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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吳小姐的新信仰4 歲金哼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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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吳小姐的新信仰4 歲金哼著歌……

歲金哼著歌來到了吳禦史的家裏, 這個吳禦史在這個時代,其實是很不幸的,因為無論如何都生不出兒子來。

但是對於原文裏的朱爾旦來說, 卻是很好的一件事。

因為只有岳父沒有子嗣, 才能合法合理的通過妻子謀求她父母的財富。

也才會有窮書生創造這樣寡廉鮮恥的故事, 讓一個不知所謂的神,拿掉自己妻子的頭顱換上愛女兒如珍寶, 卻又沒有兒子的有權有勢的人家。

人真是讓人不知道說什麽好,因為貪婪,狡猾的制定了一套幾乎完全的把女子排斥在繼承財富和地位的規則, 卻也作繭自縛, 在無法控制生男生女的情況下,也給想吃絕戶的同伴, 指引了康莊大道。

諷刺的是, 一直生不出兒子的有些男人,會本能的反抗對他有利的外界規則, 因為他已經是世俗意義上的後繼無人了,所以女兒忽然就可以被他當作半個人看, 不去教授女兒如何去攥取權力,增加女兒面對風險, 解決問題的能力和資本。

而是自持為慈父, 迥異於時下的風氣,把女兒寵的狂妄自大, 愚鈍蒙昧, 予取予求。

然後再把這樣的孩子嫁給自己可以控制住的人家,通過女兒來安排和托舉女婿。

真是..

不知 道叫人說什麽好。

創造出一個互相蠶食掠奪的環境的人啊,比誰都恐懼被吃掉, 也貧瘠到,哪怕擁有再多的資源,也擁有不了一點真正的人的感情。

歲金想:“吳禦史到底是是哪種呢,一方面愛自己的女兒愛到了會對同樣頂著一張芙蓉面的陌生女人,予取予求,待她如同親生女兒一般...”

“另一方面,女兒的身首分離,正是因為朱爾旦的請求,卻對罪魁禍首什麽都不做..”

歲金想起來了,故事裏朱爾旦是怎麽欺騙吳禦史的,他說:“我的妻子在睡夢中莫名其妙被換了頭顱,我實在不知道怎麽回事..”

吳禦史不信,朱爾旦告訴了判官,判官說:“我讓他的女兒,自己跟吳禦史說清楚..”

真有趣啊。

侮辱屍體的罪魁,游刃有餘,神兵天降,毫不在意的,逼迫另一個可憐人,去說服自己的父母,祂甚至於都不屑於叫吳小姐按著朱爾旦的話去撒謊,而是直接了當的告訴吳小姐的父母,你的女兒的頭顱是被一尊神明,一個判官,凡人書生朱爾旦的好朋友,更換的。

原因也只是因為,這個書生品行不端,嫌棄自己的發妻的容顏,所以就要求更換...

吳禦史作為一個朝廷的官員,見慣骯臟事的官員,見慣了權力傾軋的官員,突然有一天,他也成為了被傾軋的齏粉。

自己的女兒的屍首,會因為一個品行不端的男人的下等的不能明晃晃直說的欲念,而身首分離,

但是女兒說不要報覆..

吳禦史也不敢報覆。

他太清楚一個官員大大方方的告訴你,欺負你就欺負你了,是我幹的,你盡管報覆,意味著什麽了..

而吳禦史的妻子,那個不知道姓名的女人,看著自己的女兒被侮辱,卻無能為力,只能言笑如常的面對仇人,心裏又在想什麽呢?

這真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啊...

歲金可不信原文裏能寫錦繡文章的朱爾旦,會三次莫名其妙的違反考場的規矩,而被黜名。

歲金想到了一個好主意,既然判官已經死了。

那就直接把原本要發生的事情,告訴吳小姐。

在地府準備投胎的吳小姐,被歲金一紙文書,帶到了凡間。

聽了歲金的話,雙眸異彩連連,臉上居然還浮現出了一抹笑意,先拜一拜,再道:“原來我家原本竟然要遭受這樣的不白之冤,現承蒙仙人搭救,若仙子不棄,定然為您焚香立廟..”

