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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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過繼之事還未定下，二月十二花朝節便到了，上至達官顯貴，下至平民百姓皆出城祭祀花神、踏青賞花。
宋菀卿一早便被瑞香和碧桃從床上拉了起來，此刻正坐在梳妝臺前。
“三娘，今日梳什麽發髻？”
“隨意。”宋菀卿閉著眼還在醒神，專業的事就交給專業的人來做，她只需要乖乖配合就行。
“那婢子給您梳個雙蟠髻。”瑞香手上動作又輕又快，梳好發髻，插戴簪釵玉梳，再以珍珠點綴，做完一切不過才一柱香的時間。
碧桃將茶花、杜鵑、桃花一朵接一朵在發髻上比了比，一時拿不定主意。
宋菀卿半睜開眼瞧了一眼，手指向一朵粉白色的薔薇，“這朵顏色最淺，就它了。”
碧桃心中嘀咕，她家三娘明明年紀不大，卻偏愛些素靜的顏色。
瑞香輕輕拈起花朵斜插進發髻，“三娘，好了。”
宋菀卿睜開雙眼看著鏡中盛裝打扮的女子，蛾眉皓齒，也是小美人呢。
她滿意的點點頭，發髻上的小蝴蝶也跟著晃來晃去，十分俏皮。
女子出門難免繁瑣耗時，待她站在宋府大門時，已是天光大亮。
“三姐姐，今日真漂亮。”宋菀嫣仰著頭輕聲細語地讚道。
“五妹妹今日這身打扮也很是好看。”宋菀卿看著她目露讚嘆，頭戴茉莉花簪，身著藍粉色對襟襦裙，嬌俏動人。
要說漂亮，宋府長得最出眾的還是五娘，生得十分楚楚動人，一種柔弱的美，讓人一瞧就忍不住萌生保護欲。
難怪大伯母一直針對林姨娘，林姨娘簡直是五娘的加強版，嬌弱的美人誰不愛。
“哼。”宋菀宜見兩人親親熱熱的樣子，心裏一陣不舒服。
宋菀卿看向她，嘴邊掛起淡笑，“四妹妹這花冠很漂亮。”四娘的頭飾衣裙皆在五娘之上，可惜長相隨了大伯母，只能算清秀。
宋菀宜擡手摸了摸頭上的花冠，眼神得意，嘴上卻不在意道：“不過是如意齋的小玩意，我們大房還是買得起的。”
自從過繼這事開始，宋菀宜對著她便總是一副陰陽怪氣的模樣，她也懶得繼續搭理她，低頭整理起袖子來。
年輕人這修生養性的功夫還不到家呀，瞧瞧站在前面笑容得體的大伯母，再瞧瞧微笑搭話的母親，多麽“其樂融融”的一幕。
出了這宋府的大門，她們就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
“馬車來了。”瑞香低聲提醒。
兩輛馬車停在大門前，大房、二房的女眷各乘一輛，宋府的郎君們早早就出門與友人同游了。
馬車沿著街道緩慢地往城門口駛去，沿街兩邊是各種各樣的店鋪、小攤：牙梳鋪、胭脂鋪、包子鋪、熟食鋪、水飯攤、肉脯攤……世人好茶酒，每幾步便可見茶坊和酒肆。
往來行人皆頭上簪花或懷抱花束，鋪子、酒店門前皆掛有一束鮮花，就連挑夫的頭上都簪了一朵紅艷艷的花。
各種吆喝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凡。
宋菀卿脖子都酸了，都舍不得將頭縮回來。
薛玉華也不拘著她，由著她和碧桃兩人嘰嘰喳喳討論哪家的肉餅賣相不錯，哪家的肉脯種類最多……
就在宋菀卿還沈迷於街上的熱鬧時，馬車已悄然行至城南。
宋菀卿扶著瑞香的手走下馬車，邊走邊還想著回城時是買梅家熟食還是買鹿家的①。
“三娘，三娘。”
身後傳來瑞香有些急切的聲音，宋菀卿這才註意到母親正在招呼她上前。
“這位是謝家的吳大娘子。”薛玉華介紹道。
