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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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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八月初八,是宋昭顏及笄的日子。

雖然只是陛下的養女,但也一定會大肆操辦,如果皇後沒有禁足之前,這場及笄禮一定是皇後操辦,但是現在,這件事情落在貴妃和淑妃的身上。

乞巧宴那件事,兩位皇子和公主還好,有個確切的禁足時間。而皇後被陛下下令閉宮反省,卻沒說具體的時間,這可就不好辦了。

皇後被禁足,太子去龍居宮求了好幾次情,卻都被陛下拒絕,於是太子順理成章,將這層怨恨轉到了宋昭顏身上。

這一切宋昭顏還沒察覺。

時間還有兩三日,但是要穿的衣服首飾早就送到了朝陽宮。

宋昭顏歡喜的看著貴妃和淑妃命人送來的金銀首飾,畢竟這些東西,實在是太漂亮了。她挑來挑去,不停地換著飾品在頭上比劃。

裴慎見此,只覺得宋昭顏太過於俗氣,雖然這些身外之物確實很重要,但是宋昭顏現在的行為,那裏有公主之尊的優雅,完全像一副沒見過世面的鄉野村婦。

他倒覺得展新月就不一樣,這些時日,二人都在朝陽宮,見面的次數自然就更多,能說話的次數也多了起來。

展新月雖不是什麽飽讀詩書的才女,但是性格直爽為人灑脫,裴慎羨慕展新月的自在,更羨慕她從小自由的經歷。他真希望自己能開衙建府,搬出皇宮之後,也能這般自由自在的活。

試了許久,終於有些累了,宋昭顏擺手示意雪枝將東西都拿下去。

“行了,這些時日,本宮一直荒廢學業,也不能繼續下去,今日就好好讀書吧。”

聽到宋昭顏這話,展新月倒是覺得奇了,不過她本就是來伴讀的,公主主動說要讀書,她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那我們現在去問學齋?”

宋昭顏瞥了展新月一眼:“去哪兒幹嘛?五哥哥又不在,去請少師過來就是,還有——你——”

宋昭顏指著裴慎道:“本宮給你的書看了這麽久,可有悟出什麽道理?一會兒少師過來,但是你來給本宮講,若是講錯一點兒,你該知道會有什麽下場。本宮要在五哥哥解除禁足之後,讓他刮目相看!”

展新月詫異的看著裴慎,不明白是何意,但是聽著宋昭顏故意對九皇子的為難,又蹙起了眉頭。

既然要請少師過來講解學問,卻又讓九皇子先講,不就是故意刁難他嗎?

“公主,時間寶貴,何必浪費,既然請了少師過來,不如就......”

“本宮讓你說話了嗎?”宋昭顏冰冷的眼神看向展新月,面無表情地打斷了她的話。

“你只是來伴讀的,不是來教本宮做事的,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見展新月被宋昭顏羞辱,裴慎終於忍不住開口:“公主不必動怒,裴慎為公主講解就是!”

聽聞裴慎的話,宋昭顏再次甩過來一個不屑的眼神和冷哼:“以前倒是沒看出來,九弟還有護花之心啊!”

此話使得裴慎和展新月都是一驚。

“公主何出此言?”

“公主誤會,裴慎只是依照公主的命令做事罷了!”

“是嗎?”宋昭顏毫不在意:“倒是少見你有如此聽話的時候,那一會兒可要好好講啊!”

說罷,起身朝著桌案走去,而展新月只覺得有些尷尬,行禮之後,也跟上了宋昭顏。

裴慎站在原地楞了楞,思索著宋昭顏剛才的話語和態度,他想起了宋昭顏曾經用他的母親張采女的性命要挾他。若是讓宋昭顏察覺,他想維護展新月,只怕展新月的處境也不會好過。

思及此,裴慎覺得還是該和展新月減少些許接觸。

很快少師來了,裴慎開始做起老師為宋昭顏講解知識,雖然宋昭顏聽得一知半解,但是看著少師那掩藏不住的欣賞目光,對著裴慎不斷點頭,宋昭顏就知道裴慎講的很不錯。

待講解結束,宋昭顏卻不冷不熱的道了一句:“講的和問學齋那群老頭一樣,枯燥無味,簡直浪費本宮時間!”

說罷起身就走了。

原本越講內心越發充滿滿足感的裴慎,在得到這樣一句評價後,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臉上也染上幾分陰霾。

而少師見宋昭顏走了,這才走進裴慎,低聲說了句真心話:“九皇子不必妄自菲薄,你對這書上的學問理解的很好!”

得到誇獎,裴慎心裏又升騰起了雀躍,眼眸都在閃閃發光:“當真?”

展新月也補充道:“當真,連我都聽得津津有味呢!”

積極地肯定給了裴慎極大地鼓舞,很快沖散宋昭顏剛才那消極的打擊。

他不需要將宋昭顏的話放在心上,畢竟她就是那樣討人厭的一個人。

終於時間來到了八月初八,宋昭顏的及笄禮。

雪枝早就準備好,要去給宋昭顏梳妝,卻被掌事陶姑姑攔下:“公主挽發的金簪可準備好了?”

雪枝連忙應道:“姑姑給我,我早就收好了,已經命人把東西送過去了!”

“糊塗!這麽重要的東西讓旁人送去,萬一出了什麽岔子怎麽辦?我來替公主梳妝,你動作快些,趕緊再去檢查一次。”

對於陶姑姑少有的冷臉,雪枝明顯楞了一下,但是卻還是照做了。

“是,我這就去!”