“小女子也定然日日供奉,代代香火不絕。”

歲金看著吳小姐,覺得很欣賞,十幾歲的年齡,遇見一個老無賴,過來侮辱她,她不可能想不到叫喊起來,會有生命危險,但是她寧願玉碎,也不肯瓦全,原著裏,被判官要求告知父母,她也是原原本本的把事情講一遍,再提點道:“希望我們家不要因為這件事,跟朱舉人結上仇怨..."

完全沒有因為,自己的頭顱被換,原有的頭顱,或許得日日和那朱爾旦行夫妻閨房之樂,而氣恨的失去理智。

反而很清楚的意識到,當時那個情況,立刻認慫及時止損,也把實情告訴父母,寬慰其心,是最好的做法...

歲金甚至都覺得,在這種故事裏,無辜被連累失去頭顱的富貴小姐,和德行出眾,相貌平庸的原配夫人,都是堪稱人傑之人。

不說男人遜色於這樣的人了,全天下都少見,這樣在遇見危險的時候不恐懼害怕,在勢不如人的時候不諂媚低頭,在發現事不可為的時候不癡纏,而是以豁達的態度寬慰她人的人。

歲金說:“我也只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罷了,並不是向你索求香火供奉,對於我這樣的人來說,所謂的香火供奉,也實在沒有什麽助益。”

“我並不是完全因為聽說了小姐可憐才過來幫助您,而是因為您定心忍性,做出了常人不能為的事情,是人傑,我才起了惜才的心思,若是一定要謝,小姐不如感謝自己,供奉自己如神靈...”

吳小姐聽了,臉上的表情浮現出了更多的溫度,她的眸子也從單純的謹守禮儀,而變得親近了許多,她的聲音像是感慨,也像是讚頌:“您是唯一的,會拯救女人的神明嗎?”

“我聽過世人所說的拯救女人的神明,但是我覺得,拯救女人的丈夫不算拯救,拯救女人的父親不算拯救,拯救女人的兒子也不算拯救,甚至因為女人生不出兒子,而慷慨送子,仍舊不算拯救。”

也許是吳小姐的年齡相對來說比較小只有十幾歲,她的眸子是那麽的純凈,說出的話也是那麽的質地有聲:“在我看來,像您這樣的神明,拯救女人本身的,才算拯救。”

歲金有點小小不適應這種讚譽,但是因為手下人常年吹彩虹屁,所以人還算繃得住,於是說道:“你太過譽了,這是我承受不起的,也不要用這樣的誇獎去討好我,試圖留住我,我不會像你想的一樣,一直眷顧你,我只是做了一些對我來說微不足道的事情,也許我做的事情對你來說很有意義,但是對我來說確實是輕而易舉的,我要是想,我可以得到千萬句這樣的讚頌,但是我沒有精力去救千萬人...”

歲金的眼神凝聚在吳小姐稚嫩而國色天香的臉上,頂著她驚訝仿徨的神情,語氣舒緩:“這就是我所說的,是因為你的優秀,讓我看見了你,產生了幫助你的想法,我也願意傳授給你修行的手段,和一些必要的修行物資,你日後也可以通過為我做事去換取一些你需要的東西,只是..”

“請你不要以看待恩人,或者是神明的眼神看待我,我也曾是個普通的凡人,我希望你以一個投資者的眼光看待我,你要利用我 ,把你自己變得更加優秀,值得我為你投入更多...”

“你不要擔心,會被報覆,判官已經被處理好了,如果你願意繼續做吳禦史的女兒,我也可以幫你把知情的人的記憶修改,變成你並沒有出事的時候,就連欺辱你的那個無賴,我也可以幫你料理...”

“如你所見..這是一場無償的不求回報的幫助..”

“你可以先想想再告訴我答案。”

“只是不要太久...”

吳小姐聽了歲金的話,眼睛裏的光彩都快變成一個探照燈了,因為太激動的緣故,眼球的表面,還鍍上了一層晶瑩的淚珠一樣的東西。

把她的眼睛變得忽閃忽閃,光彩奪目的像最好的寶石。

她笑的時候,露出一口整齊的貝齒,是時下最受歡迎的那種,看起來還有一點溫柔秀麗的牙齒,但是歲金硬是從吳小姐的牙齒裏,看出了一點森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東西。

她聽見她的聲音。

她說:“多謝您,請幫助我,投資我,托舉我..”

“如果您的願望是世界裏多一些像我一樣的人的話,那我就會把這樣的世界找出來,帶給您,也帶給我自己...”

