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通天國天崩開局怎麽破（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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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通天國天崩開局怎麽破（2） ……
邪術師, 終究還是沒有在半夜找的機會出門。
誰叫她現在有個，半夜會起來看女兒有沒有睡著的母親？
一邊在床上感覺肚子熱熱的，有點痛痛的感覺, 一邊又疲憊又精神, 邪術師知道自己是沒吃什麽東西, 胃酸燒的胃不舒服，再加上餓的厲害。
旁邊是範念恩的聲音：““姐…你是是不是也睡不著。”
邪術師隨便應了一聲。
咬牙忍著。
第二天。
天剛亮, 邪術師就從自己的床上跳下來，幾乎是迫不及待的，跑出了門。
就是回來要挨打, 也沒法子了。
再不吃點東西得餓死。
而且…
按照範念恩說的, 王娟如果沒起來，就沒人給做飯, 並且她並不允許孩子去廚房。
她們家不算是在通天城的核心區域, 而是外圍的外圍，算是通天國剛剛接管沒多久的地方, 管制的還比較松泛，但雖然如此, 還是有不少的人和妖在大街小巷穿行，仿佛彼此之間, 並沒有什麽種族的隔閡。
邪術師在家裏偷出一點廚房的面粉, 和鹽糖，配合著在路上遇見的藥草, 搗碎, 做成了一些特質的，誘食的小丸子，這些丸子最討野豬的喜歡, 野豬一吃就醉倒，哪怕被割肉也不會醒來，當然這其中有咒語的作用。
邪術師是真的饞肉，哪怕又腥又臊，只要能吃口肉，讓她做什麽她都願意。
邪術師走路的時候，步伐是很有規律和技巧的，這種步伐可以最大限度的讓路人無視她的存在。
所以她來到山林，開始撒誘餌。
到了這一步，都沒有什麽人站出來阻攔她。
撒誘餌的地點也是特意選過的，全靠拿面粉丸子誘惑小鳥，讓小鳥帶的路。
現在！
成敗在此一舉！
不一會，有只豬，一邊發出哼哼聲，一邊鼻子聳動。
…
唯一的問題是，這只豬，是只成精的大豬。
它毫不客氣的用鼻子拱開了地上的丸子，哼哧哼哧的，吃了起來。
大豬吃完，又在不遠處，刨了刨地。
往地裏埋了些錢。
眼神有意無意的滑過了邪術師藏身的地方。
似乎是顧忌是個小孩，沒點破，而是悠哉悠哉的走了。
一點睡意沒有。
邪術師等大豬走了很久，這才從樹蔭裏爬出來，抱著樹幹往下滑。
土坑裏，是十文錢。
算是邪術師比較熟悉的貨幣，她的喉頭滾動了一下，一般一文錢，就夠買個足夠她這個年紀的小孩，填飽肚子的餅了。
但是…
待會終究是要回家的。
那個王娟要怎麽處理呢？
邪術師的眼神暗了暗。
“你確定要買這個嗎？”
一個露骨的女鬼，反覆詢問櫃臺下矮矮的孩子。
邪術師，堅定點頭。
女鬼半張有皮有肉的臉上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
啪嘰—
一直蛆從她露骨的臉上掉下來。
白白的小蟲扭來扭去，非常鮮活，沾點濕乎乎的血色的粉。
邪術師目測了一下，應該是養在腦子裏吃腦髓的。
她禮貌的撿起來。
女鬼接過，它的語氣帶上了感謝和一點讚嘆：“真是勇敢的孩子。”
“將來是不是，要選擇送葬人的功法來修煉啊？”
