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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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聽見這個熟悉的聲音響起,皇後面色一沈。

而跪在殿中的裴慎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某處居然微微的悸動。

那一瞬間,他很好奇原因。

他想,或許是這句話太過於令人遐想,讓他從未感受過被保護,被維護的心,不免起了一分被人保護的感覺。

但裴慎又清楚的知道,是這句話給他的感覺,不是宋昭顏本人。

畢竟宋昭顏此人是個喪盡天良,蛇蠍心腸,無惡不作的壞女人。他覺得將世上所有惡毒的詞匯加在一起,都形容不出宋昭顏的十分之一!

——————

皇後和宋昭顏關系並不融洽,這些年皇後更是也沒少借刀殺人給原主使絆子,只是可惜原主沒有察覺。

雖然沒有察覺皇後背後的手段,但也沒有感受過皇後的善意,所以原主也鮮少來鳳儀宮。

不過今日昭華公主不經過通傳,就直接步入皇後的鳳儀宮,此舉著實為大不敬,但也不是初犯。

昭華公主囂張慣了,皇帝護著,皇後也拿她沒辦法,否則宮裏這麽多皇子公主都被欺負了,皇後為何不懲罰宋昭顏,而是只能想出一招禍水東流的辦法。

現在看著來勢不善的宋昭顏,皇後自然不可能有好臉色,於是沈著臉開口道:“昭華公主稱陛下一聲父皇,就算不稱呼本宮一聲母後,但是身為公主,該有的規矩還是應該有的吧?今日這般闖宮行為,往日不加責怪,是看在你年紀尚幼,可你再有月餘就滿十五,要行及笄之禮,還如此無禮莽撞,會讓那些禦史責怪陛下養不教的。”

皇後畢竟是皇後,就算宋昭顏有皇帝撐腰,但是皇後也不可能像那些懼怕宋昭顏的皇子公主一樣,為了討好宋昭顏,就伏低做小,卑躬屈膝。

左右和宋昭顏關系又不和諧,皇後也懶得裝賢惠,直接眼神犀利的看向宋昭顏。

而宋昭顏在接收到皇後不善的眼神之後,更是一副毫不畏懼的揚起了脖頸,直直地看向皇後。

“本宮如何,就不勞皇後操心了,畢竟本宮什麽樣子,父皇都喜歡,不像有的哥哥姐弟妹,就算身份再尊貴,也不得父皇歡心!”

宋昭顏極其欠揍的說著這番話,臉上還露出一抹挑釁的笑意,而皇後見此,心起怒火,胸膛不斷起伏,塗滿丹蔻的指甲更是死死地抓緊了身側的軟墊。

皇後所出的大皇子是正宮嫡出,身份尊貴,早早就被立為太子,只是可惜,這太子是個草包,整日沈迷美色,男女不忌。

不過常在河邊站哪有不濕鞋,幾年前太子像強迫一個長相俊美的小太監,那小太監剛烈,踢傷了太子,還將其推入荷花池。

春日的荷花池寒冷,等太子被救起來,已經落下了病根兒。

膽敢如此重傷太子,那個小太監自然也沒有什麽好下場。

知情的宮人雖然都被封了口,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此事自然還是傳的滿宮皆知,尤其是幾位和皇後不對付的寵妃,更是將此事添油加醋的命人傳出去。

皇帝為此大為震怒,雖然當時礙於皇後母族勢力,沒有廢太子,但是太子的聲望還是大打折扣,也叫皇帝厭惡。

太子失勢,後位自然不穩,這麽些年,皇後想要找機會再生下皇子,可惜都沒有機會。

眼看著太子不再重得聖心,其他皇子年歲越發大了,也越發優秀,皇後自然心裏焦急。

而眼下,宋昭顏這番話著實屬於殺人誅心!

皇後被氣的不輕,但是卻不能肆意發洩心中怒氣,因為在她看來,宋昭顏此舉就是故意激怒她,然後再去陛下面前告狀。

屆時皇帝厭惡太子,厭惡皇後,宋昭顏在頗為心機的為她心愛的五皇子裴承允說話,那真是什麽好處都被裴承允得了。

所以就算心中再有不快,皇後也只能忍下來。

“昭華公主鮮少來鳳儀宮,今日突然闖入,不知所為何事?”

