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這是……“那個”來了？

溫泉泡得太舒服的後遺癥就是，沈知夏第二天差點起不來床。

當她頂著兩個並不存在的黑眼圈（心理上的）趕到禦前時，發現蕭清晏已經端坐在龍案後了，只是臉色看起來……不太對勁。

不是生氣的那種陰沈，而是一種隱忍的、缺乏血色的蒼白。

她的坐姿也比平時略顯僵硬，批閱奏折時，會時不時地、幾不可察地用手按壓一下小腹。

沈知夏心裏“咯噔”一下。

這熟悉的癥狀，這熟悉的姿勢……作為經歷過無數次“戰場”的現代女性，她瞬間福至心靈——老板的“親戚”來了！

算算日子，距離上次雷雨夜緊急救援，好像確實是差不多的時間。

內心OS：完了，古代沒有布洛芬，沒有暖寶寶，女帝陛下每個月還得硬撐著上朝議政，這是什麽人間疾苦！

打工人起碼還能請個病假呢！

她頓時心生無限同情（以及一種詭異的“戰友”之情），伺候起來格外小心謹慎。

沏茶時，她特意換上了性溫的紅棗枸杞茶，輕聲細語：“陛下，喝點這個，暖和。”

蕭清晏擡起眼，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當接觸到沈知夏那“我懂的”的眼神時，她瞬間明白了過來。

一絲窘迫飛快地掠過她的眼眸，她有些不自然地別開臉，低低“嗯”了一聲，接過了茶杯。

指尖相接時，沈知夏感到一陣冰涼。

看來疼得不輕。

沈知夏心裏更不是滋味了。

整個上午，蕭清晏都顯得有些心神不寧，批覆的速度慢了下來，眉頭也一直微微蹙著。

有一次她想起身拿本書，剛站起來，就忍不住輕輕吸了口冷氣，又緩緩坐了回去。

沈知夏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她琢磨著，得想個辦法。

趁著午間歇息的空檔，她溜回自己房間，翻箱倒櫃，找出幾塊柔軟的棉布，又跑去小廚房，偷偷灌了個小巧的銅壺熱水，用厚厚的布包好，做成一個簡易版的“暖水袋”。

當她抱著這個土制暖水袋，像個做賊的一樣溜回禦書房時，蕭清晏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臉色比上午更差了些。

“陛下，”沈知夏湊過去，聲音壓得極低，像在搞地下接頭，“奴婢給您弄了個暖和的，您……敷一敷肚子？”

她說著，把那個用布包得嚴嚴實實的暖水袋遞過去。

蕭清晏睜開眼，看著眼前這個造型古怪但散發著溫暖氣息的東西，楞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暖水袋和沈知夏寫滿關切的臉之間徘徊了幾秒。

她沒有立刻接，而是低聲問：“……哪來的？”

“奴婢自己做的！”沈知夏有點小得意，又有點不好意思，“就是普通的熱水，用布包著，不容易燙著，抱著可暖和了！”

蕭清晏沈默了一下，最終還是伸出手，接過了那個溫暖的布包。

她遲疑地將暖水袋輕輕按在小腹處，溫暖的觸感透過衣料傳來，讓她緊繃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松弛了一點點。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的情緒，只低聲說了句：“……多事。”

又是這句“多事”！但這次，沈知夏可一點都不怕了。

她甚至從這硬邦邦的語氣裏，聽出了一點點……口是心非的感謝？

她笑嘻嘻地，大著膽子說：“陛下，這疼起來可不是鬧著玩的，得好好捂著。您就別硬撐了，這兒又沒外人。”

蕭清晏擡眸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但那眼神實在沒什麽殺傷力，反而因為臉色蒼白而顯得有點……我見猶憐？

沈知夏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趕緊低下頭，假裝去整理書案。

一下午，蕭清晏就抱著那個土制暖水袋批閱奏折。

暖意持續不斷地緩解著疼痛，她的臉色漸漸好轉，眉頭也舒展開來。

偶爾，她會擡頭看一眼在旁邊安靜磨墨的沈知夏，目光停留的時間，比平時要長那麽一點點。

快到傍晚時，暖水袋不怎麽熱了。

沈知夏見狀，很自然地伸出手：“陛下，奴婢去給您換點熱水。”

蕭清晏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暖水袋遞還給她。在交接的瞬間，她的手指無意中碰到了沈知夏的手心。

這一次，指尖不再是冰涼，而是帶著暖水袋烘烤過的溫熱。

沈知夏的心也跟著暖了一下。

她拿著暖水袋快步出去，腳步輕快得像只小鳥。

等她換好熱水回來，發現蕭清晏竟然伏在案上睡著了。

暖意驅散了疼痛，也帶來了倦意。

她側著臉枕著手臂，呼吸均勻，睡顏恬靜，比平時那個威嚴的帝王模樣，看起來年紀要小了不少。

沈知夏放輕腳步，小心翼翼地將重新變得溫暖的布包，輕輕塞進她依舊按在小腹的手邊。

然後，她拿起一件薄披風，動作輕柔地蓋在了她的肩上。

做完這一切，她沒有離開，而是靜靜地站在一旁，守著這份難得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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