邪術師心想：“傻子才去幹給死人送葬的事情呢，又沒什麽好處。”
對著女鬼露出一個羞澀的笑容，點了點頭。
女鬼更滿意了。
拿出了一塊碎布。
這是一塊【陰晦之物】，上面有死者的陰氣和怨氣，功法跟死者打交道相關的，都會來鬼魂開的店買一塊。
不過…
小孩子單獨來買，還是比較少見的。
女鬼並沒有在意。
畢竟，一塊碎布，螚鬧出多大的亂子呢？
這玩意也才賣8文錢。
是能量產的便宜貨色。
硬要說生產方式的話，就是一群鬼魂先去直屬的工廠買一匹布，然後裁剪成正方形的大小，大家坐在一起，聊生前怎麽死的，開個訴苦大會。
然後就等著有個上頭的，開始引動和散發怨氣和戾氣。
當然，每一個引動的鬼，在賣出跟它有關系的【陰晦之物】，都能拿到一定程度的提成。
這些東西放在外面或許會讓凡人倒黴或者生病，但是在通天國，人人都懂一點玄學的情況下，這個也只是需要一些前置預防手段的輔修材料而已。
跟文房四寶差不多的生態位。
屬於是工具的一種。
邪術師一邊啃幹餅子，一邊思索自己能用的邪術，終於，她的思路停在了一個叫作【招怨法】的陣法上。
這個陣法有召喚，困敵的作用。
邪術師，想要通過【陰晦之物】+【招怨法】的輔助，召喚出一個跟她最有緣分的厲鬼，其實如果只是召喚的話，邪術師不一定要用那個法，但是如果想要厲鬼害人沒有痕跡，不會暴露邪術師的手筆，就非得用那個法不可。
因為那個法可以直接看見厲鬼生前的執念，而鬼魂如果被看透了執念，就可以被人驅使，或者是自發的按照人安排的路徑去行動。
畢竟鬼魂這種東西，它們可以跟你言笑無忌，但也可以失去理智胡搞一氣，揪其根由，無非是自願的沈溺在過去的某事，貪婪於彌補自己的過失，而不願意接受錯誤的代價而已。
但這其中似乎又有個悖論，那些被害死的人就要甘心接受自己被害死嗎？
邪術師覺得，當然應該甘心接受。
畢竟接受=不受執念控制，不會失智。
不=放棄報仇。
畢竟接受自己的弱小和不幸，首先需要的就是明白弱肉強食。
誒！
陣法畫好了…
但是精氣不夠…！
該死！
忘了自己天天挨餓，根本沒辦法提取出五谷的精氣，來代替靈氣和法力來引動法陣…
以前還是吃太飽了，忘了現在要精打細算。
邪術師心酸…
她默默的用腳把樹枝在泥地上畫出來的玄奧的線條和文言文擦掉，然後三跪九叩的安撫【陰晦之物】的怨氣，使其不刻意攻擊自己。
死人嘛，最在意的就是體面和尊重。
然後…
一觸手…
那股入骨的寒氣，還是把邪術師凍的瑟瑟發抖…
笑了，但凡吃的飽飯。
也不至於讓陰氣這麽輕易的侵入。
好在不是主動攻擊，曬曬太陽就能拔除。
不然過不了幾天，非得生病不可。
現在也只能盡可能的多吃飯，然後攢出精氣，來引動陣法了。
回到家。
王娟不是沒有發現邪術師偷溜，但主要是她心情好，範念恩和邪術師現在的爹，剛給了兩千個大錢，然後又在家裏待著，兩個人蜜裏調油的。
讓她懶得去“教育”孩子。
希望王娟真覺得自己是在教育。
而不是接著教育的名義去滿足自己的欲望。
今天吃飯的時候感覺過年了，一根烤腸，四個人分。
邪術師還看了一下，這個烤腸似乎是直接丟進竈火，用沒有洗過的不幹凈的鐵鉗子扒拉了半天，然後外殼烤的黢黑，才拿出來，王娟吃了最大的一塊，邪術師和範念恩每人一小塊，範父一小塊。
…
王娟還在飯桌上說：“我吃著感覺，也沒有那麽好吃，不知道你們平時，尤其是念恩，每次路過那個攤子，在附近聞什麽…”
