔言垂目掃了一眼電腦屏幕下方的時間,臨時會議打亂了他的工作計劃,“誰主持?”

“高老。”雲霄將討論會的資料放上崔言辦公桌。

“知道了。”

雲霄了解崔言的習慣,被臨時工作占用的時間崔言會盡可能提前找補回來,所以雲霄識趣地往辦公室外退。

可退至一半,崔言隨身攜帶的公文包中發出了一陣急促的報警聲。

那聲音雲霄從未聽過,“老大,您這是來電還是鬧鐘?感覺像是在催命?”

崔言一楞,可不是嘛,一個不小心還真會喪命,他下意識朝辦公室的窗外望去。

青天白日。

“蘇教授呢?”他問,表情凝重。

“蘇教授?他不參加今天到的會議啊。”雲霄倒是被問糊塗了。

“我是問蘇教授在不在機構。”崔言重新問。

“哦,他今天請假了,明天才來。”雲霄如實回答。

崔言利落地將辦公室的電腦合起,從公文包中取出正在發出警報聲的另一臺,嫻熟地接上交流電源。

他起身,催雲霄趕緊離開,“開會前五分鐘來叫我,這之前,任何事都別來打擾我。”

說完,將辦公室的門一關,從裏面落了鎖。

礙眼的粉色系窗簾被拉開一條縫隙,第一縷晨光打上3-009潮紅褪去的側顏,他像只新生不久的小奶貓,懶懶翻身勉強睜開眼。

和每一個醒來的清晨一樣,輕微近視的蘇含時在枕頭下摸索,啊,找到了。

他翻開折疊的鏡腳,架上鼻梁。

世界變的清晰,盡管3-009並不近視,但心理作用占了主導。

他又見到了那間重工業風的頂層房間,屋外疾馳的末世狂風在清晨大作,帶著門窗劈啪碰撞。

溫柔又侵略地對待他一夜的幸存者正坐在餐桌前,手裏攪動著一杯白水。

分不清是昨夜的“陳釀”還是清晨新倒的“甘露”。

崔言拿起另一杯,起身遞給蘇含時,“口渴嗎?喝點會舒服一些。”

蘇含時悄悄將被子往上拉,遮住了白皙赤果的腰際,他剛想開口道謝,才發現嗓子疼痛無比,聲音就像重感冒。

昨天夜裏放浪形骸,方方面面,包括最原始的啼叫。

蘇含時沒有再追究為什麽一翻看這本小說便會開始做夢,他似乎接受了這種反自然的設定。

他喝下一小口,習慣性地推了推眼鏡,恍然道:“為什麽會有眼鏡?”

“之前,”崔言重新捋了捋時間線,改口道:“昨天置辦家具的時候看著挺適合你的,就買了。喜歡嗎?”

“嗯,喜歡。”無關乎東西的外表,蘇含時中意的是這份心意。

也許這樣體貼的對象只存在於自己的夢裏吧,借著末世科幻小說的劇情,幻想出一個符合自己心意的完美伴侶,蘇含時竊喜。

喜歡?這個答案激起了崔言的思考,他很快讓蘇含時意識到,這個夢也不是處處都受自己掌控,幻想出來的對象也不是一味順從自己的牽線木偶。

“一定餓了吧。冰箱裏還剩一塊榴蓮,我去拿給含時。”崔言一本正輕地試探。

大哥,大清早要不要這麽重口味啊!

“不,不用了。”蘇含時及時制止。

“為什麽不,不是說喜歡嗎?”崔言逼問,現實中被當成傻瓜受到的鄙視要在末世的床邊上一一討回來。

蘇含時稀裏糊塗的選擇坦白:“其實,也不是太喜歡。”

他選錯了策略。

“哦。”崔言的語氣聽不出包藏的壞心,“那就是含時撒了謊?新婚第一夜就對伴侶不老實,是不是可以定義為對婚姻不忠?”

一時興起還上升到對婚姻不忠的高度了?這人的腦回路怎麽和自己設計的大相徑庭。

“是不是太誇張了點?”蘇含時被問懵。

“為什麽不喜歡說喜歡?”崔言乘勝追擊。

還能為什麽,這是個夢,當然是想怎麽來就怎麽來,但他不能這樣解釋給夢裏的NPC。

“我、我就是一時覺得好玩。”蘇含時折中了答案。

“還有什麽是覺得好玩的謊話?”崔言的眼尾不動聲色地掃過半掩的窗簾,似乎在提示對方別耍花樣,“老實交代清楚,念在你是初犯,饒你一次。”

“我若是不交代,阿言準備怎地?”蘇含時現在可是威武不能屈貧賤不能移的軍官!

崔言逼近床沿,將一臉視死如歸的蘇含時逼回柔軟的床鋪,平整的身軀攤開,猶如波濤暗湧但表面平靜的海洋,海洋中央有一處孤島,孤島上聳立起一座隨時準備噴發的火山。

“那我就只能幫含時的小火山洩洩火。”崔言誘供的嗓音性/感得要命。

蘇含時十分期待是怎麽回事,但他還是認了慫,恨自己某些部件不爭氣。

他心虛地瞥了一眼死亡芭比熒光粉:“還有那個窗簾,真的是醜死了。”

雖然答案早已了然於心,崔言還要裝作吃驚:“哦,礙眼?”

“嗯。”蘇含時附和:“辣眼睛。”

“還有嗎?”

“應、應該沒有了。”

崔言起身,蘇含時以為自己被放過,又慶幸又失落。

窗簾被拉起來,微弱的晨光穿不透厚實的遮光材質,屋內又一次陷入漆黑。

“阿言怎麽把窗簾拉上了?”疑問的同時,那雙昨晚在自己身體上放肆游走的手擡起了自己微頷的下巴。

“既然礙眼,就別看了。”崔言呢喃。

蘇含時緊張:“阿言要做什麽?”

“給小火山降降火。”崔言以為對方是明知故問。

“我、我不是已經交代清楚了嗎?”蘇含時捏緊手中的被角。

“嗯,所以這不是責罰,而是獎勵。”

因為之前給蘇含時準備的小禮物而引發的對話已經耽誤了崔言太多時間,他必須在接下來的環節努把力把時間追回來。

崔言原本打算速戰速決,不足半個小時穿梭於兩個世界終究還是太趕,盡管末世的時間比現實時間流逝的速度要慢得多。

但他還是超了時,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也許是要讓“善於撒嬌”這個特點坐實,所以,在引導軍官的過程中花了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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