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城南舊事的秀貞+賣梨 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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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城南舊事的秀貞+賣梨 孫……
孫大哥準備進城去賣桃。
身後跟著準備去跟縣太爺說話的張秋鶴和聶小倩。
兩人都施展了讓人忽略自己的法術。
導致就連本來還記得身後跟著重要人物的孫大哥, 也漸漸的忘記了這事。
在孫大哥賣桃的時候，張秋鶴還沒走遠，她的註意力被一個穿的很幹凈的傻姑娘吸引了。
突然, 一個道士, 不知道從哪個角度鉆出來, 袍子是新的幹凈的，卻貧窮的肉眼可見, 頭發裏有爬來爬去的虱子，手腕上也隱約有向四周彈射的跳蚤。
他像是喝醉了酒一樣，左右踱步, 然後走到了孫大哥的面前。
你舍我一個桃兒吃吧。
孫大哥自然不同意, 不僅不同意，還要斥罵他。
好不要臉皮。
道士笑嘻嘻的, 看起來像是完全不在意, 十分爽朗的模樣。
“來來來，你這小人小氣。”
“小道我卻不小氣, 來來來…”
“來者是客，請諸位吃桃…”
說著。
一棵巨大的桃樹, 拔地而起，路人都看呆了, 還有人掐完自己的大腿, 才敢接住那飄落的桃花。
細細一聞。
果然是新鮮桃花的味道。
眾人都感到很驚奇。
孫大哥也看呆了。
不一會，眾人摘起了道士變出來的桃樹上的桃子, 都很高興, 交口稱讚道士的大方。
道士笑而不語。
孫大哥看了好一場熱鬧，才轉頭看向自己的籮筐。
發現桃子都沒了！
“誒我的桃，那是我的, 還給我！”
“這不是道士送你的桃，是道士偷的我的！”
他醜態百出的向路人討要自己的桃子。
路人嬉笑著，把他推搡開。
道士也笑瞇瞇的看著。
仿佛是在瞧什麽很有趣的東西，孫大哥感覺很難受，冬天天冷，他家裏人衣薄，衣食所系都在那筐仙樹生的水蜜桃上。
現在桃沒了。
他要如何跟老娘，還有妻兒交代呢？
身子摔在雪地裏，很快就凍的森冷，皮膚開始發紅，一股僵硬的不知道冷熱，帶有奇怪的溫溫的感覺傳來。
這是身體開始失溫，已經不太能察覺到正常的溫度了。
孫大哥也不再跟路人要桃子，佝僂著準備要走。
那道士也不在意。
只是笑盈盈的，手裏拿著桃子，一口一口，眉開眼笑的吃著。
他現在施展了障眼法。
孫大哥可看不見他。
道士也不覺得自己做的有什麽不對，這是孫大哥的問題。
他原本只討要一個桃子，要是孫大哥給了，不就沒有那麽多事了嗎？
孫大哥不肯給，道士也只好出此下策。
所以有問題的不是道士，有問題的是目光短淺的小人，孫大哥。
道士是這樣想的。
所以吃的格外的香甜。
道士吃完了準備走，走著走著，突然就被人撞了一下。
竟然是個很美麗的姑娘。
真是很少見啊，這樣美麗的姑娘，沒有帶丫鬟仆從。
聶小倩笑吟吟的看著道士的頭發，說道：“這位道長，可否舍我一天的壽命？”
道士覺得有趣，知道她是為了那個小人出頭來的，所以嬉皮笑臉道：“好不知羞的小娘子，那賣桃的漢子我看面相，早就有了妻兒，你啊，你怕是只能做小了。”
聶小倩聽了一點也不惱，反而愈發笑吟吟了，手裏突然出現一大堆的銅錢，從上往下，拋了三次，：“唉呀 ，不小心拿多了。”
道士臉色一變，他掐算了一下，發現自己的壽命無端少了十年。
