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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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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醫官匆匆趕來,以為是之前落水的昭華公主身體不適,都在懊惱為什麽今日自己當值。

待來到朝陽宮,卻見要診治的對象不是昭華公主,而是宮裏名不見經傳的九皇子,醫官心中疑惑,卻也不敢多問。

查看了傷口,雖然利器入體,但幸好傷的不深,很快就能處理好。

而在為裴慎包紮傷口的時候,醫官自然也見到裴慎後背的鞭傷,此刻傷勢沾染了汗水,又許久不換藥,紗布都和幹涸的血液黏在一起。

既然昭華公主命人來叫他為九皇子診治,那這後背的傷口,應該可以一起醫治的吧?

於是醫官除了胸前的傷勢,又為裴慎處理了背後的傷勢。

待一切處理完畢,醫官也不敢多話,這才提著藥箱告退。

這一來一去,這一日便也在這場裴慎認命,無可奈何的無聲之下,成為了朝陽宮昭華公主的奴才,隨從。

既然是奴才,自然是要隨時在宋昭顏處候命。

此刻宋昭顏要用晚膳,而裴慎雖然身上前後都有傷,卻還是挺直了腰脊,站在宋昭顏身側,做著往日雪枝的差事,為宋昭顏布菜。

待宋昭顏吃飽喝足,她滿意的起身,將擦過嘴的絲巾朝著裴慎丟去。

絲巾不輕不重的砸在裴慎身上,隨後掉落在地。接著便是宋昭顏繼續帶著羞辱的話語響起:“還是和中午一樣,把這些給本宮吃幹凈。剩了一點兒,都別怪本宮不客氣!以後你記住,你沒有正式的膳食,都只能吃本宮的剩菜!”

說完,朝著雪枝遞去了手,雪枝立刻會意,扶著宋昭顏出門消食去了。

而裴慎沒有任何言語,只是沈默的拿著筷子吃著桌上的食物。

雖然在宮裏受冷眼和欺負多年,但是裴慎一直忍著,可是再緊繃的弦,終究有斷裂的一天。

這麽多年的欺負都忍過來了,不過是那些欺負對他而言都不算什麽,宋昭顏的欺辱才真的想要他有求死之心。

可他若真的死了,那下一個受折磨的,一定就是他的母親了。

裴慎不願意,所以只能忍受宋昭顏對他所做的一切。

夜幕降臨,洗漱完畢披散著長發的宋昭顏優雅地打著哈欠,裴慎終於開口了。

“天色不早,公主早些休息,裴慎告退。”

卻不想宋昭顏故意為難:“走?往哪兒?本宮讓你走了嗎?”

裴慎沈默不語,但是雙目再次染上幾分怒火。

“你這奴才,該給本宮值夜才是!”

裴慎內心似乎困著一頭野獸,在嘶吼,在咆哮,在掙紮,但是始終無法掙脫那層理智的牢籠。

準確的說那不是理智,是要挾!

而宋昭顏卻依舊高傲的擡著她的下巴,看向裴慎的眼神依舊瞞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之色,嘴角更是勾起一抹冷笑,好似裴慎的身份還不如她朝陽宮的一個三等宮女。

“公主,裴慎不是宮女,更不是太監,男女之間,應有避諱!”

“哈哈——”宋昭顏突然笑了起來,接著她的話字字如針,直直插入裴慎的內心。

“不是宮女不是太監?男女有防?其實你想說的是,你好歹是個皇子吧。裴慎,你似乎還沒有看清你的身份和地位?那本宮就再告訴你一遍,你——只是本宮的奴才!奴才就要有奴才的樣子,本宮叫你幹什麽,你服從就是!”

周圍的人聽得這話,紛紛低頭垂目,雪枝也是不敢開口。

就算作為昭華公主身邊的一等宮女,卻也不能隨意開口讓宋昭顏改變想法的,她能自保其身已經不易,還怎麽去幫旁人說話。

再者,不必值夜,可以好好休息,對她而言也是好事。

“可是公主留我值夜,不怕危險嗎?”

這話卻叫周圍的宮人心都給懸起來了,紛紛暗道九皇子可千萬別做傻事,你和昭華公主同歸於盡是痛快了,可憐他們也要遭受牽連。

而他們更懊惱宋昭顏,為了羞辱九皇子,非要將這個危險因素放在同一屋內!

而宋昭顏聽聞只是嗤笑,挑眉道:“你有這個膽子嗎?”

裴慎卻答:“公主誤會,裴慎的意思是,男女有別,傳出去,公主不怕名聲有損嗎?”

“這有什麽?那些人又不知道你是本宮的奴才,只當做你我姐弟感情好,你願意為本宮守夜罷了。”

這個理由似乎無可挑剔,而宋昭顏也不再給裴慎說話的計劃,直接躺在床,背對著裴慎道:“本宮困了,你閉上嘴,好好值夜!”

