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祭祀準備（10） 溫聞霜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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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祭祀準備（10） 溫聞霜知道……
溫聞霜知道家裏最近要舉行一場儀式。
她站在觀雨長廊裏, 看著仆役如同螞蟻一樣有序的走動。
最近常常下小雨，雨鏈總是被晶瑩的雨水包裹，黃銅的鏈條下, 總是伴隨著嘩嘩的雨聲。
當然下雨是好事, 總比幹旱常常不下雨的好, 那個時候總會有許多的流民，娘就不會允許她出門買首飾。
溫聞霜摸了摸自己的臉, 臉上有一滴從外面飛濺進來的雨水，她往後退了退，避過這場向內刮來的風雨。
倪蓉蓉歪斜的躺在樹上, 雖然在下雨, 雖然雨水淋在了它的身上，卻把它的綠裙子澆的更加的鮮亮。
溫聞霜正想跟它說話, 卻被一夥子人吸引了註意力。
這一夥子人裏有老有小, 男有女。
穿金戴銀，身披綾羅綢緞, 比之溫府的少爺小姐有過之而無不及。
如果溫聞霜的觀察再仔細敏銳一些，他就會發現這一夥子人的人數, 年齡似乎都是按照著溫府的少爺小姐來準備的。
但是她並沒有這樣敏銳的意識。
何況就算是意識到了，她也未必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不過其中的小姑娘, 她見了倒覺得很面善, 走過去問道：“這是些什麽人？”
押送這批人的婆子長得有些刻薄臉比較白像是敷了一層鉛粉，嘴唇紅艷艷的, 帶點玫紅色, 像是用了杜鵑花做的口脂，有一種淡淡的紫。
回溫聞霜話的時候，光線從她的左側邊打下來, 臉頰上的粉也帶著一種怪異的紫色，看起來她臉上的胭脂跟她嘴巴上的口脂是一套的。
溫聞霜饒有興致的觀察，這個婆子的妝容，她甚至覺得她的眉毛帶著一點點的青色，當然，這個妝並沒有什麽不好。
規矩，體面，整潔，還帶著一種大戶人家的下人，特有的居高臨下，跟外面的泥腿子區隔的非常的分明，不 喧賓奪主，因為沒有主人家的雅致，所以不會叫人認錯以為她是主人家，哪個夫人姨娘。
可以說是充滿了生存智慧。
畢竟這個時代似乎不管什麽樣的東西，它都需要去考慮是否逾越，而容錯率又十分的低。
所謂對美的追求發展審美，它似乎也僅僅只是上等人的特權，下等人如若沾染了這等美德，恐怕等待她的也並不是什麽好事。
溫聞霜當然知道一些彎彎繞繞，她手下也有丫鬟和婆子。
這些人，有好些，五官長得都比她漂亮，給她搭配衣服的時候又鮮靈又適合她。
但是這些下人，自己給自己打扮的時候，雖說先天條件比她這個小姐強上十倍，但是打扮下來卻總還不如小姐亮眼。
溫聞霜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好。
婆子答話的時候聲音沙啞，但口齒清晰，又帶著一種並不諂媚的恭敬，看起來是常在主人家面前回話的那種奴婢。
這種有外出辦事的能力，並且有素質的奴婢，也並不是溫聞霜能常見的，她知道這種人，才是今後她需要註意的人，因為她們是真的可以把事情辦成的人。
所以聽見婆子說，這些男女老少，都是用來祈福問蔔的，又額外多問了幾句，婆子恭敬一一答完，她也不倨傲，還給了賞。
溫聞霜其實並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不是對的，她現在還只是一只幼獸，觀察著自己的父母去對奴婢實行獎懲，沒有那麽的明白，賞罰的意義。
但是這卻並不耽誤她模仿自己的父母，畢竟她有這個資本，而她在一次又一次的旁觀裏，知道，在深宅大院裏，主人看起來很威風，但是實際上，主人是有看不見的角落的，而一個主人，沒有貼心忠心的奴婢又是不行的，她把下人們當做假想敵，她觀察，研究，然後實驗，等待著有朝一日，掌握大權的時候，可以逐個擊破，讓下人對自己心悅誠服，這樣，自己的一生，就有了保障。