對面那漂亮小娘子還在說：“城裏窮人多，我拿去發一發，大家也樂一樂。”
道士的臉色陰沈起來，他先行了一個禮，再拜道：“這位同道，您這樣就過分了。”
“剛才是我不對，我現在就去找那個賣桃子的道歉。”
說著還在身上掏出了一大把金銀珠玉，寶光閃閃 ，盛雪三分。
聶小倩，搖搖頭，只是笑吟吟的看他：“非也，道長不是知道錯了，是發現踢到鐵板該低頭了。”
道士的表情有些憤恨了：“你待如何？”
聶小倩美麗的眼睛眨了眨：“不如何，小女子聽說，陰間有扇寶鏡，能照人功過，我沒有那麽大的本事，卻也有一個法術，能算人因果。”
“既此時因你偷桃送人而起，便也以因此而了結，不如就看道長往日所做所為，是善是惡。”
道士急迫道：“若是惡，你待如何？”
聶小倩自在的搖了搖扇子：“若是惡便封禁您的修為，直到您補償了所欠之人…”
“若是善嘛，便一筆勾銷。”
道士臉色大變。
卻發現自己一點法術都使不出來。
那個美麗的女子在面前消散了。
道士終於打了一個寒顫，他衣服穿的單薄，這下是真的感覺到冷了。
所謂賣桃何所得，身上衣裳手中食。
修行人踏在高天之上，不經寒暑，或許早就忘卻了四季溫度變化無常，是何等森冷嚴酷。
道士這下可得，撿起曾經見過的乞丐生存小技巧了，想起以前捉弄過的人，道士覺得很累，決定躺平，還不完的債就不還了。
聶小倩在一個到處都是殘破的土墻，一個破院子裏住著嬌俏美貌的姑娘的地方，找到了張秋鶴。
沒一會她就發現這個美麗的姑娘的心智有損，像是遭受重大打擊，所以不得不封閉自己。
不過聶小倩也奇怪，怎麽這個城裏，這麽破舊的屋子，居然有個這麽俏麗女子。
古代可不是現代，還需要收留女學生，古代的拐賣可是很猖獗的，有權有勢的人家，犯法都不屑於消滅證據。
鬼母端著一個托盤走了出來，聶小倩看見鬼母跟這個女子有幾分相似的容貌，倒是放下了心。
原來是有鬼神庇佑啊。
鬼母很殷切的拿來花蜜泡的清茶，又放了些剛剛買來的糕餅，送於聶小倩和張秋鶴吃。
張秋鶴吃的很開心。
聶小倩 也嘗了幾個，有了人心之後，她也不用單吃香燭，這些人間食物，也是久違了。
兩人了解了這個傻姑娘的故事，原來她曾經被一個有錢人家長得好的年輕人騙了，然後被占了身子，生下來了孩子，孩子又被人偷了，後來就瘋了。
好在母親死的早，又放心不下女兒，時時看護，才沒被人欺負了去。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袖子裏的手，不動聲色的掐算，互相都有些驚異。
電光火石之間，兩人兵分兩路。
張秋鶴去跟縣令說話，免得大戶不給錢白占村民的桃。
聶小倩去城裏某個人家看看傻姑娘被偷的孩子，過的怎麽樣。
一看嚇一跳，這孩子是個被撿來的孤女，從小被當做童養媳，動輒打罵。
聶小倩心裏動了憐憫之心，卻也不現身，而是思慮了一下，要不要帶去見傻女。
可她想想，傻女含辛茹苦生下的孩子，被人偷了之後，傻女撿了不少碎布，拼成孩子的模樣，時時刻刻抱著，覺得怪不落忍的。
這孩子在人家也是做童養媳，聶小倩覺得自己可以先把她贖買出來，帶去見她娘，若是傻女仍是傻傻的，母女相見也是了卻了雙方的遺憾。
要是鬼母同意，傻女和孩子都能送去通天國。
如果傻女因此恢覆理智了，那更是好事一樁。
但是聶小倩也憂慮，這孩子來的不光彩，焉知母親看見了，到底是傷心還是快樂呢。
可是聶小倩，想了想，雖說是漂亮姑娘遭了壞小子騙了，但是也確實不是被強迫生下的孩子，她因為孩子丟了，硬生生瘋了，怎麽著也是有幾分情誼的吧。
這其中的分寸真不好說。
她有些為難的踱步。
