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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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姜小魚這句話一出,她身上的疼痛瞬間消失。

而下一刻,屏風外跪著的所有皇子和公主,瞬間都楞住了,尤其是跪在最邊上,一直等著聽結果,想著等到結果與自己無關,就可以離開的裴慎。

一直垂著眸子的他聽見被誣陷,立刻神色震驚的擡頭看向聲音來源處。

可惜,裏間的姜小魚能看見裴慎,裴慎卻看不見她。

姜小魚話音剛落,皇帝還沒有開口發落,裴慎腦中已經想起了那位因為得罪了宋昭顏,而被送去和親的皇姐。

那位皇姐有母妃庇佑,就因為和宋昭顏起了爭執,都落得這樣的下場。而裴慎雖然是個皇子,但是卻並不受寵,甚至自己的母妃還是被陛下厭惡的存在。

若是今日這件事情的帽子就扣在了他身上,只怕是難逃一劫了。

於是裴慎立刻開口為自己辯駁:“父皇明察,兒臣沒有推她!”

“放肆!”

裴慎的解釋並沒有得到皇帝的信任,反而引起了他的憤怒,於是皇帝頓時怒道:“滿兒親自指認,你還敢抵賴?”

瞬間一起跪在殿中的人,目光都看向了瘦弱的裴慎。

有人幸災樂禍,有人面露驚訝,更是有人覺得不解。

他們自然不解,這存在感向來很低的九皇弟,什麽時候得罪了如日中天的昭華公主?

但就算心中疑惑,卻也沒人敢開口為裴慎求情,紛紛保持沈默,慶幸自己躲過一劫。

向來敏感的裴慎也頓時察覺了那些不同方向,落在他身上等著看好戲的眼光。

無人開口幫他說話。

就算這麽多年都習慣了,但此刻裴慎的心還是像被潑了一盆冷水。

畢竟往日這些兄弟姐妹對他的欺負,雖然也有動手,但更多地是無視和冷嘲熱諷。

但是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他“得罪”的人,會要了他的命。

即便,他並沒有得罪過這個人。

“可是父皇,兒臣與昭華公主並無往來,為什麽要推她?”

在這宮裏,能夠稱呼宋昭顏名字的,只要太後和皇帝,其他人,都只能稱呼她為昭華公主。

這是陛下金口特許。

裴慎這個解釋似乎合情合理,其他皇子公主也感到很好奇。但是卻不想裴慎這句話,得到了皇帝的冷笑。

“是啊,你和滿兒素無往來,無冤無仇,若不是你推的,她為何要指認你呢?”

這句話成功將裴慎堵死,他頓時楞在那裏,眼中閃過一絲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該如何繼續解釋,或者說,在已經非常清楚自己父親對宋昭顏的偏袒,就算說再多,也不過是浪費口舌。

於是下一刻,裴慎的神色肉眼可見的頹廢下去,即便背脊還是挺得筆直,可是灰白的臉色和顫抖的嘴唇,都在顯示著他內心的害怕。

他也想放聲大哭一場,發洩著心中被冤枉的不滿。

可是他沒有靠山,更無人安慰,哭出來,只會更加成為周圍人嗤笑的笑柄。

裴慎只能狠狠地握緊雙拳,死死咬緊了牙關,保持了沈默。

“怎麽?編不出來了?你這個混賬東西,膽敢如此對待你姐姐!朕要狠狠教訓你!”

聽到皇帝這般開口,其餘看好戲的皇子公主也瞬間收起戲謔的眼神,整個人都變得緊張起來。只能老老實實的跪好垂頭,等候裴慎的處理結果。

“既然不想說話,那以後都不必再開口了。”

皇帝恢覆了往常的音量,但是語氣格外冰冷,說出口的處罰,也不像是在對自己的兒子說,像是在處置一個毫無關系的陌生人。

“來人,給朕拔了他的舌頭,拖到殿外亂棍打死。”

這個處理結果,不止讓其餘皇子公主膽戰心驚。

之前那位公主,雖然和親遠嫁,但至少還留著性命。

而今天得罪宋昭顏的裴慎,卻是連命都保不住。

這更讓他們所有人惶恐,生怕哪一日不小心惹得宋昭顏不快,被她隨口一告狀,也會落得如此下場。

而聽到這個結果,更是讓姜小魚內心都毛骨悚然。

她完成了系統交代的任務,誣陷裴慎,且沒有違背人設,相應的,她得到了一定的積分。

可是姜小魚現在沒有心情去看看能夠兌換什麽,而是緊張得看向跪在外面的裴慎。

雖然裴慎是書中男主,這次一定不會死,但不表示姜小魚就可以心安理得的任由事情這樣發展。

於是在太監準備上前,將裴慎拖走的時候,姜小魚立刻開口。

“且慢!”

眾人的視線再次看向了屏風之後,而皇帝亦是如此。

“怎麽了滿兒?可是覺得這樣的處理讓你不滿意?”

姜小魚頓時緊張得咽了咽口水,隨即惡狠狠地點了點頭,開口道:“沒錯,兒臣才不想讓他這麽輕易就死了。”

此話一出,跪在外面的人頓時都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割掉舌頭再亂棍打死,這樣的下場,宋昭顏居然還覺得不夠,覺得死的太輕松了。

她的心思得多歹毒啊?還想用什麽手段折磨裴慎不成?

頓時,剛才那些戲謔的,不善的,看好戲的目光,此刻都變成了憐憫,或是無奈,或是嘆息。

“那滿兒想怎麽處罰?他推你入水,不如就給他施水刑?”

