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5章 浮光陵容(完) 皇帝對於人才……

關燈
第185章 浮光陵容(完) 皇帝對於人才……

皇帝對於人才的拔擢, 向來是不遺餘力的,而作為女子和妃妾的安陵容,比起那些要高官厚祿流芳百世榮耀門楣的男子來說, 他需要的也僅僅只是那可憐的只能局限於屋舍之間的恩寵。

可是他回報給皇帝的是10萬, 甚至於數百萬的白銀。

奢侈品的銷售, 從來都是不講道理的。

至此,甄嬛傳的故事線發生了強烈的偏移 。

但對於故事中的人來說, 這似乎,又是需要時間去逐漸接受的東西。

皇後照例寫著大字,她的心緒並不平靜, 所以寫的字也沒有往日的好看。

擱下毛筆, 看向剪秋:“查清楚了嗎?”

剪秋低聲的把自己查到的消息,報告給了皇後。

皇後, 臉上帶著笑容的表情並沒有變化, 但是那一雙眼珠卻劃過算計的光,佛口蛇心向來是皇後的代名詞。

於是皇後叫來了安陵容。

以及…

她的繡品。

皇後原本聽剪秋描述還沒有意識到所謂高超的繡技, 能高超到什麽地步,但…

到了安陵容這個境地, 幾乎是可以被劃分到繡聖了…

她原本還想敲打幾句,卻被匆匆趕來的皇帝給打斷了思路。

皇帝來的快是有原因的, 他瞞著大臣, 只派心腹偷偷倒賣安陵容的繡品,賺到的錢足夠填滿半個國庫。

這可是非常大的一筆錢啊, 有了這些錢能做多少事!

他也沒想到那些, 蠻子,嘴上喊著什麽神的。

為了一副栩栩如生的繡像。

願意花那麽大的價錢。

既是如此,他的高級刺繡技能培訓師安陵容又怎麽能出事呢。

沒想到皇後居然開口阻攔:“皇上喜歡安妹妹的手藝, 本宮也喜歡的緊,只是想起姐姐…,想求安妹妹動一動妙手,也好讓臣妾睹物思人。”

說起姐姐的時候,皇後還用帕子擦了擦,並沒有濕潤的眼角。

“純元…”。皇帝沈吟了片刻。

又想起自己如火如荼的賣繡像的事業,進入了短暫的遲疑。

想到那個美好如純白杏花的女子,想來如果是她的話會理解的吧。

皇帝把安陵容帶走之後,心緒還是有些不寧。

等到只剩下他和蘇培盛的時候。

這才冷淡開口:“你說,應不應該,讓秀嬪,給純元皇後刺像?”

蘇培盛耐心的等了一會兒,這個時間既不會讓皇帝失去耐心,也不會讓他會錯皇帝的意思 。

蘇培盛小心的回答道:“要是純元皇後在,也舍不得讓皇上為難…”

皇帝露出了一個笑容,對著蘇培盛笑罵道:“滑頭。”

手上的佛珠微微一甩,心情顯得很好。

屋外有人過來傳話。

是太後的人。

太後的宮殿向來奢麗富貴,處處都蘊含著低調的優雅,走在這裏的宮人,穿著也比其他,好上一大截,看起來是十分的有規矩。

皇帝來到這裏,卻想起自己以前來德妃娘娘的宮裏的時候,雖說進的是親娘的住所,卻陌生的嚇人,沒有一點熟悉的地方,也不會有熟稔的宮人看著他笑,現在成了皇帝,也依然如此。

原來縱使是皇帝,也有許多得不到,也不如意的事情。

哪怕執掌著在場之人的生殺大權,皇帝也只是一個缺愛的小男孩而已。



皇帝和自己的老娘不歡而散。

畢竟沒有培養出什麽感情,所以兩邊的想法都在愉快的打架,一方面覺得,嗚嗚嗚,我的親娘不愛我只愛十四弟,一邊又覺得老子可是皇帝,你可是靠我才得到了太後的尊榮,你敢不尊敬我不順著我?

不怕我整你是嗎?

這些心態打架之下,似乎態度上,也總是有顯露。

比如,皇帝明知道自己的老娘思念自己的親弟弟,但是就是不松口,哪怕她因此表現出失望和痛苦,也之所以用看似無奈,實則倨傲冰冷的態度,發出不言自明的邀請函。

我可是皇帝啊,你比起這個世界上的人,更加的榮幸,因為你成為了我的生身母親,難道你不應該因此,更加的討好我,走在所有人的前列嗎,難道你的所有的一切,尊榮和富貴,不是因為我嗎,你和我的弟弟,都應該像其他人一樣討好我才對啊…

為什麽不討好?

是因為太過愚蠢,不夠識時務的緣故嗎?

