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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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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無人知曉裴慎的計劃,但是展新月卻覺得很奇怪,最近裴慎召見她入宮的次數越來越頻繁。且目的地就是已經修建好主殿的朝陽宮。

裴慎召見她,卻又不見她,而是就讓她靜靜地在殿內待上一個時辰,一個時辰之後,便可自行離去。

有不知情朝臣以為,皇帝這是對展新月動了心思,想要將其納為妃。

這對朝中許多大臣來說,都是一個好消息。

護國公主已經死了,現在擁戴宋昭顏的展新月也入宮為妃,那麽朝中支持女學,民間還在開辦女學的就自然而然會停止。

而他們待字閨中的女兒,也可以參加選秀,就算是中宮之位,也未嘗不可。

想到這裏,不少朝臣都是滿懷激動。

但他們卻並不知道,裴慎的真實目的,是為了搶奪展新月的身體,讓宋昭顏借著展新月的身體覆活。

那些請進宮的術士對裴慎說的信誓旦旦,說展新月命數尊貴,確實是最好的人選。裴慎也相信,讓他們進行換身體的同時,還讓他們想辦法,能讓他每晚都能見到宋昭顏。

術士們都是紛紛答應,但是裴慎卻沒有如期夢見宋昭顏,這讓裴慎很是惱怒!

就連最簡單的讓他夢見像夢之人都不行,那他們所為的有能力讓宋昭顏借著展新月覆活的能力,會是真的嗎?

裴慎很生氣,於是第一批術士被斬殺!

外界不明真相,都在猜測是不是年前傳的,裴慎身體抱恙,是護國公主的詛咒,現在身體好不容易好了,但還是害怕被索命,所以找來術士,想要鎮壓護國公主的靈魂。

對於這種傳言,展新月自然有所耳聞。

而裴慎再殺掉第一批術士之後,很快,第二批術士又進宮了。

系統一次又一次催促姜小魚,告知她裴慎的情況不僅沒有變好,反而更加惡化的時候,姜小魚甚至都在懷疑系統是不是在騙她。

在系統的一再分析和保證之下,姜小魚才恍然大悟,當時在夢中她說的那些話,可能真的會造成裴慎心生一些歪心思。

於是姜小魚第三次入夢。

換了一批術士,裴慎再次夢見了相見之人,內心自然是高興不已。

“宋昭顏,這些時日,你可還好?”

裴慎細細的眼神打量著宋昭顏,想知道這些時日的做法有沒有起效果,於是又連忙追問一句:“你有沒有覺得有不對勁的地方?”

姜小魚聽出裴慎的試探,更加確信系統說的話,於是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開口詢問:“這些時日,你召集江湖術士,想幹什麽?”

見對方直接說出自己所做之事,裴慎臉上的笑容越發的大。

“你能看見我做的事情?你每日就在我身邊?”

說完這句,裴慎的臉色突然變得有些不自然,再次看向姜小魚,眼神有些閃躲。

見裴慎不回答,姜小魚帶著嘆息道:“我已身死,你所做一切,都是枉費心機,沒有任何用處,你有何必再牽連無辜之人身死呢?”

“我不相信!”裴慎搖著頭反駁:“如果真的沒用,你又怎麽知道我所做的一切?既然你特意說出來,那就說明一定有用!”

可是姜小魚臉上卻帶耐心的規勸之色:“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你以為,那些歪門邪道真的能讓我覆活?”

這句話終於成功讓裴慎變了臉色。

“你什麽意思?”

姜小魚努了努嘴,儼然一副說漏了嘴的模樣,而裴慎見此更加著急。

“你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你的意思是你不是宋昭顏?”

見裴慎說出答案,姜小魚一副被你看穿的神色。

“沒錯,我不是宋昭顏,我只是一個孤魂而已,某日醒來,突然成了宋昭顏,享受了幾年金枝玉葉的生活,於是突發奇想,想要這個世道忍受不公的女子都能過上如我一般的生活,於是做了一些旁人覺得匪夷所思之事。

但我終究能力有限,光有些想法,卻沒有太多能力去實踐,還好展新月有這樣的能力。

我想著,雖然身為公主,但終究只是父皇的養女,即便有人支持我,但終究名不正言不順。他們總有借口攻擊我。但是你不一樣!

加上我以前就察覺你對展新月似乎不一樣,既然展新月有能力,你是眾望所歸的帝王人選,那我何苦如此勞累,何不找機會離開。

但是沒想到最後弄巧成拙,假死變真死!

上天看我陰差陽錯助了真龍天子,也就是你,所以讓我依附你的龍氣與你聯系。但是上天也察覺你要為了殺了無辜之人,便將這份過錯算到我的頭上。

所以——若是你非要殺展新月,或者是為我殺任何人,那在那個人死亡的那一刻,我也會消散於天地之間!這是上天在懲罰我,占用旁人身軀!”

