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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覆仇文女配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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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覆仇文女配完

桂香浮動的時節,武林中有頭有臉的門派都收到了一封印有噬淵花的信箋。

唯有林、謝兩家,收到的是帶血的人頭,眉心正中,噬淵花印記森冷幽寒。

“爹!”

林雲徹喉間微哽,在林萬濤不容置喙的眼神中,只能翻身上馬雖他朝武林盟趕去。

趕往一場來遲了十六年的審判。

“俠義堂,呵。”

蕭燼早已恭候多時,看著氣勢不凡的兩人緩緩走進來,嘲諷地道:“林萬濤、謝崎風,要論厚顏無恥,你二人恐是舉世難敵。”

“放肆!這裏是武林盟,豈容魔教宵小口出狂言——”

“鏗——”

武林盟是武林正派心中的聖地,便是對林、謝兩家的惡行已有揣測,卻也容不得天幽教這等小人叫囂。

以蕭燼睚眥必報的性子,自是有屬下會意,預備給幾個正道的偽君子一點教訓,但被林萬濤出手攔下了。

蕭燼擺擺手,示意屬下無妨。

林家和謝家定是要悉數償命的,只是在此之前,他要先解決掉心腹大患。

“事已至此,還不露面嗎。”

他眺向遠處一座高聳的鐘樓,以內力傳音道。

各門派掌門和長老無不色變,這魔頭果真功力了得,在場眾人便是圍攻,只怕也耐他不何。

“你偏生是在此時回來了。”

謝流裳無奈地看向“蕭懷”,眼神中既有慶幸又有悲戚:“一會兒若是情形不對,你先離開,不要平白喪了命……不值得的。”

雖然不知她爹與林世伯究竟做了什麽傷天害理之事,連天幽教這等惡徒都能光明正大地尋來,不過她也已經做好了準備。

如果可以,她願意替她爹償命,只求他們能放過她爹。

她眷戀地看了一眼“蕭懷”,還好,還好他不是天幽教主。

林見微暗嘆口氣,這等官司最是難斷。

天理昭昭,替枉死之人討個公道是應該的,所以她不會阻攔蕭燼揭露真相。

殺人償命,林萬濤本該以死謝罪,可她身為林萬濤之女,受盡林萬濤的疼愛與照料,怎能忍心看他就此喪命。

要他生,於理不容。任他死,於情難為。

林雲徹和謝流裳想必已經做好了替父償命以死謝罪的打算,但蕭燼的怨恨又豈會就此平息,他要的是林、謝兩家滅門,要的是禍首受盡煎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像原書裏的“林見微”那樣,端莊溫婉的千金小姐淪為華笙樓的頭牌,受盡屈辱後覺得連死都是一種解脫。

她伸手揭下面具,從鐘樓中現身,在眾人的嘩然中縱身一躍而下,身形輕盈縹緲,天水碧羅裙翩躚輕舞,似裹挾了天光與雲霭。

“我該稱你為瑤宮仙,還是林見微呢。”

蕭燼的語氣很平靜,帶著山雨欲來的味道。

“阿姐!”

“瑤宮仙!”

關於瑤宮仙的傳聞很少,幾乎沒什麽人見過她,但不影響她成為武林近來談論最多的人物之一。

莫一刀也在人群之中,他摸了摸早就愈合的傷口,心中的懼意難以自制地浮現出來,和驚艷、詫異交織在一起,匯成了一種名為快意的情緒。

什麽瑤宮仙,什麽棲雲山莊大小姐,今日過後都將灰飛煙滅。

林見微關註不到那麽多人,她站在俠義堂的屋頂上,離人群遠遠的,既不靠近武林正派,也不靠近天幽教。

“你不先闡明當年的真相嗎。”

話那麽多,萬一打鬥時她失手了,他可能就再也沒有吐露真相的機會了。

林萬濤闔上眼深深嘆了氣,她果然是知道的,所以這些日子才一直不回來見他吧。

“娘別氣了,爹是俠義之士,要為很多人主持公道的,女兒陪你不就好了。”

“爹,女兒雖不喜武人,但卻很是尊敬如爹這般的行俠仗義之人。”

“徹兒,你日後要如爹一般……”