邪術師腹誹：“那你還吃那麽大一塊。”
是的，哪怕邪術師知道了所有妙妙小過程，她也得吃，沒別的，這就是能量，這就是食物，每天活在溫飽線，天天擔心自己下一秒就倒在地上嘎嘣一下死了，真的傷不起啊！
範父是個比較沈默的人。
他的殘忍是在於，他並不在乎自己的妻子和兒女，但他又履行了自己的義務，給予妻子家用。
當然，這個義務盡以這個時代而言。
但範父並不在乎是不是真的完全落實。
他過去是生活在一個不幹活就要挨打，常年忍饑挨餓的時代，像一個聰明的牲口一樣，一點一點的長大，然後給範念恩爺爺奶奶家幹活，一直默默的幹到他的爹娘，出錢給他娶媳婦，然後就開始為了自己，也為了媳婦和孩子去勞作。
一定要提一句為了家小是因為，這個時代，其實鼓吹的就是，為了家庭和集體付出，男人不應該，不能有，也不允許，有自己的 想法，和自己的感受，以及用金錢去滿足自己，這是在底層勞動人民的道德觀裏不允許的事情，那些突破了這個道德觀的人，不在這個話題的討論範圍，僅僅說範父，他是完全屈服於這個道德觀，並且也是那麽做的。
而在底層，一個男人努力幹活，並且把錢交給妻子支配，這就完全符合了當時的道德標準。
但是這樣不妨礙，在這樣的情況下，導致了範成才的餓死。
這能怪範父嗎？
不能怪他，因為沒有一個任何人有立場說，你在高強度的勞動之後，還應該去懷疑自己的孩子的親生母親是不是在虐待你的兩個孩子。
並且他的認知就是，從小缺衣少食是正常的，他沒有那個能力和渠道意識到不對勁。
他又是確鑿的有責任的，他和王娟，兩個人都為範成才的死負有某種責任。
因為他們兩個人把一個生命帶到這個世界上來，這個孩子沒有死於疾病，饑荒，天災，人禍，而是死在了明明有堆滿食物的廚房，但還是毫無質疑的被饑餓帶走了。
這樣的慘劇，就像是天神詛咒一個凡人的英雄，她會永遠的幹渴，饑餓，但是她的面前一定有豐盛的食物，潔凈的清水，醇香的葡萄酒，但是如果你向前一步觸碰它們，那麽它們就會化為沙碩清風，她的眼前永遠有希望，她也知道面前的食物一定能吃，面前的水一定能喝，葡萄酒是一定醇香，但她永遠無法用這些果腹和解渴。
英雄被這樣的詛咒折磨的反覆重覆悲劇，因為英雄是永生不死的。
而孩子卻不是。
可難道這樣的事情，只發生在王娟和範父這一代嗎？
究其原因，不過是舊有的殘餘還在被孜孜不倦的傳承罷了。
以至於哪怕到了通天國，這家人還是以一種過去的方式，嚴格的遵守過去的狀態，滿缸糧食，舍不得吃，垂手可得的清水舍不得多喝…
誒不過…邪術師想到到這裏，又覺得事情到了最熟悉的環節，似乎站在每一個人的位置去思考，她們的行為導致的錯誤都是可以理解的，但是結果是不能原諒的，但好像又沒辦法的誠心實意的說上一句，全是誰的錯。
但是邪術師覺得，不管前面有多少原因，都是死去的原主的父母的問題，因為沒有人真正會去面對和解決的是祖先的生活方式，以及前面的前面無法改變的事情導致的悲劇…
也無法面對。
人只能解決和面對現在能解決的事情。
比如在有飯吃的時候吃飯，有水喝的時候喝水，被天神詛咒的英雄之所以是英雄，是因為她是萬千人中的獨一無二的一個，可是在萬千人中，人就是有不一樣的選擇，而在這個選擇之中，有人選擇就此終結不好的行為，拒絕傳承，而有人又遵守傳承，既然遵守傳承，又何嘗不是這種傳承的倀鬼和幫兇呢。
