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逃荒2 梅香不負眾望的帶回來……

關燈
第131章 逃荒2 梅香不負眾望的帶回來……

梅香不負眾望的帶回來了獵物, 身上還多了一些其他的東西。

柳月沒有問,反正總不過是一些試圖搶奪獵物被反殺的賊人罷了。

鹿肉被烤的滋滋冒油。

有個皮膚比較白,眼睛看起來有點亮, 長的不是很漂亮的女娘, 上前商量, 想花錢買點肉食。

柳月不無不可,頷首應允了。

後續還有人跟著這個女娘來買, 她問了其他人的意見,又賣了些。

以後這個錢也是要大家一起用的。

所以大家少吃一口,也並沒有什麽不滿。

相反, 看見手裏的財貨增加, 還讓人升起了一種微妙的安全感。

逃荒四部曲嘛,饑餓, 自然災害, 人心難測,還有…被禍害的可憐人。

有對小夫妻, 跑到柳月這邊借火。

小夫妻裏的女子,眼神有點像柳月記憶裏的親娘。

她嘴上不說, 動作上卻多送了女子一塊鹿肉。

男子很文質彬彬的感謝了她。

柳月看著這對小夫妻,有點像看著以前的自己的爹娘。

但是她又知道這不是。

只是看起來像。

她的表情帶著一種不想跟人說話的冷淡。

借了火之後, 小夫妻很識趣的離開了。

那女子的肚腹在特定的角度微微隆起, 仿佛像是已經懷胎。

最開始來買肉的女娘,不知道什麽時候, 冒了出來, 這個女娘人稱閭姐兒,說話的時候,語序總是表達不清楚。

按照柳月對人的看法, 說話都說不明白,屬於是蠢人之流。

當然,如果柳月知道韓非子,恐怕就不會用這樣的標準來劃分蠢人了。

這個閭姐兒很自來熟,在柳月身邊的人 ,縫補衣裳的縫衣裳,警戒的警戒的情況下。

過來找柳月搭話。

她擠眉弄眼的:“誒,你看見剛剛那對夫婦了嗎?”

柳月不動聲色:“怎麽說?”

閭姐兒打開了話匣子:“誒,你可不知道,那男人做了烏龜王八啦。”

“這家人可是秀才和秀才娘子。”

“怪道他也忍得,要是我,必然不給那小雜種一條生路。”

“不過要是懷的女娘的話,就該好好教養。”

“你也是女娘,你應該懂的吧…”

說著她的表情更加鄙夷:“男人天生卑劣什麽的…”

“都不應該生出來。”

柳月的眸子垂了下來,表情已經很不耐煩了:“滾…”

閭姐兒的表情有些錯愕:“誒,你這個人怎麽回事,我是看你帶著一隊女人討生活不落下風,覺得你是女中英豪,怎麽著你骨子裏還是軟骨頭,還是偏向男人是嗎?”

“走就走,我還不屑於跟你這種人說話,我說話直,我就直說了,因為玷汙而來的孩子,是有原罪的,他只會讓自己的母親痛苦,也只會繼承父親的卑劣。”

腦子裏,腦子裏記憶在翻湧,頭又開始痛了,柳月感覺自己的腦袋,仿佛被放進了一萬只螞蟻。

記憶裏,那個女人的音容笑貌,又開始浮現:“你根本不是我想要的孩子…”

“你跟你那個爹一樣…”

“我要是當初沒生過你就好了…”

柳月使勁的眨了眨眼,想要把腦子裏的記憶揮散,語氣變得銳利了很多:“孩子是無辜的,她無法選擇自己的父母,同時如果她的來源並不光彩,也不能強求母親去愛她,因為母親也是受害人,但是一個什麽都沒有做錯的小孩,一出生就要面對母親的厭惡,和一個道德上極度畜牲的父親難道不可憐嗎,小孩子是需要被長輩照顧才能活下來的…”

閭姐兒聽了,反而來勁了:“誒,你這樣說可就不對了,什麽叫孩子是無辜的,你這樣完全是在輕視受害人的痛苦…”

“我就最討厭你這種人,嘴裏說著什麽孩子是無辜的…”

閭姐兒的話沒有說下去,因為梅香的刀架在了閭姐兒的脖子上。

梅香的舉動很難說是為了給柳月出頭,這個聰慧敏銳的姑娘,已經意識到了柳月的狀態不太對勁,再說下去,這個閭姐的小命恐怕就不保了。

柳月看見梅香的動作,停止了往懷裏掏匕首的行為。

表情有一些陰郁和不耐,她的腦袋現在是真的很痛,可能是情緒和本身的生理上的疼痛都在同時的翻湧,給她以特別大的精神沖擊。

閭姐兒哆哆嗦嗦的走了。

梅香摸了摸柳月的額頭:“怎麽突然又不舒服了。”

柳月有氣無力的嗯了一聲,語氣難得的有些軟:“不知道…突然就開始難受了…”

梅香想了想:“路上看見野薄荷了,待會我拿鍋給煮點薄荷飲子,咱們還有飴糖,放點給小姐補補身子”。

柳月沈靜下來的眉眼,有種怯怯的乖巧,她再次的弱弱的嗯了一聲。

劉姐剛醒。

看見柳月再揉太陽穴,默默的走過來,給她按頭。

柳月偏頭,她虛弱的時候,總是有種柔軟乖巧,童真,像小孩一樣不可思議:“怎麽不睡會?”