結束簡短的對話,換上陶姑姑去為宋昭顏梳妝。

——————

雖然之前乞巧宴的事情,似乎和宋昭顏沒有關系,但是貴妃和淑妃可是不相信的,只覺得又是陛下偏心維護,甚至還禁了皇後的足。

所以這一次奉命辦理宋昭顏的及笄禮,她們二人可謂是不敢不盡心。

宋昭顏又不是真公主,所以太後自然是不會來參加的。以及禁足的幾人沒有參加,其餘後妃皇子公主都來了,眾人都在感嘆昭華公主受陛下寵愛的程度。

內廷女官為宋昭顏挽發帶上金簪,宋昭顏在禮官的高呼之下,終於一一完成了所有流程。

公主的及笄禮,一般來說陛下是不會參加的,當然,如果公主極其受寵愛那肯定另當別論。

所以哪怕宋昭顏作為養女,眾人心中也清楚,雖然眼下陛下還沒來,但是一定會到場。

果然,下一刻眾人就聽見了江如泰的聲音:“陛下駕到!”

在場眾人又是齊刷刷的行禮問安,皇帝身上的朝服尚未換下,可見趕來的匆忙。

“平身!”

“謝陛下!”

雪枝扶著宋昭顏起身,皇帝正好走上前來,他滿臉慈愛的看著宋昭顏,好似真的是一位愛女心切的慈父,但是也就這走近的短短幾步,皇帝眼神中的神色明顯變了。

他瞳孔驟縮,仿佛被雷擊中,原本打算伸出來摸摸宋昭顏頭的手也無意識的收緊,整個人都怔在那裏。

女子膚若新雪初凝,眉眼微微含笑,如秋水橫波,讓人看得入迷。

像——實在是太像了!尤其是此刻宋昭顏頭上這根金簪,樣式完全是曾經那人戴過的一模一樣!

皇帝似乎整個人都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之中。

突然的變化宋昭顏自然發現了,但是宋昭顏不知道為什麽?她只能小心翼翼地開口試探:“父皇?怎麽了?”

這一聲父皇的稱呼,又像是一擊重鼓,狠狠地擊在了皇帝的心中。使得他多年沒有叫出口,差點兒脫口而出的那人的名諱也立刻收了回去。

這不是她!她已經死了,還是被他親手殺死的!這雖然是她的女兒,但是身上同樣流著另一個男人的血!

想到這裏,皇帝瞬間恢覆神色,眼神重新瞟了瞟宋昭顏頭上的金簪,但是心中的疑心已經將在場的眾人懷疑了個遍。

宋昭顏生母的衣物雖然被他保留,但是都一一封存,不過確實幾個陪伴他許久的妃嬪知道她的存在,甚至見過那些物件兒。

現在宋昭顏戴的這根金簪,肯定不是他收起來的,相信也沒人敢有這麽大的膽子,敢冒這樣的欺君之罪。

那就是有心之人故意制作了這根一模一樣的金簪,意欲何為呢?

看向宋昭顏的眼神依舊充滿慈愛,但是宋昭顏明顯覺得,慈愛之外,似乎還附上了一層清冷疏離。快得讓宋昭顏懷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但宋昭顏很清楚那不是自己的錯覺,尤其是,皇帝特意看了她的頭上。她的頭上有什麽特別的東西嗎?除了剛才戴上的金簪,宋昭顏想不出別的。

可是那根金簪,為什麽會讓皇帝這麽在意呢?

還有那藏於眼底的疏離冷漠......

這不是一個長輩長期過度寵愛晚輩,突然之間會產生的眼神。

宋昭顏心下起了一絲疑惑,雖然暫時想不明白為什麽?但是已經讓她起了隱隱的警惕之心。

她現在的身份是惡毒女配,不代表她是傻子。

當然,她暫時也沒有過分展現自己的疑惑,繼續和皇帝扮演父女情深。

重新換上慈愛的神色,皇帝擡起手,拍了拍宋昭顏的頭,剛才還異樣的眼神,此刻卻濕潤了。他對著宋昭顏道:“好孩子,一轉眼就到了嫁人的年紀,想到將來你就要嫁為人婦,父皇心裏都舍不得。”

貴妃見此立刻上前開口道:“陛下說的哪裏的話,知道您心疼公主,不過也可以多留兩年在身邊,慢慢為公主挑選駙馬。”

宋昭顏聽著他們一唱一和,只能做出一副害羞的模樣低著頭。

但就在貴妃說完之後,皇帝身後一個約莫二十年歲的男人開口了,聲音雖然不陰柔,但實在也稱不上硬氣。

“其實父皇不必如此過分擔心昭華妹妹,既然舍不得,不妨直接選一位皇子成為她的夫君,父皇不是更放心嗎?”

聽到這番話,宋昭顏更是表現的開心,畢竟不少人知道她“喜歡”五皇子裴承允,只要皇帝順著此人的話說下去,宋昭顏就可以順理成章的將自己的想法表達出來!

其實皇帝不是沒有察覺出宋昭顏有喜歡之人,但是他從未問過,原因也很簡單,所為慈父,不過是給別人的看的而已。所以就算知道,也不會問。

但也不知道為什麽,往常都沒什麽反應的皇帝,現在在聽到這話之後,臉色再次陰沈下來。

“太子今日的話,似乎有些多了!”

太子?原來此人就是太子裴承昊。宋昭顏再次看過去,見裴承昊也在看自己,雖然臉上乍一看帶著平易近人的笑意,但那笑卻不達眼底。

顯然,面對害得自己的母後被禁足的人,裴承昊怎麽可能會有好臉色。

“父皇贖罪,是兒臣失言!”

皇帝沒有理會,重新看向宋昭顏:“好了,今日是滿兒的及笄禮,也算是一場家宴,宴席該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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