皇帝就是這樣在想的,這似乎是某些掌握了絕大多數,常人難以企及的資源的老登的通病,一方面覺得靠近自己的人,是為了附加屬性,離得自己近的人是占了便宜,甚至於有血緣關系的人,如果沒有實際上的用處,那也必須表現出情感上的回饋,不然就顯得不識時務,不夠聰明。

但是對於德妃來說,情感上的思緒是那麽覆雜,她總覺得,自己的兒子是被後來養他的女人教壞了,跟自己不親,她跟自己的孩子親近不起來的理由,一邊是因為沒有養育過,另一邊也是不想直視這個孩子被送去的原因。

那些卑微的,無可奈何的,被人擺弄的日子,恰似她最想忘卻的夢魘。

真可笑啊,不是嗎?

號稱娘娘的她,沒有自己的生活,喜惡,一日日的被困在深宅大院裏,一天天的自我折磨,異化,擺弄,算計,陰謀,然後一路廝殺,登頂於萬萬人之上,仍舊試圖保留自己的人性。

她面對皇帝不是以太後的身份,而是一母親的身份,母親是素來喜愛用親情去打動子女的,甚至於在某些情況下,母親的霸權,是毫不吝嗇於父權的,她的愛就宛若陽光,在照耀一邊的同時,又在另一邊毫不猶豫的,施加痛苦和冷漠,仿佛是在宣告,想要被愛嗎,想要被照顧嗎,那就聽話吧。

這樣的強力的控制,是掩蓋在溫情裏的最鋒利的尖刀。

也是太後的自我,真可笑啊,那點卑微的可憐的,近乎於螻蟻的肢體一樣扭曲的東西,居然是太後保留的為數不多的一部分人性。

真可悲啊…

居然,已經從十幾歲的鮮艷少女,被磋磨到了這個程度。

不過這一切都無需在意了,尊貴的生活不需要跟她人解釋,再怎麽樣,也比在外面跪著的侍女好的多吧。

“常岳。”

安陵容正在巡視繡棚,突然就看見一個小宮女,被拽了出去。

她稍微留心了一下。

正好也看累了。

不如跟過去…

很快,就看見這個小宮女,被帶到了一個,絕對不可能有貴人經過的角落,以一個最別扭的姿勢跪著,一張不起眼的小臉上,全是汗珠。

身邊的奴婢總是貼心。

時刻留意著,安陵容的臉色。

立刻就上前去問。

很快,安陵容就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也只是個沒什麽出身,又沒有門路的小賤蹄子,異想天開,想偷學手藝,還沒走到跟前,就被逮住了而已。

甚至於這個抓住她的嬤嬤,還是心地善良的。

畢竟…

按照安陵容這裏的機密程度,只許進不許出的前提下,別人發現了這個異想天開的丫頭,恐怕就只會把她帶去慎刑司了。

安陵容當面沒什麽表示,只是身邊的丫頭看她的臉色,知道她想把人帶走,於是立馬開口要人。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走了。

剛剛還唯唯諾諾的老嬤嬤,看著人的背影,露出擔心的表情。

但願…是一場造化吧。

這個叫常岳的宮女是個沒什麽心眼的傻大膽,一張嘴就能讓她看見嗓子眼,跟在安陵容的身邊也敢把一雙賊眼,瞄來瞄去,似乎全然不把主子娘娘放在心上,連一點叫人愉悅的戰戰兢兢都沒表露,仿佛只是來郊游的。

一問,驢糞蛋子表面光,這丫頭爹死了,娘是個旗人寡婦,費盡心機都給她籌謀了一份進宮的差事,希望她一輩子有個活幹,結果好不容易進了內務府造辦處,卻一直沒有學上什麽手藝,因為豬油蒙了心竅,想學點什麽東西,好等年限到了,出宮侍奉寡母,這才出了偷學的昏招。

安陵容心裏細細咀嚼了一下,這個常岳的話。

倒是沒聽出什麽破綻。

甚至於聽見她要離開京城,眼睛還微微亮了一瞬。

———

後世…

紫禁城博物館,展出了很多繡品,不少游客都嘖嘖稱奇。

安陵容的名字後面,跟著一長串的頭銜,成就後面,赫然有,大力發展刺繡,揀選女子繡娘,使得大量女子,脫離了只能結婚生子的命運,也幫助很多已經結婚生子的女子,不用只能過管男人伸手要錢的日子,但更加偉大的貢獻是那些,不管男女都存活艱難的普通人,因為她有了一條額外的生路。

在場的繡品裏,還有安陵容晚年,徒弟常岳繡的繡像,很可惜只是晚年的樣子,但也依稀看得出是個美人,眼角眉梢之間,還能看出優雅從容的痕跡。

大清還是按點滅亡,沒有擋住八國聯軍的鐵蹄,但是比起原來的歷史,暗處裏, 總有一支力量在偷偷資助各地的起義軍,所以百姓並沒有那麽大的傷亡。

導游介紹的聲音,還是那麽昂揚。

但是這已經不重要了,現代的盛世,不管是皇帝和妃子,都已經是舊時代的殘黨了。

全部都化為塵泥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