禦人術，啟動！
不過，溫聞霜畢竟還是個孩子，孩子的想法是多變的，比如說剛剛她的註意力還在精怪倪蓉蓉的身上，然後又把註意力轉移到了婆子的妝容身上，現在她對那個跟自己年齡相仿的，喚作徐星子，的女孩升起了興趣。
婆子去找老爺稟告小姐的要求了。
溫老爺有點意外，他現在正在跟邪術師說話，有一些細節需要調整，畢竟晚上全家都得去深山老林裏，舉行祭祀。
他想了想，覺得這不礙什麽事，他並不把那個跟自己女兒年齡相差無幾的女孩，當做一個活生生的，會哭會叫的人，對於他來說，這個女孩更像是一只將要進廚房變成湯品的鴿子，然後這個時候自己的女兒說，鴿子進廚房之前，能不能給自己玩一玩。
溫老爺很樂意做個慈父，哪怕鴿子有可能被玩的奄奄一息，但是其實都沒關系，只要鴿子能進廚房就行。
邪術師的眼神也沒有什麽波瀾，她甚至偏頭去看窗外的雨，靠窗的花幾上，有個挖空的石頭做的魚盆，裏面有各色的水草，上面游動著一條大金魚，這條紅色的金魚以一種看似舒展的姿態，揮動著自己如同薄紗一樣的尾鰭，但實際上這種毫無力量的畸形肢體，只能放在水盆裏，只要進入大江大河，將會被迅猛的獵食者，毫不猶豫的吞噬。
邪術師輕輕的笑了起來，她的手指點了點水面，摘去了窗外飛進來的一片淡粉色的梨花。
溫老爺已經談完了，他手指上撚著一枚黑色的棋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款款走來的邪術師，他此時才發現，邪術師容貌長的並不算差，身穿的衣裳也是女兒家的打扮，走路的姿態也並不粗魯，甚至手撚花瓣，甚至玉指芊芊，但是他看著邪術師的時候，感覺跟邪術師有層很奇異的隔膜。
溫老爺把沒下完的棋，落在了棋盤的一個位置上。
邪術師走來的時候，身上還有一種碾碎了花瓣的生澀的香氣，她落子的聲音清脆。
只是一子，敗局已定。
溫老爺沒有繼續下下去，而是不動聲色的談起了剛剛撂下的話題，他的心在此時似乎在輕輕的發聲：“這哪是一個女人啊，這是一個玄學上的登雲梯。”
是了…
登雲梯…
是了…
有反抗能力的…
不是女人…
溫老爺自覺已經想明白了一切。
語氣更加殷勤溫柔了些。
—
溫聞霜興致很高的拉著徐星子的手，來到了自己的屋裏。
她問清楚了這個新玩伴的來歷，很老套的來歷，無非是家裏的兄弟或者家裏本身需要筆墨紙硯，衣食住行，於是把這個養的很大，大到可以賣的上價的孩子，以孩子自己感恩所以願意被賣幫襯家裏的理由，賣給了有錢人家。
這種家庭的父母是不會主動說，家裏拿到了你的賣身錢，大家就兩清了的。
這些父母長輩，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的孩子的脾性，也知道這個年齡的孩子，懵懂，心軟，沒有見過那麽多的事情，想過那麽多的東西，沒有自己的思考，喜歡隨波逐流。
好消息是，現在的大範圍，都是在高唱，哪怕被爹娘賣進府裏做奴婢，一個正常的人，也應該自覺舍不下親情，舍不下那個家，舍不下爹娘。
所以，被要求以自己感恩，自願賣身的女兒，依舊不可能脫離自己家裏的繩索，因為親情並沒有通過交易斬斷，哪怕彼此之間的情分有限，但是孩子一般是想不清楚，在什麽情況下要回報，什麽情況下要顧惜自己，又在什麽時候應該為自己的打算的。
孩子對這個世界的認知都太簡單，太單薄。
她們不明白錢的效用。
她們只是清楚，錢可以換來自己需要的東西，但是不覺得真切，因為她們的父母會持續的告訴她，你的錢，你的一切都不是你的，你沒有把握金錢和財產的能力，所以你的一切都應該交給能夠幫你理財的爹娘。
她們不會主觀的意識到，吊詭的地方，比如說，爹娘可以教導子女理財，而非一味的打壓你根本不行，所以只能被父母把持金錢。
