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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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那根金簪原本也不過是個小插曲,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姜小魚就是覺得很上心。加上覺得剛才安羽的行為實在是太冒犯了,明明自己在沐浴,卻讓她進去。

姜小魚越想越覺得奇怪,仔細回憶了那根金簪的樣式,不像是一個普通人家能用得起的。尤其安羽自己還說,他就是個江湖人士。

不是說江湖人士沒有錢,若是揭了某些官府的海捕文書,成為賞金獵人,賺的錢也不少。

但是身上能帶上這樣一根金簪,卻一文多餘的錢都沒有,這可就太奇怪了?

於是姜小魚還是把思緒放在了金簪上,她到覺得,那金簪的樣式,和宮裏的很像,畢竟這個時代等級森嚴,不同身份的人,使用的物品都有不同的規章制度。

不知不覺間,姜小魚想起了自己以前戴過的頭面,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麽,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不——會——吧?

她終於有了一絲印象,難怪覺得眼熟,因為那根金簪好像就是曾經的宋昭顏的,她曾經戴過,但是後來給了一個人。

就是當初裴承允想教訓一下裴慎,讓宋昭顏吧裴慎關進鐵籠子,和雪狼廝殺的時候,她從頭上拔下來,丟給裴慎當武器的。

想到這裏,姜小魚頓時整個人都顫抖起來,牙齒更是忍不住的打架。

金簪給了裴慎,而現在東西在安羽手裏。那說明什麽?

說明安羽,就是裴慎!

安羽?予安?裴予安?

姜小魚頓時醍醐灌頂,如遭雷劈一般。

她怎麽反應這麽遲鈍,現在才發現呢!

霎時間,和安羽結識後的記憶頓時席卷而來。

什麽心愛之人曾經是個騙子,有時對他視若珍寶,有時對他棄如敝履,最後還一聲不吭丟下他跑了。

姜小魚聞言之際,還義憤填膺的幫著安羽罵那個女子鐵石心腸。卻從來沒有發現,安羽口中的那個女子,就是姜小魚自己?

難怪在南州的時候,非要找借口留在她身邊,得到她答應的時候,開心的不得了。

也不對,姜小魚詫異,是因為她遇到危險,所以算是她求著安羽留下的。

可是......怎麽就這麽巧呢?

怎麽就這麽巧,兩次都被他救下。

或者說,那兩次的賊人,真的是賊人嗎?

心中萌生出這個懷疑,姜小魚頓時像發現了新大陸一般。

有沒有一種可能?那些人都是裴慎安排來的?

心中得到這個想法,姜小魚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她擡手緊緊地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害怕的發出聲音,被住在隔壁的裴慎聽到。

還有要分路的時候,安羽馬上說心愛之人已經覓得良人,繼續找到借口和姜小魚同路前去京城。

在夢裏的時候,宋昭顏的身份算是都被裴慎猜透了,刁難他的公主是她,教他武藝的人也是她。

裴慎以安羽的身份接近她,卻始終不表露自己的身份,是覺得很好玩嗎?就像以前,宋昭顏把他“玩弄於鼓掌之間”,現在裴慎也一樣,偽裝一個身份,要把姜小魚也玩弄於鼓掌之間?

想到這裏,姜小魚心中有些怒氣。

還說喜歡她,看來這感情也沒幾分真情。

她想起自己在夢裏告訴裴慎,她不是宋昭顏,難怪當時裴慎問她名字的時候,還確認了是哪三個字?他想幹什麽?

想到之前裴慎在京中召見的術士,還在朝陽宮想做法尋找姜小魚,姜小魚就覺得害怕。

現在裴慎還隱藏身份接近她,一想到這些時日和裴慎相處的點滴,姜小魚就覺得後怕,尤其是她還當著裴慎本人面兒說,她在京城的未婚夫叫裴予安,希望打消安羽的念頭。

姜小魚捂著臉,簡直太丟臉了!

