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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枇杷樹 特別的生辰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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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枇杷樹 特別的生辰禮

沈華年人雖清醒過來,卻抱著他不肯撒手,一直膩在他懷裏:“你身上有很好聞的香味,我不想放開你。”

“怎麽變小狗了,鼻子這麽靈。”他穩穩攬著她,低頭笑。

沈華年裝了副不高興給他看:“你才是。要變成動物我也是兔子。 ”

“好好好,你是最好看的兔子,再不走,等商行打烊,明天就要穿臟衣服去見人了。” 付書同溫柔地哄著她,摟過她的腰肢道。

明天他們幾人要讓最後一條大魚上鉤,她自不可能穿這件臟了的旗袍去。

“那走吧,我們現在就出門。”沈華年松開他,簡單梳了下頭發後便挽著他出門。

剛過了點燈的時候,滿街霓虹逐漸惹眼,在路上留下的雨後水氹裏倒映出流光。

晚餐是她找的位置,一個風評不錯的高檔餐廳,裏面是他喜歡的菜系。

這家餐廳的位置難求,別有目的的沈華年昨晚回去後便特地叫人提前預定,為的就是等今天。

用完晚餐,沈華年揮手叫來服務生,對其耳語幾句後對方迅速退了出去,付書同看著這狀況有些不明所以,畢竟前世的記憶裏可沒這場面。

“這是做什麽?他有些好奇地問她。

沈華年沒告訴他,只說的等會兒便知道了。

不過片刻,服務生端進來一個小巧的奶油蛋糕,沈華年見此才將事情坦白:“這些日子我也沒陪在你身邊,今天走運才能陪你在這兒過個生日。”

送完蛋糕後服務生推門出去,包房內又只剩他們兩人。

付書同似乎走神了,盯著那蛋糕發呆,眼眶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西洋很流行這種過生日的方式,我就買了來也為你慶祝慶祝。”她為他切著蛋糕,自顧自地說。

蛋糕上有幾朵奶油制成的玫瑰花,是當下最時興的樣式,沈華年在店老板跟前磨了好一陣,人家才答應試試這類的蛋糕。

沈華年很了解他,知曉一切他愛吃的東西,蛋糕也是一樣,是知道他喜歡,才會特地在忙完後的深夜滿城找著糕點鋪。

就當是新年禮和生辰禮吧。她心想。

這幾日一過便要動身去武昌,不知曉什麽時候才會有機會與他見面。

她將切好的蛋糕遞到他面前,對他笑:“快嘗嘗吧,怎麽楞這兒了。”

付書同機械似的端起蛋糕,奶油味撲鼻而來,久違的心事再度湧上心頭。

付家是個大家族,人多,平日裏要忙許多事,時局緣故,他這樣的小輩過生日是能省則省,更別提蛋糕這類的新鮮西洋物事。

前世的沈華年知曉這事後,每一年都會忙裏偷閑為他慶祝,在黃昏時做好他最愛吃的菜,買好他最愛的奶油蛋糕等他。

直到國難年她去了北邊抗戰,付書同再沒能見到她,再沒能同她慶祝生日。

她就知道他這人會想到這些,於是出聲安慰:“好了,如果不忙,以後你的每個生日我都陪你,笑一個嘛。”

付書同聽完,想笑卻笑不出。

沈華年為了逗他高興,讓他忘掉之前的一切,便朝他做了個鬼臉:“笑一個嘛,就當是為我笑的。”

就當為了我。

說完,還用雙手在唇邊畫出微笑的弧度。

付書同果真被她逗笑:“你怎麽什麽都知道,像個萬事通。”

溫暖的包房內酒精漸漸上頭,沈華年雙頰已經帶上紅暈,聽完這話自豪地拍著胸脯:“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我上知天文,博古通今,這些小事能算什麽。”

一聽這話付書同便知道她不能再喝了,招手要來醒酒湯,讓她一點點喝下去才好些。

稍微清醒過來後,沈華年和他一起將蛋糕解決幹凈,隨後才離開,前往這附近專門的服裝店。

出門便是一陣冷風同他們撞了個滿懷,沈華年怕冷,瑟縮著跟在他後面。

風雖冷,但卻將人吹清醒了,沈華年走著走著,忽然問了他很久之前便想問的問題。

“送你的枇杷好喝嗎,若你喜歡,等到來年應季我再做給你喝。”

已經半年多了,說不定他都忘了這茬。

誰料付書同卻彎眼對她笑:“你送給我不到一個月,罐子便空了。既然你這樣說,那我便等著明年的口福了。”

“好,只要你喜歡,我年年都弄。”她說完時,眼底帶著濃厚的笑意。

一般男子都不喜甜食,可他是個例外,愛吃甜的,尤其是她做的東西。

百貨樓還未閉門,燈影綽綽下二人並肩而行,沈華年看了半晌沒選到自己喜歡的,到相中一條圍巾。

“這是男士圍巾,你相中這個了?”付書同壓著眼角的笑意問她。

還真是怪,和上輩子倒是沒變,每次買東西總是選不著喜歡的,倒回回都看上適合他的。

“怎麽可能,是這圍巾適合你。”

