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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頭上帶點綠 晝長夜短,寺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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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頭上帶點綠 晝長夜短,寺廟……

晝長夜短, 寺廟寒氣森森,縱然有青石鋪地稻草為床,但也難抵那森森寒意, 絲絲露水。

清晨那壯漢的一雙兒女都被這股寒氣凍醒, 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

這一個噴嚏驚醒的, 不僅是那壯漢的妻子,也有一夜未睡, 不敢入眠的壯漢。

那美貌的公子卻還沒有走。

讓壯漢心裏更生了一絲警惕。

這俊美公子不知道在哪尋得了一個石鍋,鍋子在裏頭放的夜姜,野薄荷, 聞起來清涼又辛辣, 還有一股蓋不住的草酸味,別的草藥的用處, 夫妻二人未必曉得, 但那姜卻恰好能夠驅散寒意。

母親總是心疼孩子的。

縱然心裏再不好意思,也要為了孩子去討得這, 一碗驅寒的湯藥。

畢竟荒郊野嶺,路上連個大夫都不好找, 得病了可不是說著玩的。

做母親的只希望孩子無病無災,一想到可能會落入孩子生病卻無力救治的情況, 心中的痛楚, 哪是常人能夠理解的?

面對壯漢妻子的請求。

司徒英倒是楞了一下,她自小生長在深宅大院, 出生之日便是生母殞命時, 並沒有見識過人間正常的親人之情。

見壯漢妻子的慈母心腸,不免對她的孩子產生了一絲艷羨。

司徒英不僅借了姜水,還從從袖子裏面又掏出了兩塊飴糖, 扔在鍋裏煮了,讓姜水沾上一絲甜味。

親手把架在火堆上,燒滾燙的在不停的咕嘟嘟冒泡的姜水,給拿起來放在火堆旁邊放涼,等拿起來不燙手的時候,這才叫壯漢的妻子連鍋拿走。

面對對方的感謝,倒是顯露出了一副不習慣的羞澀。

壯漢的妻子雖是母親,也是女人,她對這個好看又體貼的少年,有不少好感,見司徒英袖子破了,還提出要給她縫補。

司徒英本想拒絕,但難抵擋那雙溫情的眼睛。

到底是同意了。

面對著拿著一鍋湯藥的妻子,壯漢眼中開始出現幻覺,在他眼中妻子手裏的湯藥,並非是湯藥的樣子。

而是一鍋裝著蟾蜍蜈蚣以及若幹的生猛毒蟲的猙獰模樣。

壯漢不由得大叫一聲,正要沖過去打落那一鍋毒蟲,卻被眼疾手快的司徒英一腳踹翻,倒在地上,身上感到一陣火辣辣的疼。

壯漢的妻子也被這樣的變故,驚一剎。

心中的驚懼又怎麽能是語言能夠講述的?

剛剛還跟自己相談甚歡的美少年,怎麽突然暴起傷人,這樣的事情發生了任誰也要消化一二。

壯漢的狀態越發的不對了,在他的眼裏,好像什麽東西都在顯示出一種非常朦朧而夢幻的色彩。

這美少年仿佛真的變成了惡鬼的模樣,壯漢的袖子裏面正好有一把短刀。

他得為了他自己,也得為了他的妻兒,必須殺了這個這個披著人皮的惡鬼。

只是心中未免浮現出一些恐懼,聽說披著人皮的鬼都是那羅剎鬼,羅剎鬼力大無窮,真的是他一個凡人可以屠戮的嗎?

鬼物又不是毫無反抗之力的老人孩童。

司徒英知道他這是被鬼蒙了眼。

所以也並沒有對他下死手,而點穴讓他暫不能動,把壯漢捆了起來。

司徒英正要開始掐訣,去掉壯漢身上鬼遮眼。

耳邊傳來了一聲細碎的聲音,又蒼老,又稚嫩,沒有任何的多餘的詞句規勸。

而是一連串的“殺殺殺殺殺…”

開始司徒英並沒有什麽感覺,越聽就越覺得耳邊如同雷鳴,似身處戰場,見那刀光血雨,胸中未免浮現出一抹煞氣…

司徒英又皺了皺眉,有白鶴觀主隨身,時時提點。

對於這種詭秘之事的認識,豈止時俱進,與日益增?

早不是那深宅大院裏懵懂無知的模樣了 。

自然知道這是小鬼在耳邊,試圖用語言以及鬼力,來影響她對這壯漢痛下殺手。

當下不再猶豫,咬破舌尖,用手指迅速掐了一個訣。

兩個小鬼的聲音慘叫著,從寺廟裏陽光照射不到的陰影處。

傳了出來,漆黑的影子蠕動了一下,扭曲著生長,逐漸變作了兩個虛幻鬼影。

這兩個鬼影的身高如同侏儒一般。

長相卻是一老一少。

小的如稚子,老的如同蒼首老者,只是都十分的幹瘦,像那風幹的雞鴨。

兩鬼皆奄奄一息,只是雙目含淚,一臉仇恨的看著那壯漢,也怨憎看著司徒英,一副面對殺身仇人的模樣。

壯漢的妻子以及壯漢都被這變故嚇得變了臉色,更別提一雙兒女,被嚇的直接哭嚎了起來。

寺廟裏闖蕩著孩子的哭聲,顯得多了一絲喧鬧的氣氛。

壯漢身上鬼遮眼,早在兩鬼被打出陰影的時候就破了。

他看見這一老一少,立刻回想起來,一些他早覺得,不怎麽重要,甚至是非常的無聊的回憶。

壯漢當然是認識這一老一少的面容,他甚至記得是怎麽把這家人逼上絕路的。

但在司徒英的面前,也裝作茫然狀。

司徒英也不欲立刻痛下殺手,而是問道:“你二鬼為何要迷惑於我。”