當然，這些林林總總的，溫聞霜見得很多，她也常跟身邊的小丫頭聊天，外頭的窮家，裹挾，控制，綁架子女的理由也就那麽幾條，要麽以弱動人，讓孩子覺得比自己大很多，有經驗和財產的長輩可憐，要麽就以情動人，讓孩子去從眾，卻不讓孩子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被愛。
好在沒有被愛過的孩子，根本不知道愛是什麽，也不覺得自己配被愛，她們甚至不愛自己，所以這些長輩的計謀往往成功。
不過這個跟溫聞霜沒有什麽關系就是了，有資本的人不想幹活，可以購買奴隸來逃避本來應該自己幹的勞動，有資本的人，想得到全心全意的，只依附自己，討好自己的同伴，也能選擇跟奴隸玩耍。
她並不覺得那些堪稱悲慘的經歷，是奴婢們，是徐星子們的傷心事，她對這樣的事情，缺乏同理心和共情。
因為她很清楚，不管是奴隸還是徐星子，都是無法逃脫，自己的命運的，而她們的命運，就是一邊伺候主人，一邊被別的什麽壓榨。
當然，溫聞霜的命運，是管理好奴婢們，然後嫁給一個有權勢和錢財的丈夫，過順遂的一生。
雖然冰冷的現實，都在兩個孩子的心裏，清晰明了。
但是拍著手，做游戲的時候，又能讓彼此忘卻這些，只是都笑的漲紅了臉，臉頰上浮出了汗，兩腮上浮現出帶點橘調的紅暈。
又健康又可愛。
直到—
吃飯的時候，溫老爺的聲音很平靜：“到時候，都要挨個念祭文，不許錯一個字，都要背熟。”
那群男女老少的宿命，也輕飄飄的落在了溫老爺的話音裏。
“到時候都要活埋，你們是溫家的子孫，膽子要是小，便也別去了，只是以後嫁妝家產，也沒你們的份。”
嚇得在坐的人噤若寒蟬。
大家平時對打死個犯錯的奴婢事情，也不算陌生，但參與迷信，活埋一群無辜的賤民，還是太…
太給她們臉了。
溫夫人憂心忡忡：““也不知道山裏是不是有蟲子，現在急急忙忙的，時間也不夠啊。”
溫老爺覺得無所謂，他是個男人，從來都有夫人操持，要是路上真有什麽不便，也只能是忍忍了。
他很相信有神奇手段的邪術師。
一想到，祭祀成功之後，家裏一個勁的如雨後春筍一樣冒讀書種子，全是聰明伶俐的男孩子的未來，他的嘴角就繃不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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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聞霜知道家裏最近要舉行一場儀式。
她站在觀雨長廊裏, 看著仆役如同螞蟻一樣有序的走動。
最近常常下小雨，雨鏈總是被晶瑩的雨水包裹，黃銅的鏈條下, 總是伴隨著嘩嘩的雨聲。
當然下雨是好事, 總比幹旱常常不下雨的好, 那個時候總會有許多的流民，娘就不會允許她出門買首飾。
溫聞霜摸了摸自己的臉, 臉上有一滴從外面飛濺進來的雨水，她往後退了退，避過這場向內刮來的風雨。
倪蓉蓉歪斜的躺在樹上, 雖然在下雨, 雖然雨水淋在了它的身上，卻把它的綠裙子澆的更加的鮮亮。
溫聞霜正想跟它說話, 卻被一夥子人吸引了註意力。
這一夥子人裏有老有小, 男有女。
穿金戴銀，身披綾羅綢緞, 比之溫府的少爺小姐有過之而無不及。
如果溫聞霜的觀察再仔細敏銳一些，他就會發現這一夥子人的人數, 年齡似乎都是按照著溫府的少爺小姐來準備的。
但是她並沒有這樣敏銳的意識。
何況就算是意識到了，她也未必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不過其中的小姑娘, 她見了倒覺得很面善, 走過去問道：“這是些什麽人？”
押送這批人的婆子長得有些刻薄臉比較白像是敷了一層鉛粉，嘴唇紅艷艷的, 帶點玫紅色, 像是用了杜鵑花做的口脂，有一種淡淡的紫。
回溫聞霜話的時候，光線從她的左側邊打下來, 臉頰上的粉也帶著一種怪異的紫色，看起來她臉上的胭脂跟她嘴巴上的口脂是一套的。