姜小魚的聲音很輕很緩,但是每一句話都如一記重錘落入裴慎的心間。

如果是這樣,那裴慎覺得,以前的重重可疑,似乎都能解釋得清了。

宋昭顏不是宋昭顏,雖然對裴慎心狠手辣,但都是因為,她若是表現出和以前的宋昭顏不一樣,立刻會被人懷疑,那也活不下去。

但也因為她不是宋昭顏,無法心安理得得做出那些喪心病狂之事,所以努力將傷害降到最低,並且暗中給予他幫助。

所以,那個每日教導他的師父,果然就是她。

想到這裏,裴慎再次紅了眼睛。

姜小魚見裴慎動容,決定趁熱打鐵,擡手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淚,繼續道:“我知道我說的話你肯定不會相信,所以為了讓你清楚這不是夢,我會將你放在朝陽宮做法的鼎毀掉,屆時你就知道了!”

姜小魚說完,毫不猶豫的轉身離去,而裴慎心中還在消化這些話,見姜小魚決絕的身影,連忙伸手去抓。

他心中還有太多問題想問。

你不是宋昭顏,那你是誰?叫什麽名字?

你又是什麽時候,變成宋昭顏的?

他確實對展新月不一樣,但那都是他的錯覺,只是把對她的愛意誤會到了展新月身上。

他自己當真是天煞孤星嗎?他只是想留下心中重要之人,什麽所有人都要離開他?

心中有太多疑問,一時之間,裴慎不知道該開口問哪一個?

那就抓住對方,只要對方一直留在自己的夢中,那這些問題都可以慢慢問。

但就在裴慎即將抓住姜小魚的時候,“嘭——”地一聲巨響傳來,裴慎猛然驚醒。

睜開雙眼的裴慎立刻翻身坐起,抽出床頭的寶劍拔出,眼神警惕的看著四周,但卻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片刻後,劉興急匆匆的從外面小跑進來,一臉焦急的對著裴慎道:“陛下,擺在朝陽宮的鼎不知道什麽原因,突然就裂開了!”

鼎裂開了?

聽完這句話,裴慎只覺得大腦頓時一片空白。

那鼎是那群術士說的,做法所用,堅固無比,人為是不可能輕易損毀。

下一刻,裴慎腦中就想起剛才的夢境,宋昭顏說——這不是她的名字,可她究竟叫什麽呢?裴慎不知道。

她說,為了讓裴慎相信,她說的不是假話,以毀鼎作為依據!

可是裴慎心中還是不信,這肯定只是巧合吧?或許是那鼎做工粗糙,導致受不住高溫,所以損毀了。

心中這樣想著,裴慎立刻動身朝著朝陽宮而去。

院子裏早已經跪滿了人,而在見到院中的一片狼藉,裴慎心中才推翻了心中的猜測。

因為這損毀的鼎切面平整,根本不像受不住高溫損壞的樣子,倒像是有個力大無比的大力士,揮動削鐵如泥的寶劍,將這鼎損毀掉。

莫非,真的是所為的天道?

看到這裏,裴慎只覺得心情很覆雜。

他既在傷心宋昭顏的離去,又在憤怒上天不公,明明是他想奪人性命,卻將懲罰落在無辜的她的身上。

這個觀念在腦中閃過,裴慎只覺得身形一怔。

裴慎覺得她無辜,可是他打算殺得人,不也是無辜的嗎?

這就是因果吧。

可是非要報在她的身上嗎?

若是他死了,她會死,因為她似乎靠著裴慎的龍氣可以游蕩在世間。

而若是為了她覆活殺了誰,上天又會把這個因果算在她身上,懲罰她消失。

想到這裏,裴慎只覺得內心痛苦不堪!

他雙眸之中泛著令人不忍直視的絕望。

而周圍因為鼎炸了,跪得瑟瑟發抖,卻不明所以的宮人也緩緩平覆了心態,有些不解的暗中觀察著裴慎的表情。

最後打破沈寂的,還是裴慎的貼身太監劉興。

“陛下!”劉興輕聲開口:“要不重新讓人打造銅鼎,您先回宮歇著吧。”

因著先前生病的事情,劉興很擔心裴慎的身體再次病倒,所以只能小心翼翼地勸解。

裴慎絕望的看著散落一地的煙灰,在劉興的攙扶之下,重新回去了龍居宮。

展新月終於不必再去朝陽宮,更不必再莫名其妙的待上一個時辰,但是這一日,劉公公突然來她府上傳旨,展新月雖不情願,但還是跪好。

奈何劉興卻並沒有宣旨的打算,而是直接將聖旨遞到了展新月手中。

展新月蹙眉:“公公這是?”

劉興也是疑惑的開口道:“莫說展將軍不明白,就是雜家也不明白。陛下命奴才前來傳旨,但卻說不必宣旨,直接將聖旨給您就是,說是您看了就會明白的。”

展新月聽後便起了身,低頭看著手中的聖旨更是滿心疑惑。

猶豫一番,最後還是緩緩將其打開。

擡頭的內容和尋常旨意並無兩樣,但是展新月看完裏面的內容,神色從疑惑轉向了震驚,到最後微微泛起驚恐之色。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素知爾行,洞若觀火。念舊日情誼,兼爾與朕所愛之人交深,故隱忍未發。然事不過三,今已再三,終不可宥。若再蹈覆轍,縱至交亦難救挽,必敕有司依律嚴懲,滿門夷戮,決不寬貸。爾其慎之戒之,勿謂言之不預也!

欽此。

展新月白著臉色在心中讀完了最後一個,動作僵硬的收起聖旨,對著劉興道:“臣——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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