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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後。
“太祖母。”一個三歲小女童噠噠地跑進顧老夫人的院子，肉乎乎的小手還不忘向上托著兩邊肩膀上的小奶貓，一黃一白兩只小貓半點不害怕，小爪子乖乖扒緊小姑娘的衣裳。
小姑娘生的圓潤白皙，一雙杏眼水靈靈的，頭上用紅色繒帶綁著兩個可愛的小髻，小姑娘一跑繒帶上綴著的小銀豆跟著她一起蹦蹦跳跳。
“哎喲，慢著點。”顧老夫人坐在榻上展開雙手摟住向她跑來的小綏綏。
綏綏仰頭笑瞇瞇的喊了聲太祖母，兩只小貓熟練跳上木榻，綏綏緊跟著手腳並用爬上木榻，隨後挪到顧老夫人懷裏。
落後一段距離的福滿慢悠悠走進屋內，緊跟著也跳上木榻，給它的兩個小崽子舔毛。
屋內炭火燒得旺，小姑娘穿得厚實，一進來便覺得熱，顧老夫人給她脫掉身上的小鬥篷，吳媽媽絞來熱帕子給她擦手。
顧老夫人問：“今日怎麽只綏綏一人來啦？你爹你娘呢？”
“他們泡溫泉去了。”小姑娘擦幹凈手，捏著一塊糕點慢吞吞吃著。
顧老夫人揚眉，“他們不帶你一塊，綏綏不生氣？”
“不生氣，綏綏要在家讀書呀。”綏綏嘴邊還沾著點心渣，說話跟個小大人似的。
顧老夫人稀罕地抱緊她，這些年她算是看明白了，小六夫妻倆一個比一個心寬，沒想到生了個小閨女卻是愛讀書的，她忍不住好奇問：“莊子上可多好玩的，綏綏不想去玩嗎？”
“爹爹說：學習要趁早，讀書才能好。我要在家跟著二伯好好讀書。”小姑娘人不大，話說得極認真。
顧老夫人心裏暗罵一聲，小六這臭小子，當爹了還這麽不靠譜，自個不愛讀書，忽悠自個閨女倒是在行。
城郊溫泉池，正美滋滋泡著溫泉的顧子回突然打了個噴嚏，小聲嘀咕一句：誰在罵我。
“娘子，我們在莊子多待幾日可好？明日我們烤羊肉吃。”顧子回提議道。
宋菀卿趴在池邊，熱氣熏得她臉頰通紅，偏頭看向他，“綏綏一個人在家，你不想她？”
“想呀。”顧子回摸了摸鼻子，愁眉苦臉道：“她現在一從二哥院裏回來，就拉著我去書房讀書，問的問題我都答不上來。”
宋菀卿暗笑，還好閨女不拉著她讀書。
顧子回語氣憤憤：“我懷疑二哥是故意的，以前他管不住我，現在他就讓我閨女來治我。娘子，你說給閨女換個啟蒙先生還來得及嗎？”
宋菀卿搖了搖頭，“來不及了。”別說家裏長輩不同意，自家閨女也不會答應。
他們這對鹹魚夫妻，生出了個上進閨女，真是意想不到啊。
顧子回靠過來不死心問道：“難得出來泡溫泉，真的不再多待幾日？”
“過兩日是我娘的壽辰。”宋菀卿提醒他。
顧子回怏怏地趴在她旁邊嘆氣。
兩日後，宋菀卿夫妻倆帶著綏綏去宋府拜壽。
“外祖母！小舅舅！”綏綏沖著迎面走來的人熱情地跑過去。
宋懷初捏了捏小姑娘肉嘟嘟的小臉，上前幾步笑盈盈喊道：“阿姐，姐夫。”
宋菀卿習慣性摸摸他的腦袋。
“誒！外祖母的小乖乖。”薛玉華笑容燦爛地抱住她，“外祖母讓人備了綏綏最喜歡的滴酥鮑螺、牛乳糕，還有栗子糕。”
“外祖母最好了。”綏綏甜甜道。
“娘，別給她吃這麽多甜食，我都快抱不動她了。”宋菀卿插嘴。
“今日我生辰，你別管。”薛玉華轉頭對小姑娘慈愛一笑，“我們這叫福氣。”說著便牽著她的小手往屋裏走。
綏綏回頭朝著她娘擺手，“你別管啊。”
顧子回握拳掩唇偷笑，宋菀卿轉頭瞪他，“你閨女跟你一樣，貪吃又嗜甜，以後瘦不下來看你怎麽辦。”
“不會，你看阿初小時候也喜歡吃糖，現在瘦得跟竹竿似的。”顧子回忙哄道。
宋懷初無辜躺槍，“姐夫，我已經不愛吃糖了。”
宋菀卿瞧他好似又瘦了，“你是不是又熬夜讀書了？”