想了想，找了一枚銅錢，正面就帶去見傻女。
反面，就不帶。
交給天意吧。
正面！
聶小倩下定了決心，她見那家人對孩子也不好，不願意多給那家人錢，叫人得了便宜，這孩子一直當牛當馬的，早就把自己吃的那點餵鳥都不夠的糧食的錢給填上了。
她先找了幾個無賴，然後變作一個男子，半哄半嚇半買的，把小姑娘弄到了手裏。
把人打發走。
這才顯露出女人模樣。
不得不說生的美，還是有好處的。
聶小倩就是很漂亮，仙氣飄飄的漂亮。
她大變活人，從男變女，不會被人疑心妖怪。
而是覺得像仙女。
小孩也管她叫仙女。
聶小倩拉著小孩，先帶她吃了些東西，又告訴她：“你娘找了你許久，想你想的腦子都不好了，但是我想著，也許你應該見她一面，若是你不願意也沒關系，你照樣跟著我，我包你的衣食。”
聶小倩倒是沒說要送孩子去讀書，這事等孩子到了通天國就知道了，說的太好，害怕這孩子覺得自己是騙子，所以盡量只往比小孩以前的生活高一檔的待遇來描述。
還像模像樣的說了一些工作範圍，給她看空屋子什麽的。
唬的小孩眼睛亮晶晶。
對那個娘也多了幾分期待。
傻女見到自己的孩子，一眼就認出來了，又哭又笑，眼神都清明了許多。
聶小倩瞧著，似乎是堵著心竅上的瘀血散了。
她不敢立刻離開。
鬼母卻善解人意的心疼自己的孩子，央求道：“娘子且容這孩子跟生身母親呆一晚吧？”
聶小倩猶豫了一下，倒是點頭同意了。
傻女抱著自己的女兒，怎麽都愛不夠，到了夜裏。
卻突然恨起來。
恨這個世道，也恨自己，更恨那個男人，說愛她，也知道這個嚴苛的世道，卻要跟她做那夫妻之事，做便做了，人卻突然不知所蹤，不知道死了還是跑了。
獨留她日日被人嘲笑。
想想怪了無生趣的。
以前沒見過自己的孩子，還能騙自己為了找孩子，一日一日的茍活下去。
現在孩子回來了…
孩子怎麽就回來了呢？
她想了想覺得也好，若是孩子不在，她反倒覺得有茍活的理由，偏偏孩子來了，倒也不用再猶豫，快去城外的懸崖，一躍而下，就是了…
秀貞越想，越覺得是那麽回事。
拉著小桂子就往外跑。
鬼母一早就發現了。
卻也不知道女兒要幹嘛。
不敢阻止她，怕她好不容易生出來的心智縮了回去。
也怕她在路上被人欺負。
只好一路跟著護著。
來到了懸崖。
鬼母知道了女兒的打算了。
鬼母心裏也猶豫。
要是女兒死了…
照顧起來可就簡單多了。
就這麽一猶豫。
秀貞就找到了縱身一躍的機會。
小桂子又是哭，又是掙紮，就是掙脫不了那個鐵鉗一樣的手臂。
被拖著摁著往懸崖栽。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張秋鶴出現了，一手提溜一個。
劈手就給了秀貞一個耳光。
秀貞軟倒在地上哭起來：“我怎麽就不傻呢？我怎麽就不傻呢？”
“張姑娘你救我做什麽，我們一家在這個世道沒活路啊…”
“小桂子以後也是要去做人奴婢的，為奴為婢有什麽好？還不如死了幹凈…”
語言清明，意識清晰，不見一點癡傻的樣子。
張秋鶴想起剛見她的時候，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悠閑自在，笑容滿面，除了念叨著自己的孩子，確實也不像一個瘋子。
天上還在下雪，鬼母扶著自己的女兒哄著。
小桂子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張秋鶴正色道：“你們若是不知道去哪尋生計，去通天國，我可以送你們去…”
傻女開始還很崩潰，漸漸的漸漸的，眼神變得希冀起來。