溫聞霜饒有興致的觀察，這個婆子的妝容，她甚至覺得她的眉毛帶著一點點的青色，當然，這個妝並沒有什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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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是充滿了生存智慧。
畢竟這個時代似乎不管什麽樣的東西，它都需要去考慮是否逾越，而容錯率又十分的低。
所謂對美的追求發展審美，它似乎也僅僅只是上等人的特權，下等人如若沾染了這等美德，恐怕等待她的也並不是什麽好事。
溫聞霜當然知道一些彎彎繞繞，她手下也有丫鬟和婆子。
這些人，有好些，五官長得都比她漂亮，給她搭配衣服的時候又鮮靈又適合她。
但是這些下人，自己給自己打扮的時候，雖說先天條件比她這個小姐強上十倍，但是打扮下來卻總還不如小姐亮眼。
溫聞霜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好。
婆子答話的時候聲音沙啞，但口齒清晰，又帶著一種並不諂媚的恭敬，看起來是常在主人家面前回話的那種奴婢。
這種有外出辦事的能力，並且有素質的奴婢，也並不是溫聞霜能常見的，她知道這種人，才是今後她需要註意的人，因為她們是真的可以把事情辦成的人。
所以聽見婆子說，這些男女老少，都是用來祈福問蔔的，又額外多問了幾句，婆子恭敬一一答完，她也不倨傲，還給了賞。
溫聞霜其實並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不是對的，她現在還只是一只幼獸，觀察著自己的父母去對奴婢實行獎懲，沒有那麽的明白，賞罰的意義。
但是這卻並不耽誤她模仿自己的父母，畢竟她有這個資本，而她在一次又一次的旁觀裏，知道，在深宅大院裏，主人看起來很威風，但是實際上，主人是有看不見的角落的，而一個主人，沒有貼心忠心的奴婢又是不行的，她把下人們當做假想敵，她觀察，研究，然後實驗，等待著有朝一日，掌握大權的時候，可以逐個擊破，讓下人對自己心悅誠服，這樣，自己的一生，就有了保障。
禦人術，啟動！
不過，溫聞霜畢竟還是個孩子，孩子的想法是多變的，比如說剛剛她的註意力還在精怪倪蓉蓉的身上，然後又把註意力轉移到了婆子的妝容身上，現在她對那個跟自己年齡相仿的，喚作徐星子，的女孩升起了興趣。
婆子去找老爺稟告小姐的要求了。
溫老爺有點意外，他現在正在跟邪術師說話，有一些細節需要調整，畢竟晚上全家都得去深山老林裏，舉行祭祀。
他想了想，覺得這不礙什麽事，他並不把那個跟自己女兒年齡相差無幾的女孩，當做一個活生生的，會哭會叫的人，對於他來說，這個女孩更像是一只將要進廚房變成湯品的鴿子，然後這個時候自己的女兒說，鴿子進廚房之前，能不能給自己玩一玩。
溫老爺很樂意做個慈父，哪怕鴿子有可能被玩的奄奄一息，但是其實都沒關系，只要鴿子能進廚房就行。
邪術師的眼神也沒有什麽波瀾，她甚至偏頭去看窗外的雨，靠窗的花幾上，有個挖空的石頭做的魚盆，裏面有各色的水草，上面游動著一條大金魚，這條紅色的金魚以一種看似舒展的姿態，揮動著自己如同薄紗一樣的尾鰭，但實際上這種毫無力量的畸形肢體，只能放在水盆裏，只要進入大江大河，將會被迅猛的獵食者，毫不猶豫的吞噬。
邪術師輕輕的笑了起來，她的手指點了點水面，摘去了窗外飛進來的一片淡粉色的梨花。
溫老爺已經談完了，他手指上撚著一枚黑色的棋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款款走來的邪術師，他此時才發現，邪術師容貌長的並不算差，身穿的衣裳也是女兒家的打扮，走路的姿態也並不粗魯，甚至手撚花瓣，甚至玉指芊芊，但是他看著邪術師的時候，感覺跟邪術師有層很奇異的隔膜。
溫老爺把沒下完的棋，落在了棋盤的一個位置上。
邪術師走來的時候，身上還有一種碾碎了花瓣的生澀的香氣，她落子的聲音清脆。
只是一子，敗局已定。
溫老爺沒有繼續下下去，而是不動聲色的談起了剛剛撂下的話題，他的心在此時似乎在輕輕的發聲：“這哪是一個女人啊，這是一個玄學上的登雲梯。”