宋懷初搖頭：“阿姐，我沒熬夜，我是、長高了。”
“真的？”宋菀卿心中感嘆，當年那個抱著她腿撒嬌要糖吃的小娃娃如今已長成了小小少年，再過幾年都要比她高了。
宋懷初偏了偏頭，“母親一到亥時便派人熄燈催我睡覺。”
宋菀卿失笑，是她娘的行事風格。
“阿初，別把自己逼得這麽緊，我和娘只盼著你健康順遂，功名仕途這些都不重要，別把身體耗垮了。”宋菀卿勸他。自從上了官學，阿初就像被上了發條一樣，一心撲在讀書上面。
一年前，許慈等阿初到了上官學的年紀，她才請辭離開，她憑借自身才學和她父親故友的幫助去了東鳴書院教書。
宋菀卿為她感到高興，臨行前，兩人還在酒樓喝酒暢談一通。
宋懷初像小時候一樣，拽著她的袖子乖乖應下，“阿姐，我知道了。”幼時是阿姐和母親護著他，以後換他護著她們。
薛玉華生辰，免不了大房也在，這幾年宋府添丁進口，一張桌子已經坐不下了，擺了兩桌才夠。
宋菀卿幾人跟宋老夫人坐在一桌，另一桌則是大房的人。
宋大郎在三年前終於成了親，如今兒子一歲了，但他仍未高中。宋二郎一直不曾娶妻，身邊只有那名妾室，兩人恩愛，生了兩子一女。宋四娘抱著她的小女兒餵飯，性子倒是瞧著比出嫁前柔和了不少。林姨娘和宋六郎面上已不見當年的怯弱，因著宋五娘接連誕下兩子，安王在去年為她請封側妃，連帶著她們母子二人在府中的地位也越來越高，大伯母這幾年肉眼可見老了不少。
她娘倒是越發精神了，隨著顧府水漲船高，以及阿初的長大，這幾年大房和二房井水不犯河水，日子平靜，心情舒暢，人自然也精神，她現在徹底放心了。
……
帶著寒意的雪花簌簌落滿屋檐和枝頭，轉眼便到了年根。
宋菀卿和顧子回兩人跟往年一樣閑在暖閣裏嗑松子，一個剝一個吃，軟榻邊還圍著兩只饞嘴討食的小貓崽。
“不吃了，幹巴巴的。”宋菀卿將盛著松子仁的碟子推給他。
顧子回拍拍手上沾著的松子皮，倒了一盞蜜水遞給她，自己則倒出碟子裏的松子仁一把全塞進嘴裏。
嚼著正起勁，門外傳來熟悉的噠噠聲。
夫妻倆對視一眼迅速起身，一個抄起桌上攤開的書，一個熟練收拾好桌上的松子殼。
宋菀卿剛把松子殼藏起來，綏綏便推門跑了進來，“阿娘！阿爹！你們在幹嘛？”
顧子回連忙咽下口中的松子仁，從書後探出半個腦袋笑著開口：“綏綏來啦，爹爹在看書呢。”
綏綏湊到書前瞧了瞧，肉嘟嘟的小臉頓時揚起笑容，“爹爹，真棒。”
顧子回裝模作樣撚起書角翻動書頁，“此書寫得頗有意思。”
宋菀卿撇開頭，悄悄翻了個白眼。
“阿娘。”綏綏跑到她跟前。
“哎！”宋菀卿轉頭微笑，繼而溫柔地捂著她的小手，“我正監督你爹讀書呢。”她堅定地捍衛自己在綏綏心中的良好形象。
綏綏小大人似的點點頭，滿意的笑了笑。
顧子回面上笑嘻嘻，心裏苦哈哈，他老爹都放棄他去國子監讀書了，沒想到生了個閨女比他爹管的還厲害，關鍵他還不能不聽。
綏綏爬上她娘懷裏，小鼻子嗅了嗅，“阿娘，你們嗑松子了？”
這小鼻子隨誰了？這般靈敏。
“沒有，是貓崽饞了，你爹剛逗它們玩呢。”宋菀卿面不改色說。
綏綏看了看纏在一團玩鬧的兩只小貓，又擡眼瞅瞅他爹，“它們吃魚不吃松子。”
“它們嘴饞，什麽都想吃。”顧子回胡說八道。
綏綏歪著頭想了想，最後相信了他爹的話，她指著他手上的書問道：“阿爹，裏面講了什麽？”
顧子回哪裏知道書裏講了什麽，他在書架上隨便挑的，連書名都沒瞧清，眼下趕忙認真看了一眼才說道：“這是一本詩集。”
“爹爹，你讀給我聽好不好？”綏綏高興道。
顧子回：“……好。”
宋菀卿憋笑。
顧子回從第一頁開始念，念了二十來首後，他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從書裏擡起頭來，瞥見母女兩人擠在一張榻上睡著了。