來不及思考裴慎怎麽察覺她的行蹤,她不確定是不是裴慎找到厲害的術士,術士告訴裴慎,她在南州。姜小魚只知道,她現在得趕緊離開。

否則明日,只怕就走不了了。

姜小魚輕手輕腳地揭開被子,也不敢穿鞋,就這麽赤著腳下床穿衣服收拾東西。

因為明天要趕路進京,所以包袱裏的東西也沒怎麽拿出來,直接重新緊一緊就可以了。

既然裴慎就在隔壁,那姜小魚想,不管展新月收沒收到信,她直接把西戎要攻打大啟的事情告訴裴慎也是一樣的。

可是重新寫信的話,她就必須得點蠟燭,這很可能會驚動隔壁的裴慎。

思及此,姜小魚還是放棄了。她直接把剛才的信放在了桌上,用茶壺壓著。

黑暗中,姜小魚的動作極其緩慢,她摸出一根簪子勉強把頭發挽起來,收拾好一切,這才去穿鞋。

姜小魚不敢從門出去,於是選擇了窗戶。

可是打開窗戶朝底下看了看,姜小魚倒吸一口氣,還是老實的關上,決定走正門。

畢竟現在的她,沒有系統的幫助,沒有飛檐走壁的能力。

即便姜小魚動作放得很輕,守在外面的暗衛還是察覺了,更別提她挎著包袱開窗的行為,於是這個消息,已經傳給了隔壁的裴慎。

在黑暗中把玩著手中金簪的裴慎得知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本來決定明日在揭穿身份,但是既然她已經通過這根金簪察覺了,那裴慎想,他也沒必要隱藏了。

姜小魚躡手躡腳的抹黑朝著門口走去,終於順利摸到了門,她貓著腰湊近門栓,指望能稍微看清楚些,終於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沒有絲毫動靜取下門栓。

生怕木門會發出“吱呀——”的聲音,姜小魚繼續保持很小的力氣開門。

但是才剛剛開了一個縫,姜小魚就被門外站著的一個黑色人影給嚇了一跳,下一刻便猛地將門關起來。

想象中“嘭——”地一聲並沒有出現,因為門外的一只大手,已經用力的擋住了姜小魚的關門。

雙方暗自用力,黑暗中,姜小魚的心臟砰砰直跳,她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

姜小魚的手還保持著關門動作,只覺得後背的衣服都打濕了,絲毫不敢動彈。

“姜姑娘,這麽晚了,你不睡覺,是要去哪兒?”

門外之人幽幽的聲音傳來,落入姜小魚的耳裏,只覺得猶如索命厲鬼。

但她也不甘示弱:“這麽晚了,你還不睡,站在我房間外幹什麽?”

門外之人聽聞此話,似乎輕笑了一下,本來對方就帶著面具,現在只開著一個門縫,姜小魚更看不清楚。

“我為什麽站在你的房間外,你不知道嗎?”

姜小魚不想知道,只是用力的推著門,奈何自己那點力氣根本敵不過裴慎。

見姜小魚加大了力度,裴慎也不在浪費時間,手上緩緩加力,姜小魚抵擋不住,只覺得雙腳已經貼著地面滑行後退。

而裴慎依舊用著淡然的語氣說話,就像是在討論今日的天氣不錯。

“你想走,說明你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吧?”裴慎自顧自的說著。

“我該怎麽稱呼你呢?公主?皇姐?還是——師父?雖然你說你不是宋昭顏,但是師父的身份,總是你吧!”

見裴慎已經推門走了進來,姜小魚沒辦法,只能後退,可是屋子裏也沒什麽可以躲藏的地方,姜小魚只能緊張的抱著包袱亂竄。

說話間,裴慎另一只手已經慢慢揭下了臉上的面具。隨即一擡手呼出一記掌風,似乎帶著強勁的熱浪,蠟燭瞬間被點燃。

原本漆黑中,姜小魚還看不清楚裴慎的樣子,而現在借著燭光,裴慎的樣子一覽無遺。

雖然之前在夢裏和裴慎相見,但是都沒有現在真實。

他確實成熟了很多,眸中的神色也不再是以前那樣被人輕而易舉被人看穿。

此刻站在姜小魚身前,她直接被罩在巨大的陰影之中。

沒有因為表露身份的害怕,裴慎甚至覺得很興奮。

火光照在裴慎臉上不斷在閃動,姜小魚看著裴慎的眼睛,只覺得他的瞳孔裏像是燃起兩處明亮又歡快的火把,絲毫掩飾不住他的狂喜。

雖然裴慎什麽都沒做,但是他那帶著瘋狂的,侵略性的眼神,已經讓姜小魚感到窒息。

姜小魚的嘴唇不斷顫抖,腳下後退的步子也有些亂了,險些絆倒自己。退無可退之下,姜小魚後背抵在冰冷的墻面,梗著脖子說道:“你你你——你說些什麽,我聽不懂!”

