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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覆仇文女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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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覆仇文女配1

月明星稀,天高氣寒。

劍客身如游龍,劍刃破空之聲嗤嗤作響,劍光似星河倒瀉璀璨奪目,劈、刺、撩、掃,一招一式皆帶著精準而冷酷的美感。

直至長劍悄然歸鞘,發出“哢”一聲輕響,林見微才回過神來。

庭中落葉被盡數絞得粉碎,少年劍客眉目舒展,眼眸溫潤:“阿姐。”

林見微袖中的手微微握緊,面上卻不動聲色,仍是一派大家閨秀的端莊典雅:“時辰已經不早了,明日還要動身去謝家,該早點歇息才是。”

“阿姐說的是。”

林雲徹緩步走來,與林見微並肩而立。

夜風拂起,天水碧廣袖羅衫劃過浮生劍漆黑的劍鞘,過於極致的剛柔交織反而生不出半分突兀之感。

“徹兒,謝世叔艾壽廣宴群雄,屆時謝家必定魚龍混雜,你……”林見微遲疑片刻,只道,“你當緊隨在爹身旁,萬事不可掉以輕心。”

“是,我知曉了。阿姐勿要多慮,在家中好生休養,早日治愈頭疾。”

林雲徹的眼眸深處是不易被察覺的洞悉和敏銳:“萬事有爹和我。”

站在梧蘇院門口看著林雲徹遠去的背影,林見微緩緩吐出口氣。

身似流雲劍氣橫,馬蹄踏碎月華明。

年少成名的劍客果然名不虛傳,林雲徹應當是早就發現了她在偷記劍招,所以每次她一來就似有若無地放慢出劍的速度。

與此同時,他也察覺到了自己的舉棋不定和憂慮,只是見自己不願多說,體貼地沒有深究。

不過事情的真相,他應當無論如何都猜不到。

畢竟誰也不會想到江湖中久負盛名的棲雲山莊莊主林萬濤,多年來以俠義和溫文示人的武林盟主俠骨劍,竟是十五年前滅了好友滿門的劊子手。

而林萬濤也想不到,蕭家當年竟然有人逃出生天,並在十五年後回來覆仇了。

六合謝家家主謝崎風的五十壽宴就是這場夾雜著野心的覆仇的開端。

九月廿一,值神金匱吉日,利身健長壽。

謝家門前行人車馬絡繹不絕,林萬濤與謝崎風坐在上首同各門派來賀壽之人寒暄。

“家主,夫人有事相請。”

管事躬身在謝崎風耳畔稟報,面上雖無異樣,頸後卻浮起細密汗珠。

謝崎風心知自家夫人若無要事必不會在此時派人來請,告罪一聲便隨管事走了。

“說吧,怎麽回事。”

管事白著臉從袖中掏出一封信,落款處是一枚花瓣尖銳如刀的黑色金邊花朵。

天幽教,噬淵花。

“可恨,宵小之輩欺人太甚!”

謝崎風一掌擊出如萬鈞雷霆,假山上的巨石發出一聲巨響應聲而碎。

他臉沈如墨:“將小姐被擄一事掩下,壽宴繼續。再有,請林莊主到書房一敘。”

林萬濤看完信凝眸思索片刻,朝謝崎風搖搖頭:“天幽教與武林盟結怨已久,但同謝家卻無私仇。便是記恨你我謀劃除魔大會,也不該是如此行事。”

正魔兩派恩怨不斷,林家和謝家雖是武林魁首,但武林中人向來奉行禍不及妻兒這一原則,天幽教同樣如此。

謝崎風何嘗不是如此考量,他與林萬濤相交三十餘載,互悉根底,兩人此生做過的虧心事唯有那一樁。

如今十五年過去,古人早已化作一抔黃土,往事亦隨之湮滅。

“不管如何,救人要緊。”

林萬濤雖是武人,相貌卻極為儒雅,只一雙眼銳如鷹隼,看人時顯得不怒自威:“我即刻向武林盟發令,全面搜尋流裳的下落。”

