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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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娘子，顧風來了。”瑞香緩步走進院子。
宋菀卿將畫本擱在手邊的小桌上，從躺椅上起身走到一旁的交椅坐下，撫平微亂的袖子，“請他進來。”
顧風目不斜視走進院子，立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娘子，郎君讓您不必等他用晚飯。”
宋菀卿沈默一瞬，平靜吩咐道：“瑞香，你去告訴廚房少備幾個菜。”
“是。”瑞香應聲退下。
宋菀卿見他還立在原地心下不解，“還有事？”
“郎君說今晚他要和蕭郎君去馬行街春風閣二樓第三間雅間看西域舞姬跳舞，晚些歸家，讓娘子早些歇息。”顧風一口氣說完便垂下腦袋。
宋菀卿楞了好一會兒，隨即輕笑一聲，說得這般詳盡，是怕她找不到？
她思索片刻，笑著說道：“我一人用飯也是無趣，不如去外面酒樓嘗嘗鮮。”她轉頭看向碧桃，“聽說樊樓新來了一批西域舞者，他們跳的胡舞甚是好看，我們也去看看。”
“婢子還聽說他們個個深目高鼻、寬肩窄腰、俊朗不凡。婢子今日要大飽眼福了。”碧桃附和完還不忘瞪了顧風一眼。
宋菀卿讚賞地看她一眼，轉頭微笑道：“你回去告訴郎君，我晚上亦有安排，讓他和蕭郎君玩得盡興。”
“……是。”顧風表情覆雜地退出院子。
……
春風閣的雅間，銀鈴聲與鼓點交織，西域舞姬正扭動著柔軟的腰肢。
“郎君在看什麽呢？”蕭胥身旁的一名舞姬看著獨坐一側的顧子回內心蠢蠢欲動。
顧子回不理，支著頭專心望著門口。
蕭胥笑著接過話，“他在當望妻石，你可別招惹他，小心他把你趕出去。”
舞姬的小心思頓時被打消，討好著給他斟酒。
就在顧子回想打退堂鼓時，顧風走了進來。
“三娘呢？”顧子回急急朝他身後望去，空無一人。
顧風：“娘子說她去樊樓看胡舞了，讓您和蕭郎君玩得盡興。”
“深目高鼻、寬肩窄腰、俊朗不凡。”顧風原封不動說完，移開頭不敢去瞧他家郎君的臉色。
顧子回噌的一下站了起來，轉頭狠狠瞪了蕭胥一眼，“都是你出的餿主意。”說罷急匆匆離開了雅間。
蕭胥傻眼了，這宋三娘怎麽不按常理出牌？
……
近些日子樊樓不知從哪兒招來一批容貌俊美的西域舞者，吸引了好些京都貴女日日流連，他家三娘本就是個看臉的，萬一被蠱惑了，他怎麽辦？
顧子回越想越急，一路小跑趕往樊樓，一進門逮住小二就問，得知她在二樓雅間，還點了兩個西域男人，急得他飛奔上樓，幾階並成一步。
砰的一聲，雅間的木門從外被推開。
宋菀卿擡頭看著來人，唇角悄悄勾起，撚起一顆果子放進嘴裏，轉頭津津有味地欣賞胡舞。
顧子回冷冷掃了眼兩個俊俏的西域男子，臉色發沈，一言不吭地走到她跟前，俯身扣緊她的腰肢，一把將她抗在肩上，肅著臉往外走。
“你幹嘛？”宋菀卿使勁蹬腿。
顧子回走到門前停下，一手扣緊她亂動的雙腿，一手拍向她屁股，“再動，我們今晚就宿著這兒。”
宋菀卿臉色發燙，埋著頭不好意思看周圍。
碧桃和瑞香垂頭，小心翼翼跟在後面。
見她不動了，顧子回這才將她放下來，拿過瑞香手上的帷帽戴在她頭上，牽著她下樓。