張秋鶴知道事情成了一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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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大哥準備進城去賣桃。
身後跟著準備去跟縣太爺說話的張秋鶴和聶小倩。
兩人都施展了讓人忽略自己的法術。
導致就連本來還記得身後跟著重要人物的孫大哥, 也漸漸的忘記了這事。
在孫大哥賣桃的時候，張秋鶴還沒走遠，她的註意力被一個穿的很幹凈的傻姑娘吸引了。
突然, 一個道士, 不知道從哪個角度鉆出來, 袍子是新的幹凈的，卻貧窮的肉眼可見, 頭發裏有爬來爬去的虱子，手腕上也隱約有向四周彈射的跳蚤。
他像是喝醉了酒一樣，左右踱步, 然後走到了孫大哥的面前。
你舍我一個桃兒吃吧。
孫大哥自然不同意, 不僅不同意，還要斥罵他。
好不要臉皮。
道士笑嘻嘻的, 看起來像是完全不在意, 十分爽朗的模樣。
“來來來，你這小人小氣。”
“小道我卻不小氣, 來來來…”
“來者是客，請諸位吃桃…”
說著。
一棵巨大的桃樹, 拔地而起，路人都看呆了, 還有人掐完自己的大腿, 才敢接住那飄落的桃花。
細細一聞。
果然是新鮮桃花的味道。
眾人都感到很驚奇。
孫大哥也看呆了。
不一會，眾人摘起了道士變出來的桃樹上的桃子, 都很高興, 交口稱讚道士的大方。
道士笑而不語。
孫大哥看了好一場熱鬧，才轉頭看向自己的籮筐。
發現桃子都沒了！
“誒我的桃，那是我的, 還給我！”
“這不是道士送你的桃，是道士偷的我的！”
他醜態百出的向路人討要自己的桃子。
路人嬉笑著，把他推搡開。
道士也笑瞇瞇的看著。
仿佛是在瞧什麽很有趣的東西，孫大哥感覺很難受，冬天天冷，他家裏人衣薄，衣食所系都在那筐仙樹生的水蜜桃上。
現在桃沒了。
他要如何跟老娘，還有妻兒交代呢？
身子摔在雪地裏，很快就凍的森冷，皮膚開始發紅，一股僵硬的不知道冷熱，帶有奇怪的溫溫的感覺傳來。
這是身體開始失溫，已經不太能察覺到正常的溫度了。
孫大哥也不再跟路人要桃子，佝僂著準備要走。
那道士也不在意。
只是笑盈盈的，手裏拿著桃子，一口一口，眉開眼笑的吃著。
他現在施展了障眼法。
孫大哥可看不見他。
道士也不覺得自己做的有什麽不對，這是孫大哥的問題。
他原本只討要一個桃子，要是孫大哥給了，不就沒有那麽多事了嗎？
孫大哥不肯給，道士也只好出此下策。
所以有問題的不是道士，有問題的是目光短淺的小人，孫大哥。
道士是這樣想的。
所以吃的格外的香甜。
道士吃完了準備走，走著走著，突然就被人撞了一下。
竟然是個很美麗的姑娘。
真是很少見啊，這樣美麗的姑娘，沒有帶丫鬟仆從。
聶小倩笑吟吟的看著道士的頭發，說道：“這位道長，可否舍我一天的壽命？”
道士覺得有趣，知道她是為了那個小人出頭來的，所以嬉皮笑臉道：“好不知羞的小娘子，那賣桃的漢子我看面相，早就有了妻兒，你啊，你怕是只能做小了。”
聶小倩聽了一點也不惱，反而愈發笑吟吟了，手裏突然出現一大堆的銅錢，從上往下，拋了三次，：“唉呀 ，不小心拿多了。”
道士臉色一變，他掐算了一下，發現自己的壽命無端少了十年。
對面那漂亮小娘子還在說：“城裏窮人多，我拿去發一發，大家也樂一樂。”
道士的臉色陰沈起來，他先行了一個禮，再拜道：“這位同道，您這樣就過分了。”
“剛才是我不對，我現在就去找那個賣桃子的道歉。”