“篤篤——”

“爹,你可在裏面。”

林雲徹溫和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但知子莫若父,林萬濤很容易就從他的話中捕捉到了一絲掩藏不住的焦灼。

“何事如此慌張。”

見房中只有林萬濤與謝崎風,林雲徹當即取出信件:“方才收到莊中密報,阿姐失蹤了。她房中留有一封書信,落款處有噬淵花印記。”

然而望向面色陡然一變的兩位長輩,視線觸及桌上另一枚噬淵花印記,他心下一沈:“可是流裳也出事了。”

看著林雲徹匆匆遠去的身影,仿佛漸漸與另一道身影重疊在了一起,林萬濤眼眸晦暗。

謝崎風驚疑不定:“林兄,你說會不會當年……其實還留了活口。”

林萬濤未嘗沒有這個想法,專挑女眷下手,在武林中只能是血仇。

而他和謝崎風能稱得上血仇的人家,由始至終就只有一家。

“勿要自亂陣腳,是如何,不是又如何,屆時自有分曉。”

林雲徹連夜趕回棲雲山莊,按照林萬濤的吩咐,先是封鎖了林見微失蹤的消息,然後暗中查探山莊內可疑之人的行跡,果真拔出了幾個天幽教的釘子。

可是不管怎樣嚴刑拷打,幾人都矢口否認林見微的失蹤與他們有關。

林雲徹踏出暗牢,凜凜夜風吹不盡他周身血腥之氣。

腦中關於林見微近日略顯古怪的言行舉止一一被放慢,偷記劍招也好,叮囑他跟緊爹也罷,仿佛在此時都有了解釋,她可能早就知道會有此一遭。

可若是早有預料,以她的性子又豈肯坐以待斃。

事情愈發撲朔迷離,林雲徹只能寄希望於林見微不要以身犯險,便加緊朝祁連山脈一路追去。

阿姐,你在哪兒呢。

林見微自然不會以身犯險,她正躲在林家真正的密室裏練功,練那本沾滿了蕭家鮮血的絕世心法《九天銀河落》。

林萬濤、謝崎風和鳩茲蕭家家主蕭償本是多年好友,但後者偶然間破解了祖上藏寶線索,得到一本絕世心法,並在醉酒時當場道出了前三重口訣。

林家主劍,謝家擅拳,比起靠暗器揚名的蕭家更需要頂級心法,可無論如何試探,蕭償始終沒有吐露其他幾重心法的口訣。

林萬濤和謝崎風終究控制不住貪念,合謀血洗了蕭家,在蕭償不敢置信的眼神中將他滿門上下三百口人屠戮殆盡。

只是得到《九天銀河落》的林、謝兩家並未如預期那般扶搖直。

“百會懸河落,紫府凝星髓……溪成非力致,靜觀天河垂。”

林見微默念口訣,嘆了口氣。

《九天銀河落》之所以強大,是因為將後天武學之道與先天修煉之法相融合了,俗世中人若是悟性上佳或可領悟第三重「鑄脈」的奧義,但第四重「成溪」是絕無可能參破的。

蕭償當年或許並不是有意要隱瞞其餘幾重心法,而是說與不說結果都一樣。

林萬濤和謝崎風得到完整的《九天銀河落》之後應當也能明白過來,只是事已至此,皆不敢深思罷了。

兩人想要含混一世,蕭燼卻是不肯的,他從死人堆裏生生爬出來就是為了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當年,蕭燼雖幸得忠仆以親子替換活了下來,卻背負血海深仇流落街頭數年,遍嘗世間辛酸苦楚,他要的不僅是報仇雪恨,還生出了成為人上人的野心。