兩人一言不發出了樊樓。
宋菀卿先發制人，“西域舞姬好看嗎？”
顧子回頓時心虛，老實道：“不知道，我沒看。”
“可惜了，聽說西域舞姬身段窈窕、婀娜多姿。”宋菀卿語氣幽幽。
顧子回：“胡舞好看嗎？”
宋菀卿：“好看呀！英姿勃勃，豪邁颯爽。”
顧子回咬牙，轉頭定定地看著她，“三娘為何不來尋我？你當真不在意我看別的女子嗎？”
“那你為何要看別的女子？”宋菀卿反問。
“我沒看。”
“沒看，那你點什麽舞姬？”
“蕭老三點的，不是我。”
“那你為何不離開？腿長在你身上，他還能綁著你不成。”
“我……我想知道三娘心裏到底有沒有我。”顧子回之前有多生氣，現在就有多委屈。
像一只垂頭耷耳的狗狗，等著主人摸摸。
宋菀卿心頭發軟，墊腳仰頭親親他唇角，“下次不準拿別的女子試探我，否則我真生氣。”
顧子回楞在原地呆呆看著她，結結巴巴道：“三……娘……”
宋菀卿：“喜歡。”
顧子回心裏頓時炸開花，激動道，“三娘，你再說一遍。”
“我喜歡你。”這次她沒有說什麽含蓄的詩詞，免得這笨蛋聽不懂，直白點省事。
“三娘，再說一遍好不好？”他沒聽夠，輕聲央求著。
宋菀卿斜他一眼，她也是第一次對人表白，本就有些難為情，偏這人還得寸進尺。
不理他，徑直往前走。
顧子回追上去牽住她的手，嘴角瘋狂上揚，眼角眉梢全是喜悅，“三娘，你是不是一早就看上我了？”
“沒有。”宋菀卿否認。
“之前你還看著我的臉發呆。”
“你看錯了。”
“我知道我長得好看，三娘甚是喜歡。”
宋菀卿：“……”臉皮厚。
“卿卿……”
“閉嘴。”
“哦。”他乖乖閉上嘴巴，牽著她的手笑得一臉滿足，心裏似有萬千小人在跳躍，歡喜極了。
……
夜色漫漫，暖帳生香。
“……要不……改日再來。”宋菀卿忍了片刻，輕聲細語道。
“我再試試。”顧子回連忙安撫她，額間急出了一層密汗。
“……不是這裏。”
“卿卿，你別急。”
宋菀卿踹他一腳，她急個屁。
“你幹嘛去？”
顧子回急急跳下床，“我去拿畫冊。”他從櫃子底下翻出一布包，從裏掏出一本畫冊又匆匆返回床榻上。
“你什麽時候藏在那兒的？”宋菀卿抱著錦被，白皙光滑的手臂在微光中泛著螢澤。
顧子回輕咳一聲，“你沐浴的時候。”
過了一會兒，他合上畫冊。
“卿卿，我們再試試好不好？”
“……嗯。”
夜色已濃，只有那紅色紗帳還在微微晃動，過了許久方才靜下。
宋菀卿昏睡前，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說好的花架子呢？
晨曦已過，天光朗朗。
“喵——喵——”
“福滿，福大爺，求求你快別叫了，我們去吃小魚幹好不好？”碧桃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覆仰頭望著樹上的福滿，壓低聲音哄著它。
“喵——喵——”福滿盯著房門叫得一聲比一聲高亢。
碧桃氣得跺腳，“等會兒你把娘子吵醒了，看郎君不扣你的小魚幹。”
“喵——喵——”
宋菀卿被外面的聲響吵醒，閉著眼動了動，整個人像是被八爪魚緊緊扒住了一樣，渾身動彈不得。
她睜眼一瞧，難怪她動不了，這麽大一張床，她不光被擠到了最裏面，身後某人還手腳並用、緊緊箍著她。
她一想到昨晚讓他停他不停，心裏就來氣，擡起腰間的手臂咬了一口。