說著還在身上掏出了一大把金銀珠玉，寶光閃閃 ，盛雪三分。
聶小倩，搖搖頭，只是笑吟吟的看他：“非也，道長不是知道錯了，是發現踢到鐵板該低頭了。”
道士的表情有些憤恨了：“你待如何？”
聶小倩美麗的眼睛眨了眨：“不如何，小女子聽說，陰間有扇寶鏡，能照人功過，我沒有那麽大的本事，卻也有一個法術，能算人因果。”
“既此時因你偷桃送人而起，便也以因此而了結，不如就看道長往日所做所為，是善是惡。”
道士急迫道：“若是惡，你待如何？”
聶小倩自在的搖了搖扇子：“若是惡便封禁您的修為，直到您補償了所欠之人…”
“若是善嘛，便一筆勾銷。”
道士臉色大變。
卻發現自己一點法術都使不出來。
那個美麗的女子在面前消散了。
道士終於打了一個寒顫，他衣服穿的單薄，這下是真的感覺到冷了。
所謂賣桃何所得，身上衣裳手中食。
修行人踏在高天之上，不經寒暑，或許早就忘卻了四季溫度變化無常，是何等森冷嚴酷。
道士這下可得，撿起曾經見過的乞丐生存小技巧了，想起以前捉弄過的人，道士覺得很累，決定躺平，還不完的債就不還了。
聶小倩在一個到處都是殘破的土墻，一個破院子裏住著嬌俏美貌的姑娘的地方，找到了張秋鶴。
沒一會她就發現這個美麗的姑娘的心智有損，像是遭受重大打擊，所以不得不封閉自己。
不過聶小倩也奇怪，怎麽這個城裏，這麽破舊的屋子，居然有個這麽俏麗女子。
古代可不是現代，還需要收留女學生，古代的拐賣可是很猖獗的，有權有勢的人家，犯法都不屑於消滅證據。
鬼母端著一個托盤走了出來，聶小倩看見鬼母跟這個女子有幾分相似的容貌，倒是放下了心。
原來是有鬼神庇佑啊。
鬼母很殷切的拿來花蜜泡的清茶，又放了些剛剛買來的糕餅，送於聶小倩和張秋鶴吃。
張秋鶴吃的很開心。
聶小倩 也嘗了幾個，有了人心之後，她也不用單吃香燭，這些人間食物，也是久違了。
兩人了解了這個傻姑娘的故事，原來她曾經被一個有錢人家長得好的年輕人騙了，然後被占了身子，生下來了孩子，孩子又被人偷了，後來就瘋了。
好在母親死的早，又放心不下女兒，時時看護，才沒被人欺負了去。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袖子裏的手，不動聲色的掐算，互相都有些驚異。
電光火石之間，兩人兵分兩路。
張秋鶴去跟縣令說話，免得大戶不給錢白占村民的桃。
聶小倩去城裏某個人家看看傻姑娘被偷的孩子，過的怎麽樣。
一看嚇一跳，這孩子是個被撿來的孤女，從小被當做童養媳，動輒打罵。
聶小倩心裏動了憐憫之心，卻也不現身，而是思慮了一下，要不要帶去見傻女。
可她想想，傻女含辛茹苦生下的孩子，被人偷了之後，傻女撿了不少碎布，拼成孩子的模樣，時時刻刻抱著，覺得怪不落忍的。
這孩子在人家也是做童養媳，聶小倩覺得自己可以先把她贖買出來，帶去見她娘，若是傻女仍是傻傻的，母女相見也是了卻了雙方的遺憾。
要是鬼母同意，傻女和孩子都能送去通天國。
如果傻女因此恢覆理智了，那更是好事一樁。
但是聶小倩也憂慮，這孩子來的不光彩，焉知母親看見了，到底是傷心還是快樂呢。
可是聶小倩，想了想，雖說是漂亮姑娘遭了壞小子騙了，但是也確實不是被強迫生下的孩子，她因為孩子丟了，硬生生瘋了，怎麽著也是有幾分情誼的吧。
這其中的分寸真不好說。
她有些為難的踱步。
想了想，找了一枚銅錢，正面就帶去見傻女。
反面，就不帶。
交給天意吧。
正面！
聶小倩下定了決心，她見那家人對孩子也不好，不願意多給那家人錢，叫人得了便宜，這孩子一直當牛當馬的，早就把自己吃的那點餵鳥都不夠的糧食的錢給填上了。