這二鬼見司徒英不像那些他們聽說的捉妖師道士和尚之流立刻,對他們痛下殺手,喊打喊罵。

反而升起了一絲希望,對著司徒英把前因後果分說明白,原來這二位是相依為命的祖孫。

曾經被這被這壯漢吃了絕戶以至於衣食無著,雙雙慘死於凍惡交加,饑寒之夜。

此次現身也是因為這壯漢交了黴運。

兩鬼跟隨一路,直到今夜才找著了機會,想要借刀殺人,沒曾想李逵遇見了李鬼,司徒英真人不露相,妙法破了這二鬼的伎倆。

現如此也沒甚好說,要打要要殺,也只能聽司徒英的發落。

司徒英她皺了皺眉,她自小就生生長於那深宅大院,從未斷過這要分正分邪的案子。

何況司徒英對正邪的理解也並不像是常人,自小長於奴婢身邊,畏懼她,討好她,敬畏她的有,但卻沒有人教過她對錯。

所以說司徒英沒有辦法以正確和不正確來判斷這件事情的始末。

耳邊傳來白鶴貫主的聲音,他的聲音像是一個一只清冽的小曲,像是冬天的冰泉,像是落下的雨滴,驅散了司徒英心中的迷惘,是那樣的利落而堅定:“都殺了。”

這句話是那樣的冰冷,就像是肅殺的冬風,殘忍的刮過,任何敢裸露於冬雪面前,而不施加保暖的生物,最後都只會凍成冰天雪地的一幅小景,供人觀賞褻玩,而神不在乎。

對於白鶴貫主的建議,司徒英也並沒有盲目聽從。

她下意識的看了看壯漢的妻子,壯漢的妻子有一雙眼睛,,是一雙溫暖的,帶著笑意的看待的孩子的時候,總是帶著一種細小的弧度,仿佛是既驕傲又欣慰,是一堆溫暖的篝火。

比司徒英這輩子見到的溫暖之物都要暖和。

此時的壯漢妻子雙眼帶著恐懼,眼眶裏面醞釀著淚水,她緊緊的護著兩個孩子,仿佛是一只抓著小雞的母雞,用自己那並不健碩的胸膛,並不寬大的翅膀,抵擋著外面的狂風驟雨。

司徒英微微的嘆了一口氣,她仿佛在這雙眼睛裏面找到了,要如何行事的答案。

她既沒有殺這個鬼,也沒殺這壯漢。

修道者的感應,是不會有錯的這兩鬼說的並沒有一點謊言。

也許有所隱瞞,但是他們因這壯漢而死,這件事是萬萬抵賴不得的。

既如此,冤有頭債,有債,有主,有因報果,有因找因,如此輪回往返。

也算是天道。

司徒英並不欲介入他人的因果,也不想當什麽正義的判官。

這世上的事總是你說我錯,我說他錯,皆是有理。

司徒英厭惡那因手握長劍,身握力量,就自以為能評判萬家殺生予奪的狂徒。

她的行事準則向來是,不聽不說,不做不言,若惹到她面前,便一劍斬之。

白鶴觀主有些驚異於他的選擇,又帶著一絲笑意的嘆道:“阿英還真是一個好姑娘啊。”

司徒英雖決定不殺二鬼,也不殺壯漢,但卻也不能放任他們互相廝殺搏命,這二鬼借刀殺人,傷及無辜,可不算是什麽信男善女。

這壯漢更不是什麽好人,若是縱了他一次,讓他逃得了性命,還不知道將來要惹出什麽慘事。

何況司徒英對壯漢的妻子是有私心的,她總是不期望,一個愛孩子的母親,落到了淒慘死去的未來。

她本來從路上的小妖口中聽說,有個通天國乃是人妖混雜之地,處處法度儼然,人妖安居樂業,那通天大王是不出世的英主,十分的英明神武。

也許那個地方,能夠拿出審判這人鬼的法律。

司徒英決定帶著這一行人,去那通天國。

那天之後,壯漢的妻子感覺十分古怪,她跟司徒英交換了姓名,她母家姓崔,卻沒有給她取名字,只是四娘四娘的叫著,所以也就跟司徒英說,自己叫崔四娘了。

她現在應該是被歹人擒住了吧,崔四娘憂心忡忡的咬了一口蜜汁大雞腿,又看著美少年笑意盈盈的,給自己的孩子擦嘴。

被捆著的壯漢,突然感覺頭上有點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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