說著,她便將那圍巾取下,圍在付書同脖子上。

“這下大冷天的就不用擔心凍脖子了。”沈華年給他圍好圍巾,滿意地找老板付了錢。

她怕冷,一入冬便毛氅毛披肩地裹上身。今年寒流來得早,較往常來更冷,他雖不怕,可沈華年還是下意識地擔心他凍著。

“這說好我帶你來選幾身新衣裳,怎麽成了你送我東西了。”他理了理圍巾,笑道。

“這叫禮尚往來,況且這 圍巾又不值什麽錢,比起你之前送我的,不過是冰山一角。”

為了能讓她好好逛,付書同提前叫人將這商行包下場,就算是以前人最多的樓梯口,現下也是空的。聽見這話,他偏頭吻她:“我的禮物不是一直都在這兒嗎。”

沈華年被他這話逗笑,嘴上依舊是肉麻二字,卻挽著他往樓上走。付書同被樓梯口的洋裙吸引,指給她看:“這件倒適合你。喜歡嗎?”

洋裙是淡藍色,裙子尾部拖了不長不短的歐根紗,上邊還覆了蕾絲,是最近才興起的時興式樣,很多女孩子趕時髦都會買上一件。

她在上海的那段日子也見過這樣式的洋裙,不過在學校吧不方便穿這類式樣的衣服,便止住了買的念頭,但現下馬上要去武昌,買幾身這式樣的洋裙也無傷大雅。

“喜歡。”沈華年看著那件洋裙,心生歡喜道。

他當即拍板買下這件,又額外給她買了好些合適的衣裳,直到商行打烊前才慢悠悠離開。

明天有事要辦,他倆在外待不了太久,提著衣服便往住的旅店走。

到了房門口,沈華年揮手同他道別,隨即便回房準備了明早要用的材料,畢竟要讓那幾位出賣組織的心服口服,光靠著一張嘴定然無用。

到了約定時間,沈華年帶著準備好的證據出現在眾人面前。

她今日一身淡色長裙,梳了魚骨辮,沒戴任何首飾,較往常更為簡單素凈。

趙書儀有要務在身,今早一張火車票便回了上海,在場的除付書同外,同她熟悉的便只剩下張沅,此外便是上面的派來的人。

那幾位出賣組織的,在被沈華年帶走後便招出上級,上邊順藤摸瓜,昨夜便捕了在背後操持的人。

幕後的那人姓鄭,單名一個岐,被押到眾人面前時仍是一副呲牙咧嘴樣。

“沈華年!老子讓人不動你,只想讓你把情報交出來,你倒好,設計耍老子。”

鄭岐不知何來的火氣,對著沈華年大吼一通,旁邊的人想塞塊布條子在他嘴裏,卻被他躲開,繼續對著沈華年咆哮。

“要知道你是是這種東西,老子當時就該讓人要了你!你他娘的就不是人!”

話還未說完,鄭岐便結結實實挨了付書同一腳,他將槍上了膛抵住鄭岐的腦袋:“你該感謝我那天沒帶槍,罵我的人,你該先看清楚自己是個什麽貨色。”

眾人聽明白了付書同話裏的意思,幾個高層忙上前去攔住他:“你是想違紀嗎,別感情用事!他們有百種方法讓你處理,你的前途可不能毀在他們手上。”

付書同擺擺手,努力平覆下心中的怒氣:“裏面是空的,沒子彈,嚇人而已。”

說罷,他朝天開了幾槍作證。見槍裏沒子彈,眾人這才放下心來。

沈華年倒冷靜,撫著付書同的背幫他順氣,片刻後拿出一疊資料,一字一頓道:“三月十六日夜,翻進情報部盜走機要文件。五月十七,聯合對方人員圍剿組內人員,至一死一傷。九月二十五,出賣同伴行蹤至其被捕並被嚴刑逼供,最終死亡。”

說到一半,沈華年頓了下,欲再說時卻被人打斷。

是他們的上層,林子杏,在場不多的女子中唯一的高層。

“這些都是華年冒著生命危險準備的材料,你行動那天便早該想到的,鄭岐。”林子杏叫停發言,眸色暗沈地看著他。

若不是他,組內會少很多不必要的犧牲,任務成功的可能性也會大增,就因為面前這個內鬼,他們一切的鋪墊與努力全都化為了泡影。

樁樁件件的罪行同報紙和遇害人的日記一起被呈現在他眼前。

密密麻麻的文字背後是眾人期待已久的真相。

“你們倒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我一家老小全被他們捏在手上,我還能怎麽辦!我還能做什麽!”鄭岐的眼裏填滿怨憤與不甘,爆發出嘶吼。

完全像頭瘋掉的野獸。沒救了。

若按他說的定罪,死罪可免。但唯一知曉內情的沈華年聽完這話,卻輕蔑一笑。

“你父親早死,家中除了妹妹便只剩年逾七旬的母親。三月我回了老家一趟,無意間得知你母親也已離世,你那妹妹如今還在法蘭西念書,憑的是一位徐姓小姐的資助。”

說完,她踏著方跟鞋走進幾步,目不轉睛地註視著他:“你並未成婚,說說看,苦衷到底在哪兒。”

沈華年身旁的張沅有些疑惑:“華年,你認識他?”

沈華年拍著手上的浮塵道:“他是我發小,不過這事之後,我跟他的緣分也算是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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