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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真正喜歡小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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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真正喜歡小狗的人。……

“小哥哥, 你在害怕嗎?”

一個稚嫩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十歲的傅辭原本在路邊縮成一小團,抱膝抽噎著, 聞言動作一頓, 緩緩擡起了哭得一塌糊塗的臉。

夕陽的強烈光線混合著淚水, 將眼前的景象模糊成一片光暈, 他眨了眨眼才看清身邊的人。是個梳了兩顆小丸子頭的女孩,白白凈凈, 臉蛋鼓鼓的, 看起來才六七歲大。

她的懷中抱著一只白色的小狗, 那只小狗活潑地到處聞嗅, 掙著要去舔傅辭的臉,卻被女孩緊緊扣在懷裏。她睜著圓圓的眼睛, 有些好奇地看著傅辭:“對不起,團團剛才不小心從家裏跑出去了, 是不是它嚇到你了, 小哥哥, 你怕狗嗎?”

傅辭下意識搖頭, 目光觸及那只小狗, 卻忽然一怔, 那只小狗一只眼睛是瞎的, 一條前腿也是用合金制作的假肢支撐。剛剛自己在這裏埋頭哭的時候, 的確感覺到有只小狗在一旁拱來拱去,只是沒想到,它長這個樣子。

傅辭的遲疑被女孩理解成了害怕小狗,或者說……害怕這樣的小狗。她有些心疼地撫摸懷中亂動的小東西,順了順它的毛:“團團不是故意要長成這樣的, 它在街上流浪,被其他小狗欺負了。”

原來它也在流浪。傅辭想,自己今天被院長阿姨趕了出來,從此也只能流浪了。想到這,眼淚又一汪汪地淌了出來

“小哥哥,你不要害怕。”女孩仿佛被他突如其來的抽泣嚇到了,連忙把小狗抱得更遠了一點,擡起手護住小狗的臉,擋住那只瞎掉的眼睛,“團團就是因為太溫順了,所以才會被欺負的,這樣的小狗是不會咬人的。”

太溫順了,所以被欺負?

傅辭抹了一把眼淚:“可是……如果不討人喜歡的話,只會活得更淒慘吧。”他的睫毛都被哭成一簇簇的,揉搓之後更是亂七八糟,“就像你的小狗,如果它不溫順,如果它很會咬人,你還會收養它嗎?”

“當然會了,這都不是小狗的錯。”女孩爭辯道。

不遠處的小洋房打開大門,一個男孩探出頭來,喊道:“妹妹,吃晚飯了!”女孩回頭張望了一下,松開懷抱中的小狗,團團撒著歡朝男孩跑去。

傅辭註意到她們兩個穿著同樣的格子衣服,應該是某所私立小學的校服吧。生活在漂亮溫馨的房子裏,在優渥的校園環境裏讀書,怪不得會培養出這麽天真的小孩兒。

咬人的小狗,是一定會被拋棄的。傅辭垂下眼。

忽然,臉上傳來柔軟的觸感。他楞怔擡頭,女孩竟然去而覆返,她從口袋裏摸出粉色條紋的手絹,輕輕擦掉了傅辭眼角殘留的眼淚。

“真正喜歡小狗的人,不論小狗是什麽樣子,她都會喜歡。”女孩神情認真,將那條手絹疊好,塞進傅辭手心,“團團所做的,就是不論多麽可憐,都努力活了下來,這樣才能遇見真正喜歡它的人。”

濕漉漉的手絹被緊攥在掌心,女孩笑了笑:“小哥哥,你的家在附近嗎?要不要明天來找我玩?”

……可以嗎?

傅辭隱瞞了自己已經無家可歸的事,也許是那天粉橘色的夕陽太過溫暖,美好得像美夢織就的魔法幻境,讓他誤以為自己也像這樣一直沐浴在溫暖之中。

看著女孩真誠的笑臉,他實在忍不住答應。

或許,可以在一個陌生女孩的記憶裏,成為那種普通的、無憂無慮的小孩,體驗一次這樣的人生。

第二天,傅辭不抱希望地在約定時間出現了。他盡可能地保持了體面,夜晚睡在公園椅子上的時候,為了不弄皺衣褲,他甚至將唯一能用來禦寒的外套脫下來,整齊疊放在一邊。

他在女孩家的洋房外徘徊,不敢去按響門鈴。

“小哥哥!”二樓的窗戶忽然打開,女孩高興地舉起團團,“等等我,馬上下來!”

說完女孩就蹬蹬蹬地跑走了。

……她穿著公主裙啊。傅辭怔怔地想著。

那天,兩人跟團團玩了很久,直到女孩要去上興趣班。意猶未盡的小姑娘拉住傅辭的手,約定明天再見。

“嗯。”傅辭的手很涼,也很瘦,以前在福利院時,小朋友不願意跟他牽手。他垂眸看著那只白凈凈軟乎乎的、握住自己的小手,小心地回握住,“下次來,我給團團帶點好吃的吧。”

沒有人會雇傭十歲的小孩工作,除非是黑心的老板。

傅辭在下城區的地下街裏找到了工作,藥店的老板讓他幫忙在街上兜售藥品。他從早忙到晚,賺到兩枚聯邦新幣。

兩枚聯邦新幣能買什麽呢?傅辭瀏覽過街道上一家家小吃鋪、臉蛋貼在櫥窗上,看烤得油光鋥亮的雞腿、看甜品店從沒見過的漂亮蛋糕。他抿了抿幹裂的嘴唇,最後在便利店買了兩根無鹽香腸。