“娘子。”顧子回貼著她的頸窩蹭了蹭，手指也開始不老實起來。
宋菀卿一把按住他的手，忙道：“起床了。”
“卿卿～”
撒嬌也沒用。“福滿在叫我，快起來。”
顧子回心裏暗自打算改日給它找個伴兒，讓它沒空黏著三娘。他抱著她賴了好一會兒才不情不願地起床。
緊閉的房門終於打開了，福滿第一時間從樹上跳下來跑進屋，經過他時一個眼神也沒給他。
顧子回心情好，大方地原諒它這一次。
碧桃和瑞香得了準許，一人捧著銅盆、一人提著食盒依次走進屋子。
顧子回擺擺手，打發兩人去收拾屋子，自己則走到盆架前，擰幹打濕的面巾，朝她走過去。
宋菀卿放下福滿，閉上眼睛，故意仰著臉等他凈面。
顧子回輕笑，一手擡著她下巴，另一只手放緩力道輕輕擦拭，擦完臉又繼續給她擦手，“娘子，可滿意？”
宋菀卿睜眼，嘴角微翹，“再接再厲。”
顧子回湊近她耳畔輕聲問道：“那……昨晚伺候娘子沐浴，娘子可還滿意？”
宋菀卿紅著臉瞪他一眼，眉毛微挑，“尚可。”
顧子回殷勤道：“那今晚我繼續努力，保證讓娘子滿意。”
宋菀卿呸他一口，“想得美。”轉身走向妝奩臺。
顧子回笑著跟上去，取過她手裏的木梳，“我來。”
“你會嗎？”
“一回生二回熟嘛。”
繼第二次頭皮被扯疼，宋菀卿連忙打住，“我自己來，你再梳下去，我都要禿頂了。”
顧子回尷尬一笑，將梳子還給她，一邊看她梳妝，一邊好奇地拿起妝臺上小瓷瓶，“這是什麽？”
宋菀卿看了一眼瓶身，“玫瑰露。”
顧子回打開聞了聞，“真香，可以滴進浴桶嗎？”
宋菀卿擡眸瞧他笑得一臉蕩漾，一看就沒憋好事，“不能。”
“哦。”顧子回略微有些失望，轉頭又拿起一個粉盒，“這個紅色的是幹嘛用？”
宋菀卿隨口道：“口脂，塗在嘴巴上。”
顧子回伸手沾了些紅色口脂在指腹間搓了搓，覆低頭聞了聞，他擡頭盯著她，笑得意味深長，“卿卿，這口脂怎麽跟那日的蚊子血一個氣味？”
“怎麽可能呢，你搞錯了。”宋菀卿隨手挽了個發髻，胡亂插上一支玉釵，連妝盒都未合上便起身朝外走去，“好餓呀。”
顧子回伸手攬過她的腰肢將人扣在懷裏，眼裏笑意盈盈，“幹了壞事就想跑？”
“誰叫你那日睡得像頭豬，怎麽喚都喚不醒。”宋菀卿笑著狡辯。
顧子回挑眉，神情得意，“我就知道，卿卿一早便垂涎我的美貌。”
宋菀卿捶他一下，“少自戀。”她才不承認她是美色上頭。
“娘子。”外間傳來碧桃的聲音。
宋菀卿推他，“我餓了。”
顧子回朝外間掃了一眼，低頭飛快親她一口，這才牽著她走出去。
當歸黃芪烏雞湯，阿膠紅棗湯。宋菀卿咋舌，“一大早吃這個是不是太補了些？”
碧桃打趣道：“娘子，不早了，再過一個時辰就可以用午飯了。”
宋菀卿老臉一紅，瞪了罪魁禍首一眼。
顧子回低頭輕笑，盛了一碗烏雞湯放在她面前，“娘子請用。”
宋菀卿瞥他一眼，拿起湯匙低頭喝湯，她喝完湯後，突然起了出門的興致，“我們去瓦子看百戲表演吧。”
顧子回夾起一塊蒸糕放進她的碗中，提到吃喝玩樂他自是頭頭是道，“好，看完戲我們還可以逛一番夜市，那裏有賣現煎的羊白腸、剛出爐的胡餅，還有各色肉幹熟食……一定要嘗嘗那裏的烤肉，比各大酒樓更多一番風味，再配上一壺小酒，別提多暢快了。”
宋菀卿光聽他的描述便有些迫不及待，“那我們今日就去。”
“過幾日。”
“為何？”