顧子回屈膝，手擱在膝蓋上，支著腦袋含笑看著她們，一大一小似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連睡著了，那翹起的嘴角也一模一樣。
目光落在她們身上舍不得移開，心裏比暖閣裏的暖爐還熱乎。
他擁有世間最珍貴的寶貝。
……
瑞雪兆豐年，京都的大雪一直下到除夕才漸漸變小，府內張燈結彩，幾名稚童在院中追逐嬉鬧，歡笑聲攪活了整個院子。
顧二郎家的雙胞胎兒子比綏綏大一歲，三個小孩也不怕冷，興沖沖地跟著蘅姐兒在院子裏堆雪人、打雪仗。
“去看儺戲了。”宋菀卿站在廊下喊道。
“阿娘，等等我！”綏綏丟掉雪團撒腿就跑。其餘孩子也紛紛跑向各自的爹娘。
街上燈火輝煌，人聲喧騰，身著彩衣、頭戴面具的驅儺隊伍踏著鼓點一路向南。
看完儺戲，眾人又去橋上看煙花表演。
兩人並肩站在橋上，一朵接一朵的煙花在上空炸開，細碎的金芒散落滿城。
宋菀卿靠在他肩上，仰頭望著夜空，“真美。”年年看，年年她都覺得好看。
顧子回裹緊她身上的披風，偏頭蹭了蹭她額角，“等會兒背你回家？”
宋菀卿彎起嘴角，“好呀。”
年年如是，歲歲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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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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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生的圓潤白皙，一雙杏眼水靈靈的，頭上用紅色繒帶綁著兩個可愛的小髻，小姑娘一跑繒帶上綴著的小銀豆跟著她一起蹦蹦跳跳。
“哎喲，慢著點。”顧老夫人坐在榻上展開雙手摟住向她跑來的小綏綏。
綏綏仰頭笑瞇瞇的喊了聲太祖母，兩只小貓熟練跳上木榻，綏綏緊跟著手腳並用爬上木榻，隨後挪到顧老夫人懷裏。
落後一段距離的福滿慢悠悠走進屋內，緊跟著也跳上木榻，給它的兩個小崽子舔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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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老夫人問：“今日怎麽只綏綏一人來啦？你爹你娘呢？”
“他們泡溫泉去了。”小姑娘擦幹凈手，捏著一塊糕點慢吞吞吃著。
顧老夫人揚眉，“他們不帶你一塊，綏綏不生氣？”
“不生氣，綏綏要在家讀書呀。”綏綏嘴邊還沾著點心渣，說話跟個小大人似的。
顧老夫人稀罕地抱緊她，這些年她算是看明白了，小六夫妻倆一個比一個心寬，沒想到生了個小閨女卻是愛讀書的，她忍不住好奇問：“莊子上可多好玩的，綏綏不想去玩嗎？”
“爹爹說：學習要趁早，讀書才能好。我要在家跟著二伯好好讀書。”小姑娘人不大，話說得極認真。
顧老夫人心裏暗罵一聲，小六這臭小子，當爹了還這麽不靠譜，自個不愛讀書，忽悠自個閨女倒是在行。
城郊溫泉池，正美滋滋泡著溫泉的顧子回突然打了個噴嚏，小聲嘀咕一句：誰在罵我。
“娘子，我們在莊子多待幾日可好？明日我們烤羊肉吃。”顧子回提議道。
宋菀卿趴在池邊，熱氣熏得她臉頰通紅，偏頭看向他，“綏綏一個人在家，你不想她？”
