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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別不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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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別不管我。

林水水簡直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不是死了嗎?誰把一個死人扔在自己家?是他背後的組織還是同夥?

“餵?請問您還在嗎?”接線員急切地詢問聲回蕩在夜色裏。

“請問您需要什麽幫助?能聽到嗎?現在為您開啟定位,請您……”

啪,林水水掛斷了終端。

夜風習習, 鳶尾花隨風擺動, 路燈投下昏暗的光, 她警惕地四處張望, 沒看到其他人。

哥哥不在,爸媽也還沒下班, 當務之急還是趕快回家報警處理!

林水水裹緊衣服轉身就走, 身後卻忽然有了聲響。

“等等……你的名字在集團名單上……”虛弱的聲音被夜風送進耳中, 林水水動作一頓, 差點懷疑自己聽錯了。

活的?

果然,鳶尾花叢裏傳來一陣窸窣聲, 傅辭強撐著支起身體:“不止你,還有你哥哥……你們都被盯上了。”

說這些是什麽意思?向自己投誠嗎?

林水水腳步微頓, 但只猶豫一秒, 又繼續往前走。

她不打算理傅辭, 這種狡詐的人做出什麽都有可能, 說不定他的同夥就埋伏在附近, 也說不定他的虛弱都是裝的, 他的話並不可信。

指尖貼上大門, 將要推開, 身後又傳來傅辭的聲音。他似乎有些急迫,拼著力氣沖她背影喊道:“林雲嵐……林雲嵐參加的那個比賽有危險!”

吱呀一聲,推開的大門又被拉了回來,林水水終於回頭:“什麽意思?”

回答她的是傅辭幾乎支撐不住的猛咳。

好像喊出那句話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他整個人跪伏在地上, 咳得撕心裂肺,單薄的腰背因著劇烈的咳嗽而高高聳起,仿佛下一秒就要背過氣去了。

他比之前見到的時候還要瘦,低著頭,略長的發梢遮住了眼睛,只露出一小截尖尖的下頜。

林水水註意到他脖子上猙獰的瘀痕,紫得發黑,邊緣看得出清晰的指印,應該是被人狠狠地掐過,右手脫力地拉聳著,仔細看去,肩膀還有一道貫穿傷,左邊腳踝的傷口紅腫外翻,觸目驚心。

哥哥說傅辭死於組織內鬥,看樣子確實是經歷了一場惡戰,可他怎麽會活著出現在這裏……

林水水仍然站在門口,打量著他,警惕問道:“你說的危險是指什麽?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

正忍耐咳嗽的人聞言擡起頭,那雙漆黑的眼睛渴求地看著她,似乎押上了最後一絲希望:“救我……咳咳,只……只要你救了我,我會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你。”

林水水沒有動,僵持片刻後,她還是不敢輕信,重新拉開大門。

傅辭的眼神一瞬間黯淡了,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每一次艱難的喘息都伴隨著身體痛苦的抽搐,每一次咳嗽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讓他發出壓抑不住的、野獸瀕死般的嗚咽。

林水水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卻見他正努力朝自己的方向挪動,見她回頭連忙祈求道:“我沒有騙你,我真的……咳咳……”

說話太急,傅辭眼底紅了一圈,喘息的聲音仿佛破舊風箱,他朝林水水伸出傷痕累累的手:“求你了,幫幫我,我真的……走投無路……你,你哥哥的處境確實很危險……如果嗚!”

左腳難以受力,他又狼狽地摔倒,這一次卻被趕來的林水水接住了。

臂彎攬住的人幾乎沒有重量,幾步路的距離,他連爬過來都做不到。林水水視線下移,見到他膝蓋部分的褲子已經磨爛了,露出血肉模糊、紅腫的雙膝。

不知道他從什麽地方逃出生天,這一路上又是怎麽過來的。不過看他這樣子倒是沒什麽反抗的能耐。

正想著,懷裏的人擡起頭,慘白的臉頰上沁滿了冷汗,目光已經失去了焦距,他似乎察覺到身邊的人是林水水,只倉惶道:“我知道很多……我知道……我全都告訴你……別,別不管我……”

最後的話音輕得幾乎聽不清,像一截燃盡的蠟,傅辭腦袋軟軟地低垂在林水水肩頭,徹底昏死過去了。

……先弄進屋裏去吧。林水水抄過傅辭膝彎,將他輕松抱起,正要走,卻忽然覺得姿勢有些別扭。

她低頭看去,發現自己的衣角被傅辭左手死死拽住了,懷裏的人仿佛抓著唯一生還的可能性,沾血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就像害怕被拋棄似的。

昏過去了都不放心嗎?也是,林水水想,他經歷內鬥,九死一生。組織回不去,傷痕累累的身體也已經撐到了極限,或許思來想去唯一的籌碼就剩下跟自己有關的這點情報……

這是怎樣的求生意志才能讓他拖著這樣的身體,千裏迢迢回來,賭自己的一句相信呢。

不過,他說的話也著實令水水十分在意。林雲嵐參加的那個比賽到底怎麽了?