顧子回笑了笑不說話，將重新盛滿湯的瓷碗放到她手邊，“多補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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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風目不斜視走進院子，立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娘子，郎君讓您不必等他用晚飯。”
宋菀卿沈默一瞬，平靜吩咐道：“瑞香，你去告訴廚房少備幾個菜。”
“是。”瑞香應聲退下。
宋菀卿見他還立在原地心下不解，“還有事？”
“郎君說今晚他要和蕭郎君去馬行街春風閣二樓第三間雅間看西域舞姬跳舞，晚些歸家，讓娘子早些歇息。”顧風一口氣說完便垂下腦袋。
宋菀卿楞了好一會兒，隨即輕笑一聲，說得這般詳盡，是怕她找不到？
她思索片刻，笑著說道：“我一人用飯也是無趣，不如去外面酒樓嘗嘗鮮。”她轉頭看向碧桃，“聽說樊樓新來了一批西域舞者，他們跳的胡舞甚是好看，我們也去看看。”
“婢子還聽說他們個個深目高鼻、寬肩窄腰、俊朗不凡。婢子今日要大飽眼福了。”碧桃附和完還不忘瞪了顧風一眼。
宋菀卿讚賞地看她一眼，轉頭微笑道：“你回去告訴郎君，我晚上亦有安排，讓他和蕭郎君玩得盡興。”
“……是。”顧風表情覆雜地退出院子。
……
春風閣的雅間，銀鈴聲與鼓點交織，西域舞姬正扭動著柔軟的腰肢。
“郎君在看什麽呢？”蕭胥身旁的一名舞姬看著獨坐一側的顧子回內心蠢蠢欲動。
顧子回不理，支著頭專心望著門口。
蕭胥笑著接過話，“他在當望妻石，你可別招惹他，小心他把你趕出去。”
舞姬的小心思頓時被打消，討好著給他斟酒。
就在顧子回想打退堂鼓時，顧風走了進來。
“三娘呢？”顧子回急急朝他身後望去，空無一人。
顧風：“娘子說她去樊樓看胡舞了，讓您和蕭郎君玩得盡興。”
“深目高鼻、寬肩窄腰、俊朗不凡。”顧風原封不動說完，移開頭不敢去瞧他家郎君的臉色。
顧子回噌的一下站了起來，轉頭狠狠瞪了蕭胥一眼，“都是你出的餿主意。”說罷急匆匆離開了雅間。
蕭胥傻眼了，這宋三娘怎麽不按常理出牌？
……
近些日子樊樓不知從哪兒招來一批容貌俊美的西域舞者，吸引了好些京都貴女日日流連，他家三娘本就是個看臉的，萬一被蠱惑了，他怎麽辦？
顧子回越想越急，一路小跑趕往樊樓，一進門逮住小二就問，得知她在二樓雅間，還點了兩個西域男人，急得他飛奔上樓，幾階並成一步。
砰的一聲，雅間的木門從外被推開。
宋菀卿擡頭看著來人，唇角悄悄勾起，撚起一顆果子放進嘴裏，轉頭津津有味地欣賞胡舞。
顧子回冷冷掃了眼兩個俊俏的西域男子，臉色發沈，一言不吭地走到她跟前，俯身扣緊她的腰肢，一把將她抗在肩上，肅著臉往外走。
“你幹嘛？”宋菀卿使勁蹬腿。
顧子回走到門前停下，一手扣緊她亂動的雙腿，一手拍向她屁股，“再動，我們今晚就宿著這兒。”
宋菀卿臉色發燙，埋著頭不好意思看周圍。
碧桃和瑞香垂頭，小心翼翼跟在後面。
見她不動了，顧子回這才將她放下來，拿過瑞香手上的帷帽戴在她頭上，牽著她下樓。
兩人一言不發出了樊樓。
宋菀卿先發制人，“西域舞姬好看嗎？”
顧子回頓時心虛，老實道：“不知道，我沒看。”
“可惜了，聽說西域舞姬身段窈窕、婀娜多姿。”宋菀卿語氣幽幽。