宋菀卿走到母親身旁禮貌行禮，這吳大娘子瞧著不是個好相與的。
吳大娘子眼神挑剔的打量她一番，滿意的點點頭，笑著問道：“你家三娘可定下人家了？我娘家侄兒一表人才，與三娘正相配。”
“我家三娘才出孝，不著急。”薛玉華笑容變淡，吃喝嫖賭的貨色也配介紹給她的三娘。“我記得謝二娘比我家三娘似乎還大一歲，定得是哪家的小郎君呀？”
“未曾定下。”
“哎呀！這好郎君都是搶手的，怎麽還沒定下！吳大娘子雖說不是謝二娘的親生母親，不過這繼母也是母，肯定會好好替她挑一位如意郎君的，是不是呀？吳大娘子。”薛玉華一副十分替她著想的樣子。
吳大娘子眼神閃躲，“那是自然。”
薛玉華又一臉惋惜說道“唉……我家三娘要不是因為守孝耽誤了，不然也是要早早定下的。”
柳絮萍樂著在一旁看戲，她都沒能在薛氏的嘴上討著好，外人就更不消說了。
宋菀卿心中憋笑。
薛玉華裝著一副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笑容燦爛地繼續介紹旁邊的兩位妙齡小娘子，“這是謝家的二娘和五娘。”
宋菀卿自然也無事發生般笑著和她們互相見禮，謝二娘神色平靜、溫柔和氣，倒是這謝五娘眼裏掩飾不住妒忌之色。
宋菀卿晃晃頭，別家的事莫好奇。不過這謝二娘真是位妥妥的古典大美人，氣質清雅，一眸一笑讓人移不開眼。
再瞧瞧周圍這些如花似玉的小娘子，活潑的、溫婉的……各有各的美，恨她不是男兒身。
耳邊突然傳來小娘子們興奮的聲音，宋菀卿好奇地看過去。
原來是一群少年郎正向這邊走來，當屬領頭那位生得最好，頭戴簪花，面如冠玉，神色漫不經心中帶著幾分不耐。
不過，他旁邊的郎君好像更受歡迎，溫潤如玉，翩翩風度，隨意一笑，人群中的小娘子便激動的花枝亂顫。
不看別家，就看她身邊的四娘宋菀宜，眼睛亮亮的，小臉紅撲撲的，連嘴角揚起的弧度都是標準的仕女姿態。
難怪每年花朝節結束，都會傳出幾段佳話。
不過，有人喜歡，自有人不喜歡。
耳邊飄來另一種聲音：“吃喝玩樂的紈絝，有甚好追捧的。”
“就是，有些小娘子的眼光真是一言難盡。”
宋菀宜想反駁又不敢說，說這話的幾位小娘子通身貴氣，明顯不是好惹的。
宋菀卿忙著在記憶裏搜尋，似乎沒見過這兩人，心裏好奇但又不能貿然開口。
像是察覺到她的疑惑，一道溫柔的聲音輕輕響起：“走在最前面的是大理寺卿之子：顧家六郎，顧子回，其長姐為憲王正妃。旁邊的是太醫局令之子：蕭家三郎，蕭胥。”
宋菀卿感激地看向謝漪蓮，真是善解人意的小娘子。
宋菀宜這會兒也忘記了和她的嫌隙，興致勃勃加入對話，“聽說蕭三郎君上街，常有小娘子向他扔花，且回回都會接下，又有禮又溫柔。”語氣十分羨慕。
看來是個多情郎君。“那顧六郎呢？”宋菀卿好奇問道。
“沒人敢。”
“為何？”宋菀卿不解，這顧六郎分明更為俊美。
宋菀宜皺著臉看向她，一副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宋菀卿理直氣壯的看著她微笑。
“據說他將小娘子扔的花轉手就插到過路的驢子頭上，氣的小娘子不敢再朝他扔花。”宋菀宜表情覆雜，羞澀、可惜，最後就是一副此人白瞎了一張俊臉的模樣。
看來是個任性不羈的主，四周突然靜了下來，她疑惑擡起頭來，便見那群少年郎從她們面前經過，真是翩翩俏郎君，她也不能免俗，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美色擾人心呀。