“想呀。”顧子回摸了摸鼻子，愁眉苦臉道：“她現在一從二哥院裏回來，就拉著我去書房讀書，問的問題我都答不上來。”
宋菀卿暗笑，還好閨女不拉著她讀書。
顧子回語氣憤憤：“我懷疑二哥是故意的，以前他管不住我，現在他就讓我閨女來治我。娘子，你說給閨女換個啟蒙先生還來得及嗎？”
宋菀卿搖了搖頭，“來不及了。”別說家裏長輩不同意，自家閨女也不會答應。
他們這對鹹魚夫妻，生出了個上進閨女，真是意想不到啊。
顧子回靠過來不死心問道：“難得出來泡溫泉，真的不再多待幾日？”
“過兩日是我娘的壽辰。”宋菀卿提醒他。
顧子回怏怏地趴在她旁邊嘆氣。
兩日後，宋菀卿夫妻倆帶著綏綏去宋府拜壽。
“外祖母！小舅舅！”綏綏沖著迎面走來的人熱情地跑過去。
宋懷初捏了捏小姑娘肉嘟嘟的小臉，上前幾步笑盈盈喊道：“阿姐，姐夫。”
宋菀卿習慣性摸摸他的腦袋。
“誒！外祖母的小乖乖。”薛玉華笑容燦爛地抱住她，“外祖母讓人備了綏綏最喜歡的滴酥鮑螺、牛乳糕，還有栗子糕。”
“外祖母最好了。”綏綏甜甜道。
“娘，別給她吃這麽多甜食，我都快抱不動她了。”宋菀卿插嘴。
“今日我生辰，你別管。”薛玉華轉頭對小姑娘慈愛一笑，“我們這叫福氣。”說著便牽著她的小手往屋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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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回握拳掩唇偷笑，宋菀卿轉頭瞪他，“你閨女跟你一樣，貪吃又嗜甜，以後瘦不下來看你怎麽辦。”
“不會，你看阿初小時候也喜歡吃糖，現在瘦得跟竹竿似的。”顧子回忙哄道。
宋懷初無辜躺槍，“姐夫，我已經不愛吃糖了。”
宋菀卿瞧他好似又瘦了，“你是不是又熬夜讀書了？”
宋懷初搖頭：“阿姐，我沒熬夜，我是、長高了。”
“真的？”宋菀卿心中感嘆，當年那個抱著她腿撒嬌要糖吃的小娃娃如今已長成了小小少年，再過幾年都要比她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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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許慈等阿初到了上官學的年紀，她才請辭離開，她憑借自身才學和她父親故友的幫助去了東鳴書院教書。
宋菀卿為她感到高興，臨行前，兩人還在酒樓喝酒暢談一通。
宋懷初像小時候一樣，拽著她的袖子乖乖應下，“阿姐，我知道了。”幼時是阿姐和母親護著他，以後換他護著她們。
薛玉華生辰，免不了大房也在，這幾年宋府添丁進口，一張桌子已經坐不下了，擺了兩桌才夠。
宋菀卿幾人跟宋老夫人坐在一桌，另一桌則是大房的人。
宋大郎在三年前終於成了親，如今兒子一歲了，但他仍未高中。宋二郎一直不曾娶妻，身邊只有那名妾室，兩人恩愛，生了兩子一女。宋四娘抱著她的小女兒餵飯，性子倒是瞧著比出嫁前柔和了不少。林姨娘和宋六郎面上已不見當年的怯弱，因著宋五娘接連誕下兩子，安王在去年為她請封側妃，連帶著她們母子二人在府中的地位也越來越高，大伯母這幾年肉眼可見老了不少。
她娘倒是越發精神了，隨著顧府水漲船高，以及阿初的長大，這幾年大房和二房井水不犯河水，日子平靜，心情舒暢，人自然也精神，她現在徹底放心了。
……
帶著寒意的雪花簌簌落滿屋檐和枝頭，轉眼便到了年根。