她先找了幾個無賴，然後變作一個男子，半哄半嚇半買的，把小姑娘弄到了手裏。
把人打發走。
這才顯露出女人模樣。
不得不說生的美，還是有好處的。
聶小倩就是很漂亮，仙氣飄飄的漂亮。
她大變活人，從男變女，不會被人疑心妖怪。
而是覺得像仙女。
小孩也管她叫仙女。
聶小倩拉著小孩，先帶她吃了些東西，又告訴她：“你娘找了你許久，想你想的腦子都不好了，但是我想著，也許你應該見她一面，若是你不願意也沒關系，你照樣跟著我，我包你的衣食。”
聶小倩倒是沒說要送孩子去讀書，這事等孩子到了通天國就知道了，說的太好，害怕這孩子覺得自己是騙子，所以盡量只往比小孩以前的生活高一檔的待遇來描述。
還像模像樣的說了一些工作範圍，給她看空屋子什麽的。
唬的小孩眼睛亮晶晶。
對那個娘也多了幾分期待。
傻女見到自己的孩子，一眼就認出來了，又哭又笑，眼神都清明了許多。
聶小倩瞧著，似乎是堵著心竅上的瘀血散了。
她不敢立刻離開。
鬼母卻善解人意的心疼自己的孩子，央求道：“娘子且容這孩子跟生身母親呆一晚吧？”
聶小倩猶豫了一下，倒是點頭同意了。
傻女抱著自己的女兒，怎麽都愛不夠，到了夜裏。
卻突然恨起來。
恨這個世道，也恨自己，更恨那個男人，說愛她，也知道這個嚴苛的世道，卻要跟她做那夫妻之事，做便做了，人卻突然不知所蹤，不知道死了還是跑了。
獨留她日日被人嘲笑。
想想怪了無生趣的。
以前沒見過自己的孩子，還能騙自己為了找孩子，一日一日的茍活下去。
現在孩子回來了…
孩子怎麽就回來了呢？
她想了想覺得也好，若是孩子不在，她反倒覺得有茍活的理由，偏偏孩子來了，倒也不用再猶豫，快去城外的懸崖，一躍而下，就是了…
秀貞越想，越覺得是那麽回事。
拉著小桂子就往外跑。
鬼母一早就發現了。
卻也不知道女兒要幹嘛。
不敢阻止她，怕她好不容易生出來的心智縮了回去。
也怕她在路上被人欺負。
只好一路跟著護著。
來到了懸崖。
鬼母知道了女兒的打算了。
鬼母心裏也猶豫。
要是女兒死了…
照顧起來可就簡單多了。
就這麽一猶豫。
秀貞就找到了縱身一躍的機會。
小桂子又是哭，又是掙紮，就是掙脫不了那個鐵鉗一樣的手臂。
被拖著摁著往懸崖栽。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張秋鶴出現了，一手提溜一個。
劈手就給了秀貞一個耳光。
秀貞軟倒在地上哭起來：“我怎麽就不傻呢？我怎麽就不傻呢？”
“張姑娘你救我做什麽，我們一家在這個世道沒活路啊…”
“小桂子以後也是要去做人奴婢的，為奴為婢有什麽好？還不如死了幹凈…”
語言清明，意識清晰，不見一點癡傻的樣子。
張秋鶴想起剛見她的時候，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悠閑自在，笑容滿面，除了念叨著自己的孩子，確實也不像一個瘋子。
天上還在下雪，鬼母扶著自己的女兒哄著。
小桂子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張秋鶴正色道：“你們若是不知道去哪尋生計，去通天國，我可以送你們去…”
傻女開始還很崩潰，漸漸的漸漸的，眼神變得希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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