見皇後直接點題,宋昭顏收起臉上笑意,也不再誅心。

“沒什麽,不過是帶走本宮的人罷了!”

說話間,宋昭顏的眼神輕輕低垂,瞥了一眼跪在身邊的裴慎。

皇後都被宋昭顏這句話給說蒙了,眼中閃過一抹不可置信,看向面無表情的裴慎。

“你的人?你是說——裴慎?”

這不對啊,明明聽說自己的計劃奏效,宋昭顏很厭惡裴慎才對。如今怎麽會護著他?

皇後眼神不著痕跡的和身邊的心腹宮女對視一眼,似乎在詢問怎麽回事兒,怎麽查到的消息不準確。

而宋昭顏也不廢話,直接將話挑明。

“沒錯,正是他。本宮要將他帶走。”

皇後聽聞此話沈默一瞬,而後臉上反而掛上笑意。

“昭華公主這話可就叫人疑惑了,九皇子何時是你的人了?他明明是來鳳儀宮告狀,說你欺負他了。”

宋昭顏一聽這話,面上神色未變,只是輕微垂眸的瞥了一眼裴慎,開口詢問道:“哦?本宮竟不知道,裴慎是主動來鳳儀宮告狀的?那裴慎你說說,要告本宮什麽狀?”

跪在地上的裴慎陷入沈默。

如果他說不是自己主動來的鳳儀宮,那就是在打皇後的臉。得罪了皇後,往後日子也是不會好過。

若是說自己是主動前來,現在趁機告狀,可是皇後最多嘴上說宋昭顏幾句,也不能真的拿宋昭顏怎樣,屆時將宋昭顏徹底得罪,皇後也不可能護他。

一邊是後宮之主的皇後,一邊是頗得聖心的公主。兩邊他都得罪不起。所以唯一的錯的人,就只能是他。

真是可笑。

想到這裏,裴慎的嘴角也當真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他這條賤命,當真是誰都可以玩弄一下。

宋昭顏知道裴慎心中不滿於她,畢竟這幾日,她確實在“欺負”他。

但是心中也知道,裴慎來鳳儀宮是被迫,而非主動,繼續這樣追問裴慎究竟要告什麽狀,只會讓裴慎陷入更為難的境地。

於是宋昭顏慢條斯理的理了理衣擺,主動在裴慎想認錯前開口。

“雖然本宮只是父皇的養女,但為了感念父皇養育隆恩,我這個做女兒的自然也要為父皇分憂。其他兄弟姐妹有母妃費心,九弟孤苦無依,本宮這個做姐姐自然就多操心一些,想在學業上多多督促幾分,卻不想叫旁人誤會,以為本宮欺負了他。”

說罷,宋昭顏淺淺一笑,算是將今日在問學齋的事情給出了一個合理的借口,就算旁人知道這個說辭虛偽,卻也不敢挑破。

而裴慎心知今日在問學齋的事情,聽著宋昭顏這話更是嗤之以鼻。

她明明拿了墨汁潑了他一臉,如此羞辱他,現在居然還能臉不紅氣不喘的說是在為他好。

可即便心裏對宋昭顏的話不屑一顧,可是當皇後詢問裴慎,宋昭顏所說是否是真的時候,裴慎又只能心口不一的幫著宋昭顏說話。

“裴慎,昭華公主所言是否屬實?”

裴慎點頭,低聲道:“回皇後娘娘,是的。”

說罷,又微微扭頭對著宋昭顏道:“多謝皇姐對我學業的掛心。”

宋昭顏再次露出得意洋洋的神色,想著這件事情算是解決了,可以將人帶走。卻不想皇後卻不想就這樣放過裴慎。

在皇後看來,裴慎就是犯賤。

宋昭顏如此欺辱他,眼下皇後給他一個好機會告狀,裴慎卻拂了她的面子,為宋昭顏說話,那便是不把她這個皇後放在眼裏。

一個無父無母的宋昭顏仗著皇帝的寵愛,次次和她作對也就算了。

一個不受寵的皇子也敢輕視她,去順著宋昭顏,怎能叫皇後不氣惱?