這倆花花頭子，都要遠離，免得殃及她這種看戲的池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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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繼之事還未定下，二月十二花朝節便到了，上至達官顯貴，下至平民百姓皆出城祭祀花神、踏青賞花。
宋菀卿一早便被瑞香和碧桃從床上拉了起來，此刻正坐在梳妝臺前。
“三娘，今日梳什麽發髻？”
“隨意。”宋菀卿閉著眼還在醒神，專業的事就交給專業的人來做，她只需要乖乖配合就行。
“那婢子給您梳個雙蟠髻。”瑞香手上動作又輕又快，梳好發髻，插戴簪釵玉梳，再以珍珠點綴，做完一切不過才一柱香的時間。
碧桃將茶花、杜鵑、桃花一朵接一朵在發髻上比了比，一時拿不定主意。
宋菀卿半睜開眼瞧了一眼，手指向一朵粉白色的薔薇，“這朵顏色最淺，就它了。”
碧桃心中嘀咕，她家三娘明明年紀不大，卻偏愛些素靜的顏色。
瑞香輕輕拈起花朵斜插進發髻，“三娘，好了。”
宋菀卿睜開雙眼看著鏡中盛裝打扮的女子，蛾眉皓齒，也是小美人呢。
她滿意的點點頭，發髻上的小蝴蝶也跟著晃來晃去，十分俏皮。
女子出門難免繁瑣耗時，待她站在宋府大門時，已是天光大亮。
“三姐姐，今日真漂亮。”宋菀嫣仰著頭輕聲細語地讚道。
“五妹妹今日這身打扮也很是好看。”宋菀卿看著她目露讚嘆，頭戴茉莉花簪，身著藍粉色對襟襦裙，嬌俏動人。
要說漂亮，宋府長得最出眾的還是五娘，生得十分楚楚動人，一種柔弱的美，讓人一瞧就忍不住萌生保護欲。
難怪大伯母一直針對林姨娘，林姨娘簡直是五娘的加強版，嬌弱的美人誰不愛。
“哼。”宋菀宜見兩人親親熱熱的樣子，心裏一陣不舒服。
宋菀卿看向她，嘴邊掛起淡笑，“四妹妹這花冠很漂亮。”四娘的頭飾衣裙皆在五娘之上，可惜長相隨了大伯母，只能算清秀。
宋菀宜擡手摸了摸頭上的花冠，眼神得意，嘴上卻不在意道：“不過是如意齋的小玩意，我們大房還是買得起的。”
自從過繼這事開始，宋菀宜對著她便總是一副陰陽怪氣的模樣，她也懶得繼續搭理她，低頭整理起袖子來。
年輕人這修生養性的功夫還不到家呀，瞧瞧站在前面笑容得體的大伯母，再瞧瞧微笑搭話的母親，多麽“其樂融融”的一幕。
出了這宋府的大門，她們就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
“馬車來了。”瑞香低聲提醒。
兩輛馬車停在大門前，大房、二房的女眷各乘一輛，宋府的郎君們早早就出門與友人同游了。
馬車沿著街道緩慢地往城門口駛去，沿街兩邊是各種各樣的店鋪、小攤：牙梳鋪、胭脂鋪、包子鋪、熟食鋪、水飯攤、肉脯攤……世人好茶酒，每幾步便可見茶坊和酒肆。
往來行人皆頭上簪花或懷抱花束，鋪子、酒店門前皆掛有一束鮮花，就連挑夫的頭上都簪了一朵紅艷艷的花。
各種吆喝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凡。
宋菀卿脖子都酸了，都舍不得將頭縮回來。
薛玉華也不拘著她，由著她和碧桃兩人嘰嘰喳喳討論哪家的肉餅賣相不錯，哪家的肉脯種類最多……
就在宋菀卿還沈迷於街上的熱鬧時，馬車已悄然行至城南。
宋菀卿扶著瑞香的手走下馬車，邊走邊還想著回城時是買梅家熟食還是買鹿家的①。
“三娘，三娘。”
身後傳來瑞香有些急切的聲音，宋菀卿這才註意到母親正在招呼她上前。
“這位是謝家的吳大娘子。”薛玉華介紹道。
宋菀卿走到母親身旁禮貌行禮，這吳大娘子瞧著不是個好相與的。
吳大娘子眼神挑剔的打量她一番，滿意的點點頭，笑著問道：“你家三娘可定下人家了？我娘家侄兒一表人才，與三娘正相配。”