然後吳小姐那雙閃著永不熄滅的火焰的眼睛,緊盯著歲金的面孔:“您真的很像母親的樣子,像是我以前的小姐妹的弟弟的母親,她在面對自己的兒子的時候,慈愛又不求回報..”

“您讓我知道了,一個真正的女人的長輩,應該是什麽模樣...”

歲金已經開始覺得不好意思了,但是秉承著逼格不能丟,所以強撐著露出了一個微笑。

吳禦史聽女兒說了事情的原委,又聽說女兒出去修仙,還能時不時回家,臉上的表情從悲痛,轉換為:“欸嘿,真是賺大了的表情。”

吳小姐的娘,吳夫人,歐陽氏,卻有些擔心的拉著女兒的手,低聲問她:“你可想好了?若是結婚生子,你爹娘看顧著,這一輩子過的好,也就那樣,過的差,也就那樣,總歸是確定的..”

“但是你若是自己去修仙,行走天下,不知道要遇見多少的骯臟齷齪事,娘的一顆心啊...”

吳小姐拉著母親的手,很懇切的望著她:“娘,我理解你的心意,就是因為這樣,我才覺得我應該做點什麽,當今世界,被無賴侮辱,奮而反抗而被無賴砍掉頭顱的女子,恐怕如同過江之鯽,但是像我這樣受到仙人點化能夠去幫助別人的人,又有多少呢?”

“您曾經跟我說過,您念書比舅舅強上許多,論寫文章,他跟您更是雲泥之別,但是因為他是男子,所以外公對此大為惋惜,反而不許您多看聖賢書,以免移了性情..”

“我還記得您說話的時候的哭腔,眼睛裏的水光,您是那樣用一種盡量毫不在意的話語,描述外公的話:“她一個女子,讀多了書,日後到了夫家,恐怕女生外向,要把我家的東西,全部都拿給丈夫,我不是那種愚蠢的人,既然已經看見了這樣的後果,我就要防患於未然...”

吳小姐就這樣平靜又憐愛的用帕子擦掉自己娘臉上,突兀掉下來的眼淚:“我就是要和很多很多人一起,改變這個世界,為了您,也為了我自己,為了這個世界上不再有那麽多因為可笑的嫉妒和恐懼,去打壓一個天賦出眾的人才...”

“我知道這樣的事情,不會斷絕,但是我知道只要有人做點什麽,就一定會減少這樣的風氣,和理所當然的歧視..”

吳禦史聽的老大不自在,不明白女兒死而覆活怎麽性情大變,還狐疑的多看了女兒幾眼,吳小姐明白父親眼神的意思,笑瞇瞇的開口:“無論我是真的,還是假的,爹你恐怕都沒得選了哦。”

吳大人吹了吹胡子:“你爹我就是那榆木腦袋?”

“既然你要出去行走,你爹我這麽多年也不是白活的,自然有事教你..”

歐陽夫人看著自己的女兒跟著自己的丈夫走向書房,她的眼神散漫的掃過還含著恐懼,不明就裏圍上來的仆人,心中突然有了明悟:“出了這樣的事啊,生死之間的大恐怖啊,她的女兒已經因為這樣的遭遇,變成了一只矯健的鷹,她欠缺的是經驗,而不是一顆雄心。”

“猛獸兇禽是不能把她關在飼養蝴蝶的院子裏的。”

歐陽夫人輕輕的笑了起來,手中的絲帕卻也精準的擦掉了臉上溫熱的眼淚。

書房裏的父女,很快的聊完走了出來,見到歐陽夫人正在算賬。

吳小姐有些驚訝:“娘,您這是?”

歐陽夫人嗤了一聲:“要行走天下的人,怎麽這點小事,都看不明白?”

“你爹過兩年也要退下來了,他又沒別的孩子..”

“原本是想留給你招贅,然後等生了兒子,再全部交給你丈夫管著。”

“但現在嘛,你既然有了雄心,大女子豈能一日無錢,這些財貨你且拿著,就是全亂花掉了也不要緊,總比你在外頭行善,你爹的錢財被你那表哥表弟惦記,到時候回來發現,多了一個繼兄繼弟強..”

吳禦史急道:“我哪是那種人?”

歐陽夫人毫不畏懼的對望:“我看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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