她收拾不了宋昭顏,還整治不了裴慎嗎?

是以皇後再次冷了臉色。

“陛下國事繁忙,本宮身為皇後,自當要過問皇子公主的學業,九皇子自己學懈怠學業,還誣陷為你好的昭華公主,實在該罰。來人——”

“慢著!”

眼看皇後要找借口懲罰裴慎,宋昭顏嘴比腦子快,先一步叫停。

皇後挑眉:“昭華公主這是做什麽?要護著這個罪人嗎?”

宋昭顏繼續拿出不可一世的態度,上前一步硬剛皇後。

“皇後娘娘這話就嚴重了吧?不過是懈怠了一點兒學業,就成了罪人,那太子哥哥豈不是重罪了?”

“你——”皇後一直維護得很好的面色終於在這一刻破功。

太子在受傷之前整日沈醉美色不思學業,如今廢了命根子,行事更是荒唐。東宮的護衛大多換成年輕俊美的年輕人,太子究竟是什麽心思,簡直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但是這種話,也就皇帝寵愛的昭華公主敢明著說,就連皇帝的寵妃想要說,也只敢私底下議論。

畢竟那些寵妃清楚,這種話不僅僅是打皇後的臉,更是打皇帝的臉。

皇後被氣得不輕,雙目怒視宋昭顏,而宋昭顏面色之上毫無畏懼,甚至還帶著一抹輕微的嘲笑。

“皇後娘娘,本宮可以帶裴慎走了嗎?”

皇後淩厲的雙眸直視宋昭顏,若是眼神能殺人,宋昭顏已經死了千萬次。

但是當皇後的眼眸再次落在裴慎身上,她的怒氣反倒轉變成消息。

“昭華公主說一心為九皇子好,一口一個九皇弟,怎麽卻叫他穿著太監的衣服?”

宋昭顏垂眸瞥了一眼裴慎,神色依舊鎮定自若。

“九弟的衣服弄臟了,已經派人去取。畢竟本宮的宮中又沒有男子的常服,難道讓他穿本宮的衣服不成?”

說完,宋昭顏再次看向皇後:“皇後管理後宮,也算是日理萬機,九弟這種小事就不用皇後娘娘操心了,還有一件事——這番話,本宮今日是第二次說了,本宮脾氣不好,千萬別叫本宮說第三次,否則,本宮可不知道會做出些什麽事情。”

眾人都將視線移到了宋昭顏的臉上,倒是好奇宋昭顏要說什麽。

“裴慎此人——”宋昭顏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語氣,似乎是要將裴慎千刀萬剮,萬般折磨一般。

“他的生母和本宮的母親有三份相似,想來這件事情很多人都知道,本宮居然這段時間才知曉。從今天起,只有本宮能教訓他,旁人若是敢動他一根手指頭,本宮便當做是想借機羞辱我,那可就別怪本宮不客氣!都聽清楚了嗎?”

畢竟這裏是皇後的地盤,沒有那個宮人敢回應宋昭顏的話,即便心裏萬分震驚,但是還是將宋昭顏的話給記下。

說罷,宋昭顏再次看向皇後:“皇後娘娘,九弟的學業,本宮這個做姐姐的會操心,至於要如何教訓他,也是本宮的事。如果沒事了,本宮就先告退!”

說罷,宋昭顏禮也未行,直接冷哼一聲便轉身,走了兩邊來到裴慎身邊道:“還不起來,是等著本宮扶你嗎?”

說完這句,宋昭顏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左右要得罪一個,裴慎進退兩難,但是剛才,他沒有順著皇後的話去指責宋昭顏,便已經將皇後得罪,眼下便只能跟著宋昭顏走。

他倒是恭敬的行禮,而後起身,追隨宋昭顏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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