要說裴慎因為生母身份不高,所以他不受寵,其他皇子公主覺得正常。

可是很多時候,他們的父皇為了宋昭顏,毫無公正的偏袒她,這就讓他們很費解。

究竟他們是親生的,還是宋昭顏是親生的。

他們的父親,毫無感情的宣布裴慎的處置。也讓他們不免心生一種兔死狐悲的情緒。

而此刻被兩個太監狠狠架住的裴慎,狠狠地咬著嘴唇,垂地的目光滿是憤怒和恨意!

想著今日怕是難逃一死,卻也無可奈何,只能暗自想著,就是做鬼,也絕對不會放過宋昭顏!

所有人都在等著裴慎的處理結果,姜小魚也終於開口了。

她語氣極其惡劣,似乎下一刻就要將裴慎千刀萬剮。

“我要狠狠地給他一鞭子,但是誰也不許給他療傷。我要讓他好好長長記性!”

聽到這個結果,所有人都一楞,包括裴慎自己。

狠狠地......給他一鞭子?

雖然這個也是懲罰,但是說實話,這個懲罰和皇帝剛才說的比起來,簡直是微不足道。

畢竟前者可是要命,而一鞭子,也就是受傷而已。

頓時間,裴慎自己都搞不清楚,這宋昭顏究竟想幹什麽?

似乎是覺得這個處罰過輕,皇帝沈默一下,開口道:“滿兒不必如此心善,你被欺負了,肇事者就該受到懲罰,父皇會替你撐腰。”

而姜小魚像是聽不出皇帝的言外之意,還是惡狠狠地說著:“兒臣就是要這樣處罰他,而且是要親手抽他一鞭子!”

見愛女執意如此,皇帝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只能順著。

“好,那就讓你狠狠抽他,出出氣!”

於是這件事情,就如此高高舉起,輕輕放下,驚得所有皇子公主都瞠目結舌,還沒有從這個結果反應過來。

宋昭顏是落水後腦子壞掉了?居然這麽輕易就放過了得罪她的人。

要知道除了之前那個被和親的公主,還有其他人。

要麽就是那位公主和她衣服撞色讓她不悅,或是哪位皇子先她一步,回答出太傅的問題讓她不愉。

而當時的處理結果,那些公主要麽就是被連續罰跪一個月,說姐妹之間不懂相互謙讓。要麽就是那些皇子挨了戒尺,手腫了半個月,說是愛出風頭。

雖然不致命,但這些毫無道理的偏袒,也是實打實的讓他們憤怒,更是讓他們知道,少和宋昭顏有來往,更是別讓她註意到。

而現在,裴慎推了宋昭顏,得到的懲罰只是一鞭子?

不怪他們懷疑宋昭顏是不是落水後,腦子壞掉了。

“那滿兒,可否要現在就動手?”

姜小魚突然低頭捂著嘴咳了咳:“先不了吧父皇,兒臣才落了水,怕是有些著涼,等好了之後,恢覆力氣,再狠狠地抽他!”

姜小魚想的好,等她“好了”,也不會提這件事兒,這事兒也就過去了,她也就可以順理成章的將此事忘記。

只要裴慎不傻,自然是不會主動來提醒姜小魚,他還需要挨一鞭子。

而皇帝日理萬機,也不可能會記得這麽一件小事。

若是其他看好戲的人來提醒,那姜小魚就可以“惱羞成怒”地質問,是不是在笑話她被推入水中的窘境?

成功的將此事揭過,將矛盾轉移。

但是眼下,皇帝卻不給姜小魚這個機會。

“既然著了涼,確實該好好休息。”說罷,擡手給姜小魚拉了拉被子,而後再次冷著臉看向裴慎。

“不過一鞭子終究太輕了,只怕是教訓不夠!將來其他人都敢如此放肆!就罰你跪在朝陽宮外,什麽時候挨了你皇姐的罰,什麽時候再離開!”

這可就讓姜小魚為難了。

本來想就此將此事“忘記”,可若是她不處罰裴慎,那裴慎就只能一直在她的宮門處跪著。

這可就麻煩了。姜小魚不得不打他。

而皇帝說完這句話後,又安慰了姜小魚幾句,最後說著自己還有事情要處理,讓她好好休息。

見皇帝要走,姜小魚也算是松了一口氣。

皇帝走後,其餘皇子公主自然也跟隨著一起離開了。

躺在床上的姜小魚見此,立刻又表現出一副動怒的模樣,尖銳蠻橫的聲音響起:“你們全部都出去,這裏用不著你們伺候!”

沒人敢不聽命令,且這個命令更是讓他們松了一口氣。

一瞬間,候在殿內的宮女都迅速退出了殿內。

姜小魚見此,這才小心翼翼地掀被子下床,貓著腰來到了窗戶邊。

皇帝的身影早已經消失不見,而殿外還站著不少人,不過都準備離開了。

姜小魚不知道這些人都是誰,但是看著剛才跪在殿內的皇子公主都擁向那些後妃,姜小魚就知道,這些後妃是他們的母親。

他們在殿內罰跪,而作為母親的她們,就守在殿外,想要求情。因為生怕下一刻,就得到皇帝傳來要懲罰自己孩子的口諭。

幸好,他們的孩子相安無事,她們欣喜落淚,帶著自己的孩子離開。

而在臺階之下,烈日之下,陰影遮不到的地方,人潮散去後,一個孤獨瘦弱的身影跪在那裏。

是裴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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