說罷,昏暗的殿內再次陷入沈默。

站在原地的裴慎看著宋昭顏的背影,雙拳緊握。

多好的機會啊,他看著宋昭顏秀發之下露出的白皙脖頸,若是被利器刺入,一定是鮮血飛濺,那場面,一定很痛快。

可是裴慎也只能想想,卻不敢真的這麽做。

不過沒關系,總有一天,他一定會殺了宋昭顏。

——————

裴慎就和宋昭顏在一個屋子,宋昭顏既然不必花積分找裴慎。

雖然白日讓醫官給他看了傷勢,但是宋昭顏多少有些不放心。

使用了點兒積分讓裴慎陷入昏睡,宋昭顏這才肆無忌憚的蹲在裴慎跟前兒,擡手在裴慎臉上,隔空扇了他幾個巴掌洩憤,心裏這才痛快些。

“你背上那傷是我傷的,我給你治好,但是你胸口的傷可是你自找的,和我沒關系,我可不會幫你!”

說完,宋昭顏肉疼的和系統兌換了上等的藥品,幫裴慎換了藥。

而後看著還剩一點的藥,看著他胸口的傷,宋昭顏陷入沈思。

“罷了,誰叫本小姐是個大善人,就當做善事好了。”

說完,將藥粉倒入裴慎的胸口。

陷入昏睡的裴慎自然沒有發現這一切,只是在第二日醒來之後,覺得傷勢沒有昨日那麽疼,甚至開始結痂。

他自以為是昨日那醫官給他用的藥很好,畢竟他之前受傷,也從來沒有用過什麽好藥。

而那醫官雖不清楚其中緣由,但是他是被昭華公主身邊的人叫去的,為九皇子看診,自然覺得公主的意思就是要他好好診治,所以用的藥都是上等的。

——————

第一天值夜,裴慎是做好半夜被宋昭顏無端叫起來戲弄的準備,但是讓他驚訝,宋昭顏並沒有提什麽無理要求,什麽渴了餓了熱了,反倒讓裴慎睡了一個舒舒服服的好覺。

畢竟這炎炎夏日,蚊蟲眾多,但是宋昭顏的殿內,冰塊兒管夠,驅蚊的藥好聞又不傷人,睡的自然舒坦。

想到這裏,裴慎對他現在的處境有些猶豫。

宋昭顏對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以羞辱為目的,可是每一件事,最後卻也讓他受益。

他甚至有些覺得,當一個不受寵的皇子,還不如當昭華公主身邊的奴才,畢竟看現在的日子,卻是比以前的好太多。

裴慎不免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怕,他居然這麽短時間就沈淪了,沈淪在這奢靡的生活之中。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如今他由儉入奢,就是不知道將來習慣了後,他的心智是否堅定,會不會跪在宋昭顏面前,痛哭流涕的祈求她,讓她可憐可憐他,繼續當她的奴才,當她的狗。

想到這樣的局面,裴慎不由得打了個寒噤,思緒瞬間收回。

裴慎扭頭,隔著帳子,模糊的看著宋昭顏的睡顏,他眼神中透漏著危險的信號,熄滅的殺心再次湧起。

這才是宋昭顏想要的誅心吧?

□□折磨算什麽,宋昭顏就是想要裴慎知道,他的母親比不過她的母親,他自然也是不配和她比的,只配成為她的奴隸。

所以現在,宋昭顏要磨碎裴慎的熊熊烈心,打碎他的傲骨,讓他對她卑躬屈膝,從此只能俯首稱臣,讓所有人知道,他和他母親一樣下賤!

想到這裏,裴慎的手指無意識的收緊,眼底瞬間凝結成霜,唇角緊抿,胸膛不斷起伏,呼吸也變得急促,仿佛在壓抑著一場即將爆發的風暴。

他絕對不會,讓自己變成那樣不堪的模樣!

宋昭顏想要誅心,休想得逞,而現在宋昭顏對他所做的一切,他一定——一定回血債血償。

他會殺了宋昭顏,以報她現在對他的羞辱之仇!

——————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還是必須說,裴慎這一晚睡的很不錯。

沒有悶熱難耐的環境,沒有蚊蟲打擾,更沒有宋昭顏半夜無理的要求,次日的裴慎精神飽滿。

雖然睡的很好,但是不表示他的時間可以自由支配。

他需要順從的伺候宋昭顏起床,穿衣梳頭這種事兒自然還是雪枝來做,他就要負責給宋昭顏端茶遞水。

宋昭顏很是享受這些,慢條斯理的用早膳。可是宋昭顏在浪費這些時間的時候,裴慎早就應該在問學齋看書了。

看著宋昭顏似乎絲毫沒有要去問學齋的意思,裴慎有些著急了。還是忍不住開口。

“公主,在拖下去,要誤了上學的時辰。”

宋昭顏斜睨了裴慎一眼,輕笑道:“急什麽,就算本宮遲到了,少師們也是不是責怪的。”

他們當然不敢責怪宋昭顏,但是會責怪裴慎。

宋昭顏當然知道裴慎的心思,又故意道:“讀那麽些書,父皇誇讚你了嗎?急這些沒用的事兒做什麽?”

宋昭顏越是說這些欠揍的話,裴慎對她的恨意越發濃重,直到裴慎快要繃不住,宋昭顏才一副大度的樣子開恩。似乎很喜歡這樣戲耍他。

“罷了,若是不讓你去,一會兒五哥哥又誤會本宮了。”

說罷,宋昭顏起身,朝著問學齋而去。

見宋昭顏如此,裴慎心底終於松了一口氣,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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