“我可以借用一下洗手間嗎?”便利店裏,傅辭小心翼翼地問。

得到允許後,他仔細地洗了手、洗了臉,整理了頭發和衣服。傅辭希望能被女孩當做普通的玩伴。

“吃吧。”

草坪上,傅辭將香腸掰成小小的一段,放在掌心,團團熱烘烘的嘴筒子湊過來,兩下就舔食幹凈,弄得人手心癢癢的。

“它最喜歡吃這種香腸。”女孩咯咯地笑著,“不過我哥不許我餵,真討厭。”

傅辭想,這種人家養的小狗,應該是吃營養配比健康的狗糧,所以才不會隨便餵食。無鹽香腸,聞起來也是香香的,看著團團一下下將手心的食物舔凈,傅辭的肚子忽然叫了一聲。

“對了!”女孩從背包裏拿出兩份貼著小熊貼紙的便當盒,“我說要出來跟小夥伴玩,爸爸給我帶了這個,我們一起吃吧。”

便當盒打開,裏面是油光鋥亮的烤雞翅、香香甜甜的馬卡龍。

傅辭忽然感覺眼眶發熱。

“好吃嗎?”女孩歪著頭看他,等待反饋,“是我爸爸親手做的。”

“好吃。”

很好吃。

傅辭咬著咬著,轉過身去。在自己很餓的時候,她剛好帶了食物。傅辭看到自己幾天沒有換過的衣服,心想,她知道自己也像團團一樣,是沒人要的了嗎?

“爸爸說明天要帶你見一個叔叔,那個叔叔自己一個人生活,很溫柔。你還會來嗎?”臨別前,傅辭聽到女孩這樣問。

“什麽?”他本能地緊張起來。大人不像小孩,大人充滿了危險。

“一定要來哦。”女孩抱著白絨絨的團團,笑著將臉蛋貼在它蓬松的毛發裏,“那位叔叔也是真心喜歡小狗的人。”

“……好。”

看著那樣的笑臉,傅辭忽然幻想,也許午夜時鐘敲響,魔法也並不會消失,他真的可以像其他孩子一樣,過上平靜的、安穩的生活。

然而,當晚。

他的美夢隨著施加在身上的拳打腳踢、隨著一聲又一聲的辱罵和詛咒,徹底破碎了。黑心老板讓他兜售的藥劑是假冒產品,害得別人損失了一大筆錢,那些人不知藥物源頭,只好找到他這個小孩,逼他說出供貨商。

東窗事發,藥店人去樓空,傅辭成了唯一的發洩出口。

他被打得爬不起來,靠在地下街骯臟泥濘的垃圾桶邊,撿食垃圾挨過了半個月。他無數次昏沈睡去,又無數次夢到女孩拉住自己的手,夢裏粉橘色的陽光照在兩人身上,她帶著自己一直朝前跑。

“活下去,無論多麽可憐都要活下去,這樣,才能遇見真正喜歡你的人。”

真正……喜歡……

傅辭睡夢中一腳踏空,猛然驚醒,眼前破敗的墻壁和臟臭的氣味將他拖入冰冷的現實。他悵然地一動不動,有時候,美夢或許更殘忍。

但盡管如此,他活了下來。當他蓬頭垢面、一瘸一拐地再次來到洋房樓下時,他懷抱著一絲期待。

也許……也許……

洋房的門開了,走出一個面容刻薄的老頭,他仿佛嫌棄瘟疫一般揮舞著掃把:“哪來的小叫花子?滾!”

傅辭一邊艱難地躲避,一邊不死心地朝裏面張望:“您有沒有一個孫女?她……”

“什麽孫女?我打一輩子光棍了,真晦氣!”老頭罵罵咧咧,“剛搬來就觸我黴頭,今天什麽日子啊!”

後面的話傅辭都聽不清了,原來半個月的時間,足夠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記憶裏那天晚上突然下了一場雨。

雷聲悶在雲層,閃電一道接著一道。

很冷、很冷……

……

暴雨過後的空氣格外清爽。

一大早,林水水已經收拾妥帖,坐在沙發上等待。林雲嵐慢悠悠地出來,看到她,一臉莫名其妙:“你幹嘛呢?”

林水水很是欠揍地抑揚頓挫:“為了慶祝我重獲自由與安全,今天,由我這位靠譜的妹妹護送嬌弱的Omega哥哥上學!”

“找抽是吧?”林雲嵐作勢舉起掛在脖子上的毛巾。

水水二話不說,吧嗒一下打開終端,點開校園熱帖:

【憑什麽Omega能參加聯賽,我懷疑這裏面有黑幕!】

【誰不知道,參加聯賽就有機會被各大組織機構選中,再不濟也會進入人才庫,這種機會居然要拱手相讓給一個會隨時發.情的Omega?簡直不可思議!】

【就是,咱們合夥向校方抗議吧,別說參賽了,應該讓他退學……】

“比賽在即,誰起的幺蛾子?”林雲嵐快速往下翻了一圈,挑了挑眉,“怎麽感覺像是其他學校的隊伍在挑事啊?”

“你對自己在本校的魅力如此自信嗎?”林水水嘖嘖搖頭,“我怕你惹了眾怒,走路上讓人套了麻袋一頓毒打。”

“一般人可沒這個實力。”林雲嵐笑道,“肯定是有人聽到了我最近訓練成績回升的風聲,怕了。”

“真的假的?我還聽說隔壁防備學院有個新生要挑戰你,好像叫什麽吳逍……”

“來唄。”林雲嵐語氣涼涼,想到他口出狂言的樣子,笑道:“他好像挺瞧不起Omega的,我就讓他看看,Omega是怎麽把他打得找不著北。”

滴滴,終端消息恰在此時推送——

【距離軍校聯賽,還有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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