顧子回：“胡舞好看嗎？”
宋菀卿：“好看呀！英姿勃勃，豪邁颯爽。”
顧子回咬牙，轉頭定定地看著她，“三娘為何不來尋我？你當真不在意我看別的女子嗎？”
“那你為何要看別的女子？”宋菀卿反問。
“我沒看。”
“沒看，那你點什麽舞姬？”
“蕭老三點的，不是我。”
“那你為何不離開？腿長在你身上，他還能綁著你不成。”
“我……我想知道三娘心裏到底有沒有我。”顧子回之前有多生氣，現在就有多委屈。
像一只垂頭耷耳的狗狗，等著主人摸摸。
宋菀卿心頭發軟，墊腳仰頭親親他唇角，“下次不準拿別的女子試探我，否則我真生氣。”
顧子回楞在原地呆呆看著她，結結巴巴道：“三……娘……”
宋菀卿：“喜歡。”
顧子回心裏頓時炸開花，激動道，“三娘，你再說一遍。”
“我喜歡你。”這次她沒有說什麽含蓄的詩詞，免得這笨蛋聽不懂，直白點省事。
“三娘，再說一遍好不好？”他沒聽夠，輕聲央求著。
宋菀卿斜他一眼，她也是第一次對人表白，本就有些難為情，偏這人還得寸進尺。
不理他，徑直往前走。
顧子回追上去牽住她的手，嘴角瘋狂上揚，眼角眉梢全是喜悅，“三娘，你是不是一早就看上我了？”
“沒有。”宋菀卿否認。
“之前你還看著我的臉發呆。”
“你看錯了。”
“我知道我長得好看，三娘甚是喜歡。”
宋菀卿：“……”臉皮厚。
“卿卿……”
“閉嘴。”
“哦。”他乖乖閉上嘴巴，牽著她的手笑得一臉滿足，心裏似有萬千小人在跳躍，歡喜極了。
……
夜色漫漫，暖帳生香。
“……要不……改日再來。”宋菀卿忍了片刻，輕聲細語道。
“我再試試。”顧子回連忙安撫她，額間急出了一層密汗。
“……不是這裏。”
“卿卿，你別急。”
宋菀卿踹他一腳，她急個屁。
“你幹嘛去？”
顧子回急急跳下床，“我去拿畫冊。”他從櫃子底下翻出一布包，從裏掏出一本畫冊又匆匆返回床榻上。
“你什麽時候藏在那兒的？”宋菀卿抱著錦被，白皙光滑的手臂在微光中泛著螢澤。
顧子回輕咳一聲，“你沐浴的時候。”
過了一會兒，他合上畫冊。
“卿卿，我們再試試好不好？”
“……嗯。”
夜色已濃，只有那紅色紗帳還在微微晃動，過了許久方才靜下。
宋菀卿昏睡前，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說好的花架子呢？
晨曦已過，天光朗朗。
“喵——喵——”
“福滿，福大爺，求求你快別叫了，我們去吃小魚幹好不好？”碧桃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覆仰頭望著樹上的福滿，壓低聲音哄著它。
“喵——喵——”福滿盯著房門叫得一聲比一聲高亢。
碧桃氣得跺腳，“等會兒你把娘子吵醒了，看郎君不扣你的小魚幹。”
“喵——喵——”
宋菀卿被外面的聲響吵醒，閉著眼動了動，整個人像是被八爪魚緊緊扒住了一樣，渾身動彈不得。
她睜眼一瞧，難怪她動不了，這麽大一張床，她不光被擠到了最裏面，身後某人還手腳並用、緊緊箍著她。
她一想到昨晚讓他停他不停，心裏就來氣，擡起腰間的手臂咬了一口。
“娘子。”顧子回貼著她的頸窩蹭了蹭，手指也開始不老實起來。
宋菀卿一把按住他的手，忙道：“起床了。”
“卿卿～”
撒嬌也沒用。“福滿在叫我，快起來。”