裴慎輕笑,腳步繼續向前:“聽不懂嗎?說實話,這個借口實在是太拙劣了。不過如果你實在聽不懂也沒關系,我來慢慢告訴你好了!”

姜小魚想插科打諢過去,但是很顯然,在裴慎找到姜小魚那一刻,沒有以裴慎的身份出現,而是以安羽的身份出現,就說明她的身份已經被裴慎了解,或者說是推測的清清楚楚了。

所以現在裝瘋賣傻,也不過是浪費時間罷了。

可是姜小魚看著裴慎這個樣子,真的不敢相信裴慎在夢裏跟她說,是因為喜歡她。

她反而覺得,裴慎就是恨曾經她欺負他,現在想報覆回來而已。

想到這裏,姜小魚憋著嘴,鼻子忍不住有些發酸,眼眶的淚水更是險些決堤。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望著裴慎,反而讓裴慎有些於心不忍了。

當下裴慎的心就軟了。

可是一想到曾經姜小魚作為宋昭顏的時候,就是滿口謊言,明明對他好,卻做出一副狠毒模樣,聽到他的喜歡,甚至很是抗拒。裴慎就覺得,此時姜小魚展露的可憐,都是想要博得他的同情,想要他心軟而已。

於是才心軟一瞬,立刻又冷硬起來。

“你這是做什麽?弄得好像你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反之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受委屈,還會送你金山銀山,你可滿意?”

裴慎開出的條件實在是太誘人了,但是現在這樣的情況,姜小魚的心還是很堅定。

不要!

“我不要金山銀山,我就想走。你若成全了我,我就告訴你一個關於大啟國運的秘密!”

姜小魚說的信誓旦旦,想用口中的秘密交換自己的自由,誰知道裴慎聽後不為所動,最後只是抿著嘴笑了笑。

“你是想說,西戎準備對大啟發兵馬?”

姜小魚臉上毫不猶豫的閃過驚訝之色,嘴裏差點兒就問出:你怎麽知道。

裴慎已經先一步回答姜小魚了:“你以為,你在益彰書院傳給展新月的信,為什麽遲遲沒有送到?

因為被我截走了!

雖然我不知道,你怎麽知道展新月沒收到信,但我想,你突然決定進京,要找的朋友,就是展新月吧!”

聽著裴慎的話,姜小魚已經震驚的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原本二人之間還隔著三步之遙,而裴慎卻仍舊覺得這個距離太遠。

作為安羽的時候,他怕太靠近姜小魚,會被姜小魚察覺什麽。但是現在恢覆了裴慎的身份,他已經不想再忍。

他一手抓住姜小魚手中的包袱,狠狠地拽了過來,姜小魚敵不過,只能看著懷裏的包袱被搶走。

“跟我回宮吧!”裴慎說。

看著包袱被丟到一旁,剛才心中還充滿恐懼的姜小魚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心裏就變得平靜,她的目光落在裴慎的臉上,緩緩開口道:“以前的宋昭顏確實是假裝討厭你,但是你希望,真正的姜小魚討厭你嗎?”

聽到這句話,向前邁了一步的裴慎當下頓步,眼中閃過一抹痛苦和掙紮。

姜小魚看到了那一抹神色,心底再次升騰起了希望。

慢慢來,只要不出意外,興許能把裴慎說通。

但可能是姜小魚眼中燃起的希望太過於明顯,裴慎看在眼裏,偏執的心態再次占據大腦。

他怎麽會如此輕易就放開姜小魚,甚至在看到姜小魚剛才的眼神時,他似乎更加瘋狂了,帶著不甘和質問的語氣說道:“休想!

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麽假死脫身的,又是怎麽進入我的夢中,但是想來,你一定有幫手!

但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就不信,找不到比你身邊能力更強的人!

你倒是輕松,一走了之什麽都不管!即便已經知道我的心意,也可以視若無睹!那這些年我們之間算什麽?你隱瞞身份對我好,只是愧疚嗎?

雖然以前的宋昭顏是假裝討厭,但是那時候對我而言,就是真實的厭惡。這樣的情緒我也早已經習慣,哪怕以後數十年都如此,我也不怕!”

說完,裴慎快步走向姜小魚,一把將其拉入自己的懷中。

“西戎的事情,你不必擔心,好好睡一覺吧,等你醒來,我會讓你住在最華麗的宮殿!”

隨後,姜小魚便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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