宋菀卿和顧子回兩人跟往年一樣閑在暖閣裏嗑松子，一個剝一個吃，軟榻邊還圍著兩只饞嘴討食的小貓崽。
“不吃了，幹巴巴的。”宋菀卿將盛著松子仁的碟子推給他。
顧子回拍拍手上沾著的松子皮，倒了一盞蜜水遞給她，自己則倒出碟子裏的松子仁一把全塞進嘴裏。
嚼著正起勁，門外傳來熟悉的噠噠聲。
夫妻倆對視一眼迅速起身，一個抄起桌上攤開的書，一個熟練收拾好桌上的松子殼。
宋菀卿剛把松子殼藏起來，綏綏便推門跑了進來，“阿娘！阿爹！你們在幹嘛？”
顧子回連忙咽下口中的松子仁，從書後探出半個腦袋笑著開口：“綏綏來啦，爹爹在看書呢。”
綏綏湊到書前瞧了瞧，肉嘟嘟的小臉頓時揚起笑容，“爹爹，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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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綏綏跑到她跟前。
“哎！”宋菀卿轉頭微笑，繼而溫柔地捂著她的小手，“我正監督你爹讀書呢。”她堅定地捍衛自己在綏綏心中的良好形象。
綏綏小大人似的點點頭，滿意的笑了笑。
顧子回面上笑嘻嘻，心裏苦哈哈，他老爹都放棄他去國子監讀書了，沒想到生了個閨女比他爹管的還厲害，關鍵他還不能不聽。
綏綏爬上她娘懷裏，小鼻子嗅了嗅，“阿娘，你們嗑松子了？”
這小鼻子隨誰了？這般靈敏。
“沒有，是貓崽饞了，你爹剛逗它們玩呢。”宋菀卿面不改色說。
綏綏看了看纏在一團玩鬧的兩只小貓，又擡眼瞅瞅他爹，“它們吃魚不吃松子。”
“它們嘴饞，什麽都想吃。”顧子回胡說八道。
綏綏歪著頭想了想，最後相信了他爹的話，她指著他手上的書問道：“阿爹，裏面講了什麽？”
顧子回哪裏知道書裏講了什麽，他在書架上隨便挑的，連書名都沒瞧清，眼下趕忙認真看了一眼才說道：“這是一本詩集。”
“爹爹，你讀給我聽好不好？”綏綏高興道。
顧子回：“……好。”
宋菀卿憋笑。
顧子回從第一頁開始念，念了二十來首後，他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從書裏擡起頭來，瞥見母女兩人擠在一張榻上睡著了。
顧子回屈膝，手擱在膝蓋上，支著腦袋含笑看著她們，一大一小似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連睡著了，那翹起的嘴角也一模一樣。
目光落在她們身上舍不得移開，心裏比暖閣裏的暖爐還熱乎。
他擁有世間最珍貴的寶貝。
……
瑞雪兆豐年，京都的大雪一直下到除夕才漸漸變小，府內張燈結彩，幾名稚童在院中追逐嬉鬧，歡笑聲攪活了整個院子。
顧二郎家的雙胞胎兒子比綏綏大一歲，三個小孩也不怕冷，興沖沖地跟著蘅姐兒在院子裏堆雪人、打雪仗。
“去看儺戲了。”宋菀卿站在廊下喊道。
“阿娘，等等我！”綏綏丟掉雪團撒腿就跑。其餘孩子也紛紛跑向各自的爹娘。
街上燈火輝煌，人聲喧騰，身著彩衣、頭戴面具的驅儺隊伍踏著鼓點一路向南。
看完儺戲，眾人又去橋上看煙花表演。
兩人並肩站在橋上，一朵接一朵的煙花在上空炸開，細碎的金芒散落滿城。
宋菀卿靠在他肩上，仰頭望著夜空，“真美。”年年看，年年她都覺得好看。
顧子回裹緊她身上的披風，偏頭蹭了蹭她額角，“等會兒背你回家？”
宋菀卿彎起嘴角，“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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