邪術師覺得等她攢足了精氣，也得把範父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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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術師, 終究還是沒有在半夜找的機會出門。
誰叫她現在有個，半夜會起來看女兒有沒有睡著的母親？
一邊在床上感覺肚子熱熱的，有點痛痛的感覺, 一邊又疲憊又精神, 邪術師知道自己是沒吃什麽東西, 胃酸燒的胃不舒服，再加上餓的厲害。
旁邊是範念恩的聲音：““姐…你是是不是也睡不著。”
邪術師隨便應了一聲。
咬牙忍著。
第二天。
天剛亮, 邪術師就從自己的床上跳下來，幾乎是迫不及待的，跑出了門。
就是回來要挨打, 也沒法子了。
再不吃點東西得餓死。
而且…
按照範念恩說的, 王娟如果沒起來，就沒人給做飯, 並且她並不允許孩子去廚房。
她們家不算是在通天城的核心區域, 而是外圍的外圍，算是通天國剛剛接管沒多久的地方, 管制的還比較松泛，但雖然如此, 還是有不少的人和妖在大街小巷穿行，仿佛彼此之間, 並沒有什麽種族的隔閡。
邪術師在家裏偷出一點廚房的面粉, 和鹽糖，配合著在路上遇見的藥草, 搗碎, 做成了一些特質的，誘食的小丸子，這些丸子最討野豬的喜歡, 野豬一吃就醉倒，哪怕被割肉也不會醒來，當然這其中有咒語的作用。
邪術師是真的饞肉，哪怕又腥又臊，只要能吃口肉，讓她做什麽她都願意。
邪術師走路的時候，步伐是很有規律和技巧的，這種步伐可以最大限度的讓路人無視她的存在。
所以她來到山林，開始撒誘餌。
到了這一步，都沒有什麽人站出來阻攔她。
撒誘餌的地點也是特意選過的，全靠拿面粉丸子誘惑小鳥，讓小鳥帶的路。
現在！
成敗在此一舉！
不一會，有只豬，一邊發出哼哼聲，一邊鼻子聳動。
…
唯一的問題是，這只豬，是只成精的大豬。
它毫不客氣的用鼻子拱開了地上的丸子，哼哧哼哧的，吃了起來。
大豬吃完，又在不遠處，刨了刨地。
往地裏埋了些錢。
眼神有意無意的滑過了邪術師藏身的地方。
似乎是顧忌是個小孩，沒點破，而是悠哉悠哉的走了。
一點睡意沒有。
邪術師等大豬走了很久，這才從樹蔭裏爬出來，抱著樹幹往下滑。
土坑裏，是十文錢。
算是邪術師比較熟悉的貨幣，她的喉頭滾動了一下，一般一文錢，就夠買個足夠她這個年紀的小孩，填飽肚子的餅了。
但是…
待會終究是要回家的。
那個王娟要怎麽處理呢？
邪術師的眼神暗了暗。
“你確定要買這個嗎？”
一個露骨的女鬼，反覆詢問櫃臺下矮矮的孩子。
邪術師，堅定點頭。
女鬼半張有皮有肉的臉上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
啪嘰—
一直蛆從她露骨的臉上掉下來。
白白的小蟲扭來扭去，非常鮮活，沾點濕乎乎的血色的粉。
邪術師目測了一下，應該是養在腦子裏吃腦髓的。
她禮貌的撿起來。
女鬼接過，它的語氣帶上了感謝和一點讚嘆：“真是勇敢的孩子。”
“將來是不是，要選擇送葬人的功法來修煉啊？”
邪術師心想：“傻子才去幹給死人送葬的事情呢，又沒什麽好處。”
對著女鬼露出一個羞澀的笑容，點了點頭。
女鬼更滿意了。
拿出了一塊碎布。