他費盡心機入了天幽教主之女曲緋夜的眼,跟隨天幽教主以人血修煉邪功,暗中掌控了教中近六成勢力後,成功刺殺曲不寐成為了新任教主。

如今他的功力深不可測,又大權在握,自是磨刀霍霍要讓林、謝兩家付出代價。

尋常人自然是直接殺上門去,蕭燼卻如同貓戲老鼠一般,將林萬濤和謝崎風折磨得身心疲憊才伸出利爪結果了他們,甚至踏著他們的屍骨成為了新的武林至尊。

原書裏,“林見微”和謝流裳都被蕭燼派人擄走,扔進了天幽教最大的銷魂窟——華笙樓。只是謝流裳會武,隱忍蟄伏多日後成功逃了出去,並與蕭燼發生了系列糾葛,而“林見微”受盡折磨,最終尋機自盡。

林萬濤收到蕭燼派人送去的屍體後,一夜白頭。

知曉前情後果的林見微當然不會重蹈覆轍,她假裝失蹤嫁禍給天幽教以掩人耳目,趁機躲進只有林萬濤才知道的密室。

這是她自保的第一步,要真正活下去,還得練武。

沒人知道,棲雲山莊不會武且一貫厭惡習武的大小姐,武學根骨竟是舉世難敵。

已故莊主夫人顧沅容出自江南梅莊,由於體弱多病自小被送去京城求醫,被教養得與名門閨秀無異,“林見微”亦是如此。

林萬濤沒有強求之意,將所有期望寄托在林雲徹身上,後者亦不負所望,年紀輕輕就闖出了流雲劍的美名,“林見微”習武與否,愈發顯得無足輕重了。

林見微怎會辜負這份幸運,她本就是修士,不過月餘就將《九天銀河落》的第六重「懸河」練至了圓滿,內力磅礴如天河高懸於頂,甚至因強行召喚喪屍而受傷極重的神識也開始出現修覆的跡象。

算一算時間,謝流裳此時應該已經逃出華笙樓,遇到了前去巡視的蕭燼。

原書裏,蕭燼化身獨俠蕭懷潛伏在武林正道中,伺機攪弄風雲,在從中原回華笙樓時與深受重傷餘毒未清的謝流裳狹路相逢。

蕭燼本想直接將謝流裳帶回華笙樓,但想到華笙樓裏已經有了生不如死的“林見微”,他突然想試試其他更有意思的玩法,於是沒有為難謝流裳,而是繼續扮演蕭懷,陪她一路躲避天幽教的追捕。

只是日覆一日中,蕭燼和謝流裳不知不覺都對對方產生了不該有的情愫。

如今沒了“林見微”,謝流裳仍舊逃出了華笙樓,遇到了蕭燼,只是蕭燼出師不利,沒了戲弄她的心思,想要直接將她交給前來追捕的教眾。

或許是蕭燼和謝流裳之間註定要糾纏不清,蕭燼每年一次的反噬竟然提前了,不但沒能抓住謝流裳,反而要避免身份暴露與她一同躲避來人。

《九幽玄煞功》是魔教歷代教主才能修煉的至邪功法,引地底陰煞、死氣、血氣入體,內力陰寒歹毒,霸道無比。缺點是極易反噬,被反噬時身體如墜冰窟,經脈凍結。內力愈高,反噬愈頻繁。

蕭燼幼時被送去過大佛寺修習至剛至陽的佛門心法,反噬時所需承受的痛苦遠甚於旁人。

想他死的,不僅是武林名門正派,教中懷有二心的同樣大把人在。

所以哪怕緣由出現了偏差,蕭燼與謝流裳仍舊像原書裏一般同行,開啟了命運的糾葛。

林見微不會阻攔謝流裳的姻緣,不管正緣還是孽緣,總歸是她自己選的。

原書裏蕭燼背地裏仍舊是天幽教主,明面上卻以蕭懷的身份成為了新的武林盟主,朝夕相對,謝流裳對他的異樣豈能完全沒有察覺,不願也不敢深思罷了。

林見微想要的,是其他更重要的東西,比如本屬於謝流裳的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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