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昨晚發生了什麽嗎？

沈知夏維持著“人形靠枕”的姿勢，不知什麽時候也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她是被窗外嘰嘰喳喳的鳥鳴聲吵醒的。

剛一睜眼，她就感覺到脖頸處傳來溫熱均勻的呼吸。

昨晚的記憶瞬間回籠——陛下喝醉靠在她肩膀上睡著了！

她猛地一僵，小心翼翼地側過頭，映入眼簾的是蕭清晏安靜的睡顏。

她睡得似乎很沈，嘴唇微微張著，看起來毫無防備，甚至有點……乖巧？

這個形容詞冒出來，沈知夏自己都覺得驚悚。

她居然覺得殺伐決斷的皇帝陛下“乖巧”？！

她一動不敢動，內心OS開始瘋狂刷屏：

怎麽辦怎麽辦？

老板要醒了！看到這個姿勢會不會龍顏大怒？

我會不會被以“褻瀆龍體”的罪名拖出去砍了？

現在輕輕把她挪開還來得及嗎？

可是看她睡得這麽香，弄醒了是不是更罪加一等？

就在沈知夏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時，靠在她肩膀上的人輕輕動了一下，發出一聲類似小動物般的、慵懶的鼻音。

緊接著，那雙蒙著水霧的眸子緩緩睜開，帶著初醒的茫然。

四目相對。

蕭清晏的眼神從迷茫，到困惑，再到逐漸清醒，最後定格在兩人此刻極其親密的姿勢上。

她正整個人靠在沈知夏的肩頭，而沈知夏的手臂甚至為了穩住她，還虛虛地環著她的背！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瞬間掠過一絲極度罕見幾乎是慌亂的神色。

她猛地直起身子，與沈知夏拉開了距離，動作快得甚至帶起了一陣風。

因為起得太猛，她微微晃了一下，下意識地扶住了額頭，眉頭緊蹙，顯然是宿醉未消。

沈知夏的肩膀驟然一輕，酸麻感立刻襲來，但她顧不得這些，趕緊連滾爬地跪倒在地，額頭觸地，聲音發顫：“陛下恕罪！奴婢……奴婢……”

她“奴婢”了半天，也不知道該恕什麽罪，難道說“恕奴婢讓您靠了一晚上”之罪？

蕭清晏扶著額頭，沒有立刻說話。

她的臉色變幻不定，似乎在努力回憶昨晚發生了什麽，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一直蔓延到脖頸。

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用盡可能平靜的聲音開口：“昨夜……朕……”

沈知夏趕緊接話，試圖緩解尷尬以及保命：“回陛下，昨夜您飲了些酒，回來後就……歇下了。”

她含糊其辭，絕口不提靠肩膀的事，希望老板能選擇性失憶。

蕭清晏沈默了片刻，目光覆雜地掃過沈知夏還跪在地上的身影，又飛快地移開，落在自己有些皺褶的龍袍上。

她清了清嗓子，語氣恢覆了慣常的淡漠，只是比平時略顯急促：“起來吧。更衣。”

“是！”沈知夏如蒙大赦，趕緊爬起來，低眉順眼地去準備洗漱用品和常服。

整個更衣過程，氣氛都彌漫著詭異的尷尬。

蕭清晏始終避開與沈知夏的眼神接觸，臉偏向一邊，下頜線繃得緊緊的。

而沈知夏也全程目不斜視，動作比平時還要規矩十倍，內心卻在瘋狂吶喊：

老板這反應也太微妙了吧！

羞憤？不至於？

那是……不好意思？

當沈知夏像往常一樣，準備幫纏腰間的帶子時，蕭清晏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側身避了避，聲音有些發緊：“……今日朕自己來。”

沈知夏的手頓在半空，心裏“咯噔”一下。

完了，老板果然記得！

而且很在意！

她乖乖退到一邊，看著蕭清晏自己有些笨拙地穿著

用早膳的時候，氣氛依舊有些沈默。

沈知夏規規矩矩地站在一旁布菜，不敢再多話。

忽然，蕭清晏夾起一塊她昨天誇過好吃的棗泥山藥糕，放到了她平時用膳的位置上，眼睛看著別處，語氣硬邦邦地說：

“站著做什麽，坐下吃。

瘦了……像什麽樣子。”

沈知夏楞住了，看著那塊精致的點心，又擡頭看向蕭清晏那故作鎮定卻微紅的耳尖，心裏仿佛被什麽東西猛地撞了一下。

老板……她記得！

她不僅記得靠著她睡了一晚，甚至還記得她昨晚隨口抱怨過自己瘦了！

這哪裏是興師問罪？

這分明是……別扭的關心和……補償？

沈知夏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眼睛彎成了月牙：“謝陛下！”

她開開心心地坐下，咬了一口糕點，覺得甜到了心裏。

蕭清晏瞥見她那燦爛的笑容，迅速收回目光，低頭喝粥，只是那微微上揚的嘴角，終究是沒能徹底掩飾住。

嗯，雖然有點尷尬，但……似乎，也不全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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