這是一塊【陰晦之物】，上面有死者的陰氣和怨氣，功法跟死者打交道相關的，都會來鬼魂開的店買一塊。
不過…
小孩子單獨來買，還是比較少見的。
女鬼並沒有在意。
畢竟，一塊碎布，螚鬧出多大的亂子呢？
這玩意也才賣8文錢。
是能量產的便宜貨色。
硬要說生產方式的話，就是一群鬼魂先去直屬的工廠買一匹布，然後裁剪成正方形的大小，大家坐在一起，聊生前怎麽死的，開個訴苦大會。
然後就等著有個上頭的，開始引動和散發怨氣和戾氣。
當然，每一個引動的鬼，在賣出跟它有關系的【陰晦之物】，都能拿到一定程度的提成。
這些東西放在外面或許會讓凡人倒黴或者生病，但是在通天國，人人都懂一點玄學的情況下，這個也只是需要一些前置預防手段的輔修材料而已。
跟文房四寶差不多的生態位。
屬於是工具的一種。
邪術師一邊啃幹餅子，一邊思索自己能用的邪術，終於，她的思路停在了一個叫作【招怨法】的陣法上。
這個陣法有召喚，困敵的作用。
邪術師，想要通過【陰晦之物】+【招怨法】的輔助，召喚出一個跟她最有緣分的厲鬼，其實如果只是召喚的話，邪術師不一定要用那個法，但是如果想要厲鬼害人沒有痕跡，不會暴露邪術師的手筆，就非得用那個法不可。
因為那個法可以直接看見厲鬼生前的執念，而鬼魂如果被看透了執念，就可以被人驅使，或者是自發的按照人安排的路徑去行動。
畢竟鬼魂這種東西，它們可以跟你言笑無忌，但也可以失去理智胡搞一氣，揪其根由，無非是自願的沈溺在過去的某事，貪婪於彌補自己的過失，而不願意接受錯誤的代價而已。
但這其中似乎又有個悖論，那些被害死的人就要甘心接受自己被害死嗎？
邪術師覺得，當然應該甘心接受。
畢竟接受=不受執念控制，不會失智。
不=放棄報仇。
畢竟接受自己的弱小和不幸，首先需要的就是明白弱肉強食。
誒！
陣法畫好了…
但是精氣不夠…！
該死！
忘了自己天天挨餓，根本沒辦法提取出五谷的精氣，來代替靈氣和法力來引動法陣…
以前還是吃太飽了，忘了現在要精打細算。
邪術師心酸…
她默默的用腳把樹枝在泥地上畫出來的玄奧的線條和文言文擦掉，然後三跪九叩的安撫【陰晦之物】的怨氣，使其不刻意攻擊自己。
死人嘛，最在意的就是體面和尊重。
然後…
一觸手…
那股入骨的寒氣，還是把邪術師凍的瑟瑟發抖…
笑了，但凡吃的飽飯。
也不至於讓陰氣這麽輕易的侵入。
好在不是主動攻擊，曬曬太陽就能拔除。
不然過不了幾天，非得生病不可。
現在也只能盡可能的多吃飯，然後攢出精氣，來引動陣法了。
回到家。
王娟不是沒有發現邪術師偷溜，但主要是她心情好，範念恩和邪術師現在的爹，剛給了兩千個大錢，然後又在家裏待著，兩個人蜜裏調油的。
讓她懶得去“教育”孩子。
希望王娟真覺得自己是在教育。
而不是接著教育的名義去滿足自己的欲望。
今天吃飯的時候感覺過年了，一根烤腸，四個人分。
邪術師還看了一下，這個烤腸似乎是直接丟進竈火，用沒有洗過的不幹凈的鐵鉗子扒拉了半天，然後外殼烤的黢黑，才拿出來，王娟吃了最大的一塊，邪術師和範念恩每人一小塊，範父一小塊。
…
王娟還在飯桌上說：“我吃著感覺，也沒有那麽好吃，不知道你們平時，尤其是念恩，每次路過那個攤子，在附近聞什麽…”
邪術師腹誹：“那你還吃那麽大一塊。”
是的，哪怕邪術師知道了所有妙妙小過程，她也得吃，沒別的，這就是能量，這就是食物，每天活在溫飽線，天天擔心自己下一秒就倒在地上嘎嘣一下死了，真的傷不起啊！