是了…
登雲梯…
是了…
有反抗能力的…
不是女人…
溫老爺自覺已經想明白了一切。
語氣更加殷勤溫柔了些。
—
溫聞霜興致很高的拉著徐星子的手，來到了自己的屋裏。
她問清楚了這個新玩伴的來歷，很老套的來歷，無非是家裏的兄弟或者家裏本身需要筆墨紙硯，衣食住行，於是把這個養的很大，大到可以賣的上價的孩子，以孩子自己感恩所以願意被賣幫襯家裏的理由，賣給了有錢人家。
這種家庭的父母是不會主動說，家裏拿到了你的賣身錢，大家就兩清了的。
這些父母長輩，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的孩子的脾性，也知道這個年齡的孩子，懵懂，心軟，沒有見過那麽多的事情，想過那麽多的東西，沒有自己的思考，喜歡隨波逐流。
好消息是，現在的大範圍，都是在高唱，哪怕被爹娘賣進府裏做奴婢，一個正常的人，也應該自覺舍不下親情，舍不下那個家，舍不下爹娘。
所以，被要求以自己感恩，自願賣身的女兒，依舊不可能脫離自己家裏的繩索，因為親情並沒有通過交易斬斷，哪怕彼此之間的情分有限，但是孩子一般是想不清楚，在什麽情況下要回報，什麽情況下要顧惜自己，又在什麽時候應該為自己的打算的。
孩子對這個世界的認知都太簡單，太單薄。
她們不明白錢的效用。
她們只是清楚，錢可以換來自己需要的東西，但是不覺得真切，因為她們的父母會持續的告訴她，你的錢，你的一切都不是你的，你沒有把握金錢和財產的能力，所以你的一切都應該交給能夠幫你理財的爹娘。
她們不會主觀的意識到，吊詭的地方，比如說，爹娘可以教導子女理財，而非一味的打壓你根本不行，所以只能被父母把持金錢。
當然，這些林林總總的，溫聞霜見得很多，她也常跟身邊的小丫頭聊天，外頭的窮家，裹挾，控制，綁架子女的理由也就那麽幾條，要麽以弱動人，讓孩子覺得比自己大很多，有經驗和財產的長輩可憐，要麽就以情動人，讓孩子去從眾，卻不讓孩子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被愛。
好在沒有被愛過的孩子，根本不知道愛是什麽，也不覺得自己配被愛，她們甚至不愛自己，所以這些長輩的計謀往往成功。
不過這個跟溫聞霜沒有什麽關系就是了，有資本的人不想幹活，可以購買奴隸來逃避本來應該自己幹的勞動，有資本的人，想得到全心全意的，只依附自己，討好自己的同伴，也能選擇跟奴隸玩耍。
她並不覺得那些堪稱悲慘的經歷，是奴婢們，是徐星子們的傷心事，她對這樣的事情，缺乏同理心和共情。
因為她很清楚，不管是奴隸還是徐星子，都是無法逃脫，自己的命運的，而她們的命運，就是一邊伺候主人，一邊被別的什麽壓榨。
當然，溫聞霜的命運，是管理好奴婢們，然後嫁給一個有權勢和錢財的丈夫，過順遂的一生。
雖然冰冷的現實，都在兩個孩子的心裏，清晰明了。
但是拍著手，做游戲的時候，又能讓彼此忘卻這些，只是都笑的漲紅了臉，臉頰上浮出了汗，兩腮上浮現出帶點橘調的紅暈。
又健康又可愛。
直到—
吃飯的時候，溫老爺的聲音很平靜：“到時候，都要挨個念祭文，不許錯一個字，都要背熟。”
那群男女老少的宿命，也輕飄飄的落在了溫老爺的話音裏。
“到時候都要活埋，你們是溫家的子孫，膽子要是小，便也別去了，只是以後嫁妝家產，也沒你們的份。”
嚇得在坐的人噤若寒蟬。
大家平時對打死個犯錯的奴婢事情，也不算陌生，但參與迷信，活埋一群無辜的賤民，還是太…
太給她們臉了。
溫夫人憂心忡忡：““也不知道山裏是不是有蟲子，現在急急忙忙的，時間也不夠啊。”
溫老爺覺得無所謂，他是個男人，從來都有夫人操持，要是路上真有什麽不便，也只能是忍忍了。
他很相信有神奇手段的邪術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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