顧子回心裏暗自打算改日給它找個伴兒，讓它沒空黏著三娘。他抱著她賴了好一會兒才不情不願地起床。
緊閉的房門終於打開了，福滿第一時間從樹上跳下來跑進屋，經過他時一個眼神也沒給他。
顧子回心情好，大方地原諒它這一次。
碧桃和瑞香得了準許，一人捧著銅盆、一人提著食盒依次走進屋子。
顧子回擺擺手，打發兩人去收拾屋子，自己則走到盆架前，擰幹打濕的面巾，朝她走過去。
宋菀卿放下福滿，閉上眼睛，故意仰著臉等他凈面。
顧子回輕笑，一手擡著她下巴，另一只手放緩力道輕輕擦拭，擦完臉又繼續給她擦手，“娘子，可滿意？”
宋菀卿睜眼，嘴角微翹，“再接再厲。”
顧子回湊近她耳畔輕聲問道：“那……昨晚伺候娘子沐浴，娘子可還滿意？”
宋菀卿紅著臉瞪他一眼，眉毛微挑，“尚可。”
顧子回殷勤道：“那今晚我繼續努力，保證讓娘子滿意。”
宋菀卿呸他一口，“想得美。”轉身走向妝奩臺。
顧子回笑著跟上去，取過她手裏的木梳，“我來。”
“你會嗎？”
“一回生二回熟嘛。”
繼第二次頭皮被扯疼，宋菀卿連忙打住，“我自己來，你再梳下去，我都要禿頂了。”
顧子回尷尬一笑，將梳子還給她，一邊看她梳妝，一邊好奇地拿起妝臺上小瓷瓶，“這是什麽？”
宋菀卿看了一眼瓶身，“玫瑰露。”
顧子回打開聞了聞，“真香，可以滴進浴桶嗎？”
宋菀卿擡眸瞧他笑得一臉蕩漾，一看就沒憋好事，“不能。”
“哦。”顧子回略微有些失望，轉頭又拿起一個粉盒，“這個紅色的是幹嘛用？”
宋菀卿隨口道：“口脂，塗在嘴巴上。”
顧子回伸手沾了些紅色口脂在指腹間搓了搓，覆低頭聞了聞，他擡頭盯著她，笑得意味深長，“卿卿，這口脂怎麽跟那日的蚊子血一個氣味？”
“怎麽可能呢，你搞錯了。”宋菀卿隨手挽了個發髻，胡亂插上一支玉釵，連妝盒都未合上便起身朝外走去，“好餓呀。”
顧子回伸手攬過她的腰肢將人扣在懷裏，眼裏笑意盈盈，“幹了壞事就想跑？”
“誰叫你那日睡得像頭豬，怎麽喚都喚不醒。”宋菀卿笑著狡辯。
顧子回挑眉，神情得意，“我就知道，卿卿一早便垂涎我的美貌。”
宋菀卿捶他一下，“少自戀。”她才不承認她是美色上頭。
“娘子。”外間傳來碧桃的聲音。
宋菀卿推他，“我餓了。”
顧子回朝外間掃了一眼，低頭飛快親她一口，這才牽著她走出去。
當歸黃芪烏雞湯，阿膠紅棗湯。宋菀卿咋舌，“一大早吃這個是不是太補了些？”
碧桃打趣道：“娘子，不早了，再過一個時辰就可以用午飯了。”
宋菀卿老臉一紅，瞪了罪魁禍首一眼。
顧子回低頭輕笑，盛了一碗烏雞湯放在她面前，“娘子請用。”
宋菀卿瞥他一眼，拿起湯匙低頭喝湯，她喝完湯後，突然起了出門的興致，“我們去瓦子看百戲表演吧。”
顧子回夾起一塊蒸糕放進她的碗中，提到吃喝玩樂他自是頭頭是道，“好，看完戲我們還可以逛一番夜市，那裏有賣現煎的羊白腸、剛出爐的胡餅，還有各色肉幹熟食……一定要嘗嘗那裏的烤肉，比各大酒樓更多一番風味，再配上一壺小酒，別提多暢快了。”
宋菀卿光聽他的描述便有些迫不及待，“那我們今日就去。”
“過幾日。”
“為何？”
顧子回笑了笑不說話，將重新盛滿湯的瓷碗放到她手邊，“多補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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