範父是個比較沈默的人。
他的殘忍是在於，他並不在乎自己的妻子和兒女，但他又履行了自己的義務，給予妻子家用。
當然，這個義務盡以這個時代而言。
但範父並不在乎是不是真的完全落實。
他過去是生活在一個不幹活就要挨打，常年忍饑挨餓的時代，像一個聰明的牲口一樣，一點一點的長大，然後給範念恩爺爺奶奶家幹活，一直默默的幹到他的爹娘，出錢給他娶媳婦，然後就開始為了自己，也為了媳婦和孩子去勞作。
一定要提一句為了家小是因為，這個時代，其實鼓吹的就是，為了家庭和集體付出，男人不應該，不能有，也不允許，有自己的 想法，和自己的感受，以及用金錢去滿足自己，這是在底層勞動人民的道德觀裏不允許的事情，那些突破了這個道德觀的人，不在這個話題的討論範圍，僅僅說範父，他是完全屈服於這個道德觀，並且也是那麽做的。
而在底層，一個男人努力幹活，並且把錢交給妻子支配，這就完全符合了當時的道德標準。
但是這樣不妨礙，在這樣的情況下，導致了範成才的餓死。
這能怪範父嗎？
不能怪他，因為沒有一個任何人有立場說，你在高強度的勞動之後，還應該去懷疑自己的孩子的親生母親是不是在虐待你的兩個孩子。
並且他的認知就是，從小缺衣少食是正常的，他沒有那個能力和渠道意識到不對勁。
他又是確鑿的有責任的，他和王娟，兩個人都為範成才的死負有某種責任。
因為他們兩個人把一個生命帶到這個世界上來，這個孩子沒有死於疾病，饑荒，天災，人禍，而是死在了明明有堆滿食物的廚房，但還是毫無質疑的被饑餓帶走了。
這樣的慘劇，就像是天神詛咒一個凡人的英雄，她會永遠的幹渴，饑餓，但是她的面前一定有豐盛的食物，潔凈的清水，醇香的葡萄酒，但是如果你向前一步觸碰它們，那麽它們就會化為沙碩清風，她的眼前永遠有希望，她也知道面前的食物一定能吃，面前的水一定能喝，葡萄酒是一定醇香，但她永遠無法用這些果腹和解渴。
英雄被這樣的詛咒折磨的反覆重覆悲劇，因為英雄是永生不死的。
而孩子卻不是。
可難道這樣的事情，只發生在王娟和範父這一代嗎？
究其原因，不過是舊有的殘餘還在被孜孜不倦的傳承罷了。
以至於哪怕到了通天國，這家人還是以一種過去的方式，嚴格的遵守過去的狀態，滿缸糧食，舍不得吃，垂手可得的清水舍不得多喝…
誒不過…邪術師想到到這裏，又覺得事情到了最熟悉的環節，似乎站在每一個人的位置去思考，她們的行為導致的錯誤都是可以理解的，但是結果是不能原諒的，但好像又沒辦法的誠心實意的說上一句，全是誰的錯。
但是邪術師覺得，不管前面有多少原因，都是死去的原主的父母的問題，因為沒有人真正會去面對和解決的是祖先的生活方式，以及前面的前面無法改變的事情導致的悲劇…
也無法面對。
人只能解決和面對現在能解決的事情。
比如在有飯吃的時候吃飯，有水喝的時候喝水，被天神詛咒的英雄之所以是英雄，是因為她是萬千人中的獨一無二的一個，可是在萬千人中，人就是有不一樣的選擇，而在這個選擇之中，有人選擇就此終結不好的行為，拒絕傳承，而有人又遵守傳承，既然遵守傳承，又何嘗不是這種傳承的倀鬼和幫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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