“我家三娘才出孝，不著急。”薛玉華笑容變淡，吃喝嫖賭的貨色也配介紹給她的三娘。“我記得謝二娘比我家三娘似乎還大一歲，定得是哪家的小郎君呀？”
“未曾定下。”
“哎呀！這好郎君都是搶手的，怎麽還沒定下！吳大娘子雖說不是謝二娘的親生母親，不過這繼母也是母，肯定會好好替她挑一位如意郎君的，是不是呀？吳大娘子。”薛玉華一副十分替她著想的樣子。
吳大娘子眼神閃躲，“那是自然。”
薛玉華又一臉惋惜說道“唉……我家三娘要不是因為守孝耽誤了，不然也是要早早定下的。”
柳絮萍樂著在一旁看戲，她都沒能在薛氏的嘴上討著好，外人就更不消說了。
宋菀卿心中憋笑。
薛玉華裝著一副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笑容燦爛地繼續介紹旁邊的兩位妙齡小娘子，“這是謝家的二娘和五娘。”
宋菀卿自然也無事發生般笑著和她們互相見禮，謝二娘神色平靜、溫柔和氣，倒是這謝五娘眼裏掩飾不住妒忌之色。
宋菀卿晃晃頭，別家的事莫好奇。不過這謝二娘真是位妥妥的古典大美人，氣質清雅，一眸一笑讓人移不開眼。
再瞧瞧周圍這些如花似玉的小娘子，活潑的、溫婉的……各有各的美，恨她不是男兒身。
耳邊突然傳來小娘子們興奮的聲音，宋菀卿好奇地看過去。
原來是一群少年郎正向這邊走來，當屬領頭那位生得最好，頭戴簪花，面如冠玉，神色漫不經心中帶著幾分不耐。
不過，他旁邊的郎君好像更受歡迎，溫潤如玉，翩翩風度，隨意一笑，人群中的小娘子便激動的花枝亂顫。
不看別家，就看她身邊的四娘宋菀宜，眼睛亮亮的，小臉紅撲撲的，連嘴角揚起的弧度都是標準的仕女姿態。
難怪每年花朝節結束，都會傳出幾段佳話。
不過，有人喜歡，自有人不喜歡。
耳邊飄來另一種聲音：“吃喝玩樂的紈絝，有甚好追捧的。”
“就是，有些小娘子的眼光真是一言難盡。”
宋菀宜想反駁又不敢說，說這話的幾位小娘子通身貴氣，明顯不是好惹的。
宋菀卿忙著在記憶裏搜尋，似乎沒見過這兩人，心裏好奇但又不能貿然開口。
像是察覺到她的疑惑，一道溫柔的聲音輕輕響起：“走在最前面的是大理寺卿之子：顧家六郎，顧子回，其長姐為憲王正妃。旁邊的是太醫局令之子：蕭家三郎，蕭胥。”
宋菀卿感激地看向謝漪蓮，真是善解人意的小娘子。
宋菀宜這會兒也忘記了和她的嫌隙，興致勃勃加入對話，“聽說蕭三郎君上街，常有小娘子向他扔花，且回回都會接下，又有禮又溫柔。”語氣十分羨慕。
看來是個多情郎君。“那顧六郎呢？”宋菀卿好奇問道。
“沒人敢。”
“為何？”宋菀卿不解，這顧六郎分明更為俊美。
宋菀宜皺著臉看向她，一副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宋菀卿理直氣壯的看著她微笑。
“據說他將小娘子扔的花轉手就插到過路的驢子頭上，氣的小娘子不敢再朝他扔花。”宋菀宜表情覆雜，羞澀、可惜，最後就是一副此人白瞎了一張俊臉的模樣。
看來是個任性不羈的主，四周突然靜了下來，她疑惑擡起頭來，便見那群少年郎從她們面前經過，真是翩翩俏郎君，她也不能免俗，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美色擾人心呀。
這倆花花頭子，都要遠離，免得殃及她這種看戲的池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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