劉姐搖搖頭:“已經醒了,給你揉會就去換崗了。”

柳月沒再說話。

被揉了一會腦袋,感覺好多了。

新鮮薄荷被煮開的時候,其實有股揮之不去的草酸味,柳月感覺有點難喝,但那股清涼的味道也確實鎮定了她的頭腦。

“這位小姐…”

是那個文質彬彬的男人。

是個秀才啊,聽說。

他看起來很羞赫,哆哆嗦嗦的從身上拿出來都一枚玉佩。

看起來不是很貴。

但是也很瑩潤,色澤也比較純凈。

“我的娘子身子不舒服,能換點吃食嗎?”

柳月起了一點惡趣味:“聽說,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

讀書人的臉白了 ,過了一會又嘆氣:“您也聽說了…”

他沒有再說話。

任何一個有道德和良心的人都見到這樣的表情,都不應該再說話。

好在柳月不在此列:“為什麽不把孩子打掉呢?”

讀書人的表情,更加的難看了,他強笑了一下,裏面的悲傷溢於言表:“我不能失去她…”

“我不能…我和她青梅竹馬長大…”

世界的參差似乎又從容展開了,有人打著可憐受害人的名號,肆意散發著對生活裏某些具體的人的恨意,把這種恨意標簽化,投射在一個抽象的概念上。

但是真實的情況就是,每一個事情,都有自己的發展的脈絡,世界上沒有相同的兩片葉子。

在男人看來,打胎的方法比生孩子更充滿風險,因為現在的打胎技術,只有服毒和用棍棒擊打腹部。

若真是這樣孩子沒了,當娘的恐怕就也沒了。

生產好歹能賭一個子死母活。



不過也很難說就是了。

畢竟遇見那種事誰也不想的嘛。

柳月的咄咄逼人似乎沒有結束:“如果孩子生下來了呢?”

“你們打算怎麽辦?”

“虐待她/他,打罵她/他?”

“把對惡人的恨意還給他的孩子?”

男人苦笑了一下:“我讀聖賢書,聖賢沒有說過,君子可以欺負幼童…”

他說起聖賢書的時候,語調略微昂揚了一些:“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我也會使些劍術,好叫小姐得知,那罪魁已經人頭落地。”

“就是沒有…我和瑤娘,也不會對一個孩子下手。”

“若是如此,和禽獸和異?”

柳月端詳了一下男人的相貌,看起來不是很好看,很普通的長相,也不是很有氣質,跟仙門的人沒法比,甚至沒有柳月的爹好看,最多就是比文盲們,看起來體面些吧。

但是…

他真的,好像我理想中的爹誒!

柳月腦子裏冒出來的想法,把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這麽一個普通的男人,也配做她的爹嗎?

她的爹不應該有些權勢金錢能力?

就跟柳月親爹一樣…

她羨慕這麽一個普通男人未來的孩子,真是不知所謂。

但是內心深處,柳月其實是知道答案的,跟著這麽一個父親,孩子的吃穿可能不會優於旁人,但是在快樂上,如果快樂可以被轉化為財富,柳月和那個孩子比,或許是乞丐和富商的差距。

當然柳月知道這是她理想化的想象。

或許有了親生孩子,或者哪怕以後,這個男人,都會有另一副面孔,從不質疑真心,但真心瞬息萬變。

但是柳月也願意給這個她比較有好感的讀書人,一點方便。

“不要你的玉佩,算你們家欠我一個人情。”

“我姓柳,名月。”

讀書人詳細的問了柳月,以後如果遇見她或者她的後人應該如何相認。

柳月告訴了他一個小咒語。

這是修仙界跟凡人結緣的辦法。

若是遇見他人說出另一句咒語,自然會有感應。

讀書人千恩萬謝的走了。

過了幾天,柳月知道了一個很不幸的消息,那個女人因為摔了一跤,流產死了,男人挖了一個大坑,把女人埋進去之後,自己也抹脖子躺在了坑裏。

是相熟的人給填的土。

他的那塊玉佩,最終還是給了出去。

那個拿了玉佩的熟人也不含糊,好歹還給兩人立了碑。

流產的小孩被丟棄在路邊。

並沒有人管那一團血肉模糊。

柳月鬼使神差的找了過去,把小孩埋進了一個土坑裏。

她在心裏嘆氣似的說道:“下輩子別來做人了。”

想了想柳月又給這夫妻和這倒黴孩子,單獨念了經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