聲聲句句,如今皆化作利刃,錐心刺骨。

蕭弟,你說得對,我遲早會遭報應的。

蕭燼狐疑地望向林見微,半晌終於肯定她確實不會插手此事,他們的戰局,還在後頭。

他站起身,掀開了自己臉上的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張傷痕累累的臉,時隔多年仍有著大火燎過的痕跡。

“眾位應當還沒忘記十六年前的鳩茲蕭家吧,就是一夜之間慘遭滅門的……”

蕭燼一直以為到了這一刻他會激憤難耐,既悲且怒。

可如今娓娓道來,竟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除了滿心酸楚和思念,平靜得出乎意料。

“……蕭家滅門就這樣成為了一樁懸案。林萬濤,謝崎風,你們可有要分辯的。”

耳邊是眾人夾雜著鄙夷和不敢置信的喧嘩議論,林萬濤、謝崎風這兩個昔日聲名赫赫高高在上的掌權人,如今也淪為了和他一樣的魔頭,人人得而誅之。

原來揭露真相是這般輕而易舉之事,可他當年卻險些因此送命。

他從家中逃出後,先去了大佛寺找師父,但師父雲游未歸,寺中知客詢問了他的來意後,竟想直接殺了他:“你不該來這裏的,若不想大佛寺步你蕭家後塵。”

幸好他身上藏了一套爹一定要他隨身攜帶的封魂針,反殺知客僧後便又逃了。

他一路逃到了外家所在的青竹門,掌門滿臉正義表示會幫他討個公道,背地裏卻與舅公商議如何套出蕭家的暗器和毒譜,然後將他送到棲雲山莊邀功。

他平靜地回了房,配合著他們的計劃,尋到機會就在飯食裏下了十死無生的劇毒。

他又逃了,可這次,他無處可去。

武林盟裏一片喧嘩,有種諷刺的熱鬧感。

蕭燼是這片熱鬧中唯一的冰點,他靜靜地站在那裏,仿佛剎那間褪去了屬於天幽教主的陰狠毒辣,只是一個獨自背負家仇十餘載的單薄年輕人,孤寂、淒楚。

謝流裳情不自禁地盯著他,眼角落下一滴淚來。

“蕭懷”忍不住提醒她:“他是天幽教主,必是要取你爹性命的。”

還有你娘的,你全謝家的。

謝流裳心頭被覆上了一層陰霾:“確是爹和林世伯,作惡在前。”

“我等,無話可說。”

林萬濤看了一眼咬緊牙關星眸含淚的林雲徹,他握著浮生劍的手青筋畢露,終是沒說什麽,上前一步沈聲道:“多年來,林某受各路英豪擡愛,忝居盟主之位,本應匡扶正義,護佑武林。然利令智昏,為了一己之私鑄下大錯。今日之果,皆是我昨日種下之因,無論落得何種下場,我絕無半句怨言。”

言罷轉身面朝蕭燼跪下。

謝崎風解下腰間屬於謝家家主的令牌塞給謝流裳後,走到林萬濤身旁。

他看著已經長大成人的蕭朗,嘴唇囁嚅了幾下,終是沈默著跪下。

面前這兩個劊子手,是他幼時喚作世伯之人,也曾將他舉上肩頭玩耍。

望著跪下的兩人,蕭燼忽而笑了下:“蕭家上下三百四十六口人,僅以你們二人的性命就想了結,究竟是你們太天真,還是太無恥。”

他身旁的陰泉鎮守適時道:“此時此刻,棲雲山莊和謝家該上路之人,皆已上路了。”

“娘!”

謝流裳的眼淚越流越多,她想殺了眼前這個魔頭,可是……爹也殺了他的娘啊。她痛苦地抱住頭,不住地喚著“娘”。

“夫人……”

謝崎風跌坐在地,虎目中漸漸有淚湧出。

林萬濤猛地擡頭,卻是看向沈默不語的林見微。

林見微朝他輕輕搖頭,對蕭燼道:“冤有頭債有主,蕭家無辜,林、謝兩家沒有參與當年那場殺戮的人同樣無辜。蕭燼,適可而止。”

“哈哈哈哈!”

蕭燼緩緩戴上手套,因看到謝流裳落淚而變得軟弱的心腸再次冷硬下來:“成王敗寇,林見微,手上見真章。”

《九天銀河落》對上《九幽玄煞功》,同樣飄忽不定變幻莫測的身法,林見微以自創的浮屠掌應對蕭燼的黃泉指,這一架從日中打到月落,終於在日升之時分出了勝負。

蕭燼任督二脈已廢,內力盡失,狀若癲狂地匍匐在地:“不可能,不可能!”