……

直播裏一片歲月靜好。

嚴霜微給林雲嵐戴了降噪耳塞,減少了外界的刺激,他看起來又行了。

現下正牽著拴住吳逍的“狗繩”,把人往營帳裏領。

“幹嘛去?有什麽話不能在計分機器人面前講?”吳逍十分抗拒。

林雲嵐微笑:“別緊張,只是跟你促膝長談而已。”

“得了吧,你不就是想知道我們小隊的布防嗎?我是不會告訴你的!”

“進去說。”林雲嵐還是笑,拖拽的力氣卻更大了。

“別別別!等等,你躲監控幹嘛?是不是要刑訊逼供?”吳逍一臉不可置信,“你不會因為我罵過你,就想動私刑吧?”

“林雲嵐你別裝聾!”

“我草,有沒有王法啦!”

吳逍大喊大叫著被拖進營帳,不一會兒,帳篷裏傳來更大聲的慘呼——

嗯,可能也不是那麽歲月靜好。

……

林水水實在看不出這全程直播的比賽有什麽危險。

還不如說自己把一個身份不明的陌生男人抱回家更危險。

浴缸裏放滿了水,脫掉傅辭破爛的外套,她把人直接丟了進去。

……大概,跟撿到流浪狗差不多吧,總之先洗一頓。

“唔!”熱水一泡,傅辭痛得發抖,茫然地睜開了眼睛。身體緩慢地恢覆知覺,溫暖的水流、暖黃色的燈光、掛著漉漉水汽的墻磚……得救了。

傅辭很少洗熱水澡,因為冷水更能鎮痛,可此時他卻非常珍惜。

痛,是活著的感覺。

水位一點點下降,林水水一言不發地幫他擦幹身體,傅辭後知後覺地有些害羞,他低頭,只道還好,她沒有把自己所有的衣服都給脫掉。

正想著,一條毛巾被遞到嘴邊。

林水水言簡意賅:“咬住。”

人在屋檐下,傅辭此時乖順無比,任憑林水水將毛巾塞進自己口中。

下一秒,左邊腳踝被擡起,強效消炎藥水被澆在外翻的傷口上。

“唔!”劇痛,傅辭額頭上瞬間見了汗。

“忍著。”林水水緊攥著他企圖縮回去的腳踝,又消毒了一次。

傅辭整個人幾乎癱軟在浴缸裏,能動彈的左手死死把住邊沿,臉上血色褪盡,嗚咽都被堵在毛巾裏。

對了,他好像對疼痛的耐受度很低。林水水想起自己安撫他的那晚,連腺體都沒咬破,他卻還哭了。

塗上藥粉,再用紗布一圈圈纏好傷口。林水水對著他右肩的貫穿傷發愁。

“這個怎麽治?傷得這麽重,得去醫院吧。”

傅辭低喘著搖了搖頭:“不行……會被他們找到。”

他們?林水水暗自思忖,林雲嵐不是說那個組織因為內鬥已經分崩離析了嗎?難道是假消息?

她看著還在滲血的傷口,隱約可見森森白骨:“那就去全自動無人醫療室,我查查附近哪裏有。”

“也不行!”傅辭連忙阻止,“……雷恩集團旗下的地方都不能去。”

“什麽?”

傅辭的臉色浮現出一點病態的嫣紅,目光隨著失血而變得迷離:“不能去……因為,我之前所在的集團……就是雷恩科技。”

林水水呼吸一窒,雷恩科技?那個耳熟能詳、幾乎滲透進所有公民的生活、壟斷了聯邦各行各業長達半個世紀的——雷恩科技?!

“你在開玩笑嗎?”她不可置信地問。

肩頭一沈,開玩笑的家夥已經又暈過去了。

林水水無奈,看他這說兩句話就暈的架勢,等著他把所有事情和盤托出,還不知要多久呢。

這也不能去,那也不能去,真是難伺候。林水水用消毒棉花塞住傅辭肩頭的窟窿,粗暴地止了血,再用繃帶包紮起來。

期間傅辭軟軟靠在她懷裏,不時低喃一句冷。

是不是有點發燒了?偶爾觸碰到他的皮膚,林水水對比之前他過低的體溫,覺得有些燙。

還是先抱回自己房間去,不然待會爸媽回來沒法解釋。

這樣想著,林水水隨便找了一套林雲嵐的睡衣給傅辭套上,然後把人抱回了屋裏。

她將昏迷的人放在床邊的地毯上,過大的睡衣將他顯得更為瘦削。傅辭微微蜷縮著,一副沒有安全感的樣子。

得再去找點退燒藥。林水水幫人幫到底,可誰知她剛走出臥室,門口便傳來了鎖芯轉動的聲音。

——媽媽和爸爸一起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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