《九幽玄煞功》雖然陰邪,卻是舉世最強的心法,他做了這麽多惡事就是為了練成世間最強大的武學,為何會如此。

林見微同樣臉色慘白,蕭燼這個瘋子,為了對抗她竟然強行突破了《九幽玄煞功》最後一重,要知道即便他今日能夠勝了她,來日也會失去神志淪為只知殺伐的屍傀。

“阿姐!”

林雲徹沖過去攙住搖搖欲墜的林見微,扶著她一路走到林萬濤跟前。

林見微緩緩跪下,朝他行跪拜大禮:“爹,女兒不孝。”

她眼中含淚,眼神卻很堅定。

林萬濤顫抖著伸手輕撫她的發髻:“爹對不起你們,好生看顧徹兒與山莊。”

言罷,反手一掌劈向自己的天靈蓋,卻被林雲徹拼死攔住。

他的功力自是不如林萬濤深厚,強行接了這一掌後,嘴角逸出鮮血:“爹。”

他紅著眼喚林萬濤,期望林萬濤能改變主意。

廢去武功也好散盡家財也罷,哪怕一世受人唾罵都好,他想要他爹活著。

林萬濤搖了搖頭,心中是排山倒海般的悔意和難過。

謝崎風早在林見微行大禮時就已將謝流裳打昏了,他對蕭燼說:“待下了黃泉後,我會親自向你爹和蕭家所有人請罪。”

他的袖中滑出一柄匕首,極快地刺進了心口。

“對不起……蕭弟。”

林萬濤輕輕闔上好友的眼睛,最後看了眾人一眼,幹脆利落地並指擊斷了自己的心脈。

蕭燼眼睜睜看著兩個仇人先後倒下,卻並未覺快意。

他想要的不是這樣,不該是這樣。

憑什麽這兩個人作惡多端,死就死了,倒似英勇就義一般,武林上下日後提起也只會說這兩人坦坦蕩蕩敢做敢當。

他仇恨地盯著始作俑者,她正一臉蒼白地靠在林雲徹懷中。

忽而,他連滾帶爬地朝兩人挪去,林雲徹下意識擋在林見微身前,卻被蕭燼一把抓住:“你怎會有此物,你……”

他急急忙忙地扒開林雲徹的衣服,看到他左肩上雲朵狀的印記時,呆若木雞。

“娘,弟弟不該叫蕭闌。”

“為何。”

“你看,他應該叫蕭雲。”

“噗嗤,娘子,朗兒所言甚是有理。”

林雲徹將衣服和祥雲狀黑玉項墜從他手中奪回,雙目赤紅,抱著林見微走遠了些。

林見微蹙眉,細細打量著林雲徹,半晌看了看林萬濤的屍首,嘆氣。

武林後浪推前浪,永遠不乏新鮮事。

林萬濤和謝崎風沒了,棲雲山莊和謝家也散了,當日之事很快只剩下少許風言風語。

謝流裳一人擔負不起偌大的謝家,也不願再擔負。

蕭家沒了,謝家也該沒了。

她帶著謝母和已經成了廢人的蕭燼一起生活,靠給天聖教做活養活一家人。

“什麽時候認出我的。”

蕭燼不發瘋的時候問她。

“在我哭著喊娘的時候。”

那個時候,身旁的“蕭懷”沒有任何反應,但魔頭蕭燼眼中卻露出了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心疼和後悔。

“你不恨我嗎。”

“恨,所以你要活著。”

“我該恨你才是。”

“是,那你也得活著。”

林雲徹同樣遣散了棲雲山莊,被林見微扔去了天聖教做教主。

“爹的善惡功過至此已無法更改,你多行善事,就當替爹贖罪,替蕭家積德了。”

無論已故的林萬濤還是林見微、蕭燼,他們都不約而同地保守了林雲徹真正身世的秘密。

有些事情,或許不知道會好受一點。

“阿姐,阿姐!”

或許是林見微的不告而別讓林雲徹留下了心結,又逢林萬濤身故和棲雲山莊遣散,他時不時就要找林見微,若是找不到就會從如玉君子變成陰鷙教主。

不愧和蕭燼是兩兄弟。

“在,在。”

林見微無奈地動了動魚竿,看來今日又要一無所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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